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通州到中关村还是太远了。
你说对吧。
01.
贺峻霖终于是在一个还有点热的夏末受够了十三号地铁拥挤到被迫贴着车门的痛苦。
尤其那天新皮鞋被踩了一脚。
其实成年人的崩溃就在一瞬间。
想着自己的租约只剩下半个月,立刻打开租房软件,算算自己今年叠加上去的年薪,在区域选择那栏勾选了西城区和海淀。
贵就贵吧,谁爱挤一个多小时的地铁上下班谁挤去。
他在工作空余时间刷新着租房软件,在到达打卡下班时间却还不能下班,点完晚餐之后,刷新到了一个在西城的小杂院改建的二层新屋。
两室,采光佳,设备齐全,可拎包入住。
下滑看到房屋设施几乎是全亮的。
而业主那栏,没有头像,名字写着严浩翔,标识房东直租,屋主同住,出租完整主卧配置,客餐厨等公领域共用。
就连装修都是他喜欢的风格,简单明亮,厨房的照片里有小半面墙的酒柜和调酒用品,客厅还摆了个直立式钢琴跟一把吉他,有一个猫爬架,看起来屋主应该年龄不大,除了没有停车位外完全没有缺点。
贺峻霖再次确认房租后面的零只有三个,睁大眼睛思考着这会不会是诈骗。
他从工位上离开,走进一间没人的会议室,拨通了房东的电话。
电话通的很快,对方的嗓音低沉,有些慵懒。
“严先生您好,敝姓贺,我在租房软件里看见了您的招租信息。”
贺峻霖在电话里再三确认了租房的信息,不信邪的询问了三次房租到底是多少,得到的都是一样的答案。
屋主对他的询问也耐心地回答,感觉到了贺峻霖的迟疑,他笑着解释了一下。
“我是屋主没错,本业是酒吧老板,没有诈骗也没有其他意思,正好空一间房间,干脆租出去而已。”
“这样啊……”
“如果您有兴趣可以约个时间看房。”
“呃,我还在加班,等我下班了您应该没空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了笑声,“没事,我不用每天都去酒吧。”
“那……我下班了联系您?”
“可以,加个微信吧。”
“哦……哦!好!”
贺峻霖在微信上输入了一串数字,得到了一个黑白的侧脸和一个Y。
“是叫做Y的这个吗?”
“是的。”
“头像是你本人吗?”
“你猜?”
“我猜是。”贺峻霖笑了,“帅哥才喜欢放自己当头像。”
“那你呢?”对方反问了他,“小兔子先生?”
贺峻霖看着上次去酒吧玩游戏忘记换回来的朱迪头像,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咒骂宋亚轩三万句播不出来的脏字。
“跟朋友玩游戏输了换的。”贺峻霖干巴巴地解释。
“挺可爱的。”
“我……我先忙去了,领导来了,下班了联系您。”贺峻霖找了个理由立刻开溜。
贺峻霖埋头在工作里,关掉电脑看了眼手机,发现已经九点半,思考着要不要吃夜宵还是直接回家。
和还在加班的同事说了再见,拎着包按电梯,从公司出来快步走向地铁站。
进了地铁站后,才想起他跟人约了看房。
他连忙打开微信,看着那已经通过好友邀请的对话框,告知房东他下班了,过去大概半小时。
接着原路出了地铁站,打开打车软件。
师傅在一个胡同口放他下车。
“前边胡同不好进,这儿给您下车行吗?”
贺峻霖点头说好,下了车。
他看着手机里的导航,寻找着到底是哪个胡同口。
接着他看见了一个穿着黑夹克的男人站在胡同口抽烟。
纤长的手指夹着细烟,刘海随风飘动,正朝他看过来。
贺峻霖在心里腹诽着,居然不是照骗。
“您好,请问您是……”
“贺先生是吧。”那人开了口,跟电话里失真的嗓音有细微的差别,“这里的胡同比较复杂,就在这等你了。”
“谢谢,没有等很久吧。”
“没有,一根烟都没抽完,走吧。”那人掐掉烟,捏着烟屁股走进胡同,贺峻霖也连忙跟上。
胡同确实有些复杂,他们先经过了一个四合院,走进斑驳填补又挂着雨水刷痕的围墙边的青砖小道。
围墙的斜瓦下埋了一排细细的暖黄灯管,让青砖小道没那么灰败。
接着看见了一个带着狮头铜门环的朱红大门,一个古朴典雅的木质灯笼亮着暖黄的灯光,可一旁的电子锁完全打散了胡同里的古意。
“滴、滴滴,欢迎回家。”电子锁按开后发出了温柔的语音,贺峻霖跟在后头进了门,有别于外头的朱门乌瓦,一个简单的庭院、简约的水泥墙面和整片玻璃落地窗占据了视线,庭院的走道灯一盏盏点亮,指引了一条走向大门的路,接着屋内暖黄的灯光也随之亮起。
贺峻霖环顾了整个庭院,围墙边有一颗他认不出来的小树,墙边有一架烧烤炉,门边挂了一盆吊兰,庭院郁郁葱葱,打理的非常干净,玻璃落地窗外有一截从屋内延伸出来的木地板,上头放上了一个设计新颖的木质摇椅,和一个小茶几,上面有小摆件和烟灰缸。
生活看起来很精致,也很有烟火气。
“鞋子放这里就可以了,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严浩翔撑着门让贺峻霖进门,自己再换上拖鞋。
