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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弦组/黑辻】双手合十吧!

Summary:

每年一初诣。

Work Text:

 

1.

宅子的灯火还亮着,在雪夜里显得格外温暖。玄关的灯开着,仿佛一直在等待归人。

暖桌被重新铺好,橘子和糖果还摆在原位,电视里红白歌会已经结束,屋子里只剩下他们走动、脱外套、轻声说话的窸窣声响。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荞麦面和焙茶的余香,混合着屋外带来的清冽雪气。

虽然能力比以前弱了很多,但是通个宵对他们来说也是相当轻松的事情。没有谁提议,但大家自然而然地又聚到了客厅,围着暖桌坐下。仿佛这个被炉成了某种无形的中心,将奔波了一晚的寒意和刚刚在寺庙沾染的肃穆一点点融化掉。

童磨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副花牌,提议要玩“抢状元”。堕姬立刻响应,妓夫太郎自然陪着。累也有些好奇地凑过去看。猗窝座和狯岳表示没兴趣,坐在另一边低声复盘刚才手游的战局。鸣女重新拿起了那本没看完的古籍。

黑死牟去厨房烧了热水,泡了新茶端过来。无惨则坐回了之前靠窗的位置,手里又拿起了那本民俗书,却没翻开,只是看着窗外越来越密的飞雪。

2.

暖意从脚底升上来,逐渐蔓延至全身。童磨打牌大呼小叫,堕姬嗔怪哥哥手气差,累小声地提问规则,猗窝座和狯岳新开了一把游戏,边打边争论,鸣女时不时翻书发出轻响,茶水注入杯中发出细微的动静。

黑死牟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没有血缘的联结,甚至最初只是基于畏惧、利益或命令才聚集在一起的存在们,此刻却在这个飘雪的跨年之夜,围坐在同一张暖桌旁,分享着同一份热气腾腾的日常。他不禁想,这或许比他曾执着追寻的任何一种强大或是力量,都更接近“存在”的意义。

3.

“黑死牟。”无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黑死牟抬眼。

无惨将一个御年玉放在他面前,素净的封口仔细地粘合着。

“压岁钱。”无惨言简意赅,又压低声音说,“只有你有。其他人直接转账得了。”

黑死牟有点受宠若惊,将独属于他的压岁钱拆开,客厅里的喧闹似乎在这一刻远去了,只剩下纸张细微的摩擦声,和窗外雪落簌簌的轻响。

里面除了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张银色的书签,金属薄片上刻画着精细的竹纹,背面则是一副小小的浮世绘,画着月光下的竹林,笔触细腻得连竹叶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心静如水,岁月长青。”无惨念出上面的题字,端起茶杯,“京都那边有家专门做金银细工的老铺子,我觉得你会喜欢。”

黑死牟将书签小心地放回封套里,然后缓缓地、很郑重地将这个御年玉按照原来的折痕重新折好。

“谢谢。”他低声说。

无惨摆摆手,没说什么,只是很轻地,几不可闻地,吐出一口气。

那气息融进温暖的空气里,消失了。

4.

花牌那边传来一阵欢呼。童磨高举双手,宣布自己是“本年度花牌之王”,下一秒就被堕姬用橘子砸中了额头。

“你肯定作弊了!”堕姬不服气,“每次都是我快赢了你就翻盘!”

“这叫实力!”童磨揉着额头,笑嘻嘻地说,“小梅还太嫩啦~”

“你——”堕姬气得要掀桌,被妓夫太郎连忙按住。

“妹妹、妹妹冷静!只是个游戏……”

“哥哥你每次都帮他说话!”

“我没有……”

累在旁边小声说:“其实刚才童磨确实有一局偷偷换牌了……我看到的。”

空气安静了一秒。

“小累!”童磨夸张地捂住胸口,“你居然出卖我!我们不是盟友吗!”

“什么时候结盟的。”累困惑地歪头。

“在我的想象中!”童磨一边挨着堕姬的捶打一边叫道,“小梅、小梅,轻一点!”

猗窝座从手游里抬起头,精准地把一个小金桔扔进童磨的茶杯里:“活该。”

茶水溅出来,童磨哀嚎一声:“我的新年第一杯茶!你赔我!”

