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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美好的一天。
一般而言,下面就要接:天上万里无云,飘着朵朵白云,从前有一电视一飞蛾一娃娃……瓦伦蒂诺你语法又错了。不过管他呢!反正美好的一天,没有——阿拉斯托。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摄像头正常,维尔薇和瓦伦蒂诺老老实实呆在客厅,大街小巷里无处不在的只有蟑螂,没有找他的麻烦和乐子的广播恶魔。
文森特心情颇好,翻张凳子往阳台一坐,迎着五星城的风躺在椅背上喝咖啡。
天气晴朗,阳光正好,楼下radio hacker的招牌早被他扔进了垃圾场,他手里捏着放入致死量方糖的咖啡杯,享受自他们撕破脸皮以来最惬意的时光。
“然后呢?”瓦伦蒂诺说,“你就躺在那,连门都没出,广播恶魔就彭地一声从天而降到了你的面前?哦抱歉亲爱的文森特,我不是有意质疑你。你知道的,我们刚刚合作。出于对事业的郑重考量,总要担心一下自己的合伙人是不是隐瞒了一些……小小的精神疾病。”
文森特说:“准确来说,是他天杀的带着一张旋转椅直接砸到了我身上。”
那张椅子转轮设计得巧妙,足以在广播恶魔堂堂登场的同时用四个万用轮飞快地把他碾到地上。
那个没品的家伙今天换上了更没品的粉色西装,在一堆瓷杯碎片和木桌的残骸里对他红褐色的毛衣内衬发表罐头笑声的演讲。咖啡渍被他冷冷地擦去,出于对前相好最后的尊重,文森特没把杯底最后点液体泼他脸上。
“你来干什么?”他面无表情地说。
美好的一天从被阿拉斯托毁掉开始。
“天意要我们如此遭罪。”坐在轮滑椅上的家伙慢腾腾地漂进客厅,维尔薇刚好从房间里冲出来,在文森特愈加绝望的接收器上发出惊喜的尖叫声,一把扯断阿拉斯托的缆线夺走了椅子的使用权。
这算什么?若在人间传播歪门邪道是为罪大恶极,上帝就应当把他当场处理。而不是在和广播恶魔散伙后第一天就被找上门,莫名其妙地卷入一场直觉麻烦的事件。
今天是他度过最糟糕的一天。
“如果我要给今天做个总结的话,那就是祝阿拉斯托趁早被天使钢做成烤串。”
“如果还要再深刻一点的话,阿拉斯托去死。”
“我第一次听到你对阿拉斯托发表如此声情并茂的宣讲。”飞蛾说,“你们终于要在一起了吗?”
“不,”沃克斯回答他,“我们被他摆了一道,我感受不到和阿拉斯托的契约了。”
广播恶魔惊为天人的魄力之一,就是他仅仅站着就能让沃克斯开始精神崩溃。发生在上个月的五星城大停电事件所有人历历在目,街道混乱,网络崩溃。电视恶魔当众被头牌旧式传媒拥护者戏弄死机,于是罪人们也对阿拉斯托起了敬佩之心,在暗地里谣传他其实才是掌握傲慢环电力的大头目。
先前声音微小,阿拉斯托对此不置可否,言论声便越传越大,宛如滚雪球般呈山崩状,最后演变为电视恶魔和广播恶魔背地里暗通款曲的桃色新闻。
起初,沃克斯想删掉它们,却悲哀地发现谣言只能止于智者。地狱里最不缺无可救药的蠢货,眼不见为净,他干脆利落地屏蔽了自己的管理员权限,然后让送上门来的阿拉斯托再多吃点苦头。
现在,沃克斯才惊讶地意识到他精神崩溃的缘由如此浅显朴素,只是因为阿拉斯托,字面意思上的,站着。
不是?沃克斯的脑子宕机了一秒,开始打量阿拉斯托是怎么在眨眼间,从捆成粽子的形态脱身、再衣冠楚楚地站在他面前的。
还是不太对啊……?他的契约呢?他的缆线呢?……这个阿拉斯托怎么看起来比平时更红火了呢?
