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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弦组/黑辻】大扫除吧!

Summary:

经常一自己动手。

Notes:

和前三篇同背景
搜了霓虹新年是不是也有打扫卫生的习俗,结果说一般在12月中下旬打扫。但是写都写了)关于习俗啥的是百度后写的,可能有误。本来还想写12.31吃年越荞麦面、1.1-1.3初诣等,但没想到一个大扫除写了这么长,等下次写)
再次叠甲一下,文中很多地方都是查询网上资料写的,并不能保证贴合史实。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1.

 

临近新年。

 

街道上的圣诞装饰很快就被撤掉,换上了喜庆的灯笼,便利店也开始卖对联和镜饼。

 

狯岳和猗窝座刚从外面回来就撞上了童磨,后者正抱着一大摞粉色纸包,差点把两人撞倒。

 

“当心!”狯岳堪堪腾出一只手扶住门框,才没让怀里的东西掉在地上。

 

“抱歉抱歉~”童磨笑嘻嘻的,他自己倒是人高马大的,被撞了身形也没晃一下。不过他抱着那堆东西可没那么好好运了,哗啦啦散落一地。猗窝座低头一看,发现那些纸上印着繁复的莲花纹,还用金线捆得很漂亮。

 

他嫌弃地一撇嘴:“这是什么新的邪教传单?”

 

“不是邪教,这也不是传单呢。”童磨说,“里面是教徒们的新年礼物,我自己设计的,很有美感吧?”

 

“拿远点。”无惨的声音从二楼阳台传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院子里乱成一团的三人,“我能忍受你在屋子里叠这个真是疯了。”

 

“好嘛。无惨大人最好啦。”童磨好脾气似的笑笑,“——你们别踩啊,我把这些放到车里再来捡。”

 

狯岳终于看不下去了,在他要跨出门的时候出声叫住他:“我这个购物袋给你吧。”

 

他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是清洁剂拖把一类的清洁用品。童磨接过口袋就开始收拾地上的小纸包,一边还有些抱怨地说:“还是小狯岳好呀~旁边那个大人只是冷眼旁观呢。”

 

猗窝座正帮着狯岳拿东西,闻言只是冷哼一声,反倒是狯岳有些不好意思:“猗窝座大人袋子里的是些吃食,不方便拿出来。”

 

“方便也不拿。”猗窝座说,完全无视了童磨泫然欲泣的表情。

 

2.

 

“要开始大扫除了吗?”

 

堕姬坐在客厅敷面膜,看到他们进门探头看了一眼。

 

“嗯。”狯岳说,“毕竟要新年了,要提前打扫。”

 

“每年都要大扫除啊……”童磨已经放完东西回来了,他拖长声音,“明明有琵琶小姐……让房子自己清理一下不就好了?”

 

“新年要有新气象。”黑死牟说,“每年就这一次动手打扫。”

 

“诶……那无惨大人今年会和我们一起吗?”

 

黑死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他负责检查。”

 

童磨了然,这意思就是不动手光监工了。

 

这时无惨从书房出来:“既然你们这么精力旺盛,下午把储藏室整理了。明天再来打扫其他的。”

 

一片哀嚎。

 

“尤其是童磨,”无惨补充,“你去年放进去的那箱‘极乐教周边’,要么处理掉,要么搬去你自己的住处。”

 

“那都是信徒们的心意……”童磨试图挣扎。

 

“包括印着我照片的扇子?”无惨挑眉。

 

童磨闭嘴了。

 

3.

 

储藏室在三楼走廊最里面,堆满了上弦们这些年来收集或者说乱扔的各种杂物。黑死牟给每人发了手套、口罩和标签贴,然后打开了灯。

 

接下来的四小时,储藏室里上演了考古现场般的混乱。

 

猗窝座翻出了一对九十年前的拳击手套,皮面已经开裂,但他坚持要留着:“这是我第一次正式比赛用的。”

 

“都烂成这样了。”狯岳嫌弃地说。

 

“你懂什么,这叫历史的沉淀。”猗窝座小心地把手套放进自己的“保留”箱。

 

堕姬发现了自己十年前买的、现在已经过时的高定礼服,正对着镜子比划:“其实这个款式现在穿也不过时……”

 

“妹妹,你已经有很多件类似的新衣服了。”妓夫太郎小声提醒。

 

堕姬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把礼服放进了“捐赠”箱。

 

累在角落找到了一个盒子,里面全是他的毛线编织作品——从最初的歪歪扭扭,到现在的可爱精巧。他坐在地板上,一个个拿出来看,表情柔和。

 

4.

