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前几天,大丽花来访,并透过给星展示剧本,她重新经历和认知了匹诺康尼的所有事件。
在匹诺康尼重新认识流萤这个朋友,星觉得很好,透过终末之力补完她原本未能放烟花的遗憾,并得知她已经转醒,星也为她高兴,能理解银狼要求烧却记忆这个初衷是为了不要伤害她,尽管到现在仍不知道不行把这段记忆带去翁法罗斯的原因。
这几天晚上,星回顾和其他人相处的片段,旁人对话中若有一些与自己记忆冲突的地方时,当下她会处于放空的状态,那些信息差会因此而从她的脑中快速流过,导致她未能发现异常。
在刚上列车时,记忆一片空白的她,需要透过观察和倾听收集讯息,也养成了话少的习惯和印象,只偶尔在一些需要缓和气氛下说一些俏皮话,而在记忆烧灭的状态下,无法对那些因不存在而导致认知不同的地方产生怀疑,因此其他人更难发现烧却记忆这事,厘清了这点以后,才稍微感到释怀。
经过夜晚的沉淀后,那些因记忆烧却而被淡化的过往一一浮现在眼前。
今天重回匹诺康尼,星怀着不同的心绪。
—此行是为了重新回顾自己的记忆。
在筑梦边境看着匹诺康尼的天空,众多流星划过天际线,那些落下的流星也彷佛将她的心湖激起一片涟漪,星闭上双眼,沉浸在思绪之中,从众多回忆的片段,伸手抓住其中一缕。
她缓缓张开眼睛,想起一件事。
在前往翁法罗斯之前,原本曾计划要送丹恒一份礼物,感谢他这一路的照顾,思来想去最适合的时机,果然还是丹恒的生日。
刚上列车那年第一次在列车上为丹恒庆生那日,仍旧历历在目。那时他们刚结束仙舟的开拓之旅,列车长在傍晚的时候拿出一个大蛋糕,上面有着龙形的翻糖花造型饼干,然后和大家宣布今天晚上是丹恒的生辰宴。
原本丹恒也不记得自己从持明卵破壳的日子,在幽囚獄中也不可能有人惦记那一天,更别说为他庆生,所以也从未查找是哪一天,既然三月七选择备列车组发现那一天作为生日以及她的名字,那么实际生日是哪一天也没这么重要,列车组就干脆也把丹恒上车的那一日订为他的生日。
刚结束仙舟的旅程,有了和大家共同对抗幻胧,并陪他直面过去的经历,丹恒也总算比较坦率面对这种众人为他庆生,自己拥有特别待遇的日子,但还是事前就婉拒大家为他准备礼物,最后在大家软磨硬泡的要求下,戴上了生日帽并沐浴在彩带雨之下,拍了好几张照片,大家拍了很多合照,其中一张她和丹恒以及三月合影的照片似乎让丹恒特别珍惜。
有一次刚买了特制的相框里摆出来看,正巧被进来查资料的她看到,两人对视了几秒,星才回过神来说:丹恒这是特别买了搭配相框吗?快给我看看!