贺峻霖脱下了皮鞋,换上棉质拖鞋,踩在木地板上,进门先看到的是往二楼的楼梯,右边是整面墙的鞋柜,左手边就是在外头能透过落地窗看进来的客厅,在建造时就挑高的客餐厅加用中岛隔开的半开放式厨房一通到底,可直视后院的门,经过特殊涂料处理的浅暖灰墙面没有外头水泥那样的粗糙,细腻了许多,浅橡木色的地板让空间感觉亮堂了起来,客厅一组浅灰绿调的沙发和木质家具,间接照明让灯光不那么刺眼,屋子里东西不算太多,但有整面墙的各式收藏,规整的摆放着。
一通到底的装修真的没有风水问题吗,贺峻霖在心里嘀咕着,然后再嘲笑着自己的封建迷信。
“先看房间吧,在楼上。”严浩翔指了指一进门就看到的楼梯,贺峻霖跟在后头上楼,到达二楼后左右各一间房。
“左边这间是面庭院的,是完整的主卧配置,因为有一点斜瓦屋顶,那边的空间稍微小一点,而且这间没有阳台,我就没租太贵。”
走进房间,中间是宽大的双人床,床头边上有床头柜,装了一个读书灯,进门右手边的墙是顶天的衣柜,靠门口的衣柜体做了弧形,并空了一个小平台可以放钥匙钱包等物品,还带有一个小灯,上面已经摆了一瓶Diptyque
和一个扩香,还有一个皮质的小盘子。
走过衣柜从床右跟衣柜之间的隐藏门推开是一个长形四件套带浴缸的洗手间,卧室就算扣除一点斜瓦屋顶还算大,屋檐下是一排窗,有一小半做了飘窗的设计,飘窗下都是收纳空间,窗外可以看见庭院,都可以往外推开通风,也装上了遮光窗帘,家具都齐全,连电脑桌都有,也预留好了完整的插座,甚至摆了一个小推车,完全不用他多买些什么,床边甚至装了感应灯,且铺上了一层毛绒的浅灰绿色地毯。
“哦对,我这一二楼都有扫地机器人,你只要开着房门就可以一起扫。”
“您这样租的也太便宜了吧……”贺峻霖看着整体的环境,有些不敢相信。
“我只是想着房间空着也是空着,干脆租出去而已,不图租金。”
贺峻霖决定的也很快,他想着今天打车过来的金额,其实打车上下班也还行。
“你看环境还行吗?”严浩翔问。
贺峻霖连忙点头,跟着下楼。
“还是你想白天再过来看一次也行,我这坐北朝南,不西晒也通风,采光就算有屋檐也没问题。后面那边是半套卫浴跟洗衣间,洗烘都有,也有地方晒衣服,卧室都有特别做隔音,还有左右邻居都是大爷大妈,虽然墙挨着墙,但平时很安静,只有过年的时候会热闹一些。
贺峻霖看着打开的后门,确实空间挺大,洗石子的墙和地上的地砖把内外隔开,厨房为了方便清洁铺的是米黄哑光石英砖。
“厨房要下厨的话也有明火。”严浩翔指着厨房的灶台,“中岛上的那是电磁炉。”
接着贺峻霖脚边出现了一只猫咪,正在凑近闻他的味道。
“这就是你的猫吗!”
“嗯,还有一只,都是德文。”
“好可爱呀。”
“他们有点怕生,不过过一阵就好了。”
贺峻霖觉得自己真正决定租这里绝对是被猫咪色诱了。
“我看了感觉挺好的,房租的话是怎么算,一压二付吗?”
“一压一付就行,我拿一下合同。”
贺峻霖环视整个一楼,觉得未来的日子终于有了点盼头。
虽然说这里租金不贵,但其实也要了自己四分之一的工资,贺峻霖还是有点肉痛的,好在公司奖金和年终多,还算在自己的预算范围内。
“合同是制式合同,你看看有什么需要改或是备注的。”
合同被放在中岛上,贺峻霖坐上了高脚椅,翻着合同的条款。
贺峻霖认真的看完合同,合同非常有条理,该有的条款都有,也把权责写的很清楚,甚至连可以养猫但是要先看原本家里两只猫能不能和谐相处都写进去了,而且其实合同对他是很宽松的,一年一签,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对提前搬迁的要求也很低,甚至不扣押金。
“你……”贺峻霖看着在一旁给猫咪们开罐头的严浩翔,“都不用问我什么吗?不怕我工作不稳定付不起房租?”
“问你?”严浩翔回过头看向他,“你都穿着西装说要加班了,而且离这半小时以内除了中关村还能是哪里。”
“……”
“我说的不对吗?”
“没有,都对了。”
“嗯,那就没什么好问的了。”
“那我作息什么的会不会打扰到你,我平时都要早起上班。”
“你也知道我开酒吧,我不吵到你就不错了。”严浩翔笑着说,“正常作息,该说打扰还得是我打扰你。”
“那平时带朋友回来的话……”
“临时凑合一下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想约朋友来家里喝酒也行,我自己偶尔也会约朋友来家里玩。”严浩翔思索了一下,“你抽烟吗?”
“偶尔。”
“我平时不在房里抽,对小猫不好,要抽去庭院。”
“嗯,好。”
“哦对,我平时一周会请家政来打扫,你房间需要打扫的话也可以顺便,家政你不用付,我付就行。”
“这……我还是AA一下吧。”
“没事,是我自己懒,哪有让你付钱的道理。”
贺峻霖说不过他,只能点头。
“你真的没其他问的了?”贺峻霖打破了沉默。
“要不你想说什么直说?”
