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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的咖啡馆内散发着咖啡豆的焦香。咽下一口带着冷气的棕黑色液体,大雄却舒服地眯起眼。 明明小时候和哆啦A 梦装作大人偷喝的那一口咖啡,曾让大雄打心底发誓绝不会碰第二次。他漫不经心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人,语气带着点揶揄:
“真没想到出木杉君会交女朋友。”
突然被点名的对象正挖着一小块抹茶蛋糕,银叉刮过瓷盘发出“滋啦”声,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惯常的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
“诶,我看起来像是会孤独终老的人吗?”
“因为你看起来像是会和学习‘结婚’的男人。”
大雄“咯咯”笑起来,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那笑容里带着点少年特有的朝气,难得驱散了他眉宇间常因沉重目标而笼罩的阴霾。
放松的氛围让出木杉放下银叉,他将下巴轻轻搭在交叠的手背上,半眯着眼,目光落在大雄脸上,罕见地提起那个一度无法言说的话题。
“明明你更像吧。”他语调慵懒,尽可能地放松语气。
“初中的时候突然疯狂地念书,甚至还主动来找我帮忙...那时候的大雄君,真的有些吓人呢。”
不可能忘掉的,那个眼神——毫无色彩,被彻底击碎却又强行粘合起来,燃烧着某种深不见底的偏执。
“嘛...毕竟那件事才刚发生…”
已经决定不会再因为“这个”失态,但大雄还是挠了挠下巴,笑容淡了些,眼神飘向窗外行色匆匆的人群。
“对我打击也很大…” 他沉默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再转回头时,眼底重新燃起那簇熟悉的坚韧,“不过多亏了出木杉君,才有现在的我哦。”笑容真诚而明亮。
“虽然还是差很多,但只要继续念书,继续增加知识,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让哆啦A 梦…”
话语末尾,那不易察觉的悲伤如同跌入湖面的落叶,只激起细微的涟漪,很快就被更强大的决心覆盖。他眼中的斗志纯粹而灼热,即使在冬日也让出木杉尝到一股挠心的燥热。
就是这双眼睛,从最初布满泪水的茫然无措,到如今闪烁着不屈光芒的坚定,它们一直牵引着他的视线。一种熟悉而强烈的悸动毫无预兆地撞击胸腔,“扑通扑通”地让喉头发紧。出木杉几乎是狼狈地躲开目光,端起冰咖啡掩饰性地喝了一大口,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骤然升起的热度。他强迫自己换上那副属于朋友的温和面具。
“加油哦,大雄君。”
“当然!”
一口气吸完杯底最后一点咖啡和融化的冰水混合物,大雄发出满足的叹息,随即抓起身旁的帆布包。
“我先去图书馆啦,一会见!”
他动作利落地起身,推开玻璃门汇入门外的人流。 出木杉的目光却久久胶着在那消失的背影上。心脏还在胸腔里不规律地鼓动,“怦咚...怦咚...”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这种不自觉的追随,这种因对方一个笑容或一个眼神而产生的悸动。是他在疲倦之中无意识依偎于自己怀中睡去的那个下午...还是他红着面庞用撒娇般黏糊糊的声音细语向自己道谢并承认他们挚友关系的那个清晨...
不,也许更早。
——突降暴雨的那个夜晚,静谧的街道毫无生气,雨水哗啦啦冲刷着地面。出木杉享受在雨声中进行一切作业,直到一阵毫无节奏的急促敲门声打乱了落雨的节奏,光从力道就能听出主人的焦急。
大雄浑身湿透,薄薄的淡色睡衣被雨水浸得几乎透明,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少年青涩而柔软的腰线轮廓。他跑得太急,门打开后便一直抓着自己的衣服喘息,“哈啊…哈啊…”胸膛起伏,水珠“滴答…滴答…”顺着发梢和下巴砸在地板上。
出于何种心思已经记不清了,但那孩子一定需要安慰,出木杉这么想着,顾不得对方湿透的身体,伸手将大雄揽进怀中。对方的唇蹭在脖颈微微张合,似乎有什么想说的,最终一切话语只是顺着眼泪随着雨水一同砸进水洼。
混着喘息的哭声在暴躁的雨声里也格外清晰,奔跑后的热度和雨水的潮湿气息在颈处扩散发麻。出木杉当时只觉得脑子“嗡”地一 响,随之一片空白,身体完全是无意识地将对方的身体越收越紧。他们至少紧紧相拥了一分钟,出木杉才反应过来,不顾父母疑惑的视线,手忙脚乱地把大雄拉进家门推进浴室,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和颤抖:
“虽然还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事...先、先洗澡换衣服吧,别感冒了!”
