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朱迪·霍普斯与尼克·王尔德即将迎来“搭档危机早发现”课程的最终课题。
现在几点了?
尼克有些不记得了,他看着家里的天花板,脑子里不知道是第几次浮现这个问题。
毕竟他保持这个除了吃饭和上厕所之外一直躺在床上的状态已经超过三天了,所以他差不多早就丧失了时间的概念。
但若是真的丧失了概念,反而让他好过一点。床头柜上的时钟滴滴答答的声响却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流逝得如此之慢,而他只能躺在床上煎熬地不断与自己进行无聊的对话来度过这段折磨人的时光。
他想,这一切都太蠢了。或许他当时就应该听一句小胡萝卜的劝,在他和朱迪之间的隔阂消除、误会解开后,就应该立马退出那个该死的、不知所云的、毫无意义的、浪费时间的“搭档危机早发现”课程。
而不是一直拖到现在,拖到整个课程已经快要接近尾声,就等着他俩的最终课题报告。
这一次的课题很特别,倒是有那么一点“最终”的感觉——当然如果忽略它的内容的话。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正和同样兴奋无比的蹦跳着的搭档走向那间心理咨询室的时候,对方脸上那张灿烂的笑脸,以及嘴里那句“这真是我上过最爽的课了,尼克”。
尼克自己当时一定也露出了笑容,毕竟他也享受着每次做经验分享的时候,四周那些动物在听到他和朱迪的故事之后那副羡慕的神情以及啧啧声。
他只是分享了他和搭档的日常,甚至很多时候都没有提前准备过分享内容,坐在大家面前一张开嘴就是一番即兴演讲,就能吸引住大家的全部目光。当然,这其中最火热的目光,还是来自他身边的那位搭档。
但是他更不会忘记结课那天,身材小巧、面容和蔼的咨询师嘴里吐出的那句冰冷的话语,而话语的内容意味着接下来的一周他绝不会好过。
“我们这一期的结课作业是:如何摆脱分离焦虑,接受搭档的离去。”
尼克在听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尾巴落地了,且再举不能。
朱迪说,他们必须得接受两周的分离,为了能完美地完成这次课题。
所以尼克便想穿越到回去,给之前没有及时退课的自己一拳。他的搭档做什么事情都是力争完美,任何任务都要力求做到极致,他明明明白这一点。
但是在看着朱迪那双泛着亮光的眼睛,小三瓣嘴微张着等待他的肯定回答。尼克的那句“恕我不能赞同”便又被他咽回肚子里,就像是从未产生过这种想法。
尼克想,他真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为了配合他们的课题,牛局长这周给他们布置的任务便都变为了单人任务,且值班时间完全错开,完全不给两人碰面的机会。在朱迪踩着夕阳走出ZPD大厅的时候,尼克或许才刚刚收拾行装准备出门。
但是这种计划中的日子只过了一天。分离测试第二天,尼克——这个永远遵循踩点上下班的狐狸警官,竟然难得比规定的上岗时间要早一个小时到警局,心里还有所期盼地希望能和他的搭档打上个照面。就算不打招呼,远远地看一眼也行,毕竟“看”又不违反任何规定。尼克出门前对着镜子,早已想好了万一被指责而用以应对的说辞。
但是当他赶到警局时,没想到他的牛肉上司完全没有给他可乘之机,朱迪早已被派去做了外勤。
尼克从未如此怨恨过那位大块头上司。
因此,第三天,意料之中的,尼克翘班了。
不是病假、也没有事假,无任何调休申请,也没发生任何特殊情况。他就是单纯不想去上班了,在入职仪式当天那句“我坚决维护社会安定,保护市民人身安全,努力让世界变得更美好”的宣言早就不知道被他丢到哪个角落落灰。
