Work Text:
声明
本作品仅限非商业用途,作者与任何第三方平台、APP(包括但不限于所谓的“3AM”、“凹3”或“红白站”阅读器)不存在任何合作、授权或关联关系,也未授权任何平台或APP以本人的作品进行商业化使用或收费。
若有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本作品进行商业牟利,责任由侵权方自行承担,作者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请各位读者谨慎辨别合法平台,避免上当受骗。
先按下结果不谈,带孙翔来吃食堂这件事在策划之初,确实存着小小的区别对待和一点复杂的心路历程。
在展开讲述这个故事之前,我们首先要唤醒第七赛季的记忆,明确一个最基本的概念:孙翔,越云战队天才新人,账号卡横刀,职业狂剑士——一如百花战队的初任队长,孙哲平。
他们甚至还同姓。
当然,那年两人还未发展出更进一步的亲属关系,孙翔荣耀玩得晚,连孙哲平是谁都懵懵懂懂、不甚清楚。只是彼时他的耀眼已经足以让一批人注意到这个巧合,一时之间,“百花为什么不挖孙翔”的言论在互联网上炒得沸沸扬扬,持续了大半年的时间。直到时间一路快马加鞭跑到季后赛第一轮,潮退方知谁在裸泳,老牌豪强一发力,什么天才新人都得靠边站。大家后知后觉,百花可以不需要狂剑,张佳乐可以不需要孙翔——但孙翔,你当年又何必放着老家隔壁的百花不去、大好核心前程不要,去越云这种小队?
舆论的翻转对于百花人来说也算得上小小的扬眉吐气——至少对于唐昊来说如此。但在常规赛的上半轮,天才横空出世即收获了一股脑的拥护,论坛字里行间大有百花如若不在冬休期出手就会抱憾终身成为本世纪最差运作的意思——在所有人拼尽全力的这一年,没有人会喜欢这种将一个外来新人视为天降救星的轻慢。
更何况百花自己也有新人出道呢。邹远倒还好,张佳乐在他的新秀年兢兢业业了一整个赛季,远轮不到他上场发光发热。比起舆论对自己的看轻,他更不喜欢的是以好心为名对张佳乐明里暗里的否定。至于唐昊,此时还在坚持不懈向张佳乐要出场又屡战屡败的阶段。他对前述舆论的意见最大:队里还有个能打的上不了场,这帮人还天天说要从外面搞人来,几个意思?
他们就是怀抱着这样的心情迎接孙翔的,而孙翔自然对此浑然不觉。
彼时气候已然抬腿迈入秋日深处,北方人早早穿上了冲锋衣和羽绒服,南方的则在界限不甚明确的夏冬之间反复感受一日四季。百花家今天的饭开展到第三轮,孙翔把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摩拳擦掌地准备迎接一顿盛宴,在尚未出发的比赛前夜就开始私信轰炸,询问起比赛结束后的安排。
而邹远选择把锅甩给唐昊。尽管他在当中也扮演了不可忽视的角色——默认和消极怠工,但残存的良心带来愧疚感,愧疚令他羞于开口。他说我不清楚啊,这次日天安排。
三秒后唐昊点开闪烁的消息框,那时他已经习惯起了日天的称呼——也说不定就是从此刻开始的,称呼只是称呼,而他所能做出的选择远要重过一句话——总之,他并未像这个玩笑诞生之初那般对准矛头地回嘴,而是带着那些埋藏在百花平静水面之下的难言情绪,以冰冷的文字直击要害。横刀问,日天,明天咱吃啥,问号。德里罗答,食堂。横刀扣出一个问号,德里罗不答,横刀扣出第二、第三、第四个问号……横刀扣烂键盘上的问号键。
