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厨房里弥漫着荞麦粉特有的谷物香气,黑死牟穿着黑色的围裙,戴着黑色的料理手套,神情严肃地站在料理台前,正将醒好的面团擀成薄而均匀的面皮。
“需要打下手吗?”鸣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边。
“水已经烧上了。”黑死牟没有抬头,“去把晾在外面的昆布收进来。”
鸣女点头离开。
今天家里格外安静,无惨在公司处理事务,猗窝座去道场了,妓夫太郎被堕姬拖去购物中心抢福袋,累窝在沙发安静地织围巾,狯岳不见踪影,但玄关处他的外鞋不见了一双,大概是溜出去玩了。
她经过走廊时,看见童磨正趴在客厅地板上,面前摊开几十张粉色的卡纸,旁边散落着金线和胶水。
“你在做什么?”鸣女难得主动发问。
“新年贺卡!”童磨抬起头,兴奋地说,“要跟着物资一起寄给需要帮助的儿童的!你看,我设计了莲花纹样,还加了金箔——诶别踩!”
鸣女及时收住脚,绕开那一地狼藉。
她将昆布收进来,看到黑死牟已经拿出刀开始切面,刀刃起落间精准利落,每一根荞麦面都粗细均匀。于是也取了刀在另一张案板前站定。两个人都不是爱说话的类型,厨房里只有切面时刀刃接触案板的规律声响和汤咕噜咕噜的声音,倒也是一副和谐的情景。
2.
第一个回来的是猗窝座,他是从道场直接回来的,额头上还有汗,训练服倒是已经换下来叠得很整齐放在包里。经过厨房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探头问道:“需要帮忙吗?”
“不用。”黑死牟头也不抬,“你先去洗澡。”
“哦。”猗窝座顿了顿又问,“今年汤底还是昆布吗?”
“昆布和鲣鱼花。”
猗窝座点点头,踩着拖鞋走向自己的房间,路过客厅时瞥见童磨的卡纸,嘴角抽了抽,终究没吐槽那句“难看死了”。
紧接着回来的是谢花兄妹,妓夫太郎拎了一堆大包小包跟在堕姬身后,胳膊上还挂着妹妹的外套和围巾,活像个移动衣帽架。
“抢到了!”堕姬兴奋得脸颊发红,“限定的化妆品福袋!还有新款衣服!哥哥还帮我抢到了最新款的包包!——对了鸣女,我给你也带了一份,晚点你找我拿!”
妓夫太郎简直要被购物袋淹没了,但看着妹妹开心的样子,也跟着笑,随着哼着歌的堕姬上了楼。
没过多久狯岳也抱着一个纸袋回来了,他看到累还在织围巾,于是从包里摸出几根亮闪闪的花绳,又摸了几颗糖,放下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有些别扭地说:“偶尔也要动一下,总是坐着闷得慌。”
累倒是很乖巧地点点头,道了声谢,放下手头的针,开始研究狯岳给他的东西。
经过厨房时狯岳被黑死牟叫住了。
“去哪了?”黑死牟问。
“在附近转了转。”狯岳答道,“买了点和果子,大家一起吃。是那家老店……今天是最后一天营业,店主说年后要搬去妻子的老家了。”
他说着提起纸袋给黑死牟看,袋子上的店名正是宅子附近开了几百年的和果子铺。黑死牟不是很重口腹之欲的人,却也记得那家的甜点甜而不腻,配茶正好。
“放饭桌上吧。”黑死牟转身,“等猗窝座洗完澡,你跟他一起出去买门松和零食,今晚要去听除夜钟。”
“啊?”狯岳有些疑惑,往年他们并不会专门去听那108声钟,但他只是点点头,上楼找猗窝座去了。
3.
猗窝座和狯岳回来时,无惨还没到家。这时堕姬从二楼探出头来:“哥哥!我配好新和服腰带了!快来看!”
妓夫太郎正在擦楼梯扶手,闻言立刻放下抹布:“来了来了!”
“你别用手碰!”堕姬尖叫,“你手上还有灰尘!去洗手!”
