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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0 of 现pa系列
Stats:
Published:
2025-12-21
Completed:
2025-12-21
Words:
18,020
Chapters:
5/5
Hits:
20

【敖萱】三日相谈

Summary:

此乃之前一直想写的离婚未遂文学,尝试从未试过的搭配,也算一种鸳鸯错配(?)
现pa,王妃结局敖某×夫人结局王某,属性和人设完全按照刻板印象来
登味咨询师第一人称,又名《敖总你老婆又逃了》
看到别名就知道很雷,被雷到不要骂我

Chapter Text

1.

 

“预约时间九点,王女士是吧?请坐。”

 

“谢谢。”

 

一名气质超群的女士坐下了。气质超群,我想,已经很久没用过这个词去形容他人了,我从事婚姻咨询工作已有十几年,见过的人类样本浩如繁星,其中不乏容貌能力出众者——谁说帅哥美女富哥富姐不会闹离婚呢?可是像王女士这样一眼就令人印象深刻的真是少见,在我的职业生涯中,恐怕是仅有的一位了。

 

这种人99%不会出现在地铁或大街上的。我瞄了一眼资料,果然——无业,或者说,全职太太。

 

这是个体面的说法,使用面相当广,我见过全家年收入五万的全职太太,也见过五千万的,当然,五万的那类不会花闲钱来找咨询师聊天,想必面前这位是五千万那类的了。

 

接待叩门进来送上两杯花茶,王女士接过其中一杯,很柔和地道了谢,她腕上戴着一对玉镯,很奇怪,是一对叠戴在同一只手腕上。

 

“您的镯子水头真好。”我夸道,“还得是皮肤白的人戴这种才好看。”

 

王女士笑着摆手说,哪里哪里,又说,您眼光真好,这镯子我也很喜欢,可惜如果离婚了都要还给我老公的。

 

噢,又是一个被财务隔离的金丝雀。

 

我职业地笑了两声:“我看您填的状态是‘考虑离婚’,已经在走法律程序了吗?”

 

“那倒还没有。”王女士云淡风轻的,“不过,这个取决于咨询效果。”

 

噢,娇妻找存在感的概率大点。我喜欢这种活,哄一哄富太太就有钱拿,比起现场拉架体面多了。

 

“好的,我会竭尽所能帮您排忧。您目前有什么困扰,或者说在您看来婚姻的问题在哪呢?凡是您想到的,都可以跟我说说。”

 

“呀,”王女士面露难色,“从哪说起呢?您别笑话,我一说到这个,讲话就没有头绪了。”

 

看来问题不少。我处理过很多这样毫无头绪的咨询,无外乎这样问:

 

“金钱,情感,性。通常来说婚姻问题就这三大类,您觉得哪一类——或者哪些类是令人无法接受的呢?不用急,可以一件一件慢慢说。”

 

王女士想了想,才文静地地开口,这种叙述风格非常符合她的气质。

 

“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该归为哪一类,不过,八成归为情感——他会控制我。”

 

2.

 

“噢,控制。”我不意外,“情感控制是个复杂的话题,您觉得控制体现在哪些方面?都可以跟我倾诉。”

 

“最简单来说,打扮吧。这个他每天都控制,简直和玩芭比娃娃没区别。”

 

“不罕见,之前也有很多女士说会被丈夫管控穿着打扮——通俗来讲是控制欲强的体现。而控制欲强很大程度上会发展为其他情感暴力甚至肢体暴力,如果有这类情况,恐怕您得寻求法律保护。”

 

“您说的那两种暴力倒没有,他只是要求我出门要穿得华丽——华丽的程度,至少在我看来已经是夸张了。像今天这样打扮,是绝对不能出门的。”

 

“哈哈,那您今天怎么这样出门了?”

 

“他昨晚有急事出差了。”

 

看了一眼王女士通身的气派,我突然觉得词穷——这个问题太像是甜蜜的抱怨。女人谁不爱美呢?其他女士说到这个,都是说丈夫不许她们打扮。男人的危机感上头了,见到妻子的体面华丽第一反应是语言打压,直到她们失去心气、不修边幅,仿佛这样才能永远被攥在手中。到了王女士这里,丈夫支持她打扮,竟然有罪?