德里罗说不吃拉倒。然后熟练地把手机往床头一盖,睡眠模式启动。
平心而论,百花食堂绝不是最坏的选择。虽然未必有外面各式小摊大店的琳琅菜单和各地口味,但老板当年亲自挑选的掌勺大厨也出自实打实的本地老字号,出手便是地道云南味道,流行同行全国的各类经典家常菜也是信手拈来。另一方面,相较于过期食品与预制菜齐飞,地沟油共脏餐具一色的转角小店甚至街边地摊,有队内严格监管、每日明厨开火的食堂健康得可真不是一点半点。只是对于还处在高中生年龄的他们而言,规规矩矩地端着盘子排队刷卡实在比不上在夜市中杀进杀出、指哪打哪最终满载而归的爽快。
至于坐在高档饭店的小包厢中等着精美的盘子越过世界上最漫长的时间转到自己面前,一下一下缓慢伸出筷子又收回,那是他们这帮打游戏的年轻人此生都难以适应的场景,就别在这里残忍地让他们想象了吧。
孙翔后来在很多场景想起自己在新秀年中吃过的无数顿饭。在越云的食堂和俱乐部周围的小店、在各个主场的推荐餐厅、在全国的机场和酒店,和队友或同期,有时对手也会整队光顾,但无所谓,他总是扮演那个肆无忌惮的角色。很偶尔的时候,他甚至想起在百花食堂的这顿饭。过去与现在的分隔线成为饭桌上一个又一个的盘子,香气混在一起,热气氤氲着把记忆模糊成一片。
不过此时此刻,他满脑子只有对百花二位的辱骂。哪有带人吃饭吃食堂的啊?也没人听说过这百花食堂好话啊?
但孙翔很会劝自己,毕竟吃人嘴短,就算是食堂,也得靠着别人刷卡付钱呢。至少同处西南地区,他可以安心地掏出防止自己被统一订餐暗算而常备的辣椒酱了。
说句实在话,尽管关于孙翔与百花的讨论始终是第七赛季的热门话题,尽管孙翔与百花的比赛也随之博得了不小的关注度,但没有几个人真的认为孙翔能胜过百花。当中的问题其实通过代词本身就能表现——越云只有一个孙翔,而百花可是拿过两个亚军的,势头正猛、直指冠军的完备队伍。孙翔或许能轻松拿下个人赛,甚至越云动些脑筋,也不是没有拿下擂台战的办法,但他们不会最终赢下百花。
只是越云弱得太明显,弱得孙翔不当那匹脱缰的马反而不正常。原本的轨迹反而是一种偏航,唯有这样的飞驰才能扯着这支弱旅往荣耀上靠。马蹄溅起尘土飞扬,晃过太多人的眼。可以选择的道路太多,孙翔那时只管横刀策马。
于是他也这样大刀阔斧地倒在了百花缭乱的枪下——甚至没有什么核心之间的华丽对攻,张佳乐太会打狂剑了,整个百花都那样熟悉狂剑。孙翔本就不是那样细心的计算型选手,他的队友更不具有能与对方匹敌并为他提供辅助的游戏理解,一场比赛下来,他简直被张佳乐安排得团团转,血线和人头一起卖得干净。
十几分钟后他们在选手通道碰头。孙翔闷闷不乐——他天性不是习惯败北的那种人,更遑论这种憋屈的输法。唐昊恰恰相反,这样一场淋漓大胜只让他狠出一口恶气,浑身轻快。邹远夹在中间,良心大发作,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后抬手拍拍孙翔后背以作安慰。
沉默就这样持续到他们推开通道尽头沉重的大门。那年上下班的互动与出图尚未在电竞圈蔓延与泛滥,在停车场等待它们的只有分属两辆队伍的中巴,左一辆右一辆散落的共享电动车,以及坐在火炉前翻豆腐的安保大爷。孙翔后知后觉问题的不对——大家不都是出场馆抄个小道就回俱乐部了吗,怎么你们车在这等着啊?