就像此时此刻的他将自己丢弃在床上,独自发霉。
最让他不明白的是,当公众认为他和朱迪不是好搭档的时候,他俩明明身体力行地向大家证明他们的默契与羁绊之深。虽然说他和朱迪或许称不上是完美的组合——得了吧,他和朱迪就是最完美的组合,说真的,他本来就是这么想的,他不想谦虚,因为这就是事实。自从他与朱迪在雪崖互诉衷肠后,他便抱着这样一种想法直到今日,以至于在搭档危机课上其他搭档的经验分享他一点都没听进去,不过更大原因是他压根没听。
他已经有了这世界上最完美的搭档,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去听别人的建议呢,别傻了。他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因此,尼克丝毫想不通,在他终于能够跨出一步,与除了自己之外的个体建立起亲密关系的时候,为什么总有动物要跳出来掺和一脚。
不过他想,或许老天就是喜欢和我对着干。
毕竟他没有我这么好的搭档,只能孤零零地一个人在天上欺负着我这只幸福美满的狐狸。
尼克这么想着,倒也自洽了。翻了个身,又听到了房间外的敲门声。
“王尔德,你的小搭档让我来给你收尸。”
芬尼克拿了个比他自己还要大的麻袋,踹开尼克的卧室门,冲床上的他大吼道。
“嘿,我可没给你开门。”
被吵到的尼克不高兴地背对着他,丝毫不动弹,还把爪尖塞进了耳朵,作耳塞状。
“私闯民宅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你竟然还记得自己是个条子。”芬尼克粗着声音说,他跳上尼克的床,大力地揪住后者的衣领,强迫他面向自己。
“滚下来,给我去把厨房里的碗都洗了。”芬尼克恶狠狠地点着他的胸口,“我收了那兔子的钱,你要是敢搞砸我给你好看。”
“听你的,小奶油煎饼卷,现在能放开爸爸了吗?”尼克不着调地吹了声口哨,自己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天,躺太久之后猛地起身,他的整个脑子都晕晕乎乎的。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卧室,尾巴耷拉在身后。
“我还以为你收了钱以后会帮我洗碗呢。”他拉长声音抱怨道。
“想的美王尔德。”
“你说了算,老大。”尼克背对着他假模假样地行了个礼。语气飘飘然,没有一点敬意。
他心底还是有点高兴,他不否认。
是朱迪她发现自己几天没去上班吗,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那么她又是怎么贿赂芬尼克让他来当监工的呢?
他的搭档同时也在想念着他。
这个结论一得出来,尼克连碗都洗得起劲了。方才一走到厨房里那个想要把所有餐具全扔进垃圾桶的想法也一瞬间烟消云散。
芬尼克靠在厨房门口当着监工。
“为什么你只在门口站着就能有钱。”尼克一边冲着泡沫,一边说。
“闭上你的嘴。”芬尼克说,“洗完碗把垃圾倒了,你这里简直是一个垃圾场。”
“那你刚刚还撬开了垃圾场的门?”
“你的锁完好无损,”芬尼克觉得站得有点累,找了个椅子坐下,“你搭档把备用钥匙给我了。”
提到这个,尼克突然伸起一根沾满泡沫的手指,想就“备用钥匙”这一点侃侃而谈,却被芬尼克先一步打断。
“我对那兔子为什么有你家钥匙没兴趣。”芬尼克粗着声音拒绝,开始低头刷手机,“你最好以后也别跟我说这事。”
“我本来以为你会惊讶,”尼克背对着他挑起眉毛,说道,“毕竟……”
“……我对你这垃圾场一样的房子毫无兴趣。”更不会有闲来无事就想拜访的想法。