 

不过,若是有荆钗布裙也难掩丽质的姿容,打扮确实可有可无了。

 

王女士像是看穿了我在想什么,和善地笑道:“每个人都有喜欢和不喜欢的事。我不喜欢华丽的风格,他硬要我扮,让我很不舒服——我们讨论的仅仅是我个人的问题,您说呢?”

 

“是,您说的没错。”我挂上职业的微笑,“在我看来这个问题不大,只是需要沟通。不过,我相信您跟您丈夫沟通过?”

 

“不了了之。”王女士道,“他有一百种方法让我可怜他。而且我怕他,不想在这一件小事上跟他多费口舌。即使是昨晚那么急的出差,他临走前也给我搭配了三天的衣服,还让我每天出门之前拍照给他看。”

 

“冒昧问一下,您今早是?”

 

“穿上先拍,然后换。”

 

“哦……”我摸了摸人中,“那您要是不拍给他看呢?我的意思是,您不用语言而是用行动反抗,效果会不会更好些?”

 

王女士脸色有些奇怪:“我不想谈这个。”

 

屋内的气氛突然变得很尴尬,看来是有难言之隐。我不方便追问,于是很适时地让步:

 

“不好意思,那我们聊聊其他的吧。”

 

“好。不好意思,我有些失礼了。”

 

“没关系,您当然可以选择让自己舒适的话题。”

 

3.

 

我按了呼叫铃,让接待送来茶点和一壶蜂蜜水,借这个机会,王女士像是得以喘息了,依旧柔和地道谢,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糖分令人舒缓精神,她又挂上了从容的表情。

 

“刚刚我听您说您‘怕’他——是因为他的‘控制’才怕的吗?”

 

“一方面吧。”王女士放下茶杯,摸着腕上的玉镯,若有所思,“我丈夫这个人,很难让人不怕。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这样。”

 

“他脾气很差?”

 

“不算,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但他从不发火。”王女士陷入回忆里,“不过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脸色就非常可怕,偏偏又是什么都不说,加上他本来也不面善,我不知道怎样应付这种情况。”

 

我脑海里突然浮现一张布满横肉的脸。虽然资料里没细写,可我听了描述总觉得王女士的丈夫绝不是普通的小老板,起码不是做互联网或是什么塑料袋、皮鞋皮包起家的,如果硬要安一个凶恶的刻板印象,我甚至觉得他不应该是煤老板,而是矿老板、赌老板这个分类的。

 

“苦了您了。”我突然就很理解她,“您这种情况不少见——我完全理解‘嫁个有钱人’的想法,可这份钱并不是谁都能狠下心赚到的,尤其像您这样外貌条件出众的人,感到委屈完全是人之常情。”

 

王女士倒是很平静:“我只是说他可怕,不是说他难看。”

 

“……噢。”

 

气氛第二次次陷入诡异的沉默,这对咨询师来讲简直是职业事故,好在我大脑飞速运作,立刻找回了智力:

 

“不好意思,我的表达有些模糊——我的意思是,您这样优秀,自然值得更温和的丈夫。正常来说,夫妻关系中不应该存在一方怕另一方的情况,您既然感受到了恐惧,说明存在隐形的——不,您也感受到了控制,那么是显然的压迫。如果您丈夫没有意识到,沟通是首选项,可如果他意识到了不打算改,或许你们并不合适呢。”

 

“我沟通过,”王女士的神色显露出为难,“我想让他开心点。如果他愿意讲,什么事我都愿意听,可他不肯讲,又不是擅长表情管理的人,再怎么强颜欢笑,我也知道他心情不好。撬不开他的嘴,我感觉很挫败,仿佛连做金丝雀的价值都没了。”

 

我额头冒出了冷汗:“……您真的怕他?”

 

“为什么这样问?”

 

“您会想‘撬开’一个您害怕的人的嘴巴?”

 

“‘撬’只是一种说法。”王女士又露出她标志性的和善的笑容,“我的意思是希望他跟我倾诉。”

 

“好吧,”我没有过多纠结这个细节,“沟通过,但看来您丈夫不愿意倾诉,所以这个状态会持续。除此之外呢?您说您怕他,还有哪些恐惧的地方?”