……不对。
去他的这玩意根本不是阿拉斯托!
沃克斯的处理器在暗自尖啸。
这个红彤彤的草莓皮条客是谁啊!!
“所以说阿拉斯托带着他的椅子凭空消失,顺带送了个更红的冒牌货过来?”
“嗯,”瓦伦蒂诺评价道:“听起来像个草莓皮条客。”
文森特说:“我没病,我说真的,我觉得有病的是阿拉斯托。哪个精神正常的好人家会冒昧跑到别人家里打翻他的桌子椅子盘子的?”
维尔薇像阵旋风般滑过来:“我知道,阿拉斯托会!”
“乖,找瓦伦蒂诺玩去。”
“我抗议,”阿拉斯托说,“你没资格剥夺他人和我玩耍的权利,难道是你那颗电视脑袋由爱生恨,萌生出了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的嫉妒之心?”
广播恶魔闪身,背后的墙壁轰然倒塌,电视恶魔一点一点把脑袋拧过来,眼里抽动着电花。
他说:“闭嘴,你个假货。”
维尔薇特拎着她的手机急匆匆地来到了休息室。
左边是瓦伦蒂诺,右边是广播恶魔,沃克斯贴在门框上,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俩。
“不好意思,”她说,“瓦伦蒂诺发消息给我说3v塔来了个新的广播恶魔,什么叫做“新”的??难不成阿拉斯托还可以有老的,旧的,死的?沃克斯——你最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我希望他是死的。”
瓦伦蒂诺快乐地向她举起手机飞速挥舞:“准确来说,沃克斯告诉我这个广播恶魔是假货,虽然他外表看起来就是个阿拉斯托——我怀疑他可能是皮条客伪装,你知道的,他们擅长的角色扮演。”
沃克斯嘶嘶地回应她:“契约消失了,很奇怪是吧?但是我一看到这家伙我脑子里那个叫《阿拉斯托快消失》的插件就没停下过。如果说,他是阿拉斯托呢?古怪,我觉得这是个阿拉斯托恶疾突发的陷阱。”
最后,维尔薇特开口了:“好问题。”
她说:“所以我们有一个没有契约限制,看起来没有受伤,武器健全的广播恶魔。不受限制地站在3v塔里。”
“他怎么没把塔炸了?”
休息室里的三人你盯着我,我盯着你,鸦雀无声,一时间竟无人回答上这个问题。
角落里的阴影矜持地蠕动起来,沉默许久后,广播恶魔好心地替所有人开了口。
“因为好玩。”他诚恳地说。
……
“老天,”瓦伦蒂诺也诚恳地说道,“他听起来也像是个阿拉斯托。”
场面骚乱起来。
沃克斯发出一声疑似临死前的动物才会发出的呜咽声,咚咚咚更快地把自己塞进角落;阿拉斯托像看到某种猫薄荷那样激动地用自己的触手去试探他接着被电线一把抽飞;接着触手随着惯性拍到了瓦伦蒂诺的脸上。眼镜被干脆利落地五马分尸,飞蛾恶魔恼火地喊了句西语随即瞪大双眼拿着双枪开始在房间里随机射击。
维尔薇特说:“停!”
维尔薇特说:“你们要打出去打,别把我的沙发搞坏。”
“好吧,既然你希望的话。”维尔薇特说,“为了确定你是不是阿拉斯托,我们需要确认几个问题。”
“我准备好了!”广播恶魔高兴地回答。
“第一,”维尔薇特说,“你有魔法长发吗?”【1】
“等一下,”沃克斯说,“你们是要去当迪○尼公主吗?”
阿拉斯托说:“没有。”
“和公主契约?”
“没有!她拒绝了。”
“在激情焕发的时候和别人高谈阔论哪怕他们不想听?”
“没有,”阿拉斯托真诚地说,“我从不威胁他人。”
“被契约?”