贺峻霖深吸一口气。
“我性向男,你介意的话我再找就行了。”
严浩翔稍稍愣了一下,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不介意。”他说。
02.
后来贺峻霖才知道严浩翔其中一间酒吧就是GayBar。
那天晚上贺峻霖在合同的最末尾签了字,当场把房租转给严浩翔。他的上一个租房合同还有一周才到期,严浩翔也没为难他,让他合同上的起租日期压在一周后,并且说了如果需要假日提前搬过来的话也可以。
他们还是聊了起来,严浩翔说自己在后海有两间酒吧,在工体那也有一间,离家最近的是在新街口新开的,是一间清吧,自己正在筹备准备在聚集一堆大学的北三环开一间24小时的咖啡店。
贺峻霖也说了自己在中关村上班,是一个券商的分析师,英国本硕连读,本来在LSE,但压力太大了,决定回国发展,来北京三年了。
严浩翔听到他是分析师也勾起了兴趣,聊了一些投资理财的话题,看严浩翔很感兴趣的模样,让贺峻霖感觉没多久自己即将拥有一个大客户。
“呃,挺晚的了,我该回去了。”贺峻霖看着手机才发现时间超越了23点,终止了话题。
“你现在住哪?”
“通州。”贺峻霖开始查起地铁的时刻表,他从今年年后升职之后就没这么晚还在外头了,根本没记得地铁末班是几点。
“挺远的,地铁还有吗?”
“可能……可能有点来不及转乘。”
“呃……抱歉,刚才没注意时间。”
“没事,我自己也没注意,我打车回去吧。”
“这个点打车……”严浩翔欲言又止,“还是我开车送你。”
“不用不用,一来一回得花多少时间啊,我打车就行。”
“要不,在我这将就一晚?”严浩翔说得有些犹豫,“我有多一套寝具,装一下就能睡了,盥洗用品也有备品。”
“呃……这……”
“不然你回到家都凌晨了,明天一早还上班的吧?”
“是很早没错……八点就得到公司。”
“换洗衣服我可以借你,将就一晚上而已,就当是提前体验未来的生活了。”
贺峻霖想了想自己手机里五点四十的闹钟,非常不争气地答应了。
“挺晚的了,早点洗漱睡觉吧。”严浩翔说。
他跟着严浩翔上楼,进到他刚才没参观过的房间,严浩翔这间比他那间大一些,没有被楼梯吃掉空间,不同的是门上有一个猫门,让猫咪可以自由进出,有一个阳台,浴室也是标准带浴缸的四件套,跟自己的房间配置像是王者峡谷似的镜像置换,严浩翔的房间还算干净,整体颜色偏深色,跟他那间的浅橡木色完全不同。
“你装修的时候,怎么会想做双主卧啊。”
“本来是要跟我姐一起住的,结果才改建好,我姐她交了男朋友,丢下我跟男朋友去上海定居了,我也懒得改,直接把两个房间的风格对调,就这么装了。”
严浩翔拉开自己的衣柜,“呃,睡衣这里有一套,洗漱用品我浴室镜子打开里面有新的,你自己拆来用,浴巾在这,吹风机在洗手台右边抽屉,内裤……新的,买小了就没拆。”接着帮贺峻霖打开浴室的灯跟排风扇。
“好……”贺峻霖被塞了一手的东西,懵懵的走进浴室。
“洗发水什么的你自己辨认一下,然后左边是热水右边冷水,洗手台上的保养品随便用,你慢慢洗我去拿寝具。”
贺峻霖关上浴室门,看着镜子发呆。
不是,这都是什么操作,自己怎么就在浴室里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开始解衬衣的扣子。
算了,明天还上班呢。
淋浴间里的盥洗用品是一整套的,是个知名度挺高的香氛品牌,贺峻霖提起来闻闻味道,跟严浩翔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挺好闻。
从淋浴间出来,在镜柜里找到新的牙刷,刷完牙看着台面上的一众保养品,拿起了一罐贵的自己都舍不得买的面霜拯救一下自己要被北方干燥的天气干裂的皮肤。
然后发现自己跟严浩翔的身材差距有点大,内裤还行但睡裤是真的没办法共穿,好在睡衣够大件,还是遮了个大概,不然真的太尴尬了。
当他穿着黑色的睡衣出了浴室之后,看到了自己房间的寝具已经换上了新的。
楼下的灯还亮着,他探头去看时正好严浩翔端着水杯上楼。
贺峻霖尴尬的脚趾抠地,在楼梯口进退两难。
“是睡裤太大件吗?”严浩翔开口询问,贺峻霖嗯了一声。
“呃……我……这……你不冷吧……”
贺峻霖摇摇头。
“那个……脏衣服可以放洗衣机洗烘,我没那么早睡,尽管洗。”
贺峻霖点点头,匆忙的抱着衣服跑下楼。
“不会用的话叫我。”严浩翔在二楼喊。
贺峻霖还在奇怪怎么可能不会用,但是看到全德语的界面时,无语了。
他辨认了一下上面的单词,用着粗浅的字根发现自己只看得懂开关跟一两个单词,他还是上楼问了严浩翔。
严浩翔也没嫌烦,非常干脆的点开设定面板,找到语言那栏,发现没有中文之后就转成英语,再跟贺峻霖解释哪个是什么洗程,平时用哪个就可以了,顺便帮他设定好,加上洗衣精,按下开始。
他跟在严浩翔身后上楼,光着双腿实在是有些尴尬,正准备进自己房间的时候,严浩翔拦了他一下。
“你明天几点起?”