“……非得坐那辆?”车身上贴着的百花队徽似乎也被附加了百花缭乱到处飞窜的弹药光效,孙翔偏过头,不情不愿地开口。唐昊说不坐也行,他抬手指向那些横七竖八停着的蓝车绿车与黄车:导航晓得用哈,西南门,莫走错。
晚风吹过孙翔被耳机压扁的头顶,他有些犹豫,一时没有答话。唐昊激将:不会骑车?孙翔怒:谁不会骑电动车啊!邹远默默补刀:那就是不会看导航。孙翔大怒:老子可是重庆人!下一秒他一个箭步蹿到离他最近的车前,颇为嫌弃地掏出纸擦半天座椅,扫码开锁,打开导航,一气呵成。
唐昊看得目瞪口呆,说说而已,哥们还真骑啊。
孙翔还真就这样一拧把手扬长而去了。邹远先一步反应过来,奔去扫车前不忘踹唐昊一脚:别等你那大队了,到时候孙翔在俱乐部被围了咱就老实了。
依旧是那句话,还好没人接下班,不然这节奏不知道要到哪去了。可惜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个故事还是在近四年后的世邀赛期间被张佳乐走漏。不过他的故事自然不如我们的讲述完善。在路边排成一列规矩等待还车的熟悉身影被莫楚辰辨认出并播报给全车人之前,唐昊和邹远先在场馆出门右转第一个红灯前追上了孙翔。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百花俱乐部的侧门,离食堂几步之遥。没有一个人的头发还保持着平整,三个人互相看着对方笑成一团。
紧接着唐昊的手机铃声响起,张佳乐隔着几道墙毫不留情地吐槽:“你们三个站门口傻笑啥呢,刚炸了排骨,快点来吃。”
有一个道理孙翔本该在这个时刻就明白,但他显然不如上帝视角的写手这般能上价值。万幸的是,在场还有另一个人领略到了这件事——不能听信风言风语和刻板印象,当然,也不能以表象判断一个人。教会唐昊这点的是孙翔,而本该教会孙翔这件事的,则是百花食堂。
书接上回,刻板印象告诉我们,同处西南地区,孙翔应当颇为适应百花称得上地道美味的食堂。但同处南方地区,不能吃辣的江浙沪和不能吃辣的广东之间还夹着一个比一个口味重的鄂湘赣,更别提更细的个人口味了。到底横跨八百公里,饮食习惯再怎么相近,喜好的差异总是在所难免。
此刻孙翔方才迈入百花食堂,一晚的空腹几乎把他变成老鼠进米缸,端起盘子就奔赴新鲜出炉的自助海洋,离发现问题不对还要上一会儿。而唐昊看着如蝗虫过境般飞速掠过一个个菜品的孙翔,再度陷入沉思。
平心而论,他和孙翔关系不差。同期之间,相熟是一种自然而然,对于孙翔而言更是如此。原因无他,孙翔是所有人中最活跃的那个。正式出道之前,孙翔就已经在同期群里上蹿下跳地问有没有人打主力,嚷嚷着九月上场等着翔哥爆锤你们。
他自然有骄傲的资格。孙翔是那一年最耀眼的天才。从前并没有人知道这么一号角色,他只是自己打着游戏,被人发现,加入本地战队,出道,打比赛,仅此便将自己的队伍一把拉出了徘徊已久的降级区,有如神兵天降。比起游戏,竞技对他来说更是纯粹的乐趣,他享受战斗,更享受赢。刚拉群的那周,他就已经和所有人约过了一轮竞技场,见过的荣耀远多于落败。进入正式比赛,他每周盘踞在擂台之上,或横刀立于最前,或背手等在最后,然后冲上。可惜他身在那样一支弱队,任他发挥多出色,也难保每周荣耀归属;多亏他身在那样一支弱队,他的强大足够盖过一次次落败,赛后发布会总有称赞,也总能不甘。