“是、是……”
客厅里,累坐在暖桌旁,膝上铺着正在编织的东西。这次不是围巾,而是一块正方形的织物,图案复杂,能看出是松竹梅的纹样。
“这是什么?”童磨凑过来看。
“杯垫。”累小声说。
“好厉害!”童磨夸张地赞叹,“可以教我吗?我也想学——”
“你学不会。”无惨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带着点疲惫。他拎着几个袋子,半弯着腰换鞋,黑色的大衣上沾了点雪沫:“去年你试着织围巾,把三团毛线缠成了猫都解不开的结。”
“那是意外!”童磨抗议,“而且最后不是做成现代艺术装饰品了吗?”
“你别把什么都叫作艺术品,这里没人是你的信徒,不会捧着你,那叫垃圾。”话虽刻薄,却没人真的往心里去——大家都习惯了无惨这种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先说一顿的模样。
4.
无惨走到厨房门口,抽了抽鼻子,问:“汤底还是昆布高汤?”
“嗯。还有鲣鱼花和干贝。”黑死牟回头看他,目光在他有些泛红的耳朵上停留了一下,“等会儿你先喝一碗暖暖身子。”
“都行。”无惨转身离开前,又补充了一句:“别让童磨靠近厨房。”
“好。”黑死牟应了一声,又提高一点音量,“狯岳,把买好的材料给童磨,让他去插门松。”
“是。”狯岳也大声回了一句,抱着刚准备好的松枝、竹子和梅枝递给童磨。
门松是新年必不可少的装饰,寓意迎接年神。童磨虽然平时总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这种需要审美的事情意外地擅长——虽然无惨总说他做的东西是一堆垃圾。他将松、竹、梅错落有致地插在特制的台座上,又系上红白绳子和纸垂。
“完美!”童磨退后一步欣赏自己的作品,有些得意洋洋,“年神一定会喜欢!”
“年神不喜欢太吵的家伙。”堕姬揣着手站在旁边看,她已经换上了新的漂亮衣服,正在调整腰带。
“堕姬妹妹今天好漂亮!”童磨毫不在意她的吐槽,眨眨眼,“是要去约会吗?”
“跟你们约会啊。”堕姬哼了一声,“无惨大人说今晚全家去听和尚敲钟。”
5.
面条切好后,要轻轻抖散,铺在竹帘上晾着。此时汤底已经熬了六个小时,厨房的香气愈发浓郁,昆布和鲣鱼的味道充分融合,再加入一点清酒和淡口酱油,最后过滤,得到温润而鲜美的汤汁。天妇罗是鸣女准备的。虾要去壳留尾,裹上薄薄的面衣,在恰到好处的油温中炸至金黄,捞出后沥去多余油脂,香得只让人咽口水。。
“需要帮忙摆盘吗?”累走过来,手里捧着一摞温好的深蓝色陶瓷碗,碗沿带着淡淡的暖意。
“嗯。”黑死牟递给他一双竹筷,“把天妇罗和配菜摆好就行。”
“好。”累点点头。
黑死牟烧了一锅新水,将荞麦面下锅,到点后将面捞出,过冷水,再盛入温过的碗中,浇上熬好的高汤。
累动作轻柔地将天妇罗虾、鱼板、鸣门卷摆放在面上,再撒上一小撮葱花,配色雅致,热气袅袅升起,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长桌上已经摆好了其他年菜,一切准备就绪。
“我开动了——”童磨第一个双手合十,立刻伸筷子向荞麦面,“哇!闻起来好香!”
“好吃!”童磨喝了一口汤,眼睛亮了,“今年的汤底有些不一样!”
“加了干贝。”黑死牟说,“味道如何?”
“更鲜了。”猗窝座评价,“而且咸淡刚好。”
无惨安静地吃着。他吃得很慢,面条滑进口中,弹牙有嚼劲,天妇罗酥脆,鲜香的汤滑过喉咙,直到胃也被温暖。
“不错。”他说。
仅仅两个字,但黑死牟的嘴角微微上扬了。
“厄运都切断啦!”童磨笑嘻嘻地说,“吃荞麦面就是要这样,把旧年的烦恼都切断!”
