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你很有天賦,要不要來拍電影。」
男人金色的眸子看著他,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我很看好你。」
。
毅然決然離開熟悉的劇場,影視這一塊和過去完全不同,自己也不再是被捧在手裡的新星,演藝圈和自己競爭的少男少女多的數不清,資源被爭奪的狀況比舞臺劇還要激烈。
潛規則什麼的更是層出不窮。
不願意照他人規矩來,艾弗里的演藝路走的異常艱辛,更是在某次飯局得罪了投資人後,艾弗里幾乎被經濟公司冷凍,僅有的資源被同公司幾位嘴甜的小藝人瓜分,給他的只剩下一些二三流的綜藝節目,消耗著他那僅有的人氣。
即便遇到這種情況,艾弗里也沒有氣餒,他開始自己參加試鏡,靠自己的演技幫自己開路。但沒有後臺,能拿到的角色也都不會好到哪去。
艾弗里就這樣咬著牙,拿著不如何的角色,一點點的累積自己的人氣,試著往那人在的高處爬。
「愣在這幹嘛!還指望我給你那種拙劣技術派工作?你是傻子嗎!」
吵雜的聲音從一邊傳來,艾弗里回頭就看見男人對著少年一陣罵,被責罵的少年沒有特別的表情,一雙寶石般的眸子冷的刺人。
男人不知是不是被盯的心虛,幾句話打發少年,就轉頭去別的地方上妝了。
艾弗里看了看周圍,便走上前去和少年打招呼。
「你好,你是之前到劇團幫忙上妝的學生吧,我記得你……」
「卡西亞。」
艷色對上艾弗里的眼,少年輕聲說著。帶著些許的尷尬,他請少年幫自己上妝,得到答覆後他便帶著卡西亞到自己準備的地方。
「那個……妝不用華麗,樸實點就好……可以的話讓我看起來有點疲憊的那種。」
卡西亞點點頭,拿出用品就開始上妝。少年的速度不快,艾弗里看著那雙變得富有生命的眸子,有些移不開眼。直到少年小聲的提醒要閉眼,他才闔上眼。黑暗中感官變得清晰,他感受對方的動作直到聽見一句「好了」才睜開眼。
鏡子裡出現的面容讓艾弗里呆了一下。
那並不是一張出色的臉,甚至是有些平凡,添加的輪廓讓艾弗里的臉看起來不像往常的空靈,而是多了一種踏實的感覺,眼下的淡影給人不易察覺的疲累脆弱。
不出彩。
但是是最合適的。
「你畫的真好。」
艾弗里看那雙赤色眨呀眨,隨後那張沒什麼表情的小臉綻出漂亮的笑容,亮的他有點愣住。
那次的演出很順利,結束後導演把他叫到一旁稱讚了幾句,並給他一些近期要開拍的電影的劇本讓他去試試看。
「現在的孩子都急於表現自己而忽略了自己該做的本分,你挺好的沒忽略這一塊,好好加油,你很有潛力的。」
翻閱著導演給的資料,艾弗里的目光停留在劇裡男二的資料上。
這是一部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的電影,其中男二的戲份不到非常多,卻橫貫了整體的劇情。適時的推一把,讓主角可以往前,攪亂整個局面,即使抽身讓混亂不會牽扯到自己。綜觀整部戲劇,這可以說是最出色的角色塑造。
奸詐狡猾、出現所有人的過場裡,在最關鍵的時刻給予其他角色應有的支援。
他想要這個角色。
但很多事情不是他想便能做到。除了這一部以外,導演給他的所有資源他都一一看過,也都鎖定了想要的角色。可當他做好準備去試鏡時,對方簡單的一句話便取消他的資格。
「你的風格不適合這類型。」
這句話艾弗里再這些天聽了不下十次,在他還未開始,對方便直接用這句話中止了他的機會,把他安在其他的角色上。
看著被選中的人,艾弗里很難形容自己是憤怒還是沮喪。用人的外表背景來判斷角色分配,這在舞台劇並不常見,因為舞台劇比電影更強調演技,不同影劇拍攝可以藉著換位、拍攝角度與後期製作來營照氣氛,舞台劇是直接在觀眾面前表演,容貌固然重要,但能將角色演出原本的樣貌才是劇成功的根本。
