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全员,存在五夏五和五骨,有事实的乙香和暗示性的乙希,不会概括人物关系所以直接「零卷组」
•致死量剧情捏造+个人xp的大放送,充斥非主流的角色理解和对原著剧情的修改和填充,不阳光也不阴湿的开放性故事
•进度还没到乙希但还是打了tag当预警,虽然不一定会详写,但这是一个必然发生的潜在背景
“悟,来得真慢啊。”
起先是他的名字,被一个许久没有听见的、似曾相识的声音说了出来。五条拉下眼罩,六眼嵌在上下颤飞的睫间,散发着呼吸般升腾而上的热气,蓝色的眼珠圆润、美丽,乍一看笼罩着湿漉漉的幻觉。
“……杰。”
自从夏油离开高专,五条便开始觉得“杰和我”这三个字组合起来如同一个神话,过去的强大耳熟能详,也没人相信这是真的,毁灭一个神话比缔造它容易,五条只是诞生就扼杀了诅咒师的未来,夏油杰离开了五条悟,他们最强的神话便从此梦中。
如果不是百鬼夜行,五条仍然会以为眼前的夏油杰是他做的一场噩梦。
噩梦。
“…如果在噩梦里见到了最想见的人,你会做什么?”一天前,五条去仙台购买最新口味的喜久福,被服务员提了纸条上的问题。
限定购买还真麻烦啊。五条故意弯起嘴角,“就像这样…我啊,可能会笑吧。”
“诶,这样吗,还真是个很独特的回答呢。”服务员把五条的那份喜久福放在柜台上,“祝您接下来也是愉快的一天。”
那并不是谎言,今天也并非不愉快。有关夏油杰的记忆让五条的嘴角得了习惯向他微笑的后遗症,因为患病的过程像上了天堂,所以治愈了的后遗症就像下了地狱。五条的头脑中最先为夏油扬起的仍然是喜悦,它从未消失,只是引而不发,如饥似渴地夺走了五条的每一个梦,包括降临的今天。
五条选择了自己喜欢的那个地狱,然后,自愿在火中燃烧。曾几何时,他是世界内侧一个不受影响的空洞,天性和无下限足以抵御一切。出生便被视作一切的六眼,昭示了整个世界就是一座封闭的熔炉,善人未必善终,恶人未必恶报,所有人都因弱小而无力反抗。即便如此,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五条自有天生的强大和无下限全身而退。
然而,这不意味着五条不在其中,他的空洞是为了最强这个诅咒而诞生的一把锁。从十年前开始,五条在扭曲到看不清面目的人群中放手了夏油的远去,于是所有都不再存在,只有他和夏油变成两个互不理解的雕像。然后,夏油的雕像被泪水和痛苦崩毁了,他被烤化,披落的黑发是这座大熔炉里那一缕被烧得最彻底的焦烟。如今,夏油最后也是最好的命运,就是此刻,让他的灵魂借由世界连通了五条这个空洞飘散到无思无想的至福中去。
五条闭上眼,任由杀死夏油杰这个念头钻进了脑子里,把他的三年回忆呛得几乎要死掉。他双腿交替着,蹲了下来。
“…有什么遗言吗?”五条尽可能平静地问道。
“我的家人都没事吧?”夏油靠在墙上。
“都逃掉了哦,京都那边也是你指使的吧。”
“我的梦想很重要,但家人们的性命也很重要,当然要有两手准备。”
夏油又想起来什么,“喏,不巧的是,还有这个。”他抖了抖只剩一只的衣袖,把里面掉出来的东西丢给五条。
“原来都是你做的,”五条接住了,他低下头,“乙骨的学生证也被你捡到了,真是受不了你。”
夏油眯着眼,并不回嘴,似乎很惬意地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这也是你的准备之一吗,杰?我相信你的主义,你是不会随便杀死年轻咒术师的人。”
和墙壁的阴影快要融为一体的人张大了嘴,“…事到如今了,悟对还我存在着信任这种东西吗?”