孙翔就这样张扬着闯进百花视野,先过绝大多数观众看客。
那时孙哲平已经离开荣耀赛场超过一年半的时间,百花青训营的狂剑在这样长的时间中依旧青黄不接地被刷掉大半,最后选出一个弹药和一个流氓填上新赛季的空白。上一个狂剑新人在强队之中出场稳固,甚至在永不结束夏日的城市捧起了第一座奖杯。在百花已然放弃之际,在大家就要忘记孙哲平、忘记落花狼藉、忘记繁花血景之际,离他们八百公里之遥,地理范围中最近的战队,孙翔横刀出世。
早在网络兴起风暴之前,唐昊听过高层嘴里的孙翔就比任何名字多。而他毫不怀疑,但凡孙翔早两个月在荣耀中露了头,百花就不会有他的位置。这是邹远永远无法理解的那种预感与敌意,唐昊是黑暗中蛰伏太久的狼,任何靠近的可疑气息都会被他一爪扑下,开膛破肚。孙翔所享受的竞技游戏是他紧紧护住的命脉,是他经不住一丝风吹草动的风中残烛。
而孙翔,也实在不是一个擅长和人打交道的人。来自百花的那些隐约关注,他是丝毫未察觉,等到风在论坛吹成周期性台风了,吹到他的面前,他才后知后觉把自己和孙哲平这个对他而言过于遥远和陌生的名字联系在一起——然后得意洋洋地到群里翘起尾巴,转发讨论顺带艾特百花,臭屁一句有人要有危机感了。殊不知对于长久在冷板凳上坐立难安的唐昊而言,这实在难以简单成为一句玩笑。
冰冷的文字消息又看不出感情倾向,游戏里的语音传达总会有些失真,纵然他知道孙翔大概就是这么个性格,心底还是难免扎着一根刺。
直到这个夜晚,在孙翔被三两句话一激就跳上电动车的瞬间,在孙翔忘记前夜的所有抗拒与疑问毫不犹豫地奔向晚饭的瞬间,唐昊后知后觉,这人确实就是这么个模样。
邹远站在一边,斜睨他一眼:“早跟你说了,对别人少点揣测多点善良,文明和谐诚信友善好吧。”
唐昊无语:“游戏打那么好,谁想得到真这么缺心眼啊。”
十分钟后他们终于在一处角落面对面坐下,各自的盘中都堆得满满当当。比赛日的百花食堂要比平日菜色还丰富些,薄荷炸排骨、红三剁、炸洋芋、扣肉……孙翔甚至毫不客气地专拿了一个新盘子,端了烤鱼在内的满满一盘傣味烧烤。
“你几顿没吃啊?”唐昊真没见有人吃食堂吃出这阵仗。
孙翔“哼哼”一笑:“比赛被你们打成那样,至少让我吃回来些吧!”
我可没上场,都是张佳乐打的,你有本事刷他卡去。唐昊腹诽。
“拿这么多,你吃的惯吗?”邹远表示担忧。
“有什么吃不惯的?西南不都差不多。”孙翔边说,筷子已然开动,抬手就是一块炸排骨。如同方才张佳乐在电话里所言,确实是刚出锅没多久的,火候刚好,不生不柴,更没有因为久置而沁出一层冷油,一口下去,外酥里嫩,鲜美的肉汁和爽口的叶子在嘴里交织出奇妙的香气。
……等等,哪来的叶子,这什么味道。孙翔又咀嚼了两口,嘴中蔓延的味道逐渐多了些熟悉的感觉。他吞下口中排骨,放下筷子,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炸排骨里哪来的薄荷?!”
“薄荷炸排骨啊。”唐昊和邹远理所当然地对视,莫名其妙地向孙翔投去无辜的目光,“你那不吃薄荷?”