芬尼克继续说:“但是如果你想让那兔子继续来的话,就尽早收拾干净。”
“她最近不会来了,起码一周内不会。”尼克的尾音上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但是情绪上的细小不满还是无法骗过旧友的耳朵。
“因为那该死的课题?”芬尼克终于提起一点兴趣,目光从手机上挪开,抬起眼睛。
尼克不可置否,但是他的尾巴重重地拍打着地面,一下又一下,似乎在发泄他的不满。
芬尼克沉默了一会,又开口道:“你该去找她。”
“你以为我没试过吗,小煎饼卷?”尼克冲干净最后一个盘子,而后洗好手,盯着前方发呆,“但是我可不确定她会想在这期间见到我。”
“你知道的,她对什么事情都认真得……让人叹为观止。”
“我不知道,”芬尼克拒绝他抛过来想让其与之共情的话题,他双手交叉胸前,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和她搭档的狐狸反正不是我。”
“你说话永远都是这么伤人。”尼克淡淡一笑。
“不爱听就给我滚出去找她。”
“嘿,别把我想得那么自私,其实我也想过要好好完成课题的。”
“真难得,王尔德,没有她你现在简直把自己过得一团糟。”芬尼克没有接他的话茬,冷不丁地说,打出了致命一击,“你以前可没有过四天都没出门的记录。”
尼克的尾巴落地了。
“说真的,当时我就应该想到的。”芬尼克不知道想到什么,自嘲地笑了一下,但是尼克觉得那笑声又似乎是在笑他。
芬尼克没有说下去。
“芬尼克,你觉得我变了?”尼克问。
“你现在装俩耳朵就能跟你搭档回老家了,”芬尼克说,“说不定那里的动物还以为你是当地人。”
尼克没有说话,他知道芬尼克的意思。
他开始变得像他的搭档。
如果放在过去,如果尼克想要见到朱迪,那么他就有千万种方法能达到自己的目的,毕竟他聪明的头脑永远不会让他有阻碍,而所有都取决于他自己的意愿。
而现在呢,又是什么让他畏手畏脚了。他想见到朱迪,他想告诉朱迪他无法忍受两人分离的这些日子,但是他又担心对方会失望,担心对方会以为他不想好好完成“搭档”课题而觉得难过。
尼克想,他以前是这样瞻前顾后的性格吗,想要做什么自己便去做了。
芬尼克说,很少会从他的嘴里听到为其他动物着想的话语。
尼克想,自己真的变了。
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能感受到自己慢慢地在朝着自己想要变成的样子行进。这么听上去有些恶心,但是尼克从不否认,他享受着自己慢慢靠近朱迪的过程。
或许是之前从没有过动物,是的,从未有过其他动物,能够走进他的心,能够让他记挂在心上,以至于到今日,他居然也会因为除了自己以外的个体而压抑着自己的渴望。
“王尔德,你还记得那次吗?”芬尼克突然说,露出了嘲讽的笑,“就你‘一个人’单挑三个大块头那次。”
“别提那事了,芬尼克。”尼克说。
说得好听是单挑,说得难听点无非是他自己寻衅滋事的活该。那还是他第一次和朱迪决裂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他的心还未从那些无意中伤他的话语中回过神,周边对于朱迪的评价就先一步传入了他的耳朵。
那时候的他百无聊赖地坐在酒吧里,渴望用酒精麻痹他的神经,就像之前的无数日夜那样。芬尼克抱着吧里的吉他在他身后不停制造噪音。
酒吧的电视里再一次播放了朱迪在发布会上演讲的视频,配合着新闻醒目的歧视所有肉食动物的标题,身边的动物爆发了一阵小小的议论。
有动物说,那小兔子真是自不量力,真想把她揍扁。
有动物说,那只兔子到底是怎么当上警察的,现在当警察也能走后门了吗?