“呃……六点半之后吧。”
“哦,如果我在睡的话你自己开门进来用浴室,还有你需要换一件衬衣吗?我可以借你。”
贺峻霖思考了一下,自己如果连读两天穿同一身去上班,好像不太合适,反正他们那八卦、眼睛又锐利的女同事一定能在背后编出花来,他自己在公司里也是半出柜的状态,这些姐妹们估计不止在背后说他,可能直接当着面调侃。
他之前就有一次被失恋的宋亚轩拉着喝多了睡酒店,隔天去上班就被一旁的会计姐姐问昨晚去哪浪了。
都怪自己平时注重穿搭,部门里的姐姐阿姨们也把他当自家儿子或弟弟养,跟同事的关系也非常好,还是假日时逛街喝下午茶的搭子,自己也被她们怂恿着买了不少有别于正常一个理工男能穿出的衣服,反正姐姐们说他穿的好看他们有利于保持心情愉悦,贺峻霖在心里吐糟这是什么歪理,但各种不同颜色款式的西服衬衣配件还是一个一个买。
而且平时还要频繁见客户,老是死气沉沉的也不行。
如果每天都黑西装白衬衣,哪来那么多问题。
“呃……那个蒸汽熨斗在楼下洗衣机旁边。”严浩翔看贺峻霖没回答,又补充了一句。
“应该……不用换,借我一条领带就好,还有袜子。”然后又想起明天真要见客户,“如果有袖扣的话……”
“有。”严浩翔带着他拉开房间一角的拉门,里面是一个挺大的衣帽间,严浩翔拉开抽屉,里面是一排精致的袖扣和领带,还有领带夹跟各式各样的饰品,“你自己挑。”
“你不是酒吧老板吗,怎么这么多……”
“我以前是调酒师,而且见客户也穿正装的。”
“调酒师?好厉害啊。”
“嗯,花调的调酒师。”
“难怪看你厨房有好多调酒的工具。”
“嗯,但现在不怎么调了。”
“为什么。”
“几年前我手受伤了。”严浩翔说的云淡风轻,“后来就自己开酒吧了。”
贺峻霖看向他,眼神无意间流露出一丝怜悯。
“不用这样看我,没什么,当老板轻松多了。”
“是吗。”
“嗯。”严浩翔选择了转移话题,“我觉得这条领带可以。”
贺峻霖看着那条窄款黑色缎面领带,伸手拿起,再指了一个银边镶着碎钻的袖扣,“这个可以吗?”
“可以。”
贺峻霖拿起袖扣,跟在严浩翔后面出了衣帽间。
“早点睡吧,十二点了。”
贺峻霖跟他道声晚安,关上房门,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躺下。
根本睡不着。
躺在陌生的环境里本就难入睡,贺峻霖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还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老实说,严浩翔很是他喜欢的类型。
不然自己也不会非常果断的表明性向,避免任何误会的可能。
平时在酒吧里跟朋友玩在一起时贺峻霖其实是一众朋友里面最容易被搭讪的一个,刚开始还放不开,后来是麻木了,偶尔也会跟看顺眼的人聊两句,毕竟他的工作也需要开发潜在客户。
他的不知道多少单子,都是在一口一口的酒里促成的。
回到家后脱下外套的严浩翔穿着宽松的T恤和工装裤,一身黑还是非常好看,看得出来他特别喜欢oversize的衣服,不然他今天也不会落得这般窘境。
才认识几个小时,就在有点好感的人面前光着腿走来走去。
贺峻霖想到这脸都烫了,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深吸一口气。
然后发现全都是严浩翔房间里的味道。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房门口的扩香跟严浩翔房间里的是一样的。
贺峻霖曾经完全不相信什么缘分,什么一见钟情,对于宋亚轩跟他说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太容易一见钟情了都不相信。
但此刻贺峻霖信了,并给过去嘴硬的自己狠狠来一掌。
03.
贺峻霖被自己五点四十的闹钟吵醒。
忘了改的闹钟让他猛然从床上坐起。
看着陌生的环境,贺峻霖脑袋才慢慢开机,又倒回被窝里。
在被窝里刷着手机,他连充电线都是管严浩翔借的,确认了一下一个小时后的闹钟有设置后,放下手机。遮光窗帘让整个空间保持昏暗,门口的小灯他没有关,成了卧室唯一的光源。
还很早,还可以再赖一下床。
闹钟再度响起,贺峻霖终于是认命的下床,走出房间看着对门。
对门房门没关实,留了一个小缝,他轻轻推开,房间里面一片黑暗,黑到他不得不按开手机锁屏用屏幕的光照着地板。
他蹑手蹑脚地走进浴室,轻声关门,灯都不敢开,转开浴缸旁的百叶窗让阳光透进来,拿着牙刷洗漱,翻出了发蜡给自己简单的做了个发型。
从浴室出来后严浩翔的房间还是一片漆黑,看起来是没有被吵醒,他再度蹑手蹑脚地出房间,下楼。
下楼时他看到了自己的衬衣西裤已经被严浩翔从洗衣机里拿出来,就连挂在餐桌椅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也被整齐的挂在楼梯的扶手上,底下还有一个纸袋子,里面装着他的贴身衣物。
贺峻霖都懵了,看着自己被熨的平整的衬衣有点不知所措。