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因為長相這種原因錯過本因屬於自己的角色,實在讓他無法接受。劇本被抓出皺痕,艾弗里沉在自己的世界裡,直到聽見撞擊聲才回過神來。
他抬起頭,銀色對上平靜的赤眸,卡西亞提起手上的工具箱,朝艾弗里示意著。
「化、化妝嗎?」少年點點頭,在得到艾弗里的同意後就開始著手幫他化妝。
看著化完的妝容,艾弗里道了一聲謝,準備起身離開去片場攝影。
「你並不開心。」淡淡的聲音傳了過來,艾弗里回過頭,看著剛剛說話的人。被盯著看的人並沒有退卻而是繼續說了下去。
「你演的是開心的角色。如果觀眾看了不開心的話就沒有意義。」他頓了一下,「妝也是,就沒有意義了。」
聽明白對方的意思,艾弗里有些不好意思,對方說的也沒有錯,不論是什麼樣的角色自己都不應該受情緒影響,無論如何都不能忘記自己該做的事。
「謝謝。」真誠的道著謝,艾弗里轉身離開準備室。
之後的拍攝進展的很順利,艾弗里雖然拿的不是一開始想要的角色,也完美的演完,得到不少讚美。
拍攝結束,艾弗里便在片場裡找尋卡西亞的身影。
「卡西亞……」艾弗里抓住對方腕部,下一秒手卻被狠狠甩開,赤眸溢出類似恐懼的情緒,艾弗里看著眼前的人有點被嚇到。沉默打醒卡西亞,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動作不妥,恍然回過神的他不知所措的看著艾弗里。
「沒事沒事,不要緊張。」艾弗里輕聲安慰著。他也沒想到對方反應會這麼大,不過他還是繼續自己剛剛想做的事,手機被他拿起輕晃。
「我們加個朋友吧。」簡單的交換了手機和通訊軟體,艾弗里還想要跟對方說幾句話,可已經有人在身後喊卡西亞的名字,所以只能簡單地說幾句之後聯絡,就目送對方離開。
。
『這可是個好機會,你可要好好把握。』
才怪。
『如果能夠被多莉亞小姐看上,接下來你的演藝路就能一路順遂。」
我不想要這樣。
『不管對方說說是就對,明白嗎?』
誰理你。
。
真的有點冷。
拉緊身上的大衣,艾弗里看著大銀幕上男人,吐了一口白霧。大約幾個月前,他再次因為不願意被潛規則而得罪他人,但這次比上次更嚴重。
這次可是真的被封殺了。
以往還願意讓他試鏡的導演一看到他便直接刷掉他,甚至是連一個角色都不給他。就算願意讓他演,最後也只會收到一陣批評,趕他出門。
次數多了,艾弗里漸漸的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其實根本沒有所謂的「天賦」。如果真的有實力的話,為什麼會無法突破這樣的困境呢?
總歸還是自己沒有真正的實力吧。
不然怎麼,無法說服他人呢。
踩著冰涼的地磚,艾弗里覺得彷彿有什麼東西空蕩蕩的,風從裏頭呼嘯而過,吹出寂寥的聲音。那種感覺要怎麼說呢?很像是生命中重要的事物被生生剝奪,留著淋漓的血肉在外頭,潰爛腐敗。
租屋處的樓梯被踩踏出吱呀的聲響,打開門,狹小的空間一覽無遺,隨手把大衣掛到掛鉤上,銀眸掃到被放置在桌上的劇本。
《丹尼爾博士:詭秘》
拿起劇本,艾弗里打開被翻爛的劇本,看著裏頭做下的註記與重點,莫名的想笑。
「你很有天賦,要不要來拍電影。」
「我很看好你。」
「看錯了啊。」喧囂的風聲變得異常清晰,吹得他連呼吸都倍感困難、眼淚什麼更不用說,發疼的眼眶什麼都沒有。
「叩叩叩。」
門板被敲擊的聲音在寂靜空間迴盪,艾弗里起身朝門走去,然後在開門後看到一個沒想過的人。
「卡西亞?」
矮小的少年穿著大衣,提著一大盒化妝用具站在門外。