“希望如此。”狯岳说。
6.
饭后,累拿出围巾。
“每条都织了不同的花纹……”他小声说,“希望……喜欢。”
堕姬立刻把自己的围巾围上:“好看!配我那件新和服正好!”
童磨则夸张地把围巾绕了三圈:“谢谢小累!啊~这就是‘家人的温暖’吧。”
猗窝座想吐槽童磨说这是在室内,他又围那么多圈,不暖才怪。但这话说出来有质疑累的努力的嫌疑——尽管他只是想吐槽童磨,于是把话憋了回去,把围巾小心地放在膝上,“谢了。”
无惨看着那条黑红相间的围巾。材质是上等羊绒,针脚细密均匀,边缘处用几乎看不见的同色线绣了极简的蔓藤纹。他摸了摸,手感柔软温暖。
“很棒。”他夸赞说。
累的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饭后甜点就是狯岳带回来的和果子。配着黑死牟泡的焙茶,甜与苦在口中交织,恰到好处。
“这家店……”鸣女拿起一个栗子羊羹,“以后吃不到了吧。”
“嗯。”狯岳点头,“店主说因为太忙了,孩子一直在妻子的父母家,他们也要搬去团聚了。”
“也好。”黑死牟说,“团圆是好事。”
“那我们很幸福了,我们现在一直都在团圆嘛。”童磨笑嘻嘻地说,“今年谢谢大家多多关照啦!明年也要一起哦!”
7.
吃完面离出发还有段时间,客厅里铺好了被炉,桌上摆满了橘子、镜饼和新年糖果等一类看起来就很喜庆的东西。电视开着,红白歌会作为背景音。大家随意坐着,童磨在写白天没写完的贺卡;堕姬在试用新年的第一套化妆品,把哥哥的脸当成试验品;累在整理他的编织工具,将剩下的毛线按颜色分类;猗窝座盘和狯岳在联机打手游;鸣女安静地翻着一本古籍。
无惨和黑死牟坐在靠窗的位置,无惨手里拿着一本讲日本民俗的书,已经翻到了“大晦日”那一章。
“书中怎么说?”黑死牟问。
“各地习俗不同。”无惨念道,“有的地方吃鲱鱼荞麦面,寓意子孙繁荣;有的地方吃螃蟹,因为螃蟹横着走,寓意‘避开厄运’。我们今天吃了天妇罗,天妇罗的‘天’与‘甜’谐音,寓意甜美的一年。”
黑死牟微微点头:“吉祥的食材。”
无惨不知可否,他合上书,看向暖桌说:“收拾一下准备出发了。……我和黑死牟给你们准备了新年礼物。”
童磨听了猛一下站起来:“啊——怎么又是你们先说!明明我也准备了!被小累抢先就算了,第二个送也做不到吗!”
嘴上抱怨,脸却笑嘻嘻地,他凑到无惨身边,非常情真意切地说:“那真的很感谢了——在哪呀?”
“在暖桌下面。”无惨皱眉推开童磨的脸,“你们坐了那么久都没发现。”
“暖桌下有什么东西可不好说,万一一掀开桌被看到黑洞被吸进去了怎么办。”童磨蹿到暖桌边,趴在地上开始了掏,“啊!有了!……咦,这是小狯岳的呀。”
8.
礼物都被非常用心地包装起来,贴着每个人的名字。
堕姬最先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支雕成梅花的玉簪,簪头镶嵌着细碎的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哇!好漂亮!”她立刻拔下头上的旧簪换上,对着手机屏幕反复欣赏,“谢谢无惨大人!谢谢黑死牟大人!”
