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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浪费三天了”,撒旦说
曹丕觉得他有病,怎么回事,都说不信怪力乱神了还来个洋的是吧,知不知道什么叫客随主便啊,笑话,他连财神爷都不信还会信这个和圣诞老人一起舶来的东西?
不过他知道这家伙就是撒旦,翻译一下就是阎王爷,他已经跟撒旦下了三天棋了,每当深夜他闭上眼睛,就会被拉入黑漆漆的空间,但前天是围棋,昨天是象棋,今天是西洋象棋,中西合璧了属于是,撒旦还挺博爱
撒旦没赢过,曹丕也没输过
此刻棋局又陷入了僵局,撒旦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红木桌
他长得并不像传统绘画里那般狰狞,反而与时俱进地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领带是一种暗红色,底上绣着精致的蔓草,曹丕也有一条,是他老爹送的成人礼物,但他一次没戴过,曹丕合理怀疑这鬼东西是不是偷看了自己的衣柜
撒旦的头发长长垂到腰际,皮肤苍白,可能是地狱采光不好的原因,五官……勉强是曹丕的五官吧,曹子桓不想多看,如果撒旦和他有血缘关系就算了,这种直接照着他的脸抄作业还没抄及格的,就很恶心了,更别说撒旦的虹膜泛着熔金般的炫光,看久了会让人头晕
“浪费?”,曹丕向后靠进椅背里,“你是说,我在你说我还有七天就要死了之后依旧每天坚持上班、兢兢业业是一种浪费?还是觉得我每天这样替父亲分忧,帮母亲做饭,同大哥谈心,陪三弟打游戏,和四弟一起睡觉是一种浪费?”
“那你说,我应该做什么?旷工、离家出走、谈场恋爱?去马里亚纳海沟探寻一下世界尽头?最后把灵魂卖给你,延年益寿,死后下地狱?”,曹丕冷笑,“那你找错人了,该找我老子不是老子也不是老子,快走不送”
这话他前两天就说过,让撒旦去找曹彰或者曹植,曹彰大概会直接一拳砸过去然后问:“兄弟,能打拳吗?你这有擂台吗?”,曹植……曹植可能会兴致勃勃地开始研究地狱的文学体系,反正别来烦他,要不就回地狱,地狱很忙的,但是他才不跟去,他曹子桓要死也死在中国,不当洋鬼
“可这是个约定”,撒旦笑了,声音低沉悦耳,却让曹丕从头到脚泛起一阵凉意,“亲爱的,这是我们约定,这也是……倒计时,从你第一次认真思考‘如果这一切都不存在了该有多好’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曹丕确实想过,不止一次,在那些凌晨三点还留在办公室的时刻,在那些看着家族群里永无止境的争吵和算计的时刻,在那些曹植又不知死活地凑过来、用那种亮得刺眼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刻
但他现在更想让对面坐着的这个与自己的外貌相似程度高达99.99%,嘴里却吐出恶心话语的人不存在
“抱歉啊,我不是人”
哦,看出来了,撒旦的笑容太完美,太精准,一看就是精心计算过
“我不需要你的服务”,曹丕说
撒旦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曹子桓讨厌被这种东西俯视,他也起身,两人身高竟也相仿,目光平齐
“灵魂交易太庸俗、太老派,我要的不是那个,我要你承认”,撒旦的声音带着黏腻,蛊惑道
“承认什么?承认我其实想把我那23个弟弟全部当成二踢脚在过年的时候放到天上去?承认我其实和某个弟弟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暧昧十来年了,全家人包括我爸妈都心照不宣就当没看见?”
“承认你不想当曹子桓了,承认你累了,承认你也想像曹子建那样,想笑就笑,想闹就闹,想要什么就去抢,不管后果”
曹丕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他不是那样的,你不懂我弟弟”
虽然我也不懂,曹丕在心里补了一句,那个鲜活的,让他心烦又……挪不开眼的弟弟
撒旦的金眸闪了闪
光芒如潮水般涌来,吞噬了棋盘,吞噬了红木桌,吞噬了撒旦那身刺眼的西装
早上八点,要迟到了,身侧是空的,被子凌乱,曹子桓猛地坐起身,曹植没赖床?没像往常那样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胳膊,嘟囔着:“哥,再睡五分钟”?也没有幸灾乐祸地抓住机会闹他起来?
他洗漱完下了楼,餐厅里飘着米粥的香气,卞女士正在主位看早报,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了他,她笑了,眼角挤出细纹,招手让他过去
他走过去,母亲空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手掌温暖干燥
“子桓”,她说,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别太累着自己了”
曹丕怔住了,这个动作,这句话……和昨晚撒旦制造的幻境里,一模一样
餐桌上,曹彰正呼噜呼噜地喝粥,见他下来,咧开口招呼道:“二哥!今天的早饭是我和子建做的!我煎的蛋,他煮的粥,虽然差点煮糊了”
曹丕点点头,视线不自觉地滑向玄关,曹植的鞋不在,是和大哥一起上班去了吗?