他还是回房间穿上了衬衣西裤,把衣服穿戴整齐,换下的睡衣再拿去洗衣机旁边的篮子。
经过中岛时一阵食物香气扑面而来,他看向中岛的电磁炉,上面摆了个耐热的玻璃碗,设定着保温,里面是香气十足的小份炸酱面。
旁边的摆件下压了张纸。
“早餐吃完记得关保温
来不及吃旁边有盖子可以带走
冰箱有豆浆 牛奶
咖啡机可以用”
睡衣扔进洗衣篮,回过头把保温关掉,用旁边放着的玻璃杯倒了杯豆浆,从抽屉里找出筷子,坐上了高脚椅,拿着手机看昨天的美股,一边吃炸酱面。
吃饱喝足挽起袖子洗了碗,再把袖扣扣回去,坐在沙发上看昨天的股市数据,给他的时间不算太充裕,昨天一晚上没看,得把落下的补上,早上九点半国内股市开盘他才能精准预判和分析。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准备打车去公司。
他在玄关对着穿衣镜打领带,想了想又折回去厨房,把严浩翔留下的纸条折起来塞进皮夹,走回玄关换上皮鞋,开了门出去。
外头的天气还不错,小巷里洒落了一点阳光,他走到胡同口时出租车正好停妥,车上的冷气很好的冲散了初秋的炎热。
贺峻霖发了信息给严浩翔说了声感谢,问他炸酱面多少钱,要转给他,不过人在睡觉呢,当然是没回。
贺峻霖到达公司时心情特别好,打车虽然贵了点,但是他可以在车上看财经新闻,完美的利用半小时的上班时间。
到公司时还有十分钟才整点,贺峻霖走到自己的工位上,沿途跟同事们打招呼。
贺峻霖猜想的没错,下午股市收盘之后他和几个同事一起下楼吃饭,他立刻被问了今天是不是下班有约会,怎么穿得这么好看。
贺峻霖被问得一头雾水,不就跟昨天同一套吗,换个领带就差这么多?
“没有啦,等一下要见客户,不得正式一点。”
“你这个袖扣挺好看的,哪家的啊?”
“呃……一个朋友借我的。”
“是吗,挺有品味的,看着不便宜。”
贺峻霖没再接茬,吃完饭就赶着去见客户了。
今天的客户是一位女性,从贺峻霖升职后这位客户的投资都是他在跟进,成效不错,这次就是来谈加注本金。
这位客户年轻,很有时尚品味,是个低调又温柔的女人,他们很聊得来,平时除了工作外也时常聊一些生活琐事,比如这次就约在了一间下午茶店,贺峻霖才刚吃饱,只点了杯冰美式。
他看着客户优雅的消灭了两块千层蛋糕,边聊着最近的市场趋势,客户也询问了一些投资上的问题,在分别时,客户非常快速地抢了账单,一同走出下午茶店。
阳光斜射在店门口,照着带着碎钻的袖扣。
“贺先生您最近生意不错吧。”
“嗯?有您当然不错啦。”贺峻霖勾起了礼貌的微笑,目送着客户上车。
“袖扣不错。”客户说完后就关上车门离去。
贺峻霖在下午茶店门口看着北三环的车流发呆。
举起自己的手,袖扣在阳光下闪烁。
他拍了张照片搜了图,发现这个袖扣是卡地亚的。
贺峻霖的动作都小心翼翼了起来,深怕出了什么差池,一个袖扣可要他一个月的工资。
回到公司后就把袖扣拆下来放到了绒布袋里塞进包里。
严浩翔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
睡醒时看了眼手机,看到了贺峻霖发来的信息问早餐多少,要转给他,严浩翔低头笑了,回了“没多少,请你。”
其实他早上有被贺峻霖吵醒,那时候他才刚躺下,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了浴室的声响。
不过他没有理会,继续装睡。
自己的房门被关起来,严浩翔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翻了个身。
不得不说他对贺峻霖的第一印象是非常好的。
虽然今天一晚上跟未来的室友有些无法预测且尴尬的展开,但总体来说还是好的。
他知道贺峻霖不是故意的,即便知道对方的性向也能确定他不是故意的。
平时的作息就是昼伏夜出,严浩翔也没为难自己,在房间里喝着冰酒看电影。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洗了个澡就准备下楼找点吃的。
衣服扔进脏衣篓里才想到贺峻霖的衣服好像还在洗衣机里。
洗烘一体机的方便就是拿出来时已经干了,严浩翔拿了个衣架挂起来,怎么看怎么别扭,就顺手拿着蒸汽熨斗给人把衣服熨平了。
给猫咪们放饭,接着准备出门吃点东西。
老北京胡同的清晨带了点未散的雾气,走在青砖上,巷口的小店刚拉起铁门,隔壁的早餐铺边上坐着一个抽着烟的大爷。
严浩翔走出胡同,再拐进另一个胡同,来到了一个推着推车的小摊前。
“小伙子来啦,今儿个老样子不?”
“再加一个炸酱面。”
“好勒!”
严浩翔付了款,站在胡同口点了根烟。
万宝路金抽起来顺口,带着些许的烟草焦糖味,呼出的雾气被微风吹散。
他忘记穿外套出来了,短袖感觉有点冷。他往胡同里站了站,挡点风。
两份炸酱面装进了透明盒里,套上塑料袋,严浩翔提起塑料袋往回走。
回去时小店已经开始营业,店里飘着带着一点焦香的豆味儿,大爷一边用勺子搅拌着,一边跟老客户唠嗑。
“大爷,一瓶一升的豆浆。”
老板的声音在磨豆机转动中还是如此清晰,“要糖的不?”
