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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青蛙狗和考拉兔
Stats:
Published:
2025-12-25
Words:
6,491
Chapters:
1/1
Comments:
7
Kudos:
37
Bookmarks:
3
Hits:
260

【81481】圆面包和青苹果硬糖

Summary:

卷毛狗流星一样冒冒失失砸进 Oscar 的生活,把他平静而富有秩序的生活搅得一团乱。

Work Text:

Oscar一向是一个秩序感很强的人——整理房间的时候除外——他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不论是学习、生活,还是与人交往,陷入无法解决的麻烦这种事在他二十年的人生中出现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在他的记忆里上一次还是儿时玩卡丁车的时候伤到胸骨和肋骨痛得爬不出车。

可是他现在的的确确解决不了他现在所面对的“麻烦”。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他在某一天熬了个大夜把大作业做完后睡过了头,然后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选择了去刷牙而不是直接吃早饭。因此当他跑进教室冲进最后一排并且意识到自己书包里最后一块巧克力已经被他在昨天晚上翻出来吃完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心跳越来越快,胳膊颤抖着尝试支撑住自己越来越昏沉的头,却因为脸颊手心冒出的冷汗而止不住地下滑。

 

我该不会因为在课上晕倒而成为本学期的学院名人吧。他像浆糊一样的大脑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至少不要横着晕倒在过道上,虽然头砸在桌子上发出巨响也好不到哪去。

 

一阵天旋地转,Oscar感到自己的脑袋平稳地呈现为了一种水平状态,他挣扎着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只毛茸茸的绿眼睛卷毛狗。天啊,狗也可以进课堂了吗?他安详地闭上了眼,和一只很可爱的狗一起出名也不算太坏,至少也算是有个伴。

等一下。地板会这么暖和吗?Oscar尽力调动自己的大脑迟缓地思考了一下。噢,教室不会出现狗,他也没横着倒在地上。他又掀起一点眼皮,一个头发乱蓬蓬毛茸茸的男孩趴在桌子上,在他发生脸着地的悲剧前像救世主一般将他的头托住了。

 

Oscar眯着一双迷离的眼睛歪在卷毛狗温暖的手心里看他,直到对方把一块巧克力塞进他嘴里。他喜欢巧克力,这块不是他最爱的Tim Tam,但味道不坏。

 

“Lando·Norris,”卷毛狗枕着胳膊咧开嘴冲他笑,Oscar注意到他门牙中间有一条可爱的小缝,左右脸颊上各有一颗小痣,还有浅浅的酒窝,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脸被人捏了捏,“哇,你的脸怎么像一块刚出烤箱的圆面包一样,好软。”

 

呃,我操。Lando僵住了,差点尖叫了。他真不是故意的,他没想这么冒犯,但他真的忍不住,着了魔了,大脑下线了,手指突然觉醒思想了,该闭上眼时空穿梭回一分钟以前了。他又尴尬又遗憾地缩回手,在袖子里搓了搓手指,眼神发直,“……抱歉,但你、你还好吗?”

 

“还好,谢谢。”Oscar清了清嗓子,思考重新闭上眼睛假装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他在做梦的可能性,大脑功能尚未恢复,他说出的话根本没有经过思考,“Oscar,Oscar·Piastri。嗯……你的眼睛像青苹果硬糖,很漂亮。”

 

我操了。Oscar绝望而缓慢地坐起来手捂住半张脸开始假装听课,Lando僵硬地把头埋进了桌下只留了一点发尾。

 

 

