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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丹恒。”
困倦的声音淌过枕头，蔓延到耳边。丹恒转头与三月七对视，那双向来圆溜的眼睛微眯着。
“你说。”
“明天的行程安排会不会太紧张……万一去晚了，店关门了怎么办……”
丹恒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确保盖住她的肩膀：
“不出意外的话，来得及。快睡，明天要准时起。”
“嗯……”
轻声回应后，三月七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丹恒就发觉身边人睡熟了。
想当初她一会儿嫌地铺太硬，一会儿又说灯开太亮，半天睡不着，抓着丹恒闹。现在俨然已经把他的房间当作自己房间一般待得自在。
只有丹恒的枕头三月七始终睡不惯，每每留宿都带自己的枕头过来。
如此认枕头，但愿旅店的枕头能称她心意。
丹恒调暗了灯，听着三月七均匀的呼吸声入睡。
2.
广播播报，开始登机。三月七起身，拖着行李箱往前走。坐在她旁边的候机旅客与她同时起身。
穿过连廊进入机舱，行李架在头顶，很深。
三月七踮脚张望里面有没有空位置呢，身后旅客提起她的箱子，向猫准的空间一塞，干脆利落，严丝合缝。
“谢谢你，帮大忙了。”
“不用谢，举手之劳。”
两人对着机票找到了各自的位置，前后变邻座，自然聊起天。
“你也是来玩的吗？”
“是，我的旅伴一直都想去那座城市看看。”
“你的旅伴很有眼光嘛！听说那儿的夜景特别漂亮，晚上能在亮灯的河道边散步，一定特别浪漫。”
“被当地特色的果汁饮勾去了而已，多半是馋。”
淡淡的话语让三月七噎住了，出于某个理由，她没有反驳，而是偷偷打量邻座的人。
情不自禁地，三月七靠上邻座的肩膀。
起初，被倚靠的人没有动作，后来，头顶传来发丝摩擦的梭梭声，三月七知道他把脑袋靠过来了。
“初次见面的人可不会直接靠人家肩膀上。”邻座的丹恒吐槽。
“游戏先暂停。”三月七宣告。
为了过上机安检，丹恒身上钉铃铛锒的东西统统取下打包托运，肩膀脱开尖锐的包裹，和他毛绒绒的脑袋一样变得柔和起来，三月七毫无顾虑地枕上去。
然而没过多久，她就察觉那柔和是假象，丹恒久经锻炼的胳膊硬得很，有大衣垫着也没用。
三月七提溜起座位上的小枕头，毫不客气地塞进两个脑袋中间。
枕头是这么用的吗，丹恒心想，但还是放任它像听筒一样挂在耳旁。
朦胧话语从棉花的空隙挤过来。
“下飞机后再开始哦。”
“还要继续吗？”
假装陌生人在陌生地偶遇的戏码，这是三月七想出来的，让这场不一样的旅行更加特别。
目前来看不太顺利。
“别这么快就放弃呀！”三月七隔着枕头鼓励他，“刚才的对话感觉就还不错，你别暗戳戳吐槽我就是了。”
三月七很起劲地教他之后可以怎么说怎么做，兴奋劲通过柔软的海洋传递过来，丹恒整个人似乎变成了平静海面上盛着的月影，舒展而放松。
丹恒的目光落到地上。飞机要坐很久，在三月强烈要求下，他们都换上拖鞋，还有她网购的莫名奇妙的牵手袜子。机上座位窄挨得近，四只小人成功手拉手。
其中两只异常活泼，主人在上面大谈特谈怎么装陌生人，她们在下面拉着另外两只小人晃来晃去，像是要跳舞。
顾头不顾脚，很三月七的做派。
3.
没想到之后连头都没顾上。
成功降落目的地，没想到卡在拿行李一关。托运是临时决定的，打包很简易，包裹凹凸不平卡住了行李带。两人忙着处理问题，没空装陌生人了。
费了很长时间才把丹恒重要的外饰取回，至此已晚于预想时间个把小时。
最后靠狂奔和顺畅的交通，成功在门店打烊前买到了三月七心心念念的饮品。
号称是用这个星球的这座城市才有的水果制作的果汁，加热后会呈现彩虹的颜色，点缀上刚烤出来的棉花糖。这家店最近在星际网络上特别流行。
“味道怎么样？”
“好喝！”
这是这次旅行最特别的地方。一个辽阔星球，来往城市与城市之间也需乘坐交通工具。
两人决心不使用开拓的力量，选择将大量的时间耗费在半途，只不过是因为三月七被别人分享的文字打动，想知道长途跋涉后心心念念的一杯，是不是更美味。
丹恒打心底觉得是在浪费时间。那也无妨，反正三月看起来很开心。
招牌饮品对他来说太甜了，丹恒选了另外一款，同样的果汁和特色香料一起煮开，酸涩掩盖不住甜的底味。
店铺关门，两人拿行李箱当凳子，坐河道边。三月七正想抢丹恒手中的杯子尝尝味道，忽然周围一下子亮起。
三月七的眼睛也刷得一下亮起来，催促丹恒看看周围。
河道两旁的路灯依次睁开眼，照亮岸堤和墨色的河，光影滚落到水中，像一只只新生的月亮。
“你看，多漂亮呀！我说得没错吧？”
他们身处的世界笼罩在暖黄色的光芒中，一切都无比柔和，仿佛失去了边界。
特别旅行，可以做点特别的事……吗。
三月七完全被夜景迷住了，她将烤棉花糖放进嘴里，含着，等待它慢慢融化。
完全忘记了想尝丹恒饮料的事。
丹恒用食指敲敲杯子，引回身边人的注意。
他们交换了彼此口中的滋味。
丹恒尝到了甜头，作为回报，他把舌尖的苦涩，连同爱欲一起融入那小小的“枕头”里。分开后，他看着三月咬开它，吞下它。
“味道怎么样？”
“很甜。”
三月七盯着丹恒看了很久，忽然很开心的笑起来，伸手捧起他的脸。
当她微凉的手指贴上脸颊，丹恒才发觉他的脸烫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