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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他们会发现我们悄悄溜走了吗?”
尼克的爪间嵌入了兔子柔软的肉垫,而他身体前倾,不得不加快步伐跟上他疾速的搭档。朱迪带着他快步踏上了楼梯,尼克抬头,一席黄裙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空气中飘浮着布料摩挲过红色地毯的细碎声,在他的耳边回响。
其他动物的声音远去了,被他们抛在脑后踩在脚下。所有的一切都远去了,他们两个身着盛装却逃离过分华丽又喧嚣的群体,最后站定的时候空气中只留下静谧。
他们只留下彼此。
“嘿。”朱迪喘着气,眼睛在二楼昏黄的灯光下异常亮眼,“这里可真安静。”
本应该是牛局长的退休派对,人事部却专门租了个庄园用以操办。全ZPD上下的所有工作人员,包括保洁工都被邀请至此,此刻一场规模宏大又热闹非凡的派对正在进行中,就在此时,就在他们脚下的殿堂中。
尼克抬手用指腹扶正朱迪头上因为跑的太快而歪掉的花环,同样平复着呼吸,用着气音回应:“你该跑得慢一点的,小胡萝卜。”
毕竟你还穿着高跟鞋。
他的语气充满着宠溺,丝毫无责怪之意。
尼克温顺地蹲下,想要探寻到裙摆下那两只小巧的脚掌:“我帮你带了双平底鞋,就在楼下。”
“就算穿高跟鞋我也可以跑的很快,”朱迪轻轻地锤了下他的脑袋,装作不满道,“我以前在警校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当然。”尼克用肉垫按住了朱迪握紧的小拳头,不让她的爪子离开自己的额头。
两手相碰时,体温便成了一座用以沟通的桥,楼下的鼓点渐渐与他的心跳重合,他抬眸,面前的她微张着嘴巴小口呼吸,鼻子在空气中微微颤动,看得他心里痒痒的。
二楼的空间相比一楼不算很大,也有很多灯光照不到的角落。他们共同呼吸着同一片氧气,又吐出暖暖的热气。
尼克能感受到朱迪的心跳也与自己处于同频。
他的眼里也是笑意,语气却充满恭维::“霍普斯警官的专业能力不容置疑。”
“所以你还想换鞋吗?”
“我倒觉得……这样舒服一点!”
朱迪提起裙摆,两只脚掌直接蹬掉了那双硬质黄色高跟鞋,脚跟着地的感觉倒是让她放松了不少。她原地弹跳了几下,脚掌被柔软的地毯包裹住,让她整个身体也陷入了舒适。
尼克托着下巴,好笑地看着她。
“我刚刚在下面就发现你一直在看我。”朱迪转了一圈后,便对上了他的目光,她鼓了鼓腮帮子,故意装作气势汹汹的样子走向他,像是一定要向对方讨要一个说法,“甚至还撞到了好几位警员。”
“为什么不说是他们撞到了我身上?”尼克轻松应对。
“尼——克。”朱迪挑了挑眉,拉长声音叫他的名字。
尼克舔了舔自己的尖牙。
他太喜欢听到这个了,带着这种熟稔的撒娇口吻呼唤他的名字。让他不自觉地嘴角翘起,心里却渴望着一声再一声。每次朱迪这么叫他时,他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那拉长的几秒里也跟着放缓。
“承认你在看我有这么难吗?”朱迪不满地猛拉了一下他的西装下摆,使尼克不得不向她弯下腰,“你的衣服都是我准备的呢。”
“那是因为在人群里面只有一只穿黄色裙子的小胡萝卜。”尼克说。“我想不注意都很难。”
“那其他动物呢?”他们又是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朱迪不依不饶地问。
“我没注意。”尼克实话实说。
朱迪得逞地笑起来。
肩膀颤动的幅度轻挠着尼克的心脏。
第二次,他今晚第二次想不顾一切,就这样直接把她搂进怀里。
朱迪今晚或许化了点妆,尼克凑近时甚至能看到她绒毛上的点点亮粉,搭配着她亮着紫色水晶光泽的眼睛,在水晶吊灯下熠熠生辉。
他怎么舍得敢挪开目光去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家伙呢?
所有的一切都很吵闹。但是只有朱迪·霍普斯,是他坚持留到现在的原因。
也只有她了。
“所以把我带上来干什么?”