讲台上的地中海教授讲得唾沫横飞,Lando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偷偷转过脸去看Oscar。今天他没戴眼镜,头发看起来比往常要凌乱,也比他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长了很多,刘海卷起一个巧妙的弧度搭在脸侧,后脑勺的头发不服帖地翘起来几撮,在阳光的照耀下几乎是金色的,Lando着迷地盯着他线条圆润流畅的侧脸看,只觉得这个男孩简直像个王子。他不懂为什么George听到他说觉得Oscar很迷人的时候用那种怪异的眼神打量他,“因为他看起来太聪明太平淡太无聊了,所以他不够火辣,不够迷人。”Lando皱眉看他,质疑他的眼光,据理力争,“他哪里不够火辣?他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白衬衫皱着眉处理我电脑爆炸的C盘的时候简直是我见过最性感的男生。再说了,Alex除了比他高一点、也没有他帅以外有任何和他差得很多的地方吗?还是说你觉得他看起来不聪明?”

 

“第一,是高很多。其次,你能不能别人身攻击?最后,我没说他看起来不聪明,我只是说你的性感男神看起来很无聊。”George举手投降。

 

“我会和Alex说你觉得他很傻的,不用谢。”最后话题以Lando的无理取闹结束,他快跑了几步,拦住了刚从实验室里出来的Max,拐着他远离了George,回头白了他一眼,换来一个中指,开始给茫然的Max讲他今天找到自己命定之人的故事。

 

一觉醒来打开电脑发现提示存储空间严重不足是命运的预兆,抱着电脑拐进维修处最后一个隔间是命运的指引,遇到了临换班而格外不耐烦推诿的讨厌男人是命运的考验,男神带着阳光和巧克力味道从天而降冷脸赶走男人坐下来开始给他检查电脑是命运的馈赠,十分钟清掉了他所有垃圾文件和流氓软件还顺手检查了有没有病毒还给他一个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电脑是男神神力大发拯救深陷人生困境的平凡的他。

 

“我感觉这就是真爱降临。”他讲得口干舌燥,一口气喝了一整杯啤酒,酒吧绚烂的灯光有点摇晃。

 

“可是你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单身,是不是同性恋。”Max不赞同地挪开了他能够到的所有酒杯。

 

“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Alex犹豫着接话,“我的室友Logan,那个美国人,和他一个专业,并且关系很好,经常一起做小组作业。要我帮你问问他吗?”

 

Charles也拍了拍Lando,“我可以帮你问问Arthur,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记得他们是一个高中的。”

 

算了。Lando又捞过一杯酒,这次Max没有拦他。他不想让自己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听到不想听的坏消息,一无所知反而意味着起码还有希望。

 

完了。桌子上其他四个人面面相觑,愁眉苦脸,居然已经到了开始犯哲学病的地步了吗?

 

好在哲学病症状并没有持续多久,Lando不允许自己像打架输了瘸着腿夹着尾巴落荒而逃的流浪狗一样郁郁寡欢,他的衣柜里至少有上百件不同风格的昂贵的衣服,从羊绒大衣到紧身露脐上衣,他不信自己勾引不到一个看起来连嘴都没亲过的书呆子。Arthur莫名其妙地提供了Oscar的ins,Logan不明所以地提供了Oscar下学期的选课计划,Lando用小号关注了他,咬着电容笔尽力挑选了一个看起来能勉强和他专业挂上钩的游戏制作选修课,盘算着怎么才能不经意间和Oscar搭上话。

 

结果搭话计划在第一步就夭折了。他知道Oscar是个十足的书呆子,但不知道是上课要坐第一排正中间的那种。老天啊,他没发现整个教室只有他一个人坐在那吗?他就不能稍微摆脱一下刻板印象吗?Lando掏出棒球帽胡乱扣上遮住一半眼睛,大早上困得要死还爬起来挑了一小时衣服精心打理了卷毛简直是这学期最悲剧的开启方式,他闷闷不乐地趴在桌子上,决定明天就穿回他的荧光绿卫衣。

 

事实证明幸福总是会降临,但降临的时机一定是你最猝不及防的时候。

 

Lando又把脸埋下去,看自己烂大街的灰色运动裤,露出来的裤带被朋友家的狗咬掉了一半挂着流苏线头。天哪。Lando又想起今天他甚至没有打理头发,只是一团糟糕的毛线球顶在脑袋上,他决定从下节课开始翘课。

 

他感觉自己的胳膊肘被戳了戳,一个睡觉考拉小夹子夹着一张小纸条紧接着从他胳膊下面飘过来,“刚才很抱歉,冒犯到你了。我只是想问你找到小组作业的队友了吗?”