 

“我不了解他,这一点也让我害怕。”

 

“您具体是指?如果更详细地描述出来,可以方便我们更好地探讨。”

 

我只能继续引导,这当然是职业素养使然,从个人的角度来说我其实有点讨厌这种聪明的体面人,他们说起话来概括性太强了,不利于咨询,也不利于情绪宣泄,还不如刚坐下就东拉西扯倒苦水的怨妇。好在王女士倒是不介意被引导,或者说她需要一个线头,而不能主动讲出一切。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做什么工作——您也看到了,资料表上没填,不是我不想填,而是实在不清楚。他说我不用操心任何事,所以什么也不告诉我。”

 

“您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部分职业是需要高级保密的,您丈夫可能在特殊的机关?”

 

“那我就更不清楚了。”王女士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嘲讽地笑道,“毕竟他没缺过我的钱——钱总是能堵住别人的嘴,不是吗?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花的钱从哪里来、是干净还是脏!他指定的那些衣服、珠宝,穿戴在身上就像戴着什么令牌,我不能那样招摇过市。您说的那个保密职业,我不赞同,如果真是那样,一开始我就不会跟他结婚。”

 

“这么说您最初结婚时知道他的工作,只是后来他改了行?”

 

“是,那时他在我家附近的一个水库做管理员。”

 

“哈哈哈,听起来很清闲!如果是我的话,可一辈子都不会改行的。”

 

“可他不觉得,他总说让我跟着住水库是委屈了我,可我宁愿他还做那份工作,起码他每天都会回家吃饭。”

 

王女士垂下眼睛,此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便按开,皱着眉打字回复了一句什么,而后才依旧彬彬有礼地抱歉:

 

“不好意思,您继续。”

 

“好的,理解,不过我认为这个问题主要还是出在您丈夫身上,我先记录下来,等他来了再讨论,或许有更好的效果,您看可以吗?”

 

“可以,”王女士神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我还挺想看看您怎么撬开他的嘴。”

 

4.

 

我的笑容僵住,王女士讲话总是突然柔中带刚,这种风格其实与她的外表不相符,不过这种人算是比较好相处的那类,因为直爽,所以一旦我接受自己说下句,对话还是能够稳步推进的:

 

“哈哈,我会尝试的。不知那份‘水库管理员’的工作,是合同工,还是编制工?”

 

“应该算编制工,现在他弟弟在做。”

 

“我清楚了。等下次您丈夫也来了,我们可以聊聊这个话题。就我的判断而言,工作这件事应该是最大的问题呢。”

 

王女士不置可否,吹了吹那杯蜂蜜水,又抿了一口,才温声道:

 

“很抱歉,他今天没来恐怕耽误了很多事。可他不是不愿意来,只是实在忙。”

 

“没有,没有,我们做咨询以客人的时间表为准。而且婚姻咨询里一对一对话的机会不多,希望您说出来之后心里会好受一点。”

 

“谢谢。”王女士微笑道,“有点早,不过我该告辞了——得回家换衣服,然后去养老院看我公公。”

 

“好的,完全没问题,既然您有其他安排,我们下次再聊。”

 

王女士点点头,拎起了她的帆布包。

 

5.

 

出于职业素养和接下来的日程,我也拿起包,起身相送。咨询工作室用的是专用电梯,全程没有其他人上来,气氛有些凝固,到一层之前,我说:

 

“我正要去高新区做上门咨询,如果顺路,可以捎您一程。”

 

“谢谢您,不必啦,我开车过来的。”

 

“好的。”

 

地库比较空,王女士的车就停在我的车对面,是辆漂亮又干净的老款日产轩逸,牌号很好。临上车之前,王女士依旧礼貌地冲我挥手告别,等她上了车子,打火的轰鸣声里我突然问:

 

“您想离婚吗?”

 

王女士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我就是因为想不通这个。”

 

她终于露出一丝焦躁,垂着眼睛,开始用指甲尖敲方向盘。

 

“如果我想通了,应该是找律师,而不是找咨询师。”

 

“……”

 

“再见,您今天辛苦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