狯岳也拿到了自己的那份,是个深蓝色的锦囊,里面是一枚光滑温润的黑曜石护符,还有几盒新出的游戏卡带。他捏了捏护符,低声道了句谢,迅速把东西收进口袋,耳根却有点泛红。
猗窝座的礼物是一对护手,皮革柔韧,内衬有防汗的暗纹,关节连接处用暗银色的金属加固,既保留了灵活性又提供了绝佳的保护。他试戴了一下,握了握拳,指关节活动自如。“……非常实用。”他郑重地对无惨和黑死牟点了点头,面上没显出什么特别惊喜的表情,但眼睛却闪着欣喜的光。
鸣女得到的是一个极其华丽的莲纹螺钿漆器盒,打开盒子,金光和贝母的流光几乎晃花人眼,里面放着几包珍稀的花卉种子与香料。
给妓夫太郎的是一套顶级皮革护理工具,还有几块稀有皮料。妓夫太郎马上想起之前闲谈的时候聊起妹妹的几个中古包,小梅喜欢得紧,却又不可避免地被磨损,他还苦恼要怎么办,没想到居然被两位大人记住了。
累收到的是一把形制简洁的短刀,刀鞘却装饰得相当可爱,是刚好适合他的尺寸。
童磨的礼物最大,是一套某品牌最新款的单反相机和配套的镜头。他捧着盒子,眨了眨眼,忽然一把抱住盒子,把脸埋进去,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呜……太感动了!无惨大人居然如此关心我!黑死牟大人一定也投了赞成票吧?我会努力的!一定会多拍我们的日常的!争取早日拍出震撼灵魂的作品!”
“谁关心你。”无惨嫌弃地别开脸,“只是给你找点事做。”
9.
时间快到了,大家都回各自房间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黑死牟换好衣服,凑到无惨身边低声问:“我的呢?”语气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无惨正对着衣帽间的镜子整理领口,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从镜子里瞥了黑死牟一眼,勾起一个淡淡的笑。他从暗格里取出一个盒子递了过去:“我还以为你不会问。”
黑死牟接过,打开。深紫色的天鹅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把水晶匕首。刀柄是暗沉的紫水晶,正中间镶嵌着黄金,零星点缀着宝石,像树一样舒展开,在衣帽间的灯光下闪闪发光。他拔出匕首,刀身弧度优美,是罕见的暗银色,上面密布着细密如波浪的纹路。刀刃在灯光下流转着寒而不冽的光华,显然出自名家之手。
“随身带着。”无惨帮他理了理和服的衣襟,语气依旧平淡,“刀柄可是我亲手做的。”
黑死牟的手指拂过刀柄上的黄金纹路,将短刀归鞘,妥善收入怀中。
“……我很喜欢。”他看着无惨的眼睛,非常郑重地说。
10.
十一点,所有人都收拾妥当在玄关集合。 外面飘着零星的雪花,童磨兴奋地跑到最前面,抬头看着天空:“好漂亮!雪花和新年最配了~”
“跑快点,摔死你也不会有人扶你的。”猗窝座跟在他后面,却下意识走快了几步。
车子停在不远处的停车场,众人陆续上车。童磨非要坐在副驾驶,被无惨一个眼神瞪回了后座,乖乖地挤在累和鸣女中间。
车程不算长,半个多小时后就到了寺庙附近。路边的店铺都挂着红灯笼,热闹非凡,叫卖声、笑声、音乐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新年的气息。
“好多人啊!”堕姬惊叹道,紧紧拉住妓夫太郎的手,另一只手又拉住了鸣女,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时不时停下来拍几张照片。
狯岳和累走在一起,累的脚步有些慢,狯岳就刻意放慢了速度,提醒他注意脚下的路。
童磨被路边的小吃摊吸引了,拉着累和狯岳想要过去:“我们去买章鱼小丸子吧!看起来好好吃!还有烤仙贝!”
无惨看着跑远的三个身影,眉头微蹙,刚想开口呵斥,就被黑死牟轻轻按住了手腕。“让他们玩一会儿吧,难得这么热闹。”黑死牟的声音温和,“猗窝座会看着他们的。”
旁边的猗窝座:?