 

没有冒犯到我。这是Lando第一个有点高兴的想法。谁给他的这么可爱的小夹子?他女朋友?这是Lando第二个有点嫉妒的想法。我操这该死的选修课怎么还有小组作业??Lando彻底崩溃了。

 

 

“不亏。”George拨弄着盘子里的西兰花,“你现在不仅拿到了他的联系方式,还有每周至少一次的小组会面。要我说,他肯定有点心机,至少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无害。”Lando皱了皱鼻子,用勺子戳面前的冰激凌,他还是很好奇那个可爱的考拉夹子。

 

“能不能别折磨冰激凌?”Max头也没抬,伸手抢过去,几大口就吃得精光,“Maxie!”Lando感觉被伤害了,感觉这个世界上再也没人爱他了。

 

 

一个月前第一次小组讨论时的Oscar压根不会想到他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因为某个人出现在酒吧里。那天他路过冰激凌车的时候停下来买了一根巧克力甜筒,因为他想起前一天下午路过冰激凌店的时候看到因为冰激凌被抢走而尖叫的Lando,很可爱,可爱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他隔着玻璃看男孩不可思议睁大的湿漉漉的眼睛,他尖尖的虎牙,一点也不乖巧地炸在头顶的鬈发。查理王小猎犬。他终于想起了早上出现在他低血糖幻觉里的小狗的品种。

 

见到甜筒的Lando果然很惊喜,嘴巴笑成了心形,眼睛弯弯地眯起来,亮亮的像最昂贵的糖果,过长的睫毛在他心里大混战,打得他头昏脑胀。Lando今天把头发往后梳了起来,但仍然有几根不听话的卷发从额边垂下来,在Oscar眼角余光里摇啊摇。他实在是被摇得心烦意乱,代码一行也写不下去,于是他又拿出了最小的妹妹塞给他的考拉夹子,小心地把那几根卷发夹了上去。

 

Lando要气死了。第一,他那个该死的不知道究竟是谁送的考拉夹子根本不是用来夹头发的,夹得他真的有点痛。第二,他出门前细致打造的千禧朋克轻亚风人设就这么被行为诡异到不可预料的澳洲人毁了。

 

可爱。澳洲人拿过他的电容笔在他平板上写,我妹妹送给我的夹子,她说我像那只考拉。他把两只手叠起来放到脸旁,闭起眼做了个睡觉的姿势,又写,你画的画也好可爱,好厉害,我们组一定能拿最高分获得10分bonus。他抿着嘴笑,眼下耳尖漫起了一点淡淡的红。

 

神圣的草莓流心圆餐包啊。Lando看呆了,怎么有人眼睛会流出蜜一样的。他抬手摸了摸头顶的夹子,George说得没错,这只考拉不简单。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Lando被呼啸的冷风吓了一跳,这根本不是十月该出现的天气,他看着自己薄薄的长袖和破洞牛仔裤欲哭无泪,有点怀疑自己明天无法活着出现在课堂上。然后他视线里出现了一件长袖衬衫,丑爆了的那种黑白格子,Oscar在他嫌弃的眼神里可怜地撇了撇嘴,“我只有这个了。”他展开给他披上,“我知道有点丑,你凑合一下吧?”Lando看他给自己卷起有点长的袖子,低着头踢路边的石子,头一次希望小组作业再多一点、再难一点,好让他有理由和Oscar见面。

 