好像云南是有这么一回事,嗯,上次去哪个亲戚那里,应该也见过类似的……但这玩意确实没有出现在自家餐桌上过。算了,也不难吃,挺好吃的,不就是薄荷味吗,适应下就好了。脑中交战一番后,孙翔吞下更多疑问或抱怨,继续埋头大吃。
下一个目标点是烧烤。孙翔麻利地从平整的罗非鱼上,连着铺满的香料一同掀下一块,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并再度露出疑惑的表情。
“啷个多折耳根根根,你们哪搞来的哦。”
到底生活在一片区域,孙翔丝毫没有刘小别和袁柏清对折耳根的那种抗拒和不适,恰恰相反,他对此接受得无比良好,甚至还颇为乐意讨论一些生活话题。
“我看你们凉菜也都是根根,咋,叶子嘞?”
这下轮到两位东道主震惊:“折耳根还有叶子?”
于是扬眉吐气的也顺势换人:“孤陋寡闻!”
吃到最后,孙翔终于还是向百花食堂低头投了降——口味还真不一样。当然,和难吃是八竿子打不着,但和预想多少不同,进嘴时总要来点惊喜,一顿饭吃下来都快忘了类似的菜谱放重庆怎么做的了。
好在,最后留在餐盘里的都是些最常见不过的菜了——辣椒炒蛋能难吃?小炒牛肉能难吃?豌豆尖能难吃?孙翔不信这个邪,势必以自己的味蕾为试金石,炼遍百花食堂菜谱。
他又忘了,难吃和习惯不一样,这是两件事。
毕竟是有质量把控的官方食堂,孙翔夹了块牛肉,一入口便知是新鲜好肉。柔软的口感总让人想要多咀嚼两下,牛肉的鲜味和辣椒的香气也由此激发得更加充分,甚至——
“你们怎么炒个牛肉也放薄荷啊?”
隐约的凉意与草药味道穿插在牛肉与辣椒的完美搭配之间,横冲直撞着撕出一条道路,直取孙翔味蕾。
孙翔彻底怒了。孙翔抄起筷子,端起盘子,没有品尝的余地了,他嚼都不嚼,三下两下,扫干净了盘中最后一点饭菜。吃得那叫一个气势磅礴,气吞山河。吃得食堂工作人员无不侧目,主厨甚至想给他鼓掌。吃得路过的张佳乐都停下来拍拍他肩膀,与有荣焉地递来自己的饭卡:“莫急,喜欢多吃点。”
只有唐昊和邹远知道事情的全貌,幸灾乐祸得快笑到桌子下去。
张佳乐的卡终归还是派上了用场。新仇旧恨一起算,孙翔甚至有了种你们几个都要赔我点的心态,刚刚花的是唐昊和邹远的,眼下,今天把他打得最狼狈的人都把卡主动给出来了,岂有不刷之理?他捏着张佳乐的饭卡,像皇帝带着战利品出巡,雄赳赳气昂昂在百花食堂又转一圈,端回一大碗豌豆尖豆腐汤。
“就这?”
唐昊嗤笑,邹远憋笑,孙翔都懒得抬眼再看他们。
“吃不下了,刮下油。”
不过,半碗汤下去,他又灵光一闪,再度抬起头发问:“你们食堂的烧饵块放到明早还能吃吗?”
最终,孙翔提着一个几乎要包不住的巨无霸全家福饵块作为最终战利品,迈出了百花大门。三个人并肩站在屋檐下等网约车。邹远兢兢业业扮演百花的头号粉丝,连食堂的反馈都要收集。孙翔偏头,思考半秒后回答:“量很够,味道也不错,就是吃不惯,也没办法。”
唐昊的良心沉寂一周有余,终于在一天的暖机后缓慢启动:“等下次来,请你吃别的,你挑,找合你口味的。”
孙翔笑笑:“谢谢啦,其实今天吃的也很好了。就是不知道我们口味也这么多不一样,我以为西南都差不多呢。”
邹远意味深长地看唐昊一眼。
“总要先认识了解嘛,以后就知道了。”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