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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植和曹冲一块儿研究出了什么软件，趁曹丕和曹昂去外地开行业峰会的两天，成功潜入了兄长的书房，给二人的办公电脑装上了
曹昂回来最先中招，他刚打开电脑准备处理积压的邮件，屏幕上忽然蹦出一只毛茸茸圆滚滚的仓鼠，瞪着黑豆眼，奶声奶气道：“请证明您不是人机：请在三秒内说出您最爱吃的早餐搭配——”
曹昂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豆浆油条”
小仓鼠欢呼一声，撒出满屏的虚拟彩花，“验证通过！曹昂先生，祝您今日工作愉快～”
全程不过五秒，曹昂挑了挑眉，凌晨的航班让他有些疲惫，但这突如其来的萌物消解了一切，之后偶尔跳出的验证，有时是让他辨认图片中的猫咪，有时是让他快速计算个位数加法，他都一一配合，甚至觉得是种不错的脑部放松，其中曹昂最喜欢的，是一个仅需30秒完成的古典园林风景拼图，还让弟弟们帮他多找几幅高清图片放进去
大哥接受良好，他的电脑也接受良好，程序运行正常，一人一机相处融洽
反观曹丕这边，完全是地狱绘卷，从开机密码输入正确的那一刻起，折磨就开始了，动不动就跳出该死的人机验证，视频会议的时候有鬼脸冒出来检测使用者生物特征，把合作方CEO的脑袋P成格格巫也就算了，连他想正常关个电脑，都有可能需要证明一下自己不是人机，主要是他还没办法主动重启，只能由着那张鬼脸上下扫视着自己
鬼脸用阴森森的电子音说：“请证明您不是人机，在三秒内做出一个‘惊喜’的表情——”
曹丕闭了闭眼睛，嘴角抽搐了一下，比起“惊喜”可能更像牙疼
三秒后，那鬼眼珠子转了转，发出刺耳的警报声：“面部肌群活跃度不足3%！疑似仿生人！”
什么意思？你不是鬼吗！怎么还能知道人是什么样的？谁给你定义的标准？是曹植那充满荒谬诗意的大脑？还是曹冲那些天马行空的数学建模？
他试过卸载，程序被加密了，要求他回答曹子建最喜欢的一句诗，笑话，曹植最喜欢的诗那么多，他怎么知道是哪句？中文还是英语？三次错误后，鬼脸幸灾乐祸地说：“哈哈，曹子桓，连弟弟的心都不懂，你，果然是机器呢～”
试过找IT部，技术主管研究了半天，委婉表示：“二公子，这好像是定制程序，底层逻辑很……独特，强行卸载可能会损坏系统硬盘”
试过等电脑没电自动关机，第二天插上电源开机时鬼脸哭唧唧地浮现在屏幕上，背景成为漫天飘落的像素眼泪，“您是不是不爱我了？我要启动自毁程序清空您的D盘了哦～3，2……”
这话好耳熟，很像某个弟弟威胁要删掉他游戏存档时的语气
曹丕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饶是他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看多了也是san值狂掉，更别说罪魁祸首还常出没在身边发出阵阵嘲笑
他真想揪住弟弟们的领子质问一下，怎么不给你们英明神武的老爹装啊？啊？为什么？让他也说说上次感到快乐是什么时候啊！我倒想看看曹孟德给自己的情绪数值打几分！也评价他“诗意度过高，疑似AI语言模型生成”啊！让他也对着摄像头模仿海绵宝宝！不然就启动永久嘲讽模式！
据曹冲小朋友眨着天真的大眼睛介绍，他当时说得头头是道，什么这是为了“提升办公环境的网络安全意识，防范数字人冒充人类进行机密操作”，什么“长期情绪压抑会导致认知僵化，增加决策风险”，把曹操唬得点了头，还夸了句“有想法”
哦，所以是狐假虎威，难怪老虎最近看他的眼神总带着点探究，大概是在想：“我这儿子是不是真有点过于像伪人了”
然后小朋友就带着曹老板赏的最新款平板被他妈妈接走去上围棋课了
曹子桓只好把火力对准曹植，后者咳嗽两声，点开手机上一个配套的APP，不幸地通知他：“曹丕同志呀，恭喜你触发了本插件的全系列验证场景，表情僵硬检测、情绪缺失检测、耐力异常检测……啧啧，几乎每项指标都踩在警告边缘，评分61.4”
“所以”，曹植双手一摊，表情无辜得欠揍，“不是软件有问题，是你有问题，它只是在尽职尽责地提醒你：曹子桓，你越来越像个人机了”
他越说越来劲，“大哥那边就没事，因为他开会时会偷偷在桌下玩魔方，看到新来的实习生发的搞笑邮件也会抿嘴偷乐，下午三点准时犯困打哈欠，需要灌一杯特浓美式，下班前五分钟开始无意识抖腿，你呢？你是完美的工作机器吗？24小时不间断的那种”