“你自己再泡一杯不就行了。”狯岳头也不抬地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

“黑死牟大人——他们欺负我——”

黑死牟看着童磨扑过来,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自己倒。”

5.

窗外的雪渐渐小了。

暖桌下,被炉的热源持续散发着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橘子的清香混合着甜腻的糖果气味。童磨又赢了一局,得意地笑起来。堕姬在抱怨手气。累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猗窝座和狯岳已经改成双人对决了,在游戏里战得酣畅淋漓。鸣女合上了书,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冷风裹挟着细碎的雪沫涌进来,扑在她脸上带来细微的凉意。

“还在下吗?”堕姬问。

“小了。”鸣女说,“明天大概会停。”

“那我们明早去爬山吧!”童磨立刻凑过来,“我查了路线,说雪后初晴的山景最好看!”

“你什么时候查的?”猗窝座怀疑地看着他,“你不是一直在打牌吗?”

“打牌的间隙!”童磨理直气壮,“这叫时间管理!”

“你那叫一心二用,难怪作弊。”

“我没有作弊!那是战术!”

“你们明早去初诣吧。”无惨说,“我和黑死牟有点事。”

“初诣!”童磨立刻满血复活,开始在暖桌旁转圈,“太好了!我要带相机!我要拍雪景!我要做新年贺卡!”

6.

猗窝座和狯岳的那局游戏终于结束了。狯岳输了,不太服气,嚷嚷着要再来一局。猗窝座难得露出有些得意的表情:“再来也是你输。”

“你等着!”

两人又开了一局。这次狯岳格外认真,手指按屏幕的力道都重了几分。猗窝座倒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偶尔瞥一眼狯岳的操作,嘴角微微上翘。

“你又输了。”三分钟后,猗窝座宣布。

狯岳把手机摔在暖桌上:“不玩了!”

“输不起?”

“谁输不起了!是游戏有问题!”

“游戏有什么问题?”

“网卡……还有匹配机制!”

“我俩连的同一个网。对手是我。”猗窝座提醒他。

狯岳噎住,脸涨得通红。旁边的童磨笑得前仰后合:“狯岳你这是在夸他吧!”

“闭嘴!”狯岳恼羞成怒,“有本事你来一把!”

7.

堕姬玩累了,靠在妓夫太郎肩上打瞌睡。妓夫太郎一动不敢动,生怕吵醒她,姿势僵硬得像个稻草人。

“哥哥……你的肩膀好硬……”堕姬迷迷糊糊地抱怨。

“对不起……”妓夫太郎小声说,试着放松肌肉,结果反而更僵硬了。

“你这样妹妹会落枕的。”童磨好心提醒,“要不要我给你示范正确的姿势——”

“不需要。谢谢。”妓夫太郎立刻拒绝。

累把自己的毛毯盖在堕姬腿上,然后继续安静地织着什么。这次是一条很小的围巾,只有手掌那么长。

“这是给谁的?”童磨好奇地问。

“给……给外面那只野猫的。”累小声说,“它经常来院子里,很冷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开始喂野猫了?”猗窝座问。

“上个月。它很乖,不吵的。”累顿了顿,补充道,“不会影响大家的。”

“谁说不让喂了。”无惨的声音从窗边传来,“一只猫还是喂得起的。”

累眼睛亮了亮,点点头,织得更起劲了。

8.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聊旧事和现在的一些琐事。

也许是氛围太放松了,也许是就算睡眠不是特别必须但一直干一件事也会犯困。堕姬说起小时候后第一次穿振袖,妓夫太郎花了好长时间帮她穿衣服,结果还是系反了腰带。

“然后我们就这样出门了,直到回家才发现。”堕姬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还说路上的人怎么都在看我,我还以为在看我漂亮!”

“对不起。”妓夫太郎说,“可是妹妹就是很漂亮啊。”

“哥哥你不用道歉啦!现在你不是系得很好了吗?”

“说起来,”鸣女突然开口,“昨晚我做了梦。”

童磨问:“梦到什么?”

“一片云海。”鸣女说,“我在云上弹琵琶,下面有很多人在听。”

“那是好梦!”童磨说,“云象征高升!”

“我也梦到了。”累小声说,“梦到我在织一张很大的网,网住了很多星星。”

“星星象征希望!”童磨说,“我是解梦大师!”