如果……如果四天后他真的死了,大家会就这样生活下去吗?
曹植会哭吗?会像小时候那样,拽着他的袖子不放手,眼泪鼻涕全蹭上来,说“哥你别走”吗?
还是……会很快适应没有他的生活,只是在某个深夜突然想起他,然后对着月亮发一会儿呆?
曹丕不知道
他喝了一口粥,味道很好
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
先是电脑在重要视频会议中途蓝屏,重启后所有会议资料不翼而飞,接着是秘书送错文件,把曹二公子要签的合同和一份无关的餐厅宣传单混在了一起,妈的,这餐厅还很难吃,最后是车库的感应门突然失灵,他被困在里面二十分钟
还有曹植,弟弟不知从哪儿听说他最近“压力大”,变本加厉地往他身边凑,大半时间都在叽叽喳喳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说昨晚看的纪录片里企鹅求偶时送的石头好圆,说发现一家新开的书店,里面有他找了好久的绝版诗集,什么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地下诗刊,说那家书店的咖啡特别好,要请他喝
曹丕差点失眠
如果前两天是势均力敌,今天是势均力敌的菜
跳棋
他真不会下,和撒旦玩堆堆乐,棋子像小卖铺里头盈满的水果糖
“第四天结束了”,撒旦突然说,“你还有三天,而这些小麻烦……只是开始”,他抬起头,金眸望向曹丕,“你知道,我可以让这一切停止,让一切回归正轨,你只需要点个头”
曹丕把“柠檬糖”往前跳了三步,落在一个关键的位置,堵住了撒旦好几颗棋子的去路
“不需要,我可以做到”
“‘可以’还是‘应该’?”,撒旦笑了,金眸牢牢锁住他,“曹子桓,让我看看你的人生,哎呀,你的一生就是一连串的‘应该’,应该优秀,应该沉稳,应该担起责任,应该做个好儿子、好弟弟、好哥哥、好上司……可有没有人问过你,你想做什么?”
曹丕沉默着,他盯着棋盘,那些彩色的糖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你不回答,我替你回答,你想写诗,不是那些‘家庭作业’,是真正的诗,你想去旅行,不带任何目的,只是去看这个世界,你想……”
“闭嘴”
但撒旦说出了最后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重落在了曹丕心上:“你想被爱,不因为你做了什么……”
“你还有三天,好好想想,曹子桓,想想你到底要什么”
曹丕睁开眼
天还没亮,时钟显示凌晨四点十七分
曹植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地搭过来,温热的手掌贴在他腰间,呼吸拂过他耳畔
曹丕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直到窗外渐渐泛起灰白
他想,今天去看看那家书店吧,看看是不是真有曹植说的那么好
结果,一切都失控了
先是某个子公司账目有问题,负责人连夜卷款潜逃,留下一地鸡毛,一群被拖欠了三个月工资的愤怒员工,以及一堆烂到根子里的合同,媒体闻风而动,魏氏集团的股价开始大跌
曹操的电话直接打到曹昂、曹丕手机上,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然后是曹彰,他在一场重要的拳赛上突然面色惨白、冷汗涔涔,不得不紧急叫停,赛后记者蜂拥而上,拍到他虚脱般被人搀扶着离场的画面,网上的谣言立刻像野火一样蔓延:“曹家三公子突发恶疾?”、“疑似服用违禁药物后不良反应”
曹丕一整天都在接电话、开会、处理危机,他的办公室变成了临时指挥中心,下属们进进出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焦虑
凌晨三点,大哥让他去睡会,曹丕没力气推辞,闭上双眼,放任自己沉在椅子里,领带早就扯松了,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桌上堆满了文件,电脑屏幕上同时开着十几个窗口
黑暗降临了,棋盘上摆着斗兽棋,大象吃老虎,老虎吃猫,猫吃老鼠,老鼠却能钻大象鼻子,一种幼稚的,让以下克上成为可能的游戏
“都是你做的?”,曹丕问,声音沙哑
“我?”,撒旦的金眸燃起两盏烛火,“人心中有那么多东西,贪婪、恐惧、虚荣、愚蠢……不堪一击,我不过划了根火柴,给了事情一点,小小的推力”
“曹子桓,你把自己钉在这个位置上,以为能撑住一切,多可笑”
“你知道的,我可以让这些事消失”,撒旦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玩味的笑意,“一笔勾销,就像从来没发生过,你的地位,你的名声,都不会有丝毫损伤,代价很小,小到你察觉不到”
“你想要我认输”
“我想要你清醒”,撒旦纠正他,“承认这一切不值得,承认你可以放手,承认你……”
“承认了之后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自己的
撒旦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亮得惊人,“然后?然后你就自由了,这些责任,这些期望,这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麻烦……都会消失,你可以去任何地方,当任何人,或者……不做人也可以”