最后小组展示他们果然拿了最高分,走出教室的时候他扶着Oscar的肩膀兴奋地蹦高,这是我第一次拿到bonus!Lando叽叽喳喳地讲他因为读写障碍差点上不了大学,就算大学教授专门给他出了特殊考题也拿不到高分,为数不多的小组作业还被其他人排挤。他们的肩膀亲密地挤在一起,走在被落叶染得金灿灿的石板路上,Oscar肩膀上挂着两个书包,还挂一个走得歪歪斜斜的Lando。

 

“我们应该去吃汉堡和薯条。”Lando严肃地通知。

“没有炸鱼。”Oscar腾不出手,只好歪过头撞了撞Lando的额角。

“没有炸鱼。”Lando用毛茸茸的头顶蹭Oscar的脖子。

 

 

卷毛狗流星一样冒冒失失砸进Oscar的生活,把他平静而富有秩序的生活搅得一团乱。电脑耳机上贴满了LN4贴纸,书包上挂了Lando陶艺课做的考拉小吊坠,帽子上缝了LN4刺绣贴,线头从四面八方冒出来,Lando讲这是后现代主义抽象派流苏,又给他看自己不小心被针扎到的一个小血点,换到了一个捧着手指吹气安慰和一个手作巧克力派,虽然派有点烤糊了变得苦苦的。

 

他们在Lando的单人公寓地毯上看电影,于是沙发上胡乱搭了Oscar的几件长得根本没什么差别的卫衣,橱柜里Kinder和Tim Tam堆叠在一起。Lando说要在Oscar来的时候把他所有不敢看的恐怖电影看完,结果最后整个人挤在Oscar和沙发的空隙里从背后紧紧地箍着Oscar,冰凉的手指插进Oscar的指缝攥得他指关节发痛,让他觉得自己变成了Lando的安抚玩偶。Lando被尖叫或怪物吓到泼了一地爆米花和可乐,电影被冷落,他们为谁清理地毯而扭成一团,最后用叠叠乐决定输家,Oscar总是赢,Lando耍赖这是因为自己学艺术而Oscar是理工男懂得什么是力学,坐在沙发上耀武扬威地吃冰激凌看Oscar清理地毯。

 

Spotify的共创歌单越填越满,乡村音乐电子音乐流行音乐古怪地混在一起,用Oscar庆幸Lando家隔壁空置的音量外放。我租下这套房的一个原因就是隔壁没有人,Lando趴在他腿上制作第二天晚上要表演的混音,驳回了Oscar降低音量的请求。

 

“你的电脑烤得我后背好热。”他抱怨Oscar不该把电脑搭在自己背上做周六演讲要用的幻灯片。

“那是因为你非要趴在我腿上。”

Lando回头白了他一眼,故意把声音调出尖利的一秒,在Oscar捂耳朵的时候突然拱起后背又迅速趴下想甩掉Oscar的电脑,结果坚硬的棱角却砸到自己的肩胛,他哀嚎一声,翻身把自己滚到幸灾乐祸的Oscar怀里哼哼唧唧让他给自己揉后背。

 

Oscar被他莫名其妙的举动笑得露出兔牙,胸腔的震颤让Lando的心跳和Oscar的慢慢趋同,房间里暖气开得很热,他们只穿着半袖,Lando感觉自己是一块被放在Oscar微波炉里加热的巧克力派,被裹在名为朋友饼皮下的所有黑巧克力一样甜蜜而苦涩的喜欢正在争先恐后顺着他的血管往出涌,快要撑破他的皮肤。他从紧密的怀抱里仰起头露出一只眼睛看Oscar,尽最大的力气忍住亲吻他的欲望,“周六来看我表演吗?是圣诞预热特别表演噢。”

 