看到丹恒尴尬地的立刻把相框正面压在桌上准备收回,但可能预料到这种态度,肯定会让自己更起劲的揶揄他,索性就破罐子破摔,直接放在放书桌上给星看个够,然后她兴奋的拿去给小三月和姬子、杨叔看,最后得到帕姆的肯定,才将相框物归原主。
那时起她就想要给丹恒一份礼物,虽然没有直接问丹恒愿不愿意收,或是喜欢什么东西,但以她对丹恒的理解,他肯定不会拒绝,小浣熊雄赳赳气昂昂的对此自信不已。
她去过雅利洛六号、黑塔空间站、匹诺康尼等地方,搜集要送丹恒的礼物的灵感,最后觉得仙舟罗浮毕竟是丹恒的故乡,可能送家乡会有的东西,既能让丹恒偶尔回想罗浮,送的东西可能也比较符合仙舟人的美感,虽然到罗浮后逛到一半她的一些心思都放在了大街上的美食和各种新奇玩意。
偶然有一天在逛街时,注意到一位手艺师傅的铺子很多漂亮的手工艺品,之前来逛星槎海中枢大街都没看过这摊子,其中有一个护身符让星印象深刻,上面有着青龙的刺绣,让星想起了熟悉的朋友。
「老板你好,这个护身符我可以借来看吗?」
「姑娘好眼力,这款护身符可是我这铺子近期卖最好的款式,我取下来让你仔细端详。」
这位看似有些年纪的中年男子名叫松岩,他耳朵的外观尖尖朝天,显然是持明族,他每周只有一天会出来摆摊, 因此之前来罗浮时凑巧都没遇到他摆摊的日子,看星对那个护身符有兴趣,便和星解释。
「即便前任龙尊饮月君丹枫曾经犯过重罪,而被大部分人唾弃,但民间对于龙尊仍怀有尊重及仰慕之情,再加上两年前云游天君名下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们,协助景元将军打败绝灭大君幻胧,曾经被放逐的饮月君转世丹恒大人也为此出了不少力,并且由景元将军下令撤销了放逐令,现在人们对于饮月君的仰慕,也终于比较能放在台面上并表现出来了,近两年多了很多人询问青龙相关的饰品, 姑娘也是为此而来吗?」
「难怪这一两年看到很多店里都有龙相关的商品呢! 仙舟人这商业头脑可不输公司!掌握到流行密码!」
「老伯,我确实是被你铺子里这个青龙刺绣护身符给吸引了,因为感觉和一些只是为了追求流行大量生产的商品不同,特别注意细节设计,并以细腻的刺绣技法,让这条龙栩栩如生。而且不只是这个商品,您铺子里的东西都蕴含着巧思和用心。」
老伯听到星的称赞,思绪流转,原本看起来平静没有情绪的眸子,似乎想起了什么,而亮了起来。
「因为持明族蜕生的特性,我在上一世从结卵转世前就一直抱着针线盒,从卵中破壳而出后,从小就有着这方面的天赋,所以也算是因为持明族的特性才能延续这方面的天赋。」
「虽然以前曾觉得,自己的老伴在世时,可以用武器护卫仙舟,自己只是个懂针线活的手艺人,在战争的时候一点忙也帮不上。但偶尔能遇见几个有缘人,自己的手艺能能得像姑娘这般懂我创作心思的客人称赞,也算是不枉我多年不断的精进技能。姑娘若喜欢这青龙护身符,不妨买一个回去吧。」
星看着这个护身符有些犹豫,不是不好看…但…,斟酌用语后回答:
「你铺子上护身符上以精致刺绣设计而成青龙,虽然很生动和美丽,让我想起那位挚友,但比起龙高高在上的姿态和神情,我眼中的他似乎更笨拙一点,会吐槽、会生气,很少笑但总是温柔地陪着伙伴,战斗时反应迅速十分可靠。所以如果要送东西给他,仅有龙的形象,这种单一设计不太够。」
「呵呵…我也提供客制化设计,如果姑娘你某天想好了,随时欢迎来我摊位上,我可为你特别设计赠与友人的礼物。」
星臉上露出微笑,至少找到一個籌備禮物的好管道,便從口袋掏出手機,點開加好友的介面:「好的,谢谢老板,那就之后再联络。」
本来星回去打算好好想,首先就是该委托老板设计怎样的礼物才能蕴含自己的祝福?还有上面若要设计图案的话,花纹的意象和图案的色泽应该要与丹恒有所关联会比较好,但不知不觉就到翁法罗斯启程的时刻,想着说不定在新的星球会有新的灵感,到时候再去找老师傅也不迟,反正手机里也加了老伯的联络电话,未来要去罗浮前先打听老板出摊的日子就好。
谁知道就这样和外界断绝连结在翁法罗斯困了一年,这件事就搁置了。
大丽花虽然只烧却了她在匹诺康尼后半段的记忆,但部分记忆也因此沉入脑海深处,很多事情因此被搁置在记忆的角落,需要透过一些契机,比方说旁人或与那件事情相关的物品,才能完整地回想起来。
星在匹诺康尼繁华的大街上,看着手机上那个去年就新增的通讯簿人名:罗浮手艺铺松岩,上面还留有当初新加通讯簿时,为了让老闆确认有成功加好友,传了一张帕姆举着ok的贴图给他,以及老板回传一张鞠躬的白发老爷爷说着谢谢的贴图纪录。