尼克靠在桌子上问。
“我只是以为你也想上来透口气什么的,”朱迪用爪子作扇风状,但是却不知道自己眨眼间,睫毛就能轻轻掀起一阵小风。“老天,下面可真闷。”
“或许是因为你喝了太多酒。”尼克走过来,抬起手轻轻帮她按摩着太阳穴,低低地笑道,“那些拿着酒杯的家伙看上去就像要把你吃了,你应该叫我的。”
毕竟大家就喜欢逮着你这样可爱的小兔子灌酒。
尼克的爪子比他的声音还要轻柔。
“但当时王尔德警官可是一直在和某些夫人相谈甚欢,”朱迪闭起眼睛,享受着搭档的手艺,语气却听起来有点酸溜溜,“一点都没有要帮他搭档的意思。”
“这可有点不讲理,”尼克的声音在空旷的二楼显得悠远又醇厚,听得朱迪耳根发热,“毕竟他的搭档刚刚才信誓旦旦地说我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尼克的掌根在她最脆弱的太阳穴打着转,一圈又一圈,让她的感官和思绪也跟着融成一团,在暧昧的氛围中飘来飘去,久久不落地。
朱迪没有再说话。她的脚轻轻地拍打着柔软的地面,像是在给自己的心跳打节奏。
一下、两下、三下。
她和尼克之间的社交距离越来越短了,从一开始的刻意保持到不经意间的一触即离,再到如今经常性的肢体接触,甚至她的耳朵,对方的尾巴都能成为允许彼此触碰的安全部位。
她和尼克的心一直都在靠近。
想到这个,朱迪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她不自觉地哼起来一段熟悉的旋律,尼克听出来是刚才在楼下弦乐团演奏的曲子。
“心情真不错,小胡萝卜。”尼克轻柔地揉着朱迪的绒毛,说道。
“尼克,你会跳舞吗?”朱迪原本垂下的耳朵突然竖起来,就像是她心中新冒出来的点子,调情一般地蹭了一下尼克的脸。
尼克摸着自己被耳朵抚过的脸颊。
“你知道的,我什么都会一点。”
注意呼吸,朱迪·霍普斯,不然你就要窒息了。
朱迪不断地在给自己心理暗示,周边的风景却跟着她的动作不停旋转。
她还是没办法控制住她将要飞起的心脏。
“专心点小胡萝卜,”尼克恶趣味地用爪尖轻轻蹭了蹭朱迪的皮毛,“请给予你舞伴应有的尊重。”
朱迪的目光拂过尼克那张意气风发的帅脸。她思考,这只狐狸今天晚上为什么比平日里还要特别,或许是自己给他挑的衣服的缘故,将他的身材勾勒得很完美。
但是喷香水可不是她的主意。她的鼻子动了动,只有距离近在咫尺的时候才嗅到一阵淡淡的清香。
还是胡萝卜混合了一些香料的味道。
朱迪面颊发烫地将脸偏过一个角度,下一秒就踩到了软软的尾巴。
“哦不,抱歉抱歉。”朱迪立马后退几步,松开搭档可怜的不知道今晚被她踩到多少次的尾巴。
“没想到你也有不擅长的事。”尼克欣赏着她慌乱的样子。
“我只是需要多加练习而已。不过,”朱迪抱歉地看着他的尾巴,“我们是不是该让你的尾巴休息一会儿。”
“它会很高兴你关心它的。”
尼克这么说,但是他下一秒又开口了。
“不过我想到一个能放过我可怜的尾巴又能让你多加练习的方法。”
“嗯?”
朱迪腰间一热,瞬间觉得自己腾空,但是又很快落地。
落在了他舞伴的脚上。
“我的脚倒是觉得你可以再欺负一下它。”
左脚,右脚。右脚,左脚。再转个圈。
朱迪的裙摆在他们的动作中上扬又下沉,像是黑夜里的一道明亮的风帆。
朱迪跟随着他的动作,每一步都挪得小心翼翼。脚上承载的小兔子的重量正好能压下他躁动不安的心。
朱迪刚才在楼下拉着他的爪子,不顾一切地带着他逃离这场喧嚣的时候,他的心就已经醉了。
他根本不在意朱迪会将他带到何处,也不在乎路途有多艰辛遥远。
他只是因为对方带着他逃跑这件事本身而雀跃不已。
虽然被人带着狂奔很傻,偷偷从这种派对溜走也不是他的风格,但是他愿意做朱迪·霍普斯一人的傻瓜。
他凝视着他的搭档。每一根绒毛、每一寸肌肉,细微的颤动,放松的笑容,在他眼里皆是可爱。
小兔子将身体的控制权完全交给了他,但是他的明媚忧伤却被对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所牵动。
尼克想,看起来任我摆布的她,才是真正掌控我的那个。
“你也走神了,”朱迪稍微加重了一点她踩尼克脚的力度,“请给予你舞伴适当的尊重。”
哇哦,再一次举一反三,聪明的小兔子。
“我可一直看着你呢。”尼克说,又亲昵地加了句,“小胡萝卜。”
又一个转圈。这一次两个人相握的手只留下一只。朱迪的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柔软的腰肢也暴露在狐狸的视野里。
而尼克则只细细感受着他们相牵的微微汗湿的手掌。
“我会了!”朱迪激动地叫起来。她立马想要证明自己的学习成果,快速从尼克的脚上离开,却在下一秒跌了个踉跄。
尼克则快速地捞起她的腰。
“小心点。”尼克在她耳边轻轻提醒。
朱迪任由尼克的手掌在她背上游走,最后停留在一个合适的位置。
她笑起来:“你可真是一个好老师。”
“没有我教不会的学生,小胡萝卜。”
朱迪的耳朵动了动,问:“你之前也教过别的动物跳舞吗?”