他那时以为,那只是对朋友狼狈模样的正常反应,是尴尬。
失控的前兆。
出木杉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
哆啦A 梦故障了。
不知为何,他不允许被送往未来进行修复。治疗哆啦A 梦的重任,就这么落在了大雄小小的肩膀上。
要修复来自 22 世纪科技的产物,需要的知识简直如浩瀚星辰,庞大得令人绝望。而几乎属于共识的,笨拙的大雄,又怎可能独自达成这个目标。理所当然的,最聪明的出木杉成为了牵起那个孩子手带他前进的搭档。
从那之后,出木杉逐步得到了大雄身边最亲密的地位,也许甚至超越了静香。这让出木杉感到一阵无由的优越感,他知道这不可理 喻,仅仅是来自一个差孩子的依靠居然能如此令人开心,出木杉压下心头隐隐泛起的奇异不安,任由自己沉浸在被友谊修饰的快乐中。
让事态进一步失控的,仍是一个夜晚。并且更彻底地击碎了出木杉自欺欺人的平静。他告诉大雄为了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需要在外过夜。结果那个会议临时取消。他带着疲惫推开宿舍门,迎接他的不是寂静,而是毫无压抑的,因过于急促隐隐趋近于呻吟的抽泣。
“呜…唔…哈啊…呼...”大雄背对着门口,蜷缩在自己的书桌前,手臂环住臂膀,身体微微起伏颤动。那声音...明明是哭声,却同时又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喘气和呻吟,像小猫爪子挠在人心上。 出木杉的脚被钉在原地,血液瞬间“轰”地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大雄自高中,不,甚至那个雨夜后,便已经很少如此毫无保留地展示他软弱的一面。这次的冲击远比初中那次朦胧的悸动来得清晰,他看到大雄颈侧绷出好看的线条,汗湿的碎发贴在皮肤上...明明他最好的朋友此刻在痛苦中悲泣,一股陌生的,汹涌的热流却猛地窜向下腹。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像做贼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咔”地一声轻轻带上门。背靠着冰冷的宿舍门板,他捂住自己 “怦怦”狂跳的心脏,耳朵烫得惊人。
那晚,他在大学室外的长椅坐了一夜,他回想所有学过的知识,写过的试题,只为了驱散脑子里不断回放的画面和声音。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这只是再次撞见好友失态的尴尬反应,只是如此——只能是如此。
但有些东西,一旦被点燃,就无法轻易熄灭。
于是,当那个叫奈奈子的女孩,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和锲而不舍的热情追求他时,出木杉几乎是带着一种自救般的心理答应了。
他想,也许只是因为和大雄形影不离太久,友情模糊了界限。尝试和女孩子交往,体验正常的恋爱,也许就能把那点不该有的混乱念头冲刷干净。
四个月。出木杉扮演着一个完美的男朋友。他记得所有节日纪念日,送恰到好处的礼物,在樱花树下牵她的手,在电影院的黑暗中交换温柔的亲吻。他做这一切时,内心平静无波,优秀的学生完美地完成了一份考卷,仅此而已。
他思考的是“怎么做会让对方开心”,而不是“我想这样做”。亲吻奈奈子柔软的嘴唇时,他脑海里偶尔会闪过另一个人的喘息,只是一瞬,也足以让他感到一种冰冷的罪恶感。
直到那个周末,在单独的包厢里。烛光摇曳,气氛暧昧,奈奈子红着脸,鼓起勇气提出了更进一步的要求。出木杉看着她期待的眼神,说不出拒绝的话,他像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点头,将那女孩领进自己的双人宿舍,看着自己坐在床沿,女友带着羞涩和热情跪伏在他腿间。温软的口腔包裹上来,“啾…啧…”技巧生涩却努力。出木杉闭着眼,试图集中精神,优秀的身体此刻却像一台老旧生锈的机器,毫无反应。奈奈子有些着急,更加卖力地吞吐舔舐,就在出木杉感到挫败和一丝烦躁时,毫无预兆地,那个被刻意遗忘的画面再次强势地闯入脑海—昏暗的宿舍,起伏的脊背,胜似呻吟的啜泣声…“唔哈…呜…” 幻听般的声音在耳畔炸开。
“呃…”出木杉闷哼一声,一直沉寂的下体猛地跳动了一下。 奈奈子惊喜地抬头看他,眼中光芒闪烁,正要继续。“够了。” 出木杉的声音带着沙哑和紧绷。他猛地坐起身,动作甚至有些慌乱地推开奈奈子。在对方错愕受伤的目光中,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罪恶感和混乱,恢复了平日的温柔。他极其轻柔地帮奈奈子拉好滑落的肩带,整理好她的裙子,然后迅速穿好自己的衣物。
“对不起,奈奈子。”
看着她蓄满泪水的眼睛,出木杉语气诚恳而带着深深的歉意,“是我的问题。我们…分手吧。你值得更好的人。”
他无法解释,也无法继续。 “啪!”清脆的耳光甩在他脸上,火辣辣地疼。奈奈子哭着跑了出去。出木杉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脸旁上是清晰的指印,而内心里刮起的暴风却比表面上要躁乱得多。
他知道,已经无法再欺骗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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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像你的风格啊,尖子生先生。”
大雄的声音将出木杉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他正半躺在床上看一本厚重的机械工程学专著,“哗啦”翻过一页,眼神却瞟着坐在对床的出木杉,准确地说是瞟着他脸上还没完全消退的淡淡红痕。大雄合上书,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几步走到出木杉床边,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柔软的床垫陷下去一块。
“我还特意给你们留了二人空间,结果?”