 

“这……这是什么?”狯岳从箱底拎出一件深紫色、带着华丽暗纹的和服,袖摆宽大得夸张,衣襟处还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蔓藤花纹。

 

无惨正好路过储藏室门口,瞥了一眼:“我四百年前穿过的。”

 

“为什么留着?”狯岳脱口而出。

 

“因为料子是当时京都最好的西阵织。现在很难找到能手工做这种工艺的了。”无惨走进来,用手指捻了捻布料,“保存得还不错。”

 

童磨立刻凑过来:“无惨大人穿这个一定很好看!要不要试试?我可以帮您——”

 

“不必。”无惨把和服放回箱内,“这箱都是衣服。单独标记,挪到内侧防潮柜。”

 

猗窝座则翻出一个装着书的防潮柜,里头大多是一些古籍,纸张泛黄脆弱,需要特别小心。他整理时发现了一本手抄的武术心得,翻了一下就被吸引了。

 

“这是什么书?”累问。

 

“《体术论》。里面有几个发力技巧很有意思,我当年居然没看过。”猗窝座说,将书小心地放在一边,准备后面来看。

 

5.

 

堕姬看到一个放在最高层架子上的漆木盒,被层层布包裹着。妓夫太郎爬梯子把它取下来时,发现重量意外地轻。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照片。最上面那张,是明治时期打扮的无惨和黑死牟——无惨穿着洋装,手持文明杖;黑死牟则是传统的纹付羽织袴,腰间佩刀。两人站在一座西洋建筑前,表情严肃得像是去参加葬礼。

 

“哇!老照片!”童磨挤过来,“这是什么时候的?”

 

“1887年,横滨。”黑死牟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他看着照片,沉默了几秒,“那天无惨大人说要体验‘新时代的社交方式’,结果去了才发现是外国商人的舞会。”

 

“然后呢?”狯岳好奇地问。

 

“待了半小时就走了。”黑死牟难得嘴角弯起一丝弧度,“无惨大人说那些人的香水味混在一起像‘腐烂的玫瑰园’。”

 

再往下翻,照片记录着岁月的片段:大正时代的街景、战后的重建、昭和年间的庆典……每一张里,都有他们的身影。穿着不同的服装,站在不同的背景前,但眼神里都有一种相似的神情。

 

直到翻到最后几张——

 

“这是……!”堕姬抢过其中一张。

 

照片上,大约七八岁模样的堕姬扎着双马尾,穿着崭新的小振袖,噘嘴站在新年神社前。妓夫太郎蹲在她旁边,正笨拙地帮她整理歪掉的发饰。照片背景里,还能看见猗窝座在射箭摊位前拉弓,童磨举着棉花糖试图喂给正在玩花绳的累。

 

“我想起来了!”堕姬叫起来,“那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过新年!我拟态成小时候,哥哥抽到了末等奖,只有一个破铃铛——”

 

“但妹妹很开心。”妓夫太郎小声说,“你把它挂在了床头,挂了三年。”

 

“因为那是哥哥抽到的嘛……”堕姬的声音也低下去。

 

压箱底的照片更令人惊讶:温泉旅行的拍立得。正是前不久的那一张,每个人脸上都被童磨画上了涂鸦——无惨的额头上有个小小的王冠,黑死牟脸颊旁是月亮,猗窝座拳头上冒着星星,狯岳迷迷糊糊的脸旁顶着问号,鸣女旁边画了小琵琶,累头上顶着小蜘蛛,谢花兄妹身边冒了一圈小花和闪亮的符号,童磨自己则是一朵小小的莲花。

 

“这张怎么会在这里?”童磨惊讶,“我明明裱起来挂在客厅了——”

 

“我复印了。”无惨说,“你那个拍立得就一张,我让人多打了几张。”

 

6.