「………即便只是和罗浮一般民众的日常交集,在此之前我却完全没有印象啊……」
星右手抓着后脑杓,不经微微的叹息,看来这趟回顾之行,势必要花一点时间了,这也是为什么她独自出发的原因。
—刚结束一场大战,列车组的家人为了翁法罗斯奔波,不能再增加其他人的负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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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恒常常看着星,刚上车时情绪淡漠是她的一个特质,但随着和大家混熟后,常常大家讨论着事情,她就突然迸出一句出乎意料的话,不时做到缓冲气氛和逗乐大家的效果。
但那双灿金色的眼眸,偶尔会失焦,彷佛因为前方有某种无法理解的事物,而放弃思考的感觉,但如果喊她的名字,她会立刻点头表示有在听和思考,甚至会响应几句,看似走神但又马上能做出反应,两种状态瞬间切换,令人捉摸不透。
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在翁法罗斯两人同行和独处的时间比往常更多,所以丹恒更能从旁边观察到她,结束了与铁墓惊心动魄的战斗后,旅途终于能有一段回归平静的时间,丹恒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下来,今天一边在回顾和收录智库资料时,心中浮起了一思违和感。
…现在回想起来,在翁法罗斯时,星发楞失神的情况的频率,似乎比往常更多…
……是因为在进入翁法罗斯以前,相处时间较少,才没察觉到吗?
………不对…好像不是每个情况下都会发生…… 似乎是讨论某个事情的时候。
思考遇到打结的时候,继续钻牛角尖只会适得其反,丹恒从智库走出来,准备从客房车厢走向派对车厢,和闭嘴要一杯热牛奶后,他步向观景车厢,准备放松一下。
观景车厢外,银河的光辉洒满夜空,闪烁的星辰如同无数颗璀璨的钻石。
丹恒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热牛奶,思绪流转。
偶尔会看到星在观景车厢看外面星空,不时会站在那里半个小时都没动。
前几天他忍不住上前去问她在想什么,星被丹恒的关心话语唤醒时,眼神才重新聚焦。
「我刚才在发呆。」
「发呆…可以这样站立不动近30分钟吗?」丹恒手托住额头,表达无奈。
「正确的来说,前面五分钟我可能认真在想事情,后面索性不想就开始发呆了。
嗯...我尝试说明一下:丹恒你战斗的时候,是不是偶尔比起想要做什么,先一步行动了?你事后会回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学到这招的吗?」
「这个...不太会。」
星淡然的提及自己归纳出来的看法:「可能会回想起令你难受的经历,或是根本想不起来,通常是这两者之一吧。」
丹恒思索了一下,认同星的想法,并缓缓点头。
在从幽囚狱被释放以前,丹恒并没有受过云骑军的正规训练,所以即便当年他不想继承丹枫的罪孽和力量,也不得不承认前世所受过的战斗训练,对与他离开罗浮后的放逐生活有很大的帮助,起码有自保能力,也有机会藉此接一些护卫类型的委托以谋生,但努力去回想怎么习得这些战斗技巧的话,万一好的不好的全都想起来,会给自己的记忆带来负担。
另外有一些部分,"护卫比他孱弱的老幼,提前避开有风险的路线,并极短时间内解决突如其来的突袭"等相关战斗知识,他想加以精进,则是全力想也想不起来,后来思考,可能丹枫作为龙尊平时习惯作为前锋战斗,战场前线冲锋陷阵及观察情势指挥部属军队都很重要,就算需要与伙伴配合攻击,云上五骁每个人都身手不凡,和这些人共同战斗需要默契,互相截长补短,然而这两种模式都与护卫弱者有些差别,需要考虑先把所有危险摆平之后,在帮助或扶持老人或小孩离开,因为无法一边带着对方跑一边保护人。
「我呢……只有第二种原因。
即便我现在想破脑袋也得不到答案。
那些记忆,不存在于这个时间的『剧本』之中,
所以思考它,没有任何意义。」
——剧本。
那是丹恒第一次听到星提起这个词。
——什么剧本?