他侧着头,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那痕迹,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不能是她甩了你吧?”
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人,大雄靠得很近,手臂几乎贴着出木杉的手臂,体温透过薄薄的T恤布料传递过来。出木杉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又一阵沉默。出木杉能闻到身旁人身上干净的皂香。他挠了挠脸颊,指尖触碰到皮肤带起刺痛,声音有些干涩。
“我甩了她。”
“总感觉意外又不意外。”
大雄敏锐地察觉到出木杉语调里的低沉,他放松身体,更彻底地靠在出木杉的肩膀上。这个动作如此自然,就像以前他们挤在一起看习题册那样。大雄双手随意地搭在床沿,侧过脸,对着出木杉的耳朵吹了口气,恶劣地笑道。
“所以——我们的英才大人好奇恋爱的感受,在交往了几个月后,这么轻易地又把对方甩了?”
他想看这个总是游刃有余的家伙吃瘪的样子。 出木杉微微蹙眉,脸上的苦涩还未完全散去,那份强装的平静被戳破了一角。 大雄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和眼底的疲惫,心中那点恶作剧的心思突然就散了。他叹了口气,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出木杉,语气出乎意料地轻柔。
“你真是个混蛋。”
这责骂听起来更像是无可奈何的包容。这声轻叹和肩头传来的温热触感,奇异地将出木杉心中沉甸甸的郁结冲开了一丝缝隙。他紧绷的肩松了下来,嘴角终于牵起一个真实的,带着点自嘲的弧度。
“是啊,明天得再和奈奈子道歉呢。”
他轻轻笑起来,像是卸下了沉重的包袱。
“果然谈恋爱和学习,我可能更适合后者吧。”
“啊啊,你以后果然会和学习结婚吧!”
大雄看到出木杉恢复了点往常的神采,也跟着笑起来,心情轻松了不少。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啪嗒啪嗒”走回自己的床铺,顺手拿起那本厚重的书再次翻看起来。
看着大雄专注的侧脸,出木杉眼中情绪翻涌。
分手事件在出木杉诚挚的道歉和奈奈子最终的理解(或许更多是觉得他确实是个难以捉摸的“学习机器”)下,渐渐平息。
宿舍里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但只有出木杉自己知道,内心的风暴从未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他无法再逃避那个结论:他对野比大雄,这个他看着从废墟中挣扎着爬起来,一路跌跌撞撞却始终目光如炬的好友,抱有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友谊和敬佩的范畴。那份混杂着强烈保护欲,无法言说的占有欲和炽烈情欲的感情,像藤蔓一样在深处悄然生息地生长直到将他紧紧缠绕,无法脱身。
结果果然是那样——他对大雄抱有幻想,才会在奈奈子那里起反应。
操!