“没有,”阿拉斯托说,“是什么给了你我会被束缚的错觉?”
“被绑架或者囚禁?”
“没有?”他说,“我现在算是被绑架吗?”
“那肯定有在和路西法吵架的时候崩溃。”
“没有。”阿拉斯托开始无聊地玩指甲:“我和他关系不错?”
“有daddy issues?”
“没有,早在我生前他们就都死了。”
“……有过真爱之吻?”
气氛尴尬得能让他生吃十个妮芙蒂。
他说:“氵……——我选择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沃克斯在瓦伦蒂诺大叫他绝对是个皮条客的背景音中把他拉走了。
“好吧,那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问题,”维尔薇特合上手机盖。
“在你下地狱的旅程中,电视恶魔和你相识并且你们拥有了一段别人看来复而悲的过往?”
“……有?”
“天啊,”瓦伦蒂诺说,“他是个真正的迪○尼公主阿拉斯托。”
“所以,”阿拉斯托靠在沙发上,宛如他才是这栋房子的主人,“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看出来什么,”文森特说,“你不是阿拉斯托还是你衣品真的很差?——我说真的,你能不能以三百六十度圆润的形式从我家里赶紧出去,我有点呼吸困难。”
阿拉斯托摇摇手指:“首先,衣品差的是你;其次。”
“谁告诉你我不是阿拉斯托的?”
和别人所熟知的不同,事实上,阿拉斯托是一个善解人意的恶魔。
他身上的契约阴差阳错破除,没有支持率的文森特对他而言脆的像纸板,但当文森特的讽刺和电线一起涌来时,他却宽容地谅解了他们。
当然,阿拉斯托不会承认,自己的好心情也部分来源于那个老款的台式电视头。
“你果然还是适合现在的样子。”他感叹道。
“什么?”
这个文森特很敏锐,也更薄情,他当然不介意给对方提供一些小小的消息,同时拿取对方的过去作报酬。
“更老旧的——更天真的——更适合我们的——就是这样,你已经和他散伙了?我猜还没几天?你还有多久才会考虑把所有属于我们的东西全部丢弃到身后?”他说,瓦伦蒂诺和维尔薇在他身后,“文森特,亲爱的,我们走到哪一步了?”
“准确来说,是你们,别拿你的经历揣测我。”电视恶魔把2v打发走,他们在客厅对立而坐。
文森特的显示屏像盖了一块贴图,在谈及涉及到他隐私利益时大变样,眼睛弯弯,嘴也弯弯,倒像是和阿拉斯托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别拿出一副了然的样子,阿拉斯托,你来自哪条时间线哪个平行宇宙我都不在乎——要我说,无论你们原教旨主义者都一个样——知道我为什么对你态度不好吗?告诉你也无妨,因为我知道你总会拿自己手里乱七八糟的玩意当砝码或者用自己的嘴打动某个恶魔的心,比如你知道的未来会发生的事?又或者是我们的公司?渣的,我刚被你耍了通文字游戏从radio hacker上抽走了大部分收成!你们——我们,他甚至——当时我们都还没分手!”
…… ?
“抱歉,”阿拉斯托说:“我好像没听清楚。你说什么?你们合作——你们分手?不是,哈哈,你们,曾经在一起过?”
“什么?”文森特说,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广播恶魔,首次露出讶然的神情:“你们没谈过?”
“这是我今天听过最荒唐的笑话。”
阿拉斯托总结道。
“他说你们不是朋友,然后你们就分手了?”广播恶魔爆发出一阵笑声。
“别告诉我那个家伙是个阿拉斯托,太丢人了,你们、额,是不是还要表演一段难言之隐,挽回,还有追悔莫及的故事?——他是不是、哈哈哈哈,他是不是压根就没和你订过契约?!”
沃克斯还是和他对上了面,在确定对方是确证无疑的广播恶魔后他和那双山羊的恶魔眼相接,休息室的门合上,他们开始了这场无可避免的谈话。
【1】:来源于无敌破坏王2的名场面复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