「試鏡。」卡西亞說著,晶亮的眸子盯著艾弗里看,套著手套的手抓住艾弗里冰涼的手重複了一次。
「試鏡。」
「你怎麼會來?」艾弗里看著眼前的人,詫異地問著,少年拿起手機,上頭顯示著數月前艾弗里傳給他的行程表,試鏡的日期用紅色加粗字體標示,看的艾弗里有些刺目。
「今天要試鏡,我們說好要一起去。」赤眸看了一下艾弗里的穿著,皺了下眉,「快去穿衣服,要遲到了。」
拗不過對方,艾弗里穿上外套,被少年圍個圍巾就拖出家門。路上他多次想和對方說明自己不行,卻沒有機會,就這樣跟著到了試鏡的地點。可以說是被拖進門,艾弗里看見某個像是工作人員的人朝卡西亞打了招呼,簡短的幾句溝通後就被領進準備室。
「等等、你先等等。」艾弗里止住卡西亞的動作,迎上對方的眼神,過了幾秒才尷尬的說了自己不演戲的決定。聽完這句話的卡西亞只問了句為什麼。
為什麼?艾弗里無助地遮住臉。
因為自己不是有實力的人。
因為天賦什麼的根本不存在他身上。
自己只是因為那人一句話被沖昏頭似的朝前衝,但其實根本不是如此。
風格、長相。
太多太多的不足了。
多得令人發笑。
「所以啊……」
不要再對我有期待了。我根本就不是能有光明未來的人。
「他們不合胃口,那就去改變他們的口味。」艾弗里移開手,看著說出這句話的少年。「長相不適合我來幫你化。」掙脫被捉住的手,卡西亞摸上艾弗里的臉,「我幫你化。可如果你不演,就沒有意義。」
相似的話語。
『沒有任何意義。』
「你是不是只在乎你的妝能不能好好表現……」看到對方點點頭,艾弗里有些無奈,「你怎麼就這麼相信我可以呢?」
因為你做到了。少年說著,他說的事都已經是非常久以前的事了,連艾弗里都沒記那麼清楚。
但有人記著。
「如果我哭會不會弄髒你的妝……」
「會。不准哭。」
「哈哈哈哈哈……」
頂著化好的妝,艾弗里看著自己一身的居家服,開始後悔幹嘛不換個衣服出。但事已至此他還是只能硬著頭皮走進去。
踏入門,他看見那人和另外兩位女性坐在裡面。
「開始。」那人開口。
艾弗里深吸一口氣。
。
「你演這什麼垃圾。」
諾爾冷冷的看著眼前的艾弗里,金眸毫不掩飾的表現出對他的不爽憤怒。男人看著青年呆愣的表情,皺了皺眉頭。
「一副要把我當神供養的模樣。」嘴角勾著冷笑,諾爾覺得自己的脾氣都起來了,「你這是要抓我?恐怕不是吧?文森特警官。」
「我管你是抱什麼心情進來的,你現在連試鏡的十分之一都沒有。」
如果你是抱著選上很開心這種心態,我建議你早早退出別來丟人。
電影開拍後,艾弗里直接陷入一種近乎崩潰的狀態。拍攝過程中諾爾對艾弗里可以說是百般挑剔,艾弗里自己也知道自己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連著每天的指責,他越來越難相信自己是可以的。本來還因為選中角色而有一絲雀躍,現在每日拖延的拍攝進度讓他那點微小的信心又在猛浪下碎成泡沫。
閉上眼,他開始回想這次的劇情。
丹尼爾博士系列第三作,接續上一作最後的劇情,警察總部調派了新的人手,文森特,來追緝丹尼爾博士。文森特警官是一位非常理的警官,他在追緝丹尼爾博士這件事上不擇手段,甚至到了罔顧人命的地步。非邪亦正,在這樣毫不顧忌的追擊下,文森特在一次攻防中抓住了丹尼爾的尾巴。
但也因為文森特的冷酷無情,在最後和丹尼爾博士面對面時,下屬早早被博士滲透,弄了殘敗的結局。
視博士為窮凶惡極的罪犯、也是最可重要的對手,將追緝放在第一位,對自己的所作所為皆以正義冠名。甚至主動消耗部下的,只為了抓到博士。
陰沉、狂熱。冷血、殘酷。
不是常規的警官,甚至在最終面對博士時,有種兩雄不並立的氣勢。
該怎麼演才好?是不夠投入嗎?還是有什麼欠缺的地方?