有动物更是邪笑着说,兔子不是最会发情了吗,谁知道她是不是……
够了。
尼克捏紧了酒杯。
闭嘴。
她不是你们说的那样。别用你们那张臭嘴侮辱她。
而在那句“闭嘴”打断他们的对话后,后来的结果也就可想而知。芬尼克那晚一脸复杂地把他从垃圾桶一路拖到家门口,忍住对他吐口水的冲动,问他,尼古拉斯·王尔德,你到底是哪根神经不对劲。
何止是不对劲,他的大脑都已经失去了所有功能,只是充当一个摆设的作用。尼克躺在地上,无望地睁开眼看着天空,那颗无用的脑子里全都是朱迪听到那些话语可能露出的难过表情。
“那只兔子简直把你的魂带走了。”芬尼克终于把他得到教训的旧友拖到目的地,嫌弃地拍了拍手,说道,“要是那兔子再来,说什么我也要把你丢给她。”
“就这么把我丢了。”尼克小心地躲过自己的伤口说道,“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生意上的朋友而已。但是你这脑子现在也做不了生意,这烂摊子谁要谁接。”
尼克笑了,肋骨处传来的疼痛终于让他的大脑清醒了一点,下一秒他便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的一切都多么荒唐。
但是更可悲的是,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尼克用衣襟擦干了手,走出厨房门。
他看到芬尼克还保持那个姿势刷手机,时不时地看他一眼,便摊开手说:“我知道你想来帮我忙的,小煎饼卷。”
“再说那个称呼我揍你。”芬尼克挪了个地方坐着,而后老气横秋地说,“除非你搭档给我加钱,否则休想让我帮忙。”
尼克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始收拾三天前的外卖盒子。
芬尼克看着他忙活,冷嘲热讽道:“真难想象那只看起来就干净的兔子居然敢在你这地方下脚。”
“她之前也嫌弃我这里乱过。”尼克慢条斯理地打包垃圾,说道,“所以后来她都定期来监督我收拾屋子。”
“怪不得她舍得花钱让我来。”芬尼克翻了个白眼,“真是一场折磨。”
“但是她一般也会帮帮我什么的,所以你……”尼克停下动作,看着芬尼克。
“我不是你的搭档,王尔德。”芬尼克回怼道,“而且我的工作只是来看看你死没死,然后顺便盯着你打扫卫生。”
尼克笑了笑,继续打扫。
“那如果我真的死了呢?”尼克突然开口问,“真希望你别把我的狐狸皮卖了。”
芬尼克沉默了一会儿,看起来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尼克也不急,只是在顾着自己手里的活。
然后芬尼克开口了:“说实话,尼克,我不觉得你会寻死,特别是现在这个时候的你。”
“哇哦,你好像很少叫我名字。”尼克故作惊讶了一下。“我还以为你忘了我叫什么了呢。”
芬尼克选择忽略他的打趣。
“之前——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时候,如果哪一天听到你的死讯,我也不会意外的,而且你看起来也挺无所谓的。不过你没磕药的习惯,应该能活得久一点。”芬尼克平静地说。“不过我们都挺贪生怕死的,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但是那只兔子出现以后,你变得有所谓了。”芬尼克一针见血地指出,“你突然就开始注意了一些事情,别以为我没发现你柜子上干净得发亮的相框。”
尼克隐隐地笑了。那相框里面是他和朱迪的合照。
“你不会死的,因为她还活着,你不会在她还活着的时候去死。”
“而且你也回不到过去了,王尔德。”芬尼克突然跳下他的椅子,走到尼克身前,把他的领带向下拉,眯着眼睛,故作威胁,“别以为你现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能隐瞒一切,我现在要是让你再去卖冰棍,你还找得到那辆推车吗。”
他赢了。尼克看着旧友近在咫尺的脸,绝望地想,他说的对,他赢了。
没有他的搭档,他什么都做不了。上班工作,打扫卫生,完成家务,过回以前的日子,以及还有那些现在一时想不起来的所有,他都做不了。所以这些天躺在床上变成了最好的避世方式,他以为装作一切从未发生地熬,就能度过一切。
但是芬尼克却扯开了那他用以障目的帘子,告诉他,事实已经发生,无论怎么样,他都得继续生活。
“那我该怎么办?”尼克对上他朋友的眼睛,他从未如此真挚地向他的朋友寻求一个答案。不过他或许也是在向内心地自己求一个让人安心的回答。
逃避到最后的他,又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芬尼克松开了他的领带,将自己的电话丢给他,“你还是问你的搭档吧。”
尼克手忙脚乱地接住电话,却看到通话时间已经快过了10分钟。
“这次是你先违反规则了,小胡萝卜。”尼克回到自己卧室,关上门,对电话那边说道。“真难得。”
“尼克,我一直很担心你,才拜托芬尼克来看看你的。”电话那头的朱迪听起来有些小心翼翼,似乎也是在因为自己打破自己的规矩而感到抱歉。“你还好吗?”