曹丕冷笑一声，把弟弟按在了电脑前
“你干什么！”，曹植被猝不及防，跌坐在柔软的皮革里，对着电脑屏幕上那张鬼脸眨了眨眼
“既然你觉得我不够‘人’”，曹丕弯腰，握住曹植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在鼠标上，“那你就来替我，给这个……”，他指了指屏幕上又开始龇牙咧嘴的鬼脸，“证明证明，你是人吗？”
鬼眼睛转了半天，最后只蹦出来一句：高度疑似同一用户或血缘关系者
“都说了让你别总学我，这下好了吧，鬼眼识别都识不出来你是个什么东西”
像我又不是我，学我又超越我
这大概就是曹子建，从很小的时候就这样了
年龄差让曹植特别粘曹丕，曹彰曾经还问过弟弟怎么只和二哥粘粘糊糊的，三哥不热闹吗？可惜他问的太晚了，问的时候他俩嘴已经糊一块儿去了，哪里能回答出他个所以然，曹丕说自己也想知道，曹植支支吾吾，最后憋出一句，因为他身上香
曹子桓觉得他一开始就是故意的，学人精，他马骑得好曹子建就苦练马术，摔得一身青也要追上来；他爱写文章，曹子建就博览群书，后来写得还比他华丽，赢得父亲更多赞赏；他在院子里种了棵柳树，曹子建就在旁边种橘树；他上哪所学校，曹子建就也非上哪所，明明可以飞去更远的地方
天才是踩着千千万万个曹子桓的尸骨上来的，意思就是说拉他俩去做无意义101问都有99问是一样的，还有两问是因为曹植有选择恐惧症
曹植对着那张鬼脸欣赏了半天突然转回头来盯他哥，“果然还是你好看”，他说，他觉得他哥跟杂志上的美少女偶像似的，可惜中国职场从不流行冷面上司其实是个美人这套，只会记得他有多冷多难搞
“这不是你偷我的粉底液涂的理由，好吗？”
曹丕想起这茬来就无语，那罐昂贵的、他偶尔用来遮倦容的贵妇级粉底液，某天明显少了大一截，罪魁祸首“面色惨白”地出现在早餐桌上，嘴里还念念有词：“我看你用了气色挺好！你怎么不教我化妆！我也想看起来像没熬夜！”
“擦擦吧，小心老头子送你去演能剧”，曹丕当时回
“我没有学你”，曹植重新面对屏幕，语气忽然变得轻飘飘的，但仍继续口无遮拦，“我要真的事事模仿你，咱俩现在就撞号了”
曹丕立刻松手，还往后撤了半步，“好了你快闭嘴，我记得你前两天看的是《喊山》不是《断背山》”
曹植在椅子上笑得东倒西歪，笑够了，他坐直身体，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也”
曹丕可不觉得他最喜欢的诗是这个，曹子建喜欢的诗应该更华丽，更澎湃，像“潜虬媚幽姿，飞鸿响远音”，或者“射虎山横一骑，裂石响惊弦”
“曹子桓，没有人告诉你，人可以没用一点吗”，曹植趴在桌上，侧着脸看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个暂时休眠的鬼脸东西，“例如这个验证程序，就是最没用的东西，那些高大上的内容其实都是放屁，骗老爸的，但它让你三天内表情肌肉活动总量超过了之前一个月”
“所以我还得谢谢你们？”
“不客气”，曹植眉眼弯弯，又恢复成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对了，忘了告诉你，这个程序有个终极验证，如果用户连续一周人类特征验证通过率低于60%，会强制触发‘人性化康复疗程’”
“……什么疗程？”，曹丕有种不祥的预感
“比如……”，曹植掰着手指，“每天上班前跳一遍广播体操，午休时间必须看一集《猫和老鼠》并且笑出声，下班前要对着办公室绿植说三句鼓励的话，就像‘你今天叶子很绿’……”
曹丕盯着他，他眨眨眼，凑近了些，“不过嘛，如果你答应陪我去看那部无聊的文艺片，就是你说‘看这种片子不如去数财务报表小数点’的那部，我可以考虑现在就把它彻底卸载”
曹丕看了一眼电脑屏幕，鬼脸虽然休眠了，但那个小小的摄像头指示灯还亮着幽幽的绿光
他又看了一眼曹植，弟弟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某种狡猾的、笃定的期待，仿佛早就料到他最终会妥协
他确实会的
“几点？”，曹丕听见自己问
“现在，刚好是你‘疑似人机’的高发时段”，曹植得逞地笑，“看完电影，还可以去喝那家你嫌太甜的奶茶，但是我要喝全糖，加波霸”
“怎么样，‘仿生人’哥哥”，他故意拖长声音，“要不要我带你去体验一下‘无用’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