 

一个放在角落的、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这又是什么?”猗窝座把它搬出来,解开油布。

 

里面是一把刀。不是日式刀,而是西洋风格的长剑,剑身厚重,护手处有精致的雕花,但刃口已经有多处破损和锈迹。

 

“这是……”黑死牟接过剑,仔细端详,“从葡萄牙商人那里得来的。无惨大人说想看看西洋武器与日本刀有何不同。”

 

“然后呢?”童磨问。

 

“然后我挥了一下,就把庭院里的石灯笼劈成了两半。”黑死牟回忆道,“重心奇怪,握持处太繁复了,不便操控。就扔在仓库了。”

 

“但为什么留着?”狯岳问。

 

这次回答的是无惨:“因为我意识到,就算是先进的文化也有不好的东西,但就算和日本刀不同,也有可取之处。”

 

他走到黑死牟身边,手指抚过剑身上的锈迹:“就像人一样。先进的文明可能有我们难以接受的地方;看似落后的文明,也可能有值得借鉴之处。”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深意。鬼舞辻无惨,这个曾经视人类为蝼蚁、食物、试验品的存在,如今会说出“值得借鉴”这样的词。

 

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东西。

 

“这把剑需要保养。”黑死牟说,“我可以处理。”

 

“交给你了。”无惨点头。

 

7.

 

童磨的那箱“极乐教周边”被拖出来时,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纯粹是出于对无惨专门提到的好奇。

 

箱盖打开,里面果然是五彩斑斓的“精神污染”:印着童磨笑脸的团扇、莲花图案的御守、“极乐往生”字样的手帕、甚至还有印着教义的饭盒和筷子套。

 

“你这真的有人买吗?”狯岳拿起一个御守,上面绣着“考试合格”,但角落里还有一行小字“万世极乐教特制”。

 

“当然!很受欢迎的好吗!”童磨骄傲地说,“尤其是年轻信徒,他们说这种设计很萌——”

 

话没说完,猗窝座从箱底翻出了那把传说中的扇子。展开,一面是童磨七彩瞳孔的特写,另一面……是无惨某次会议上被偷拍到的侧脸,还加了柔光滤镜和樱花特效。

 

空气简直凝固起来。

 

“解、解释一下?”狯岳后退半步。

 

“这是艺术加工!”童磨抢过扇子,“您看,无惨大人多上镜!这个角度简直——”

 

“处理掉。”无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又折返了,“全部。”

 

“可是——”

 

“没有可是。”无惨走近,从箱子里又翻出几件离谱的东西:印着所有上弦Q版头像的马克杯、写着“人生美好”的标语T恤、还有印着黑死牟侧影的御守、猗窝座拳法分解图的折页、累的编织作品照片做成的明信片,甚至还有一套“极乐教专属塔罗牌”,牌面上鸣女的琵琶被画成了粉红色。

 

“这些……其实在年轻信徒中销量不错……”童磨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这是侵犯肖像权。”无惨拿起一把印着自己正脸的团扇,表情复杂,“怎么还不止一把。”

 

“这是传播爱与和平!”童磨理直气壮,“而且卖得很好哦,收入我都捐给动物保护组织了。”

 

“……真的?”

 

“真的!您看这是捐款凭证——”童磨翻出一沓单据。

 

无惨揉了揉太阳穴:“给你一个小时,把这箱东西搬走。不要让我在宅子里再看到任何一件。”

 

“那我可以搬去我住处吗?”

 

“随你。”无惨转身要走,又停下,“但是别让我知道你偷偷卖。”

 

童磨的表情一下子垮了。

 

无惨把团扇放回箱子,“下次再印,记得给我分成。”

 

童磨眼睛又亮了:“您要加入我的爱心事业吗?!”

 

“不,我只是要收肖像使用费。”

 

8.

 

整理到下午五点,众人腰酸背痛。黑死牟端来了点心和热可可,大家瘫在储藏室的地板上,围着一堆分装好的纸箱休息。

 

就在这时,童磨突然一拍手:“啊!我想起来了!我箱子里有特别好玩的——”

 

他翻出一个老式投影仪和一盒胶片:“去年从一个倒闭的电影院收来的!我们来看电影吧!”

 

“看什么?”堕姬来了兴趣,“要看我演的电影吗?”

 

童磨神秘兮兮地笑了:“不是,是我自己剪辑的——!”