严浩翔迟疑了一下,“甜的吧。”
装好罐的甜豆浆被从冰柜里拿出来,严浩翔已经扫了钱,直接提着瓶口回家。
早餐被放在中岛上,冰豆浆倒了一杯出来,其余的冰进冰箱里,拿了筷子坐上高脚椅拆塑料盒。
看了眼手机的时间,早上五点半。
严浩翔看着手机里各家酒吧店长发来的营业额,看起来没什么特殊状况,接着刷起了视频。
吃完了早餐,看着多的那盒炸酱面,打开了盖子,想了想又拿了个耐热玻璃盒,把炸酱面倒进去,放到电磁炉上保温。
上楼撕了张纸,写了点备注,拿了一个丑萌的猫咪摆件压在一旁。
接着蹲下来捞起两只猫,上楼回房间。
04.
贺峻霖跟严浩翔约了周日下午搬家。
虽然在北京生活了三年,但其实也没多少家当,除了衣服多了点剩下的几个箱子就能装完,贺峻霖周六整理了一天,约好了搬家公司明日来搬。
好在他的运气足够好,周日是个没有下雨的阴天。
胡同太小,搬家公司的车进不来,贺峻霖先联系了严浩翔,接着跟着搬家公司的人把纸箱一个一个往家里搬。
严浩翔捞起两只猫带回房间,锁了猫门,下楼帮他把两扇门都打开,接着去帮着他们搬箱子。
隔壁四合院的老太太正在前堂乘凉,看他们在搬东西,出来看了两眼,严浩翔给老太太解释说是朋友搬来一起住,贺峻霖也没多问,在一旁乖巧的给老太太打招呼。
东西真不多,没几趟就搬空了,贺峻霖付了搬家公司的钱,走回胡同里。
严浩翔在朱红的大门外等他,帮他把指纹录入了电子锁,才回到屋内。
贺峻霖看着一地的纸箱,准备一个个搬上楼。
“喝口水?”严浩翔在厨房那边问,“外面挺热的。”
贺峻霖接过他手里的杯子,猛灌了几口。
接着开始把东西搬上楼。
“你的东西就这些?”严浩翔帮他把最后一箱衣服搬上楼,真情实感地问,“我搬来的时候给我搬怕了。”
“我就在北京待了三年,而且都在工作,住的地方也小,还搬过一次家,只有衣服多了点,其他的够用就行。”
箱子搬的差不多了,贺峻霖先下楼把自己的鞋子放进了门口的鞋柜,严浩翔还给他空了一半出来,结果他的鞋没多少,连1/4都没装满。
他回到了房间,听到了对门被锁在房间里的两只猫在挠门。
“严浩翔。”贺峻霖在楼梯上喊,“猫咪们要把门挠花了。”
“你放他们出来吧。”严浩翔在楼下回。
贺峻霖打开门,两只猫瞬间就冲出来,一只跑进了他的房间,一只往楼下冲。
贺峻霖看着在自己房间里巡视的猫咪束手无策,他都没怎么跟两只猫咪相处过,担心猫咪害怕也不敢抱,只能边把衣服挂进衣柜里边阻止猫咪捣乱。
警报终于在严浩翔上楼时被解除,严浩翔拿着水杯上楼,往贺峻霖开着的房门里看一眼,正巧对上蹲在大纸箱旁的贺峻霖无助的眼神。
“怎么了?”
“猫咪跑进来了,在那呢。”贺峻霖指着在纸箱堆跳着玩儿的猫咪。
“没把你的东西弄坏吧。”
“没有没有,但是我有些小东西在箱子里,怕他在我没看到的时候咬了。”
严浩翔没说什么,进房间直接把猫捞走了,猫咪被抱到门外,放下又钻进贺峻霖的房间,再度被抱到门外,又钻进房间。
贺峻霖看笑了,“让他待着吧。”
“不影响你收拾吗。”
“没事,我看着点就行了。”
“如果他捣乱你可以直接抱他,他不怕生。”
“噢……好。”
“对了,你有缺什么东西吗?晚上可以先去采购一下,不然你明天又要上班了。”
“我看看啊,要买新的寝具吧,我之前的也不能用,其他应该没什么缺的,就是摔碎了一瓶化妆水。”贺峻霖指着浴室,一个透明夹链带躺在浴室门口,里面装了瓶破了的神仙水。
“需要用的话我有,先借你。”严浩翔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回头,“对了,你平时下厨吗?”
“都点外卖,工作忙嘛,而且之前住的地方没有厨房。”
“那会煮吗?”
“那必须会的,英国留子不会点厨艺都活不下去。”贺峻霖无情吐槽自己生活了六年的国家。
“也是。”严浩翔也跟着笑了,“那想做饭吗,可以去买食材囤着。
“你平时做饭吗?”
“会做,健身嘛,自己做点健身餐。”
“行啊,晚上可以去买点食材什么的,不过我先说啊,我平时工作太忙了,可能没什么时间下厨,我就囤点简单的早餐跟饮料什么的吧。”
“嗯,我去看冰箱缺什么。”严浩翔拿着水杯就准备下楼,“你慢慢收拾,饭点了叫你,还是我们出去吃也可以。”
“出去吃吧,都要出门了。”贺峻霖翻找着箱子里的东西边说,“我最近要吃外卖吃吐了。
“行。”
“对了!”贺峻霖叫住严浩翔,拿着手里的绒布袋和一卷领带,“还你。”
“哦,好。”严浩翔接过后就出了房间。
严浩翔喊他吃晚饭时贺峻霖才刚把衣服收拾完,他抱起趴在他床上的猫咪,关上房门,把猫咪放下来,接着猫咪就瞬间冲下楼了,因为听到了严浩翔敲猫罐头的声音。
给猫咪放完饭,严浩翔拎着车钥匙,跟贺峻霖一起出门。
“晚饭想吃什么?”严浩翔问,外头天还有点亮,火烧云被四合院的槐树遮了点,他们一起走在青砖上,到了四合院的另一边。
汽车遥控器按响,车灯闪了一下,贺峻霖看着眼前可以算得上是古董的经典红白配色Mini Cooper愣了好几秒。
“这是你的车?”