——谁的剧本?
丹恒对这个词充满疑惑。
但不知为何,看着星此刻略带惆怅的神情,
他明白这个问题即便现在提出,也得不到答案,
只会让她再度陷入所谓的「发呆」状态。
——无所谓。
——即便现在她也不知道,我会陪在她身边。
「但我要澄清一点,你在鳞渊境开海前,我可不是什么都没想喔!」
「咦?...」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这件事情上,丹恒心里完全没有准备,忍不住发出疑惑的惊叹语。
看到丹恒呆愣的表情,星觉得很新奇,带着笑意对他说:
「这题除了在白厄深陷尼卡多利的试炼里,你当着万敌的面问过我以外,三月后来和我告状,丹恒你在第一次看到长夜月的时候,也用了同样的问题问她,甚至即便长夜月答对了,你也否认她是三月。」
听到连三月都和星抱怨此事,这下尴尬了,丹恒只好抬手扶着额头,试图掩饰自己逐渐发烫的脸颊。
丹恒承认自己确实很在意当时她的沉默,要不然也不会在这种紧急的时刻,用这个问题来确认眼前的少女是否为真,而且这里面有他的私心,不管当下星的回答是哪个,是否能让他满意,他都能从星的神情辨认出那是否为她本人。
「真是的,没想到,丹恒这么记仇。」星好气又好笑,双手插腰,摇摇头露出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我确实很在意这件事...那能和我说原因吗?」既然星主动将旧事重提,丹恒也不刻意假装不在意去否认,索性沿着这话题直接提问。
「我那个时候,第一次感觉丹恒就像个迷路的小孩,惶惶不安的看着我们,似乎怕自己原本的样子让大家陌生,就不带你回家了。」
「对我来说,丹恒就是丹恒,无论外貌有什么变化,在罗浮有什么过去,我认识的就是身为无名客的丹恒,以后也是。所以比起说些什么,我会陪着你完成你现在想要或该要完成的事,然后和平常一样,我们一起回列车。」
「嗯,谢谢。」
在一切事情都结束后,终于能够听到星亲口说出自己当下的心情,真是太好了...
「唉...没想到被你惦记叨念那么久,你早说:很介意我那时的沉默就好了。」
听到星如此说,丹恒放下自己过往所有的矜持和迟疑,这样能敞开心交流的时间或许以后还有,但既然之前所有的顾忌都是不必要的,不如趁机问出自己想问的,在忆潮寻找星近千年之久,让他明白有些话现在不说,又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才能说。
虽然此时并非腾荒的模样,但在翁法罗斯这趟旅行,更加坚定自己对星和对开拓意义的认知,没有什么好顾忌,丹恒抬起头问了另一个他也很在意的问题:「那么,陪白露重新封印鳞渊境时,景元邀我多留在罗浮,那时你为何会说:丹恒是星穹列车的不动产。」
「咦!现在趁机一次问个清楚吗?丹恒,原来你是那种一旦开始撒娇就会一次把所有要求列出来,一次讨要的类型???」第一次接触到丹恒执拗的一面,星睁大双眼,想要把丹恒此时的神情好好记下来,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太少见了!