曹丕看着棋盘,那只木雕的小老鼠,迎面对上庞大的象,规则说,老鼠能赢大象,荒谬,但又确实存在于这游戏里
“我不需要”
撒旦脸上完美的笑容淡去了,瞳孔里闪过一丝真切的困惑,“你真是我见过最顽固的人类之一”,他评价道,“但没关系,还有时间,我们慢慢来,对你,我有耐心,毕竟……”
他站起身,走到曹丕身侧,阴影投下来,冰冷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拂过曹丕汗湿的额发
“曹子桓,你灵魂的味道,很特别,像陈年的酒,封在冰里,外边是冷的,里面却烧着一团不肯熄的火”
第六天,曹植出事了
不是大事,至少不危及生命,他在去书店的路上被一辆电动车撞倒,左臂骨折,身上多处擦伤
曹丕接到电话时正在开紧急董事会,他几乎是冲出会议室的,连外套都没拿
医院里,曹植躺在病床上,左臂打着石膏,脸上也有几道口子,但精神还不错,甚至还在和护士讨价还价能不能在石膏上画画
看到曹丕进来,他眼睛一亮,随即又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哥……”
曹丕走到床边,看着弟弟脸上的伤,胸口突然堵得厉害,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扼住
“疼吗?”,他最终只挤出两个字
“疼死了!”,曹植立刻顺杆爬,用没受伤的右手去拉曹丕的袖子,“哥,我想吃冰淇淋”
“好”
“还有奶茶!”
“好”
“那……那我要回家!医院味道难闻死了,床也硬……”
“安静躺着!”,曹丕在床边坐下,伸手想碰碰曹植脸上的伤,又停住,“怎么这么不小心?”
“明明是那辆车闯红灯!”,曹植抗议,“我可是遵守交通规则的良好公民!”
曹丕看着他,看着那双依然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张即使受伤也藏不住活力的脸,他突然想起撒旦的话
“承认你也想像曹子建那样……”
不,他不想像曹植,一点都不想
因为如果有两个人都像曹植,这个家就完了
如果两个人都像曹植……
他不敢想
陪弟弟做完检查,确认了没有其他隐患,等到曹植睡着后,曹丕离开病房,在走廊里,他居然看见了撒旦
撒旦靠在对面的墙上,双臂环胸,盯着病房的门
“意外”,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真正的意外,不是我做的”
曹丕不想回应,没有直视他,径直往前走
“你怀疑我?”,撒旦跟上来,走在他身侧,“你觉得是我这个恶魔,为了逼你屈服设计了一切,也不愿意相信生活本身就充满了随机而无意义的苦难,是吗?”
曹丕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
“不是你吗!你到底想要什么?”,他问,声音里有压不住的疲惫和怒火,他往前一步,几乎要抓住撒旦的衣领,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停住,“折磨我?看我崩溃?然后呢?我的灵魂对你来说有什么用?地狱缺CEO吗?还是缺个陪你下棋解闷的玩具?”
撒旦歪了歪头,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棋,飞行棋
“我说过了啊,我不要你的灵魂”,他说,“我要你承认,承认这一切毫无意义,承认你的坚持是笑话,承认……”
“我承认”,曹丕打断他
撒旦愣住了,金色的眼睛微微睁大,那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惊讶
“我承认这一切很累”,曹丕继续说,语速很快,像要把积压多年的话一口气倒出来,“我承认我嫉妒曹植,嫉妒他可以活得那么轻松,那么明亮,那么……不管不顾,嫉妒他总能得到父亲更多的笑容,母亲更多的纵容,甚至连闯了祸都有人觉得可爱,我承认我恨过,恨过这个家,恨过那些永远也甩不掉的责任,恨过父亲”
他深吸一口气
“但那又怎样?”,他看着撒旦,眼神锐利得像刀,“我还是会继续,还是会每天早起,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工作,还是会管着曹植,不让他闯更大的祸,还是会站在这里,挡在所有麻烦前面”
“为什么?”,撒旦问
曹丕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看向走廊尽头,窗外的天空
“撒旦,你看到什么?”,曹丕忽然问
撒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座城市,钢筋水泥的丛林,人类的巢穴,欲望、野心、罪孽的温床”
曹丕沉默了许久
“我看到的是家”,他最终说,声音很轻,“不完美,麻烦不断,总是吵吵闹闹……但它是家,里面有我父亲,父亲严厉,但教会我做人,母亲的期望很多,但是很温柔,有稳重的小昂哥,他的责任更重,有曹彰,莽撞,但心思简单,有曹植……”
他顿了顿
“有曹植”,他只是重复,没再说下去
撒旦看着他,熔金的眸子里光影流转,然后他笑了,不是嘲讽,不是玩味,而是一种……释然的笑,带着点无奈,甚至一丝……欣赏?