“对啊,怎么了吗?”
“没有,不像你的风格。”
“怎样才像我的风格?”
“少说也是跑车吧。”
严浩翔听得笑了起来,自己坐上驾驶座,“以前也是有的,你等一会,我把车开出来。”
“这么窄,你是怎么停的?”贺峻霖看着跟前一台车那他都过不去的间距默默退到胡同边上。
接着看严浩翔前进后倒了几次,车头几乎是擦着前边的树干滑过,毫发无损地把车开出车位。
贺峻霖像是看魔术似的看着严浩翔,绕过车尾上了副驾。
车子驶出狭窄的胡同,汇入北二环车流中。
“晚饭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去商场?你不是要买寝具。”
“行啊,那你定吧。”
严浩翔没说话,只是把车开上高架。
“你这车……算古董了吧。”贺峻霖听着Mini在上高架时引擎发出嗡嗡的轰鸣,甚至还是手排车,给他开他都不敢开。
“三十多年?还行,就是保养贵了点。”
“现在还能找到地方保养?”
“比较难,要去找特定的门店,能从国外调零件过来。
“怎么会想开古董车啊。”
“这车是我姥姥的。”严浩翔看着前方,踩着刹车保持与前方的车距,说得漫不经心,“姥姥走后没人要开,但这种车不开就容易锈掉了,我就拿来开了。”
“这样啊……”
“其实也是因为胡同难停车,我开个车还要租车位,不如继续开这台,停自家的位置。”
“自家的位置?”
“嗯,隔壁那个四合院是我姨姥姥的。”
“所以今天遇到的老太太是你姨姥姥?”
“嗯。”
“这……”
“我姨姥姥门儿清,不管我们这些小辈,姥姥走后把杂院跟侧厢给我跟姐姐,后院给了我表哥,这四合院的正院就留着给俩老养老,刚才停的那排院墙下都是我们家的车。”
“这样啊……”
“我之前也开其他车的,搬到这之后发现太麻烦了,停个车还要绕到前面的小区租的停车位,特别远,后来车钥匙就扔我住那个小区的朋友那了。”
“不过这车是真挺特别的。”贺峻霖摸了摸保养得当完全看不出老化的内饰。”你这窗换过。”他说得很笃定。
“贴黑了,不然原本是全透的。轮胎和轮圈也全换过了,都是新的,引擎上个月才保养完,不过之后如果引擎坏了,就没零件修了。”
“那这车就不能开了?”贺峻霖惊讶地看着他。
“那也不是,之前看到宝马原厂把老咪改成电车。”严浩翔拍了拍方向盘,“希望它撑久一点。”
“不想改电车吗?”
严浩翔笑了,“我舍不得车牌,车牌是姥姥当年特别选的,改电车就不能用了,要换牌,还得重新摇号,还要为这块牌再买一辆车装它。”
“这么麻烦吗?不过看起来还能撑挺久的,看你开的很顺。”
“别小看它,虽然引擎小,其实它是可以上到180码的。”严浩翔指了指仪表板,“上高速都没问题。”
车下了高架,驶进了商场,停好车,贺峻霖撇了眼车牌,果不其然是京A。
“走吧,你想吃日料、粤菜还是火锅,还有一家云南菜也很好吃。”
严浩翔领着贺峻霖进了商场,往电梯走去。
“你吃辣吗?”贺峻霖问。
“无辣不欢。”
“那……吃火锅?还是云南菜?”
“云南菜吧,这边的火锅都不能算火锅。”
“你不是北京人?”
“我在重庆长大,上高中才来的北京。”
“这样啊,我成都的。”贺峻霖笑了笑,“确实只有四川的火锅能称为火锅。”
“那就云南菜吧,那家还挺好吃的。”两人跟着人潮进了电梯,严浩翔伸手按了楼层。
那家云南菜确实好吃,反正贺峻霖是吃满意了,估计是他这个月以来吃的最放松又好吃的一餐。
吃饱喝足后两人一起去逛了寝具,贺峻霖选了套墨绿色的,想着房间的风格又选了套米白色,然后让店员直接寄回家里去。
不过导购估计是看到两个帅气的男人一起来买寝具,脸都要笑烂了,偷偷跟另一个导购嘀咕,然后在看到他们填写的地址时,对他们露出了尊敬且带点谄媚的眼神。
都出来逛商场了,贺峻霖也没赶时间,顺便买了双鞋,再添件衣服裤子,经过化妆品柜顺便补买了神仙水。
导购在贺峻霖身旁一个劲的推销,直到严浩翔从隔壁雅诗兰黛过来,导购才稍微收敛了一点,但不多。
严浩翔倒是挺习惯这样的状态,跟姐姐逛街逛多了,不足为奇,他看着贺峻霖像是有些困扰的模样,凑过去问他怎么了?