尼克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转移了话题:“你的外勤工作结束了吗?搭档。”
“基本上没有什么事情。”朱迪说,“我……我一想到你我就……没办法做任何事情。真奇怪,我以前都不会这样的。所以牛局长给我安排了一个最轻松的工作。”
“那我们还真是……同病相怜。”
尼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的时候震得朱迪耳朵有些酥麻,朱迪的耳根有些发热,但是她还是再一次大着胆子问了他:“尼克,你还好吗?”
“我刚刚和芬尼克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你的声音有些远,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芬尼克的话我都听到了。”朱迪实话实说。
“所以你今天还是来监督我收拾屋子了。”从芬尼克进他家开始,朱迪的电话就一直是打通状态,尼克笑起来,“真是雷打不动。”
“所以你今天好好整理了吗?”
“刚刚把碗洗完女士,现在在收拾垃圾。”尼克报告道。
“其实,我一直都想和你说,我很抱歉。”突然,朱迪的声音听着有些低。“我对你隐瞒了一些事情。我想我应该告诉你。”
“我听着呢。”
尼克说。
“其实结课之前,毛毛医生单独找过我。”
“她和我说……你有严重的分离焦虑,如果想要让搭档关系更进一步的话,就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我当时,我应该是脑子坏掉了,我当时太想解决这个问题了,所以接受了她的建议,答应做一个分离的课题。我真的很想要帮你解决这个问题,向她证明我的搭档完全没有问题,所以……所以没有过问你的意见。”
“小胡萝卜……”
“我真是这世界上最自私的搭档,虽然在我心里我们已经是全世界最棒的搭档了,但是我总害怕其他的搭档哪一天会超过我们,我怕他们会比我们还默契,会比我们还要亲密。所以出现任何问题我都一个劲地想要去解决,但是却没考虑过你的感受。”
“朱……”
“我一开始确信你没有任何问题,我想让毛毛医生认识到她对你的诊断只是一个错误。但是……我却让你受到了伤害……再一次。”
“朱迪·霍普斯!”尼克终于找到机会插话,打断了朱迪无止境的自责。
那头的声音终于停下来。
“我真的很高兴听到你对我说这些。”尼克安慰她道,“我……的确有分离焦虑,而且我自己也才刚刚意识到这一点。”
“诶?”朱迪疑问道。
“我当时为了能碰上你,甚至早一个小时到ZPD,是不是很可笑。”尼克自嘲道。
“豹警官和我说了,他还说你是不是要转性了,”朱迪“哈哈”笑起来,又说,“但是你就转性了一天就开始翘班了。”
“原来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你在警局做的任何事情我都知道。”
“哇哦,我是被你给监视了吗,搭档。”
“我只是……很担心你。”朱迪说,“只有听到你没事的时候我才能放下心去做别的事情。”
“这通电话要是早点来,我肯定乖乖去上班了。”尼克唏嘘道,“伟大的霍普斯警官应该把精力花在维护和平上,而不是我这个不省心的搭档身上。”
“嘿,别这么说。”朱迪嗔怪道。“所以在四天都没收到你的消息之后,我只能找芬尼克帮忙了。”
“你以后不用给他钥匙的。”尼克说,“那家伙撬锁能力一绝。”
“我会要回来的,毕竟王尔德警官说他可怜的工资不允许他配第三把钥匙。”朱迪笑道。
尼克也跟着笑起来。电话两边的动物终于因为这段对话而放下这几天处处防备的心。
过了许久,朱迪又问道:“尼克,我,我想我已经想好了我用来对付分离焦虑的方法。”
“原来背井离乡特地来大城市追寻梦想的小兔子也有分离焦虑吗?”尼克问。
“当然有,你别忘了兔子是群居动物。”朱迪被他打趣了也不恼,而是慢慢回应,“只是我这些天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不在我身边了,我该怎么办。”
“那真是一个沉重的话题。”尼克故作庄重地点点头。
“我可能会无精打采个几天,就像是我前些天的状态一样。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朱迪缓缓地说。
尼克听着她慢慢阐述因为思念自己一系列的表现,而感到心跳加速。
“就像是我一直到今天,终于忍不住了,想着一定要给你打一通电话。”朱迪说,很是坦然。
“但是,我不能因为你的离开而一蹶不振。我知道,你不想让我这样的,对吗?”朱迪的笑声传来过来。
她太懂自己了,尼克想,她怎么那么能猜到自己的想法。
“所以我想用自己的方式来纪念你。”
尼克的呼吸变轻了,他想把后面的每一刻每一秒都记录在自己的大脑里。
“我想把你的名字放在我的中间名里。”
啊。一个出乎人意料的回答。
“朱迪·拉维恩·尼古拉斯·霍普斯。”朱迪轻轻地念出了这个名字,最后用着带着一点询问的口吻说,“你觉得怎么样,尼克?”