尼克不禁哂笑。
“你是第一位,”尼克将她扶稳后,微微向她行了个绅士礼,“这个回答满意吗,女士?”
朱迪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话说,我是不是还没有说过,”朱迪看着他,认真道,“你今晚可真帅,尼克。”
“非常直白且中肯的夸赞。”尼克说,“我收下了。”
“那我呢?”朱迪循循善诱地凑近他。
“嗯哼?”
“你觉得我今晚怎么样?”
“裙子很好看。”
尼克松开她,仔细地上下端详着,看起来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着给评价。
“我也觉得。”
“耳朵很精神。”
“那算是夸奖吗?”
“毛发……是灰色的?”
“嘿,”朱迪佯装不满地推了一下他,“我刚刚可是夸了你呢,说我一句漂亮有那么难吗?”
“那是事实。”尼克说,“不需要我说。”
“那你的看法呢?”
“我的看法?”
尼克凑近她,用鼻尖细细地摩挲她的耳朵,往她的耳朵里吹气。朱迪感觉痒痒的,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却又期待着他的评价。。
“我倒觉得,你今晚……”尼克停住了,似乎想要留一点悬念,又或者他就喜欢吊着这只小兔子,等着对方着急的反应。
“很诱人。”
朱迪在听到最后几个字后心跳又快了几拍。
派对似乎要结束了,他们相视着,将耳朵贴在地面上。
“我敢肯定牛肉长官今晚肯定跳舞了。”尼克开玩笑道。
朱迪成功被他的笑话逗笑了。她的笑声带着颤,连着地板也跟着微微震动,尼克的耳朵被被共振带得微微有些发热。
“那可真是一个大场面。”朱迪想了想那个场面,笑着说。
突然,尼克胸口的手机震动起来。
“你的手机响了。”尼克坐起来,把手机掏出来递给朱迪。他看着对方接过后,解锁手机划拉了几下,盯着屏幕踌躇了几秒,最后又熄了屏。
“不接吗,小胡萝卜?”
“我爸妈打的。”朱迪将手机关机,重新塞进尼克胸前的口袋。手机隔着布料归位,他的心也被朱迪推回原处。
“他们一定很着急。”
“没事啦,我和他们说我手机没电了。”
“可是你出门前刚充过。”
“嘿,”朱迪用手按住尼克的上下颚,阻止对方再说出那些违心、她不想再听到的话语。
被夺去话语权的狐狸挑着眉看她。
“我决定收回我的夸赞了,你还是不说话的时候要更帅一点。”
朱迪另一只手胡乱摸向尼克的胸口,尼克不满地“唔唔”地扭动身体不让她碰到手机。
朱迪觉得自己的手掌下被震得酥麻。
“我要去接电话了。”朱迪故作冷漠地说。
“你已经失去反悔的机会了霍普斯警官,”尼克挣脱开朱迪的束缚,说,“机会只有一次——这可是你经常说的。”
“所以今晚剩下的时间你只能和我在一起了。”
“你说他们会发现我们悄悄溜走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的喧嚣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他和朱迪并肩而坐,第二次,朱迪提起这个问题。
“或许他们都已经开始偷偷讨论我们了。”
尼克回答。
所以,我们或许应该再跑得更远一点。从这里到我的公寓,也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
朱迪最后还是采纳了尼克的建议,换上了对方早些时候给她准备的平底鞋,偷偷从后门离开了庄园。
当然,是他们两个。
毕竟夜色将尽,并不意味着他们会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