“没有,就是感觉组合挺划算的,但有点多了。”
“买吧,我跟你分一瓶。”
贺峻霖点点头,结了账,提着袋子去地库取车。
两人把大大小小的袋子都放到了后座接着去了趟超市。
大型生鲜超市产品齐全,严浩翔推着推车熟练的找出各种需要购入的食材,贺峻霖倒是很久没逛超市了,懵懵地跟在一旁。
“吐司要不?”严浩翔侧过头问贺峻霖,贺峻霖直到被推车压过翘起的地砖发出“咔”的一声才回过神,对着他点点头。
“怎么了?””严浩翔顺手的把吐司放进了推车里。
“没……没怎么,就是很久没逛超市,一时不知道买什么。”
“那我就按我的想法买了,你看着想吃想喝的就往里放。”
“你要可乐还是雪碧?”
“还是要不要喝北冰洋。”
“橙汁要吗?还是想喝别的?”
“牛奶呢?豆浆我们胡同口就有得买。”
“喝酒吗?买点啤酒?”
……
贺峻霖时而点头时而摇摇头,最后推车被堆的满满当当,结账的时候结了一千多块。
“那个……”
“嗯?”
“你回去明细给我吧,我算好了把钱转你。”
严浩翔把两人手上大袋的食材都塞进后座,把座椅扳正,让贺峻霖上副驾,给他关上门再绕回驾驶座。
车门关上了,发动的引擎嗡嗡响,贺峻霖看严浩翔没有要回答的模样,张了张嘴打算说点什么。
车子从停车场开出去,他从副驾看着严浩翔。
“钱算起来太麻烦了,要不你一个月多三千给我,食材我一块买,水电网费也给你包了。”严浩翔开口了,语气很是随意。
贺峻霖皱了皱眉头,怎么算自己都赚大了,在北京的日常开销绝对不止三千。
“三千太少了,要不我连房租一个月给你转一万吧。”
严浩翔在停红灯的空档看向认真给他讲述一个月开销算下来一万才合理的贺峻霖,勾起了嘴角。
“你倒是很舍得给。”严浩翔笑着说,“不用那么多,你以前住通州一个月日常开销打底能花五千?”
“差……差不多吧。”
“你是要我把你的交通费跟三餐全包了是吗?”
“呃……”贺峻霖难得一见的哑口无言,“也不是……就是住这了,开销高一点正常吧。”
“……也没你想的贵。”绿灯了,严浩翔挂了个档,车子平滑的向前。
“你真想给一万也可以。”严浩翔倒像是妥协了的样子,“我真可以给你包早饭晚饭,假日包三餐也行,如果要出去吃也我付钱。”
“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接送你上下班。”严浩翔的语气带着笑,“我当老板的,平时闲的慌,就当我找点事做。”
“不……不用…不用这样……”贺峻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也没法白收你钱。”严浩翔说得认真,“北漂挺不容易的,你自己留着用吧。”
“我……”贺峻霖有点恼火,“我也没挣那么少,一个月一万不算多的。”
“不算多,也是多的吧。”严浩翔太懂这类的话术了,“得你一半工资吧。”
贺峻霖愣了一下,对严浩翔精准预判他的工资这件事情有些惊讶,“不算上奖金的话。”
“你们是按单抽成是吧。”
“嗯。”
“那一万确实不算多,可以。”
“真的不用接送我上下班……”贺峻霖再次强调,“我打车就行了,而且我下班时间不固定,晚上偶尔也要见客户应酬。”
“嗯,好。”严浩翔答应的很快,“如果有需要不用怕麻烦我,应酬喝多了也可以去接你。”
“……好。”
“其实真不用给到一万。”严浩翔还是觉得有点白拿人家的辛苦钱,“你住不住我都是花这些钱,就多你一个人吃饭也要不了五千。”
“先这样一万一个月行吗?”贺峻霖的语气强硬了起来,“之后再看着调整。”
“行。”感受到了对方的情绪,严浩翔没有再争论,“我没有觉得你挣得少什么的,我只是觉得你自己一个人在北京也不容易。”
贺峻霖看着他,没说话。
确实不容易。
“我在北京开酒吧,家里是不同意的。”严浩翔平稳的开着车,语气也像是在说一件普通不过的事情。
“大学毕业后我爸要我回家里的公司工作。”
“我执意来北京,借住在朋友家,把花调比赛挣的钱全都投进了第一间酒吧。”
“开业前半年一直赔钱,我饭都要吃不上了,也不好意思住朋友家,就住在酒吧里凑合着过。”
“撑过了大概一年多吧,我在北京的事情被姥姥知道了,也知道家里断了我的经济来源,就偷偷让我住回老宅,就是改建之前的杂院,也跟姥姥借过钱周转酒吧的经营。”
“不过我运气挺好的,酒吧后来被一个驻唱歌手唱火了,挣了不少钱,就在工体那又开了第二间。”
“就是因为我刚来北京的时候过得挺难的,所以我才说在北京挣钱也不容易,不是在可怜你。”
“嗯。”贺峻霖回应的很轻,低着头,确实是有点误会人了。
车子停妥在了四合院旁的小道口。
“抱歉,自顾自的说了这么多。”
贺峻霖摇摇头说没事,跟着严浩翔下车把今天买的东西全部提到小道口放着。
“我去停车,你等一下。”严浩翔快速的上了车,驶离。
严浩翔走回来时正好提上了小道口最后两袋食材。
“你开门吧,腾不出手来了。”严浩翔说。
贺峻霖回过头按下了指纹锁。
“滴、滴滴,欢迎回家。”
贺峻霖撑开门,提起脚边的袋子,跟严浩翔一起走进庭院。
那句温暖的语音让他愣神。
仿佛自己好像真的在北京有了一个栖身之地。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