Lando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会变得像雨后石头上潮湿的苔藓,盛着盈润的水珠,Oscar时常觉得Lando其实是精灵,是住在神秘森林里的魔法师,用最甜蜜的微笑引诱他无意间喝下爱情魔药,让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注视他的侧脸和背影,控制不住自己在深夜看着他发来的消息想着他的笑脸傻笑出声。无数个对视的时刻里他从Lando透明的瞳孔中看到浓缩的世界,中心嵌着一个小小的他,时间停滞了,噪声消失了,他的心跳是水晶球里旋转的音梳,滑过肋骨闷出不那么清脆的旋律,吵得他快要疯掉。

 

“我觉得你已经疯了,兄弟,”Logan用那种早有预料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早在你们两个刚搅在一起——”

“只是做小组作业。”Oscar纠正。

“……”Logan无语,“早在你们两个刚开始做小组作业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迟早完蛋,你根本招架不住Lando·Norris那种人。但这次还是太超过了,兄弟,你知道他一去夜店就要通宵吗?而你周六要参加一整天学术会议。”

 

我当然知道。Lando·Norris是哪种人我也一清二楚。Oscar趴在桌子上,过于强劲的鼓点和尖叫声让他即使坐在最角落的卡座里也感觉耳膜快要破裂,用被酒保白了一眼换来的柠檬水酸得发苦,他抬头看向酒吧正中央舞台上抢走他今天参加学术会议时穿的西装外套和防蓝光黑框眼镜的卷毛DJ,被人拥簇着,搂抱着,台下欢呼尖叫着他的名字——Lando!——他无法安静哪怕一秒,他生来就要做星系的太阳,身旁环绕着无数星体,肆意挥洒自己过剩的情感和爱意,哪怕只是一闪即逝的彗星也能分得到。

 

我呢?Lando,我是你的星系中的什么星体?他们隔着人群遥遥对视,Lando眼底反射着斑斓的灯光,眼睫弯起来的弧度让他被套进一种被真切的爱意包裹的幻觉里,或许他可以算作一颗离太阳很近的行星。

 

有人突兀地把Lando架起来又放下,Oscar从他停顿一瞬的动作里看出来没被遮掩好的不满。他知道Lando其实有轻微的洁癖,不喜欢被人冒犯地触碰,他好想冲上去把他扯出那一团虬结的手臂,让所有人都不要再靠近他,将那个最闪亮的Lando据为己有,牵着他一路奔跑到一个只能容纳下他们两个人的盒子里再也不出去。

 

可是他不能。

他不舍得让他变得黯淡,也不能容忍Lando被他人忽视。

 

他真的不能吗?

Lando再次看过来,冲他歪了歪头,一缕碎发缓缓飘出来随着节奏摇摆,Lando手指伸上去往后卷了卷,变魔术一样从不知道哪里掏出来了那个考拉小夹子在头上比划了一下,冲他晃了晃,然后手腕一翻藏了起来,偏过头去和旁边的人讲话。

 

老天。Oscar头晕目眩,仿佛刚才喝下的不是柠檬水而是高浓度桉树叶汁。国家应该立法禁止Lando在公共场合随意控制无辜考拉大脑,Oscar喝掉最后一口柠檬水,拨开层叠的人潮朝Lando走去,数不清自己说了多少声“抱歉”,终于在舞台前停下,他仰起头隔着控制台和Lando对视,衬衫被挤得皱皱巴巴贴在身上,头发也不复之前的规整——Lando还能想起早上出门前他把Oscar按在椅子上喷发胶时他飘忽的眼神和像草莓牛轧糖一样的脸颊。

 

你头发乱了。音乐声太吵,Lando歪着头笑,在手机上打字伸长胳膊给他看,Oscar抬手压了压头发,不好意思地晃了一下脑袋抿着唇笑,掏出手机打字。

抱歉,下次你还愿意帮我打理头发吗?Lando眨了眨眼睛,下一条消息紧接着弹出来:或者你现在可以帮我重新梳一下头发吗?