你的風格不適合。
夢魘一般的話語纏上他的背,勒住呼吸的來源,一遍又一遍的說著。
你根本沒有實力。
你不適合這角色。
不要癡心妄想。
大力的搖晃拉回艾弗里的思緒。
「補妝。」拉開遮住臉的手,卡西亞俐落地拿起工具準備開始補妝,赤眸對到艾弗里的銀色。淺淺的顏色被灰暗蓋住,讓原本清亮的色澤不再閃耀。覺得艾弗里狀況不太好,卡西亞停下動作,看了一會後放下工具戳戳對方的臉。
「不舒服?」聽見問候的青年無助地伸出手,抓住眼前人的衣襬,把臉靠了上去。
「……我是不是不適合……」被貼著的感覺讓卡西亞感到一陣不適,但他並沒有推開對方,而是嘗試著伸出手摸摸那顆水藍色的腦袋。艾弗里說的每一句話都夾雜著沮喪,甚至有的參雜可以說是絕望的情緒,聽著對方的話,赤色微微歛起,思考著一些字句。
「……不會不適合。」他開口,回憶淹沒口鼻,帶來陣陣窒息,他可以知道自己在發抖,但這不是現在要在乎的。
「看起來和善的、無害的人更可怕……」
艾弗里望著那雙艷色,顫抖明顯的讓他詫異,他聽到卡西亞吞嚥口水的聲音,對方臉色慘白的跟紙一樣,他應該要打斷他,但卡西亞繼續說了下去。
「因為一開始、就是親和的樣貌,所以當底下的東西被翻出來的時候……」蒼白的唇瓣動了動,「那些、就追著、壓著,再怎麼想要忘掉,可每次、每次都會出現。」
「連最親近的人都會變得無法信任、最後連求救都喊不出口。」
「比誰都知道對方想要幫你,但、到最後、他們都會變成那個樣子。」
「那些你害怕的樣子。」
抱著他的手變得像是在找支撐,艾弗里覺得自己被震住,只能繼續聽下去。
「你、一定、比誰都適合。」
「沒有你就不行。」
「一定是的。」
水滴落到艾弗里臉上時早已透徹冰涼,他抱住脫力的卡西亞,輕輕地把頭靠過去,相依著。
掩藏在無害後頭的偏執狂熱究竟能瘋到什麼地步?
究竟能夠在那些不幸窺探到的人心裏留下多深的傷害?
能站在瘋子對面的。
也只會是瘋子。
「喔,我可愛的索妮雅。」文森特溫和地笑著,銀色看著匍匐在地的女子笑得如同面對相戀已久的愛人。
但女子的視線卻不在那張美好的臉上,越過男人的肩,無數的孩童被裱在牆上,殘缺的屍體睜著眼無聲的控訴著。
「我多想好好讚你,但實在是來不及。」
「警部會感謝你的貢獻的索妮雅。」
「永安。」
女子湛藍的眸子至使至終都映著那張臉。
不染塵俗,笑的仿若天使。
「過!」
薇薇安激動的撲向艾弗哩,撞的艾弗里一陣不穩。
「我的天!我的孩子,你簡直把文森特那個瘋子演的淋漓盡致!難怪艾德里奇那傢伙堅持要你,我終於懂了!我的天!那簡直是專為你生的角色!」
薇薇安說了一堆稱讚自己的話,但艾弗里在聽見諾爾的名字後就傻了,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男人,金色看見了自己的目光,男人笑了下。
「做的不錯。」
被稱讚的感覺真的太好,艾弗里覺得自己最近的淚腺真的過度發達,才被人稱讚下就快要熱淚盈眶。
但還有人在等他。
推開休息室的門,艾弗里看著在椅子上縮成一團的卡西亞,馬上湊了過去,跟對方分享著剛剛的事,銀眸瞥到那雙赤色裡的不愉快。卡西亞就這樣盯著艾弗里的臉,眨也不眨。
啊……艾弗里尷尬地想著,因為剛剛卡西亞的狀況完全無法幫他化妝,所以自己後來是找外面的化妝師幫忙。
然後現在眼前的人看起來非常不開心……
「那個……還有時間,不然我們重化一次吧?」
得到首肯的青年馬上把一旁的毛巾往艾弗里臉上按,準備替對方重化一次妝。
看著認真替他上妝的人,艾弗里就這樣盯著,直到被提醒閉上眼。
。
之後的拍攝進行的很順利,其中當然不乏諾爾的各種「指點」,但漸入佳境的艾弗里速度也比之前快上許多,甚至還稍稍補上之前耗去的時間。