“中间名是尼古拉斯吗?”尼克低下头,张开嘴又闭上,最后轻轻问,“如果有人问起……”
“我会说这是为了纪念我的搭档,”朱迪补充道,“也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朋友。”
“或者,你说要不要把你的姓也放进去。朱迪·拉维恩·尼古拉斯·王尔德·霍普斯。”她说完后自己也被逗笑了,“真够长的。”
“一只兔子的中间名叫王尔德,”尼克笑起来,“真是有够奇怪的,小胡萝卜。”
“那你这算答应了吗?”朱迪问。“我一直想,如果用你的名字的话,应该是要经过你的同意的。”
“如果是我的话我都不会寻求你的同意。”尼克说,“但是随你喜欢,搭档。”
朱迪要任何东西他都可以给,更何况是他的名字呢。
“但是提前说好,我不会把朱迪放在我的中间名里的。”尼克说道,“霍普斯也不行,你爸妈知道了一定会来找我麻烦的。”
“嘿,不许这么说。”朱迪轻松道,“不过那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强迫你的。”
“谢谢您的仁慈,朱迪·拉维恩·尼古拉斯·王尔德·霍普斯小姐。”尼克一通念下来,不禁吐槽,“这听上去简直像一个皇室成员的名字。”
“哈哈哈哈,”朱迪笑完,又说,“我的说完了,轮到你的了,搭档。”
还是到这个时候了吗。尽管这个时候尼克还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但是他早晚要面对这个结果。
“尼克,如果我先离开了你,你……”
“well,可能会在床上躺两天,然后就跟你一块走了。”尼克耸了耸肩,声音听起来反而比之前轻松了一点。
“嘿!”朱迪惊到,“你认真的吗?”
“嗯哼,你如果比我先离开,我应该会在后面两天内把屋子打扫一下,然后把能卖的东西都卖出去。打着将死之人的遗物的旗号应该能赚不少钱呢。”
“你……”朱迪不知道说什么了,“为什么要这样。”
“听着,小胡萝卜,就算你走了我也活不久的。”尼克的语气认真起来,“首先,我的前科还没有完全从档案中抹除,其次没有了你的庇护,大先生和他手底下那群北极熊肯定还在追杀我,以及现在的当家露露小姐,哦,我觉得她应该也不太喜欢我。”
“以及她的女儿是一个小恶魔,没有了她的朱迪阿姨,可能下一个要吃子弹的就是我了。”
“真希望这通电话没有被大先生监听。”朱迪感慨道。
“还有你的父母,你的家人一定会觉得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你是你们家的骄傲,我没有守护好他们的……”
“尼克!不要说了。”朱迪打断他。“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嗯哼,我们现在就说好的话应该能方便很多。”尼克点点头。
“你还有什么要求吗?”朱迪问。
尼克想了一下,说道:“我希望等我死了,能把我葬在一个比较暖和的地方。最好能离冰川镇远点。”
朱迪突然说。
“那就去兔窝镇吧。那里一年四季都是春天。”
“那么墓碑上到底是刻‘朱迪·拉维恩·尼古拉斯·王尔德·霍普斯和她的搭档’,还是‘尼古拉斯·皮比里厄斯·王尔德和他的搭档’呢?”
“哦天,真希望到时候刻字的动物不要累倒在旁边变成第三个坟墓。”
“尼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