 

粉紫色的光斑在Oscar蜜棕色的瞳孔中甜蜜地蹦跳,Heart eyes,Lando想起朋友们调侃Oscar看他的眼神,简直是黏在你身上了,兄弟,你没发现你只要扭头看他他就在笑吗?你真的不试试直接扑上去亲他吗?

曾经他认为这个想法太莽撞,太冒犯,现在他真的好想好想就这样翻过控制台跳进Oscar怀里,不顾一切地吻他。

 

可是他不能。

Oscar看上去是那种需要站在他面前认真地告诉他“我喜欢你”的人,万一他觉得我并不是真的喜欢他而只是随便的什么玩笑或者玩游戏输掉的惩罚呢?他很确信Oscar喜欢他,触碰时交缠一秒的手指和看过去时垂下的视线,拥抱时的愣神和影子捕捉到的鼻尖离开他发顶的瞬间。但他不敢保证自己在Oscar那里拥有绝对的解释权,毕竟有那么多关于他的流言蜚语在一个又一个群聊里传播,即使那些根本全部都是谣言。

 

他真的不能吗?

Oscar用那样温柔的、期待的、亮晶晶的眼神注视着他,头顶翘着两缕弯成一颗心的头发,像橱窗里刚出炉的蓬松的系着蝴蝶结的巧克力淋面圆面包。不可以吗?还没息屏的聊天框里弹出了气泡,Oscar歪着头,Lando感觉蝴蝶结好像塌了一点点。

 

一个DJ牵着他的男朋友从后门溜出酒吧算是私奔吗?Lando无端觉得自己像住在高塔上的长发公主,考拉王子在莴苣丛里仰着头等着他去拯救,只是他要更聪明一些,他会绕过所有的守卫牵着他的王子从逃生通道逃跑。

 

Oscar被他无厘头的想象笑得歪倒在路灯上,暖黄色的灯光照得Oscar更像一块柔软的黄油小面包,街边商铺的橱窗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圣诞树,两个醉鬼从马路上大笑着跑过,路过的拄着拐杖的老头在骂骂咧咧。

并不温柔的夜风把两个人的头发都吹得凌乱,Lando抬手将考拉夹子斜着夹在Oscar头发上,“我觉得这是我今天梳的最完美的发型,你现在像个公主,午夜十二点逃离舞会的那一个。”

“那我拐跑了青蛙王子的话会不会被骑士追杀?”Oscar收敛神色,一本正经地环视四周。

“没关系,骑士并不知道王子真正长什么样子,而青蛙王子只需要一个真爱之吻就可以变回原形。”

 

糟糕,有人在鸡尾酒里下了吐真剂。相交的视线慌乱地移开,他们低下头去看勾连着的手指和相碰的鞋尖,好像可以从指尖感受到对方加速的心跳。寒风呼啸而过,Lando被吹得打了个寒颤,一片叶子慢悠悠落在他头顶,Oscar抬手帮他拂去,又抬头看了看路灯上的装饰花环。

“Lando,”他清了清嗓子,声音紧绷绷的,拇指摩挲了一下Lando的指尖,不舍地放开他的手,偏过头观察着他的神色慢慢将他拉进自己怀里用外套裹住。“我们头顶有槲寄生花环,我可以吻你吗?”鼻尖交错相触,他的声音轻轻慢慢,好像椰子朗姆酒。

 

Lando没有说话,撩起一点眼皮去寻找Oscar垂下的视线,向前一步把自己贴得更近,用冰凉的手指捧住他的脸颊,吻住了让他魂不守舍的唇瓣。圣诞树亮起彩灯,八音盒转起音律,Oscar干燥的唇面像小熊软糖。

“你可以给我做巧克力派吗?”Lando把头靠在Oscar的肩膀上,一下一下啄吻着他的颈侧,鼻息扑得Oscar很痒。

于是他学着Lando刚才的样子捧起了他的脸,亲昵地和他顶额头,“好啊,我现在不会再烤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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