他抬头,接收到黑死牟的信号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无惨瞥了他一眼,终究没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
一路走走停停,每个人手里都被塞了章鱼小丸子、烤仙贝和热饮。到达寺庙时,离午夜十二点还有十分钟。众人找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站定,等待除夜钟敲响。寺庙里灯火通明,香火鼎盛,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味道。很多人双手合十,脸上带着虔诚的表情。
“除夜钟要敲108声,对吧?”狯岳小声问道。
“嗯。”黑死牟点头,“代表消除108种烦恼。”
狯岳点点头,看向寺庙的钟楼。雪花越下越大,落在屋顶上、地面上,给古老的寺庙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装。
黑死牟站在无惨身侧稍后的位置,看着前方无惨被灯光勾勒出的侧影。他想起了很久以前,或许是几百年前某个同样寒冷的除夜,或许那时他们或许只是各自在漫长的生命中又一个乏善可陈的节点,从未想过会以“家人”这样柔软的名义,聚集在一处,等待新旧交替的钟声。
十二点整,第一声钟响。
“当——”
浑厚、悠长的钟声从钟楼传来,仿佛从大地深处升起,穿透喧嚣,穿透肌肤,直抵胸腔。
旧的年岁,带着它的尘埃与疲惫,被这声响推开一寸。
童磨难得没有说话,双手合十,脸上带着少见的严肃;累也闭上眼睛,小小的手紧紧攥着围巾的一角;堕姬靠在妓夫太郎的肩膀上,眼神温柔;狯岳看着身边的众人,又看向远处的灯火,心里莫名地觉得温暖。;鸣女抬头看着飘落的雪花,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猗窝座双手抱胸,目光平静,却悄悄将身边的童磨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怕他被人群挤到。
无惨站在那里,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他却毫不在意,只是听着钟声。黑死牟站在他身边,目光只在一开始看了一下钟,后面就一直落在他身上,像是用目光静静地守护着他。 他悄悄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无惨的指尖,无惨没有躲开,反而微微侧身,让两人的肩膀靠在一起,暖意透过衣物传递过来,驱散了所有寒意。
11.
一百零八声钟敲完了,旧年的最后一丝痕迹被驱散,新年的气息愈发浓郁。
“新年快乐!”童磨率先喊道,对着身边的人鞠躬,“祝大家新的一年无病无灾,幸福美满!”
“新年快乐。”鸣女也跟着说道,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新年快乐。”妓夫太郎揉了揉堕姬的头发,“新的一年要开开心心的。”
“新年快乐。”堕姬在妓夫太郎抬手的时候就哼了一声,却没有躲开,乖乖地被摸头。
“新年快乐。”猗窝座对着众人点点头,“新的一年,也要继续变强。”
“新年快乐。”狯岳终于能把先前没吃完的烤仙贝啃完了,有些口齿不清地说。
“新年快乐。”累小声说,手里抱着刚收到的那把短刀,眼底满是欢喜。
所有人都说完了,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无惨和黑死牟身上。无惨抬眼看向黑死牟,两人对视一眼,无惨先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和:“新年快乐。”
黑死牟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清晰的笑容,露出点难得的、毫无保留的温柔:“新年快乐。”
雪花还在飘落,寺庙里的灯火依旧明亮,身边是吵吵闹闹却温暖的家人,无惨微微偏头,靠在黑死牟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黑死牟轻轻抬手,将他发梢的雪花拂去,动作轻柔。
童磨举着新相机,翻转了屏幕,将镜头对准自己,咔嚓一声按下快门。照片里,雪花飘落,灯火温柔,相靠的两人眼底满是缱绻,童磨的脸露出一小半,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这张一定要好好保存!”童磨笑得眉眼弯弯,“这是我们一家人的新年纪念!”
无惨听到声音,睁开眼看了童磨一下,还没等他开口,堕姬就先跑过去念着“如果敢拍丑杀了你”之类的话了。黑死牟伸手,安抚性地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紧扣,温暖而坚定。
“新年快乐。”他轻声说,“我永远忠于您。”
用这种声音在众人面前说这种话,像是说了一遍独属于他的主君、他的爱人的祝福和承诺,无惨的耳朵被染红,只是低声回了一句“这种事情我早就知道了”。黑死牟看着他有些嗔怒的表情,忍不住想,这大概就是新年最好的样子。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