「唉…你这是什么形容词…算了,就当是这样吧…所以原因呢?」
「………谁叫你当下啥都不回景元,那我当然得先表明立场,你是列车组的人,谁都别想把你拐回罗浮。」
「所以我能留在列车上,对你很重要吗?」
即便是一向被伙伴们认为个性率真、不拘小节、大而化之的星,看到丹恒难得直率,且以不容拒绝的口吻追问,也开始感到有些害臊了,赌气的撇过头来,嘟着嘴以极细微的声音回复:「明知故问。」
「我不知道,所以要听你亲口说。」能明确肯定的只有自己的心,而他的心迫切的希望能从星那边得到答案,只有用同等的真心去寻求答案,才能得到同等重量的回答。
星被丹恒以灼热的视线注视,侧着脸都能感受到他的认真,看来不得到答案是不打算放过她了,星闭上眼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耳边都能传来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然后鼓起勇气直视眼前那个从黑塔空间站睁眼时,一眼就被她看进心底、一直以来用性命保护她的,那个对星来说独一无二的人。
「重要,很重要,非常重要。」
她无比认真和镇重的,传递此时的心意给丹恒。
然后星看到了丹恒眼神中传递过来的欣喜与热度,他没有说任何一句话,但露出了十分温柔的笑容,彷佛得到世间无上的至宝。
不知怎么的,星感受到内心也被某种难以言喻的喜悦给充满,觉得能亲自说出口真是太好了。
两人对视了许久,星此时似乎想起什么,微微地低下头思考了一下,然后敛了敛神情,带着和刚才同样认真的表情说:
「丹恒,你听我说,有个事情要请你帮忙。无论何时,请记得我此时所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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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两人美好的对话,丹恒在空闲时仍不经意想起,无论过了多久,嘴角还是会不自觉地上扬,但不知怎么的,今天想到这段过往时,星最后那句话和神情,却比以往更清晰。
最近星为了快速赚钱,接了好几个在匹诺康尼的任务,在列车上几乎看不到人。
倒也不是刻意避着谁,她若有早点回来,也会敲门进来智库,翻阅一些数据,他则在一旁的椅子上拿着平板继续收录翁法罗斯的开拓之旅的数据到智库,所以星在智库翻阅数据时,他觉得很安心,即便没有刻意交谈,也很享受这段安静的时间。
以往星总会不自觉会有一些自言自语,或是想到什么就喊:丹恒丹恒,我刚看到这个,你有什么想法?
但这阵子星却异常的安静,丹恒不经意的斜眼打量星的状态,她常常看到一半彷佛凝滞一般看着前方不发一语,最后闭眼深呼吸后,就把平板放下来,然后抓起放在一旁自己带来硬塞给丹恒的糯米团抱枕,把脸藏进抱枕里,可能是长久看屏幕眼睛酸涩了吧,有时不久就会传来星徐徐的呼吸声,就这样抱着抱枕睡着。
若夜色已晚,即便丹恒也有些恋恋不舍,喊星起床要她回房间休息后,离开前两人仍会互相聊几句最近在做的任务和发现的新玩意,伸个懒腰后:谢啦无所不知的丹恒老师!记得别熬夜到太晚,我也回去睡了。
当丹恒觉得自己多半想太多时,发觉星离开智库后,并没有马上回房间,而是站在门口大概有个五分钟后再迈步离开。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一向开朗,总是勇往直前的伙伴感到迟疑,想问又问不出口呢?
稍作休憩后,丹恒的思绪也清晰许多,无论如何,星的事情最重要,他不能坐视不管,将陶瓷杯交还给闭嘴后,丹恒迈步回到智库,重新将计算机屏幕打开。
平常智库在众人查询时,系统总会预先将数据下载到虚空间站用储存空间,为了释放空间必须定期删除累赘和不必要的档案,智库调借历史信息就属于需要查看的数据之一,避免误删数据,一向重视伙伴隐私的丹恒,此时必然会瞥见伙伴们调阅数据的纪录,但这是身为智库管理员的职责。
现在内存空间刚好也到需要清除临时文件的提示警戒线,到底要不要趁着这个时候了解星在查什么呢? 内心挣扎了许久, 想到那个女孩可能因为某些不能言明的状况而困扰,丹恒无法坐视不管,终于动手调阅了星最近查阅的数据纪录。
“仙舟风土人情考”
“匹诺康尼 2026年一番赏抽抽乐 新品上架!”