“……别说傻话啊,杰。”
他们之间未能好好理解的分歧,正是他们曾试图渡过爱河的败迹——这世上只有一样东西叫人自愿受折磨,皆因他们自愿渡过爱河。然而爱也不是被奉作崇高无上的纯粹之物,杰只是依从本性去做,我也只是单纯爱着,都没有悔过。
夏油慢慢摇了摇头,“我仍然厌恶着非术师,不过,并没有因此讨厌过高专的人,”他沉吟了一瞬间,以失望透顶的口吻总结了自视的全部人生,“只是,我始终无法对这个世界抱以欢笑也是真的。”
这是一句夏油从未言明、却不言自明的事实。对于一直思考并且观察他的五条来说,这是夏油杰的真心话:他从来没有想要欺骗五条,他只是不说,或者在无可挽回的时刻才说。
这副模样和苦夏的时候一模一样啊,就连我也是。五条眨了眨眼,在某个他划给夏油的地方,无能为力这种情绪泛滥成了灭顶之灾。
“眼睛怎么了?”
“…什么都没有啦。”
夏油欲言又止,尽管脸上带着血污,神情也依旧和高专时的模样毫无分别,他难得主动,“虽然轮不到我来说教,毕竟悟已经是最强了…以后眼睛不舒服了,还是去找硝子看看吧?”
五条不止一次听见夏油说:你有一双漂亮的好眼睛。当他们在关紧窗帘的房间里看电影时,五条盯着小小的屏幕,猛地扭头,手指夹着最新拿出的薯条指向时不时看过来的夏油。“电影不好看吗?杰——”他像抓住了夏油的把柄,模仿审问的语气问道。
“没什么。”夏油只是微笑,直到五条持续地瞪着他,放松自己的上下眼皮让自己的眼睛突出得更大那样瞪着他。于是夏油从微笑到憋不住笑,举起双手以示投降,五条才胜利状地举起薯条,把用牙齿啃掉它这个动作也做得志满意得。
“悟,没人说过你的眼睛会发光吗?”夏油从地板上爬起来,对五条说。“对,就是这个角度,先别动。”夏油用双手固定住五条的脸,把从他脸上滑落的墨镜推到鼻子中间。
五条发出一阵嘟囔的抱怨,因此夏油把一根薯条塞进他的嘴里,他被成功贿赂了,但是坚持用眼睛跟踪夏油的去向。夏油转身拿起他的手机,朝五条的脸上拍照,屏幕上的电影已经无人在意,夏油一放下手,五条就凑近了夏油,他们毛绒绒的前发撞到一起,他故意去吹夏油的刘海,呼~
“悟!”夏油象征性地训斥他一句。他打开相册,给五条看照片。
“你看,就像这样。”夏油温和的、像软绵绵的床垫一样的声音枕在五条的耳边。照片里,夏油尽可能地避开了屏幕的光源,把视觉中心点放在了五条的脸上。因此,黑色的环境中,虽然有墨镜的遮挡,仍然抵挡不住五条的眼睛成为了唯二发光的蓝色天体,连头发丝也冒着微光般柔和的流动态。
五条感兴趣地挑起眉毛,“杰是第一个发现的。”
“不是我发现的,”夏油在手机光下眯起他那两颗边缘被亮得发红的眼珠,“悟一直都有双明亮的眼睛,”他用亲眼看见奇迹般的坚定说,“所以是悟最先发现的才对。”
他们的夜间电影旅程持续到了那个忙碌无比的夏天。那时他们常常单人行动,任务表上的空闲几乎对不上,有时五条从床上醒来,会发现夏油在桌上放着他从任务地点购买的甜点,更多时候是夏油回到独自一人的空间,灰暗的心情在发现五条发来消息时翻涌了一瞬间的跃起。
那个夏天,五条明明注意到了挚友的消瘦,却没能体察到他的内心,而是委婉地询问:是凉面吃多了吗?抱着不能让对方担心,也不能让对方产生自己需要被人插手的心情,五条揽下了绝大多数任务,他跟着辅助监督四处奔波,不惜成本每天给夏油连续发几十张风景照、比耶照和当地特色甜品照的彩信。
哪怕夏油离开了十年,五条也坚持不懈地把那时候的逞强延续到了今天。只有这个人,五条不想辜负他的愿望、梦想,还有人生,杰担忧的人和事填满东京乃至日本,整个世界也只有五条一个被他彻底相信。
“杰自己才是,这么久都没有好好吃饭吧?”五条瞄准了他的身体。