 

所有人都有种不祥的预感。

 

客厅里拉上了遮光帘。

 

投影仪在墙上投出晃动的画面——是各种偷拍镜头拼接而成的家庭影像:

 

黑死牟在厨房煮姜茶的背影。

 

猗窝座终于发现蛋白粉里被掺了奶茶粉的错愕表情。

 

堕姬在镜子前试了十对耳环最后选了第一对的全过程。

 

妓夫太郎熬夜给妹妹缝补戏服的侧脸。

 

累在客厅里打毛线时,被窗外一只蝴蝶吸引了注意力的呆萌模样。

 

鸣女研究新代码时收到童磨送的下午茶时有点惊讶地点头。

 

狯岳偷吃冰箱里的布丁被黑死牟抓个正着的瞬间。

 

甚至还有无惨在书房睡着时,电脑上放着股市折线的画面。

 

影片的剪辑很粗糙,大多数镜头也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拍摄者是躲着拍的,配乐是童磨自己唱的跑调教内圣歌,但大家都看得很认真。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张合照上——是去年新年时拍的,所有人都穿着和服,表情各异:无惨坐在椅子上——那个时候他还心血来潮拉直挑染了头发;黑死牟平静地站在他身边,手搭在椅背上;猗窝座神情严肃地站在了无惨的另一边;童磨笑得见牙不见眼试图和猗窝座勾肩搭背;堕姬露出一个非常完美的微笑,妓夫太郎微微揽着她的肩;鸣女前两天刚破解完一个程序,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浅笑;累抱着蛛丝玩偶坐在无惨膝头;狯岳还没准备好,所以表情略显呆滞。

 

影片结束,无惨问:“你什么时候拍的这些。”

 

“随时都在拍呀~”童磨笑眯眯地说,“美好的瞬间要记录下来嘛。”

 

“侵犯隐私。”

 

“是爱的记录啦。”

 

无惨哼了一声,但没再说别的。

 

9.

 

第二天开始正式的大扫除。

 

童磨擦窗户擦到一半,突然对着玻璃上的倒影开始传教:“你看,灰尘就像人心中的烦恼,擦拭的过程就是净化……”

 

结果手一滑,水桶打翻,肥皂水流了一地。他试图用抹布吸水,却根本无济于事,最后整个走廊变成了溜冰场。

 

狯岳看着“所有楼梯、扶手、踢脚线及高处除尘”这一项,感觉腿有点软。

 

“为什么又是我……”

 

“因为你去年负责的区域完成度最高。”黑死牟说,“这也是一种修行。”

 

这夸奖一点也让人高兴不起来。

 

狯岳腹诽着,也没注意脚下,抱着清洁工具要去打扫时,一脚踩上童磨打翻的肥皂水,整个人滑出去三米远,手里的水桶和抹布飞出去,正好砸在刚从房间出来的堕姬身上。

 

死寂。

 

“狯、岳!”堕姬的声音从湿透的刘海下传来,每个字都带着杀气。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狯岳爬起来就想跑,但地板太滑,他又摔了一跤。

 

童磨哈哈大笑,完全把自己这个罪魁祸首摘了出去,但乐极生悲,他偷懒造的帮忙擦窗的分身一个失控,把整扇窗户都冻裂了。

 

动静引来了黑死牟。他站在走廊入口,眼睛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沉默。

 

“童磨。”他开口,“窗,为什么到现在还在擦那扇。”

 

“呃……我在悟教……”

 

“悟完了吗?”

 

“大概……”

 

“那现在,去把窗补上,打扫干净。”黑死牟的语气没有波澜,但是压迫感十足,“否则,新的一年你天天都得擦窗。”

 

童磨吓得跳起来,抓起抹布开始装模作样地狂擦。

 

与此同时,花园里传来猗窝座的怒吼:“谁在园艺工具间里堆了这么多空罐子!”

 

众人闻声将头探出窗,看见楼下猗窝座正从工具间掏出一个又一个能量饮料罐——是去年的童磨联名,管子上还印着他那张看着就让人生气的笑脸。

 

“我攒的!”童磨探出身子大喊,“那是限量版!我要留着!”

 

“你今天处理不了我就全给你丢了。”猗窝座说,“鸣女还等着用工具间。”

 

童磨哀嚎一声,擦窗的动作更快了。

 

10.