出木杉第一次,在心底,狠狠爆了句粗口。他猛地将脸“噗”地埋进枕头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卑劣的念头。
——
表面上,他和大雄之间的一切都没有改变。他们依旧一起上课,一起泡图书馆,一起在食堂吃饭,一起讨论如何修复哆啦A梦。出木杉依旧是那个温和耐心的优等生好朋友,尽心尽力地帮助大雄。但有些东西,一旦被确认,就再也无法压抑。
尤其是在最私密,最原始的时刻。
以前,出木杉解决生理需求,更像处理一项日常事务,高效冷静。现在,一切都失控了。浴室里,出木杉背靠冰凉的瓷砖,热水冲刷着他紧绷的身体,却浇不灭体内燃烧的欲望。他闭上眼,温热的水流滑过胸膛,流向小腹。而那只手,违背了意志(又或是遵循意志?)缓缓向下,握住自己早已肿胀不堪的欲望。
即使不专注去想,那个画面也会擅自清晰地浮现于脑海之中:那个背对着他蜷缩着颤动的身体。记忆中的抽噎在幻想中扭曲成充满情欲的呻吟。此刻仿佛就在耳边响起,“嗯呜…哈…”比水声更清晰地敲打着他的耳膜和理智。他甚至能“看到”大雄汗湿的脖颈,绷紧的脚背,和那随着动作若隐若现的,圆润的臀部曲线...
“唔...”出木杉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咕噜噜...”手上的动作不受控制地加快。
冰凉的瓷砖与他滚烫的背部皮肤形成强烈刺激。他幻想着那具身体就在自己面前,幻想着那带着水汽,迷蒙的眼睛看向自己,幻想着那双柔软的唇会如何亲吻他,如何发出更动情的声音对自己倾诉爱意...
幻想中,大雄跪在他面前,像奈奈子那样,带着羞怯和渴望,伸出殷红的舌尖,试探地舔过他的顶端,然后温驯地,深深地含入。
“哈啊...大雄君...”
出木杉的喉咙里溢出饱含情欲的呼唤,他仰起头,脖颈拉出弧度。比起身体上的快感,幻想中的爱人才是将他所有的理智彻底淹没的凶手。他沉浸在这禁忌的幻想中,动作暴躁而急促。
“嗯咕——”伴随着一声低哑的嘶吼,滚烫的白浊在温热的水流冲刷下“噗咻噗咻…”地喷射而出,又瞬间稀释在水流中消失。
出木杉剧烈地喘息,身体脱力地顺着瓷砖滑坐下去,热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极致的欢愉过后,是铺天盖地的空虚和自我厌弃。他又一次在对好友身体的幻想中达到了高潮。这隐秘扭曲的快感像毒品,让他沉沦又痛苦。
“呜...大雄君...”一触即碎的悲鸣,似在求救,却同时饱含着,浓稠得恶心的爱意。
是对明知罪孽深重对却仍祈求救赎的罪者的惩罚吗,就在这时,浴室门口传来似脸盆落地“咚”地重响。
在这间双人宿舍,还有谁能发出声响。
“嗡”——一瞬间嗡鸣声便敲碎了所有思考能力,身体在几乎由本能带起的恐惧中发软,出木杉颤抖地站起来,是水雾模糊了双眼,还是被绝望击溃的身体让他眼前发黑,无论怎样,他还是抓上门把手,“咔哒”一声,拧开了。
水汽氤氲中,大雄蹲在门口慌张地拾着地上散落的洗澡用具,指尖带着明显的颤抖。
时间仿佛凝固了。“哗啦啦啦...”的水声是唯一的背景音。出木杉僵在原地,他看到大雄眼中清晰的慌乱,以及...一丝无助?刚才他情动时忘乎所以的低唤,那句清晰又模糊在水汽中的“大雄君”,是否也被门外的人听闻?这个念头让他如坠冰窟。
大雄的视线在不断变化,他不知此刻该继续逃向地面还是该直视出木杉的脸,最后无法控制地落在了腿间——那里虽然被水流冲刷过,但刚刚释放过的证据依然残留,在氤氲水汽中昭然若揭。大雄的脸后知后觉地红透了,他猛地别开脸。
“抱、抱歉!我不知道你在...我、我待会再来!”他终于手忙脚乱地拾完了物品,重新抱着脸盆站起来,逃跑似地转过身。
“等等!大雄君!”
出木杉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急迫,甚至有些破音。胡乱抓过旁边的浴巾围在腰间,湿漉漉地几步冲上前“啪”地一把抓住了大雄的手腕。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像被电流击中般颤了一下。出木杉的手心滚烫而潮湿,大雄的手腕在他掌心里显得格外纤细。大雄被迫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耳根红得滴血。
“你...都听到了?”
那声音低哑得可怕,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绝望。他抓着大雄手腕的力道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大雄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足勇气,终于慢慢转过身。他眼神不再躲闪,直直地看向出木杉,只不过那双总是充满坚定斗志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的情绪却无比复杂:震惊、困惑、尴尬...也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奇异的光芒。
“听到...什么?”大雄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反问,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出木杉还带着水珠的胸膛和紧实的腰腹,最后又飞快地移开。
“我...我什么都没听到!就是...看到你在洗澡...和那个...我马上就走!”他试图挣脱手腕上的桎梏。
“你听到了!”