“我梦到训练场多了新器材。”猗窝座说。

“那是实际愿望吧……”

9.

童磨换了一件粉白相间的羽织,上面绣满了莲花。

“你这衣服……”猗窝座嘴角抽搐。

“新年新气象!”童磨转了一圈,“好看吧?”

狯岳吐槽:“像移动的池塘……”

杂煮上桌了。软糯的年糕吸饱了汤汁,蔬菜清甜,鸡肉鲜嫩。

“我吃饱了。”无惨放下碗,“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初诣?”

“马上!”堕姬立刻说,“我要去求恋爱运!”

“你去求不如直接去谈恋爱。”童磨说。

“要你管!”

最终决定分头行动:谢花兄妹去附近的神社,猗窝座和狯岳去武道相关的寺庙,累想留在家里,童磨坚持要去浅草寺,鸣女表示随意,黑死牟和无惨……还没决定。

“您不去吗?”童磨问无惨。

“晚点。”无惨说,“人少的时候去。”

10.

浅草寺果然人山人海。

童磨挤在人群中,兴奋地东张西望。雷门下挂着的巨大灯笼在冬日阳光下格外醒目,仲见世通两旁的店铺都挂着新年的装饰,卖着各种吉祥物和零食。

“我要买这个!还有这个!”童磨开始疯狂购物——破魔箭、熊手、达摩、风车……不一会儿手里就抱满了东西。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鸣女问。她跟着童磨一起来了,因为无惨说“看着他别惹事”。

“送人啊!”童磨理所当然地说,“这些都是祝福!要分享!”

他果然开始分发——给路边的小朋友风车,给老人熊手,甚至给维持秩序的警察达摩。鸣女看得头疼,但也只能跟着。

参拜时,童磨意外地认真。他投了硬币,摇了铃,二礼二拍手一礼,闭着眼睛祈祷了很久。

“你求什么?”鸣女问。

“世界和平,大家都幸福。”童磨睁开眼睛,笑容灿烂,“还有无惨大人不要再扣我零花钱。”

“……第二个才是重点吧。”

“被发现啦~”

11.

另一边,谢花兄妹在附近的神社参拜。堕姬果然在恋爱运的绘马前站了很久,写了又擦,擦了又写,最后写了一句“希望能遇到真心对我好的人”。

妓夫太郎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

“哥哥你想写什么?”堕姬问。

“我……希望妹妹永远开心。”妓夫太郎小声说,然后写下“希望妹妹的愿望都能实现”。

“哥哥你真老套。”堕姬嘴上这么说,但笑得很开心。

猗窝座和狯岳去的是一座供奉武神的神社。两人都投了硬币,认真地祈祷。狯岳偷偷看了一眼猗窝座,发现他闭着眼睛,表情严肃,似乎在许什么重要的愿望。

“你求什么?”回去的路上狯岳问。

“武道精进。”猗窝座说,“还有……希望今年能突破某个瓶颈。”

“什么瓶颈?”

“说了你也不懂。”猗窝座揉了揉狯岳的头,“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我才不是小孩子!”

 12.

下午,大家都回来了,在客厅分享战利品和见闻。

童磨展示了他买的各种吉祥物,还非要给每个人都发一个:“这个是给无惨大人的达摩——画上左眼许愿,实现后再画右眼哦!这个是给黑死牟大人的破魔箭,可以挂在房间里驱邪!这个是给猗窝座大人的胜守,保佑比赛胜利!这个是给狯岳的学业守……”

他一个一个分发,居然每个人都有。

堕姬展示了她求的各种御守——恋爱、美丽、健康、财富……“我每个都求了!今年一定会好运连连!”

累拿出他织好的小手机挂件,分给大家。每个都不一样——黑死牟的是小刀,无惨的是梅花,猗窝座的是拳套,童磨的是莲花,堕姬的是蝴蝶,妓夫太郎的是镰刀,鸣女的是琵琶,狯岳的是闪电。

“谢谢。”每个人都认真地道谢,把小挂件套上了手机壳。

狯岳吐槽着他抽到了“大凶”的签文,一边拿出了他在寺庙买的护身符,挨个分给大家,给累的是一个保佑健康的,给猗窝座的是武道精进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猗窝座惊讶,他都没有注意到。

“偷偷买的。”狯岳有点不好意思,“反正……新年嘛。”

13.