拍攝進度終於進展到兩人的對戲。看著眼前穿著西裝的男人,金色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感受對方的壓迫感,艾弗里……不、文森特顫抖著雙手。
「喔!我親愛、摯愛的丹尼爾。」男人睁著銀色的眸子,眼底是燃亮夜空的執著,他吶喊著,彷彿眼前的人是他苦尋多年天子。
「終於啊!在漫長的時光後我終於追到你面前。那些禮物你還喜歡嗎?」文森特張開雙臂,高亢的述說著,「我才是真正發現你的人。在那第一眼,我漫長的寒冬終於迎來破曉,光照耀此處,代領迎接神的旨意。」
聽著對方彷若告白的話語,丹尼爾歪著頭輕笑出聲。
「真是醜陋,我的朋友。你那冠名正義的罪惡暴行,可笑的令人憐愛,如今已身在秤之外的文森特,你的神已拋棄了你,那聖裁將降臨於你。」
勾著笑,丹尼爾說著。
「我可憐的朋友,你的罪業已親自找上你,她帶著燃燒災禍的天火,將愛令你前往終歸之處。」
隨著語句的落下,子彈貫穿文森特的雙腿,男人跪倒在地,疼痛扭曲了他的臉,開槍的人踩著步伐走到他身邊。
丹尼爾的雙手摸上索妮雅滿布傷痕的面,溫柔的低語著。湛藍的眸子死釘在文森特臉上,看著那奪去她一切的男人的臉。
文森特狂笑出聲。
「我可愛的索妮雅,你也終於踏進這美妙的殿堂。帶著上帝的旨意追尋我的身影,就如同我之於丹尼爾,這就是神意,人世間輪轉的因果!」
無表情的扣下板機,索妮雅一槍打在文森特的肩膀。
「神意代行的孩子啊,罪人已在眼前。」握住女人的手,將按鈕放到他手上,「聖裁之火也交付於你,點燃與否,將全權託付。」
退開身子,丹尼爾笑著離開倉庫,轟然的聲響是火舌竄入天際的昭告,點亮夜晚的天空。
在烈火中,索妮雅癱倒在地,藍眸已失去光芒,取而代之的是在火炎中站起的男人。
「多麼的高貴,在這庸俗中脫穎而出,丹尼爾!我所追尋的潘朵拉啊,你將罪惡帶進世間,天使成為你的利刃。而我!將是裁斷你罪責的拉達曼迪斯。」
遮掩半邊臉,文森特的面龐在火光中扭取,他像是最熱誠的信徒,擁抱著炙熱的溫度。
「等著吧,我會親手抓到你,將你的生命獻給主。」
不堪一擊的屋樑落下,遮蔽那癲狂的身影。
「為你獻上純白的洛麗瑪斯,My Dear。」
「過!」
艾弗里從角色裡回過神,伸手拉起倒在地面的女演員,兩人交換一個擁抱。
拍完了。
他看向飾演丹尼爾的諾爾,金色的眸子帶著讚許。艾弗里彎下腰,鄭重地朝對方行了禮。
那年秋季,《丹尼爾博士:詭秘》上映,打破上一部的票房紀錄,再次創造奇蹟。艾弗里也藉著是演文森特被提名了最佳男配角,雖然沒有得名,但也一演成名,除了轉進賽西莉亞旗下的演藝公司,也開始接各種拍片邀約。
然後那年冬天的頒獎典禮,艾弗里在聽見自己名字時實在是忍不住,在身邊做著一堆大佬的會場哭得唏哩嘩啦。身邊的幾位無不用關愛鄙視的眼神看他,事後也被拿來當茶餘飯後的話題。
典禮結束後,再度拿了影帝的諾爾問了一句,「珂忒斯做了飯,來嗎?」,他就跟著去了。
「哭了。」他可愛的專屬妝師嚴肅地盯著那哭花的臉,惹的他一陣乾笑,其他幾位就圍在一旁看好戲,等著看這位小演員被卡西亞痛揍一頓。
然後他們就眼睜睜的看著青年抱了上去,手在艾弗里背後拍了好幾下,安慰哭過的人。
珂忒斯表示那天他掃了一堆盤子酒杯,包括他自己的。
看著捧著濃湯喝的青年,艾弗里覺得心跳有點快。
用流彩光芒點亮黎明前的黑夜,帶領他踏上這片星光璀璨。戲中的激情沉靜下來後,那些情感就變的異樣清晰。
「卡西亞、那個……」
「艾弗里,過來下。」
就在艾弗里想跟卡西亞好好聊聊的時候,諾爾出聲叫住他,金眸示意著要自己跟他出去。
然後那天晚上除了和卡西亞沒談成外,他也真正的見識到什麼叫做妻管嚴。
喔。還有信仰破碎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