 

猗窝座虽然对童磨那些罐子不满,倒是对自己的分工很满意——庭院、地下训练场,还有屋顶。都是能活动筋骨的地方。他拎着高压水枪和长柄刷,已经跃跃欲试。直到他在清理训练场器械柜时发现了一个陈年沙袋。

 

沙袋破了个口子,内容物漏了一半,但还能看出是个沙袋。猗窝座盯着它看了很久,突然想起来——这是他变成鬼后第一次接触的人类训练用品,还是无惨买的进口货。那时候他还不太了解人类科学健康的健身方式,也控制不好力道,经常一拳把沙袋打飞。妓夫太郎那个时候正好在帮妹妹缝衣服,看到破损的沙袋就默默把它缝好再挂回去。

 

虽然后面又被猗窝座打爆了。

 

他摸了摸沙袋上粗糙的针脚。针脚很乱,显然刚接触缝制的人并不擅长这个。

 

“要扔吗?”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抱着要修补的坐垫,正好路过。

 

猗窝座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不,留着。”

 

他小心地把沙袋搬到一边,打算清洁完后再做决定。

 

另一边,堕姬和妓夫太郎正在给房间换气。他们拉开所有的门,让冬天的冷风吹进来,堕姬裹着时兴的冬衣,还是冻得直哆嗦:“为什么非得大冬天开窗啊……”

 

“传统是这样的。”妓夫太郎把榻榻米边缘卷起,用专用的小刷子清扫缝隙,“说是要把旧年的‘晦气’吹走。”

 

“我们是鬼,哪来的晦气大得过我们?”

 

“仪式感嘛。”妓夫太郎挠挠头,“而且吹过风之后,房间确实感觉清爽多了。”

 

堕姬撇撇嘴,但还是继续帮忙。她负责用软布擦拭走廊边缘的木制部分,动作意外地认真——大概是觉得这工作好歹和“美”沾点边。

 

11.

 

大扫除进行到第三天才差不多完成,所有人都有些筋疲力尽。

 

狯岳擦犄角旮旯擦到手抽筋,童磨擦门窗累得眼睛里的斑斓色彩都黯淡下来了。完成最好的居然是累,他整理和修补好了所有书籍,还用蛛丝给每本书做了新书签。

 

无惨慢悠悠地巡视了一圈,最后在在众人提心吊胆的等待中从储物室出来,宣布通过。

 

“既然如此,”无惨语速很慢地说,“我给你们准备了东西。”

 

他伸出手,小小的钥匙扣堆在他手里。

 

那是去年新年的合照。

 

“反转胶片。”无惨说,“一人一个,拿去玩吧。客厅桌子上还有多的温泉照片。作为奖励,今晚吃寿喜锅。”

 

大家欢呼起来,接过钥匙扣。夕阳西下,走廊被染成温暖的金橙色。累拿着反转胶片对着光看,堕姬在跟哥哥讨论哪种牛肉最好吃,猗窝座还在回味那本武术心得,狯岳揉着发酸的肩膀,童磨帮着鸣女一起收拾清洁工具。

 

黑死牟走在最后,锁上储藏室的门。无惨在等他。

 

“辛苦了。”无惨说。

 

“分内之事。”黑死牟轻轻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长廊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那些照片……”无惨突然开口,“下次再整理时,应该会有新的。”

 

黑死牟转头看他。

 

“我的意思是,”无惨语气平淡,像是在讨论天气,“以后还会有很多这样的‘以后’。滑雪、海边、爬山……随便什么。总会有新的东西需要收进储藏室。”

 

黑死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么,需要准备更多的防潮箱和登记簿。”

 

“你来安排。”

 

“是。”

 

走到拐角处时,无惨停下脚步:“那把西洋剑,保养好后挂在书房吧。”

 

“好。”

 

“过完年给储藏室装修一下吧。”无惨看向窗外,以往只要直视就会将他灼伤的太阳就这样暖暖地打在他侧脸,“有些东西,该放在看得见的地方。”

 

12.

 

晚餐的寿喜锅果然丰盛。特制的陶锅里汤汁翻滚,顶级和牛、新鲜蔬菜、豆腐、菌菇……食材满满当当地铺了一层又一层。大家围坐在大桌前,蒸汽氤氲中,每个人的脸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童磨因为上次搞出了黑暗料理,这次被严格禁止接触任何调味品,只能老老实实地吃原味。但他很快找到了新的乐趣——用白菜叶在锅里摆出莲花造型。

 

“童磨,你要是再糟蹋食物,就出去吃。”无惨头也不抬地说。

 

“这是艺术——”

 

“不行。”

 