傍晚,无惨和黑死牟才出门。

他们去的是附近一座小神社,人已经很少了。夕阳把鸟居染成金色,石灯笼在暮色中亮起微弱的光。

两人默默参拜。无惨投了硬币,摇铃,拍手,闭眼。

黑死牟在一旁看着。他很少见到无惨这样认真地祈祷——不,其实他根本没见过。

许完愿,无惨睁开眼睛,看到黑死牟在看他。

“怎么了?”

“您……求了什么?”

“你猜。”

黑死牟想了想,摇头:“猜不到。”

无惨笑了笑,没回答。两人在神社里散步,看着绘马上密密麻麻的愿望。

“人类的愿望真多。”无惨说,“健康、财富、爱情、事业……什么都想要。”

“因为生命短暂,所以贪心。”黑死牟说。

“我们不也是吗?”无惨停下脚步,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虽然生命漫长,但想要的东西并没有变少。”

黑死牟沉默。

“我求的是……”无惨轻声说,“希望这一年,大家都能平安。”

就这样简单。

黑死牟看着无惨的侧脸,突然想起几百年前的一个夜晚——他刚追随无惨不久,他的主公站在悬崖边,对着月亮说:“我要得到永恒的生命,我要掌控一切。”

而现在,他站在神社里,祈求的只是“平安”。

14.

回去的路上,两人经过一家还在营业的甜品店。无惨停下脚步。

“要吃年糕红豆汤吗?”他问。

黑死牟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好。”

店里很暖和,老板是一对老夫妻,看到客人来,热情地招呼。热腾腾的年糕红豆汤端上来,白色的年糕浮在深红色的汤里,冒着热气。

无惨吃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吃。”

“您喜欢甜食。”黑死牟陈述道。

“嗯。以前讨厌,后来发现甜味能让人心情好。”无惨说,“尤其是这种寒冷的夜晚。”

两人安静地吃着。店里只有他们和另一对年轻情侣,低声说着话,偶尔传来笑声。

“明天做什么?”黑死牟问。

“休息。后天去爬山。”无惨说,“童磨提议的,说新年登高有好运。”

“您同意了?”

“反正没事做。”

黑死牟点点头。他其实有点意外——无惨很少参与这种集体活动,更别说是童磨提议的。

但好像很多事情都在慢慢改变。温泉旅行、储藏室整理、新年听钟、现在还要爬山……

“你在想什么?”无惨问。

“在想……您变了很多。”

无惨顿了顿,然后笑了:“是吗?也许是吧。”

他吃完最后一口红豆汤,放下勺子:“活了这么久,总得找点新的事情做。不然太无聊了。”

15.

回到家时,其他人正在玩歌留多——新年传统游戏之一。

“无惨大人!黑死牟大人!快来!”童磨招手,“我们在玩百人一首!狯岳已经输了三局了!”

“我才没有!”狯岳红着脸反驳,“我只是……还不熟悉规则!”

“那就多输几局就熟悉了~”

黑死牟说自己有点事要做,于是无惨加入战局。游戏进行得很激烈,尤其是童磨和堕姬,为了抢牌差点打起来。猗窝座意外地擅长这个游戏,反应迅速,已经赢了好几轮。累安静地看着,偶尔帮忙整理牌。

玩到深夜,大家才陆续去睡。

狯岳最后离开客厅时,看到无惨还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今天童磨送的达摩。

“无惨大人还不睡吗?”他问。

“就睡。”无惨说,“你先去。”

狯岳点点头,上楼了。

无惨拿起笔,在达摩的左眼上画了一个点。

黑死牟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

“您许了什么愿望?”他问。

“不告诉你。”无惨把达摩放回书桌,“等实现了再画右眼。”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谁知道呢。”无惨站起身,“也许很快,也许很久。但总会实现的。”

他走向楼梯,又停下:“明天早餐吃什么?”

“烤年糕和味噌汤。”

“好。”

两人一前一地上楼。宅子里恢复了安静,只有客厅的暖炉还亮着微弱的光,照亮那些散落的歌留多牌,和桌上那个刚刚被画上左眼的达摩。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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