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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到底为什么来参加警察局面试，格拉皮昂先生？按照我的观察您似乎没有当警察的理由。”
“哈里森·史密斯警官，每个人都应该为社区安全出一份力。”
“然后呢？”
格拉皮昂的脸上露出了那个从开始面试到现在屡屡让哈里森感到束手无策的笑容，嘴角向两边裂开，眼睛直勾勾盯着哈里森——他为社区安全出力的方式就是当警察。
“好的，谢谢你为社区安全做出的贡献格拉皮昂先生，我们会通知您后续结果的。”
“所以你真打算让他当警察了？他是个上过战争法庭的阿富汗退伍老兵，纯看战斗力再来五个你都不够打的，哪天他ptsd发作，可以在警局赤手空拳把我们全绞死。”
“好了贝尔，别给他配枪就行。埃利耶特不愿意跟警察合作的非人类够多了，现在来一个自愿当警察的非人类还不够好吗？”
“是的，好就好在这下非人类再搞出乱子，就是警局而非居民的丑闻，而布鲁内会把我的局长帽子撤了。”
“担心的话招进来写报告就好了。”
“主啊，该怎么告诉一个体测表现如此出色的孩子他只能写报告不能出外勤。“
“你的主自己都要考验测试结果最优秀的约伯，非让他一无所有。”
“哈里森警司，按照体测和面试的综合结果和首选人剧烈的意愿，拒绝他加入地方警局不合规定。”
“我会跟他说这是警察培训的一部分，就这么说定了。”
“所以你们的新人是这么来当警察的？”
“好久不见拉普拉斯，我很想跟你说不是，可惜哈里森坚持要他进警察局，乔杰特说招进来写报告，艾伦说无正当理由拒绝他加入程序不合规。幸好他不是个鲇鱼脸，不然我死也不会同意。”
“不是鲇鱼脸？那他是什么品种的新人？”
贝尔向拉普拉斯使眼色，拉普拉斯一回头，发现塞梅尔站在自己身后，走路没有一点声响，也丝毫没有提前出声提醒对方、或假装没听到他们背后议论自己的的意思。”您好，拉普拉斯·莫奈先生，我叫塞梅尔·格拉皮昂。人类不应该用品种来划分，人应该尊重每个人的具体个性。“
“哦所以你品种是莎士比亚再世？”
“人类死而不能复生，而莎士比亚是人类文学史上的璀璨的明珠，因此塞梅尔不是已经去世的莎士比亚。“
拉普拉斯深呼吸，和人的交流中他从来没有过这种程度的挫败感，活像塞梅尔在对着墙表演自己是如何脱胎换骨成为人类的，而墙的名字不巧是拉普拉斯·沃尔（Wall）。
“好的塞梅尔，人类应该应该尊重每个人的具体个性可惜人类没有，所以你也可以是莎士比亚再世。”
“拉普拉斯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世界人权宣言》说，人人生而自由，在尊严和权利上一律平等。”
“《拉普拉斯宣言》说，人类生而应该写报告。”
“好的，拉普拉斯先生。”
当天下午，拉普拉斯在警局享用自己收缴的甜甜圈的时候，乔杰特推门而入。”拉普拉斯，你跟塞梅尔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我调侃他是莎士比亚再世，被莎士比亚用《世界人权宣言》教育了，我只能说那写报告去吧。”
“你知道塞梅尔写了多少份报告吗？他来找我要报告写，我给他塞了点交通事故报告，他在办公室一动不动地写到现在，中午饭都没吃，因为他说：‘人类生而应该写报告，我还没写完’。”
这下束手无策的人又多了一个，至少拉普拉斯从来没体验过这种程度的讲话分量。
“那你跟他说，《乔杰特宣言》说人类应该劳逸结合？哦不对，乔杰特宣言估计会说人类在工作时应该喝黑咖啡。”
哈里森也推门而入。“塞梅尔到底怎么了，我和艾伦执勤回来发现他写报告写得走火入魔，办公室里电脑打字的声音没间断过，我说可以下班了，他毫无反应，还边写边笑。我看了看他写过的报道，写得活像莎士比亚夺舍，在交通事故报道里写援引公益广告。乔杰特，你给他安排了这么多工作吗？”
“警司，他写报告一直是这种风格，每一份都只能重写。”
“应该让奇普曼把塞梅尔的工资给你。”
艾伦也走进来：“不行，按规定警局的所有工资都有规则和固定上限，而私下转让工资的行为涉嫌贪污受贿。”
“不用了警司，至少他没增加我工作量。所以我们局里有个机械开关，输入人应该就开。”
“哈哈哈哈哈，这下斯金纳要死不瞑目了，他拿箱子研究动物行为学研究了一辈子，结果死了三十年才发现有活体人类比动物还纯粹？”
哈里森叹了口气：“怪不得这非人类坚持进警察局，他面试时说，每个人都应该为社区安全出一份力，看来他觉得人类出力的方式必须是当警察。”
哈里森决定先讲点无关紧要的试探一番，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的份量：“塞梅尔，人应该按时喝水。”
塞梅尔终于从他的人类报道相对论研究中抬起头来：“警官，什么时候喝水是按时喝水？”
哈里森回头冲拉普拉斯使眼色。
拉普拉斯也斟酌了一下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对塞梅尔的影响力：“人应该少量多次喝水，口渴时再额外喝水，总之确保每天的饮水量达到1500毫升。”
塞梅尔起身，拿了警局的纸杯接水，接了一杯饮用水一饮而尽，然后走回办公桌前，开始等待少量多次的下一次。
“所以你们最后跟他说，人应该劳逸结合，按时工作按时休息。”
“对，我现在感觉警局关押着不得了的东西，这咒语的普适程度令人震惊。如果他哪天听到人应该不择手段之类的话我不知道他会干什么。为此需要开会告诉大家为什么说话时应该禁止使用人类、人作主语，尤其是安洁莉亚和罗伯特。”
“拉普拉斯还点燃了研究热情，他最近在找互相矛盾的人类主语命题，试图研究塞梅尔的bug。”
奇普曼深呼吸，感觉血压和血糖一起上升。
“我拦住他了。我跟他说程序能跑就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