杰的肋骨突出得像开膛破肚的烤鸡,看一眼都会塞牙,锁骨的深刻是夏油苛责自己的具现,比起人体部位,更接近于枷锁硬生生磨出来的沟壑。只有脸的部分勉强和之前差不多,广布法音时通常使用慈眉善目的骗子笑,很少公开冷笑,会根据不同人群带上嘲笑或假笑的面具,高专收集到的照片总是这几种类型,真不愧是高层以绝对反面案例塑造的角色,五条早就看腻了他们的拍摄角度,况且他又不会真的听从他们的命令去找杰。
“…没到这回事。”夏油勾起嘴唇,“真会挖苦人啊,悟。”
骗子,五条把他的身体数据记录下来,和十年前做对比。这个骗子。盘星教教祖用笑容骗了那么多人,骗行多到足以让他在东京畅通无阻,令盘星教每天盆满钵满,他为此得到的报应就是欺骗不了自己,临死之前也无法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而连“那我呢?”都说不出来的五条,当年在新宿时没有说出口的,十年后在高专照样说不出口。那句话反复摩擦着五条的声带,如同无法消去的扼痕,他必须闭紧嘴,才能不让夏油听出他声音里的紧绷。
无论如何,五条将忍耐它,说不说得出口都早就让他的诅咒成立了,可是夜蛾说咒术师没有无悔的死亡,所以我不希望你有这种遗憾。
明明是这么可恨的人。好可恨,杰好可恨。杰这个最蠢的、最笨的、最可恶的人,这个会呼吸的地狱,让自身作为刑具的折磨折磨别人,向这个世界施加除了他没人在意的刑罚。
五条享受着自己胸中滚腾的怨恨和爱,如同那天他坐在台阶上,尝到了嘴里腥而甜的血。最后一次活着的杰和自己,最强的神话不会再现,只有一个新的地狱、一条旧的爱河正原地铺开。
他说:“——,——”
这个五条的、最大的也最神秘的地狱,最温柔又最可爱的地狱,这条湿滑而溺人的爱河,五条眨眨眼,看见雪光般的水波从他的头上、脸上和双手上如泪瀑掉落,淹没了他。
就是为了看见杰这个表情,想看见杰再一次对我脸红的笑容,五条才会选择说出这句话。
在进入高专前的十五年里,“最强”两个字牢牢贴在五条身上,五条家宠溺他,因为六眼是全族上下不可或缺的财产,咒术界是一个慢慢腐朽的生态区,布满了隔离外界的监视器和围栏。尽管五条没想过不当咒术师,但也不准备任人持有或窥视,所以他去了东京高专,将其作为自己正攀上整个故事高潮的征兆,所有人都会在他的人生中分解成npc,那时五条不相信他会失败,也不相信有人能站在和他一样的高度。
但是马上就失败了,五条轻轻叹气,因为你。名为夏油的故事也是从那时开始的,他们先互相看不顺眼,再打架,被训斥,继续打架,和好了。五条不再关心什么狗屁征兆,他相信只有夏油能和他一起到达新天地,无趣的生活突然化作有夏油陪伴的快乐——结果,这场探索无疾而终,线索、真相和解决方案,全部迟来,全部失败,如今可以亲手完成的就只有这个结局。
很长一段时间里,五条都在下定决心,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到:他是杀死杰的凶手。于是镜子里的那个人变成了怪物,凝练出了一句无处可去的质问——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可是他的眼睛只是像另一个物种那样活生生地屹立着,灯泡一样,星体一样,坍塌的黑洞一样:因为杰喜欢它们。
他做准备的决心比软刀子割肉还厉害,耗费的日子比温水煮青蛙更漫长,他接受了这张陌生又冷漠的脸会成为他未来一生都要背负的杀死了挚友的罪行。他预兆杰的死期,选定杰的死法,斟酌可以告诉杰的,闭口会诅咒杰的,比他们以前大采购时轻松多了,杰给他一张清单,五条永远会往购物车里丢远超出上面数目的甜食。现在有什么会阻止他们走向终末?