狯岳饿坏了,大口大口地吃肉,烫得直哈气也不肯停。堕姬小心地把牛肉裹上生鸡蛋液,递给哥哥一半。妓夫太郎受宠若惊,差点把碗打翻。

 

累小口吃着煮得软软的豆腐,突然说:“下次……我可以给大家织围巾。”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猗窝座问。

 

“因为今天找到了很多很好的毛线。”累小声说,“想用掉。”

 

“我要玫红色的!”堕姬立刻说。

 

“那我要深绿色的吧。”妓夫太郎挠头。

 

“粉色。”猗窝座言简意赅。

 

“我可以要彩虹色吗?”童磨举手。

 

“不行。”无惨驳回,“正常颜色。”

 

“诶——那米白色?”

 

“我想要蓝色的。”狯岳抽空腾出嘴说。

 

黑死牟安静地吃着,偶尔给无惨夹一些煮好的菜,无惨也理所当然地接受。

 

13.

 

吃到一半,鸣女突然起身离开,回来时手里拿着什么。

 

“刚才整理时发现的。”她把东西放在桌上——是一套略有陈旧、但保存完好的花牌。

 

“啊!这个!”堕姬眼睛亮了,“我们以前玩过的!”

 

“来玩吧!”童磨立刻来了精神,“输了的人负责洗碗!”

 

“你不会作弊吧。”狯岳怀疑地看着他。

 

“我保证不用!用人格担保!”

 

“你有人格吗?”

 

吵吵嚷嚷中,花牌局还是开始了。无惨和黑死牟没有参与,只是坐在稍远的地方喝茶。

 

夜幕完全降临,室内灯火通明。寿喜锅的香气还未散尽,花牌甩在榻榻米上的清脆声响、赢家的欢呼、输家的哀嚎、还有那些无伤大雅的争吵和玩笑——所有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充满了这个夜晚。

 

黑死牟端起茶杯,看向窗外。新月如钩,星光稀疏。

 

他又转头看向室内:童磨正在为抽到坏牌而大呼小叫,猗窝座一脸严肃地计算点数,累小心地摆弄手里的牌,堕姬和妓夫太郎头碰头地商量策略,狯岳紧张得额头冒汗,鸣女安静地笑着。

 

而在他身边,无惨也看着这一幕,表情是罕见的平和。

 

“今天,”黑死牟突然开口,“找到了很多回忆。”

 

“嗯。”无惨应了一声。

 

“有些几乎忘记了。”

 

“所以需要整理。”无惨端起茶杯,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否则时间久了,连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都会忘记。”

 

黑死牟沉默片刻,然后说:“那么,以后定期整理吧。每年一次。”

 

“你安排。”

 

“是。”

 

花牌局以童磨惨败告终——尽管他坚称自己没有作弊,但所有人都怀疑他偷偷用了,于是暗自联合起来针对他。一向牌运好的童磨也抵挡不住他们的联手,最终洗碗的惩罚还是落在他头上,他哀怨地抱着碗碟去了厨房。

 

其他人也陆续散去,各自回房。储藏室的门静静关着,里面是整理好的过往,和等待着被填满的未来。

 

狯岳最后离开餐厅时,回头看了一眼。无惨和黑死牟还坐在那里,低声交谈着什么。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屏风上,像一幅古老而安宁的浮世绘。

 

他突然想起白天在照片上看到的、那些跨越百年的身影。

 

他成为鬼太久了,很多人类的事情也逐渐变成不太理解的东西。不过他想,这就是人类定义中“家”的样子——不断堆积回忆,偶尔需要整理,但总会继续增添新的片段。有灰尘,有杂物,有需要修补的裂痕,但也有意想不到的宝藏。

 

厨房传来童磨洗碗时荒腔走板的歌声,混杂着流水声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狯岳摇摇头,笑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而储藏室里,总会为新的记忆留出位置。

 

END

Notes:

其实一开始刚看到无限城就觉得无限城那么大,打扫起来一定很麻烦吧,于是就写了)然后依旧是一些我流: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就是是普通房子,但是附有血鬼术,平时就是保证房屋干净之类的吧,一般没大用处。
刀剑那一块,感觉写得有点别扭,后面可能修。原先想定小狯打牌打输的,但是新年不要欺负小朋友吧(对不起童磨)
感谢大家的点赞评论~可能因为梯子不稳定有时候老是回复不上,能回复的时候会第一时间回复TT
祝大家26年也天天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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