出木杉的语气斩钉截铁,他向前逼近一步,湿热的身体几乎贴上大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新香气混合着他身上刚刚释放过的,浓烈的雄性气息,将大雄完全笼罩。
“我刚才...叫了你的名字。”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眼睛死死锁住大雄,眼神却如同犯错的狗狗,等待主人的批判。
大雄的身体彻底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可又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出木杉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总是温和从容完美无瑕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破釜沉舟的紧张,还有...无比深邃的痛苦。大雄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断肋骨。
“为...为什么?”
良久,大雄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你从来没想过跟我谈谈吗?”
他无法理解,这个一直在他身边,仿佛无所不能,不会被任何事影响的人,竟然藏着如此汹涌而隐秘的情感,而且是以这种方式...被他撞破。
“谈谈?”
出木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谈什么?谈我对你那些肮脏下流的念头?谈我每次看你解开衬衫扣子时在想什么?谈我多少次在脑子里把你压在身下?”
他的声音越发低沉,也愈发危险,像是走投无路的死刑犯,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我怎么谈?大雄!我看着你为了哆啦A 梦,为了那个目标,咬着牙从泥泞里爬起来,你的眼睛里有光!我一直在你身边,大雄,我看着你一步步走到现在的!”
这一刻,他们目光相触,出木杉的疯狂突然卸了力,眼神温柔却又苦涩得让大雄也泛起一阵酸楚。
“我怎么敢..我怎么敢用这种…龌龊的感情去打扰你?去扰乱你的步伐?去阻碍你拼命抓住的未来?”
他几乎是低吼出来,抓着大雄手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皮肉,“我不能…我也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做!”
语毕,他猛地松开手,被绝境逼起的无名之力在这一刻全部散去,踉跄着后退一步,终于脱力“咚”地重新跌落在冰冷的瓷砖上,大口“哈…哈…”喘着气,赤裸的胸膛剧烈起伏。那份长久压抑的情感,自我厌恶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哗啦啦啦…”的水声依旧在努力柔和氛围。
大雄站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被用力抓握的灼热感。他看着出木杉痛苦而脆弱的模样,看着这个一直像山一样挡在自己前面,给予自己力量和方向的人,此刻卸下了所有伪装,袒露着最不堪也最真实的欲望和挣扎。
如今被点破,要是回想,便能发现出木杉的爱渗在往日的每一处,他的包容,他的帮助,他永远温柔专注于自己的视线。这份爱,不知不觉间,竟是积累到如此沉重的境界。大雄突然有些喘不过气,但他并没有对出木杉的告白而产生任何厌恶,倒不如说....
每次累得趴在桌上睡着,醒来时总会发现自己肩上披着来自出木杉的毛毯,那份莫名的安心。解不开难题深夜崩溃时,被他抚摸背脊低声安慰,那怀抱带来的奇异平静和温暖。甚至...在那些最疲惫,最无助,几乎要被沉重的目标压垮的深夜,潜意识里第一个浮现的,想要依靠的身影...不是静香,不是父母,不是哆啦A 梦(虽然他如此渴望修好他),而是...眼前这个痛苦喘息的人。
一股强烈,混杂着心疼酸涩和某种迟来的被点亮的悸动冲上心头,大雄任由感情接管身体。在思考之前,身体已经向前,一步,再一步,直到彻底侵入出木杉的领地,几乎鼻尖相抵。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出木杉身上散发的滚烫热度和湿漉漉的水汽。
“笨蛋…”
大雄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他抬起手,没有半分犹豫,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抚上了出木杉脸颊上那早已消退,却仿佛仍残留印记的地方——奈奈子打过的地方。直到如今,大雄终于隐隐知道了他为何会将那个恬静温柔的孩子激怒到如此地步。
他的手指抚摸着指尖下滚烫紧绷的肌肤,随即捧起那个垂头丧气的男人的脸庞,四目相对。
出木杉往日清澈的瞳孔难得带着深漳般的浑浊,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大雄,看着对方眼中不再掩饰的,如同往日坚定有力的光芒——也许不是时候,但出木杉仍不合时宜地对这双眼睛无法抑制地感到了心动。
“我…也是啊…”大雄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他俯首,主动吻了上去。
——
结果似乎还是毫无变化,他依旧忘乎所以地学习,他舍身相伴。他脆弱之时,仍是他相伴安慰。
只是,偶尔的深夜。 他们会无意中对上目光,在默契的相视一笑后,交换一个温柔的,饱含爱意的亲吻。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