“你不懂”,曹丕说,没有看他
“我是不懂”,撒旦承认得很坦然,“所以我才会在这里,试图弄懂”
他往后退了一步,身影开始变得透明,“第六日结束了”,他说,“还有最后一天,明晚,我会来听你最后的答案”
曹子桓回到病房,弟弟还在睡,眉头微微蹙着,不知是梦到了什么,曹丕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握住曹植没受伤的那只手
掌心温热,脉搏在皮肤下平稳地跳动,一下,又一下
终于过了较为普通的一天,曹丕不想睡,他想起很多事,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被父亲带到公司,看着那些高大的办公桌和忙碌的大人,心里涌起的不是兴奋,而是恐惧,想起第一次写出让老师称赞的文章,得到夸奖,自己却不是很开心,想起曹彰出生时,他趴在摇篮边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觉得好丑,可到曹植出生时,心里想的却是“我要保护他”,他不知道哥哥在自己出生的时候怎么想
书房的门被推开,曹丕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撒旦走进来,没有开灯,只是走到他对面坐下,黑暗中,只有那双金眸微微发光
“时间到了”,撒旦说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曹丕说,“如果我跟你走……然后呢?我会去哪里?做什么?”
“你会去一个地方”,撒旦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那里没有责任,没有期望,没有永无止境的麻烦,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或者什么都不做,你可以是任何人,或者……谁也不是”
“听起来像天堂,人死了都这样”,曹丕说
“不”,撒旦摇头,“天堂有规则,有秩序,有‘应该’,那里没有,那里只有……自由”
曹丕沉默了,他看向窗外,天际开始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黎明将至
“自由”,他重复这个词,似乎在品尝它的味道,然后他笑了,“我不要”
撒旦没有惊讶,似乎早已料到,他只是问:
“为什么?”
“因为自由太重了”,曹子桓说,“比责任还重”
“你说得对,撒旦,我很累,我恨过,我无数次想过放弃,但每一次,总有什么东西把我拉回来,有时是父亲一个认可的眼神,有时是母亲一句‘记得吃饭’,有时是大哥倒的一杯牛奶,有时是曹彰笨拙的关心,有时是……有时是曹植那个白痴,非要往我办公室里钻,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吵得我头疼”
撒旦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看着窗外渐亮的天空
“所以你的答案是……”
“我的答案是”,曹丕说,声音清晰而坚定,“我选择继续当曹子桓,选择处理那些麻烦,担起那些责任,管着那两个不省心的弟弟,选择在这个不完美、麻烦不断、总是吵吵闹闹的家里,继续待下去,哪怕明天即将迎来死亡”
撒旦没有说话,他看了曹丕很久,然后也笑了,一个真正的、属于人类的笑容
撒旦的手冰凉,像玉石
他轻轻握了握曹丕的手,然后松开
“七日七夜结束,曹子桓,你赢了”
东方,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整座城市
撒旦的身影在晨光中被吹散
“等等”,曹丕忽然说
撒旦停下,看着他
“你下次什么时候来找我?”,曹丕问,“十年后?或者七十年后?”
撒旦笑了,最后那个笑容里,有无奈,有欣赏,还有一丝曹丕看不懂的情绪
“不会了”,他说,“你已经做出了选择,真正坚定的选择,是连恶魔也无法动摇的”
他彻底消失了,空气中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像叹息:
“好好活着吧,曹子桓,连同我的那份,一起”
阳光完全洒进书房,照亮了每一寸角落,曹丕站在窗前,看着苏醒的城市,看着街道上车流渐密,看着新的一天开始
他站了很久,直到手机响起
是曹植发来的消息,附着一张自拍
病床上的他,打着石膏的胳膊比着V字,脸上贴着的创可贴画了个笑脸
曹丕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关掉屏幕,转身走出书房
厨房里,他系上围裙,淘米,切肉,动作熟练,窗外阳光正好,又是一个平常的早晨
锅里的粥开始咕嘟咕嘟冒泡,香气弥漫开来
曹丕想,等会儿去医院,得记得给曹植带本书,那小子肯定闲不住,还有,公司的烂摊子还得收拾,父亲那边要汇报,曹彰的体检报告也该催一催了……
生活还在继续,麻烦还在继续
但这一次,曹丕忽然觉得,这一切好像……也没那么糟
“因为有人需要我”
这就是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