你觉得这部电影怎么样?夏油询问他。
一个孩子,让他的火车在搭建的悬崖上掉下去前,他会倒数:3、2、1。火车就掉下深渊,没有尖叫,也没有反抗。某天他坐上了真正的火车,烟囱里往上冒的烟飘得像高空坠物那样快。驶进山洞后,轮子滚动的声音在黑暗中变成了咀嚼,他不知道为什么火车上的人意识不到这一点,也许他们其实都坐在他的火车里,所以不再恐惧被反复抛下的终点。他倒数:3、2、1。车内的喇叭开始尖叫:欢迎,终点站到了。外面的火车像排泄完成般停下,重新回到人世而留下一堆走空的棺材群。
五条一直觉得杰告诉他的这部电影是在暗示着什么,因为夏油是个口口声声的意义导师,做任何事都要师出有名。然而五条找了很多网站,却发现这只是夏油随口编出来的一个故事,于是他穿过房间,把睡着的杰摇醒,他们真的在凌晨三点看了一部火车掉下悬崖的电影,然后双双昏倒在夜蛾的课堂上。
后来五条整理了他们买来的DVD,发现其中夹杂着几张夏油从租凭店里租来的,五条曾在繁忙的任务间隙和他提过,但都已经过了租借期限。五条弹了弹,有一层细不可见的灰尘在空中溅开。
每一部他们看过的电影,五条都记得夏油的吐槽、赞赏和评价,随后两个人一拍即合,买来的DVD在房间的一角堆积,他们打赌这堆小山什么时候会倒下来,谁输谁整理。五条独自一人打开夏油的房间门的那一天,他没有输,但他必须要整理。
没过几年,蓝光就取代了DVD,智能机和网络流媒普及开来,杰的相片储存在五条的翻盖机里,他们青春的一角如同旧世纪般被新时代扫落一边。从标清到高清,他越是剖析杰的每个行为,就越是远离那个他们打一架或者看一部电影就能和好的时间。无论进行多少次样本分析,都只是五条在失去青春后对青春的感受的再复刻罢了。
喜欢过头了,就会变成病,五条意有所指地念出似乎很帅的这句台词。例如杰热衷于恐怖小说、恐怖电影还有恐怖游戏,最后也变成了恐怖分子——这比他们看的所有荒诞电影都荒诞,杰的一生因此才恐怖到真实。
回到现在,五条朝前挪了几步,一步,两步,杰要看清我的脸才行。
“用了我送你的唇膏吗?悟。”总算看见了吗?这个混蛋,五条想,之前是没注意还是故意没注意的?杀死杰的日子,涂杰给他买的唇膏,真有纪念意义。
“杰看得出来啊,”他歪了歪头,“毕竟是杰十年间唯一一件送我的生日礼物,我这个人还是很有仪式感的。”
“涂着我送的礼物来杀我吗?”夏油小声埋怨,还是咧开嘴说,“真是难为你了…不过,你还真不适合这种类型啊。”
五条挑起眉,和这个人在寒冷的室外吵架真的很亏,他说不过杰已经很多年,气得跳脚时会被杰故意说是不是在外面冻的,假惺惺地“为了悟不感冒所以我们赶紧进门吧”——如果有雪,他宁愿把和杰打嘴仗进化成和杰打雪球。
杰的坏心眼还是这么多,五条暗自磨牙,这么多年的和善都是装的。明明是杰自己亲手送给我的,明明是杰主动买的,杰却还是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就算不适合,也是因为杰的审美很差劲…还有我接受了。
所以说,是跟谁比较呢?五条冷冷地回忆起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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