“贝洛博格 寻找垃圾桶大王竞赛! ”
“黑塔空间站 历年研究人员名册及相关研究”
“潜意识心理学”
“星穹列车开拓记事 – 匹诺康尼之旅 ”
“折纸大学 热音社成果发表录像影片 ”
"美梦记事:了不起的塔塔洛夫!参见垃圾桶大王!"
「……」
看完之后,丹恒仍旧摸不着头绪。
果然,单纯调阅纪录,无法触及问题的核心。
他思考了一会儿,决定换个方向。
进一步检视星调阅这些资料的次数——
按照统计结果,翻阅次数最多的那笔纪录。
不到一秒,画面跳转。
星在两周内,查阅超过三十次的那个数据,清楚地浮现在屏幕上。
丹恒在看清内容的瞬间,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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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星思考是不是要先回仙舟找那个手艺铺的老板松岩先生聊聊时,这个时候一旁猎犬在追捕什么的动静传来,打断了星的思绪,出于好奇和关心,上前询问是否有要帮忙的地方,猎犬有些为难。
此时知更鸟出现,知更鸟向旁边的猎犬点头致意,表示由她来说明就好。
看到她出面,星也放心了许多,看来不用花额外时间和猎犬周旋。
「星,好久不见,抱歉刚才的骚动打扰了你在匹诺康尼度假的时光,但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们协助我们。」知更鸟脸上仍带着坚定与温柔,但星感受到一丝愁容环绕着她。
因此,星便在知更鸟的引领下,进入朝露公馆,知更鸟同时知会了目前投入调查和追捕的猎犬们一起参与会议,并请主要负责的猎犬主管出面,让他把现况告知星。
此时一位精明干练的男士拿出一张海报,上面写着:
《一解千愁快乐水》
Refresh Your Mind
Let It Go
Sweet Relief
俗称:忘情水
违禁品
已知流通地区: 匹诺康尼娱乐区、非官方列车停泊点
常见包装形式: 透明碳酸饮 混合果汁基底
⚠ 长期接触可能造成记忆断层
⚠ 当事人通常无自觉
⚠ 已确认可与其他饮品混用
「一解千愁快乐水?这名字一听就很可疑啊...感觉像是毒一样的玩意,真的会有人喝吗?」星眉头微微一皱,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敢喝这种东西。
「很遗憾,有时候就是这种越危险的饮品,越吸引人食用。」
星严肃地盯着那张海报,检视上面所有的信息,思索了一分钟,众人对这位匹诺康尼的股东兼大英雄能投入此事,都很兴奋,便屏气凝神一起等星的发言。
「...之前看过某地的传说故事,什么转世前要喝孟婆汤才能忘掉前世,所以孟婆汤也算是一种忘情水吗?」
「噗!」一位年轻的猎犬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随后尴尬地摸摸自己脑袋,弯腰向其他同伴道歉,其它为了追查非法药品连续加班好几天的猎犬长官也忍不住会心一笑。
在这种严肃的讨论之下,星的脑袋总是不自觉地冒出一些诙谐的想法,让身旁的伙伴感到会心一笑。
匹诺康尼做为美梦之地,有些人是来短暂度假的,但也有不少人是为了弥补遗憾或是逃避痛苦而来。
近日发现有不良商人贩卖名为” 一解千愁快乐水:别名忘情水”的非法饮料,经过猎犬家系连日的观察,发现这种饮料并不单纯,它有一个更为通俗的名称”忘情水” 。
简而言之,就是饮下之后会让人忘却自己内心最难以割舍的人事物,这水本身的效用有限且短暂,并不会让人永远忘却,但在入梦前先喝下这个东西,很容易让入梦者因为忘却痛苦而更沉迷美梦不想醒来,且会有强烈的上瘾效果。
而且忘却的效果一旦退却后,会有很严重的后遗症,有些人会整整发楞好几个星期,痛苦不会消失,靠着同协的调律及持续的追踪治疗,才能让患者慢慢找回理智,并逐步捡回忘却的回忆,因为是在匹诺康尼区域内发生,所以家族有义务要照顾这些人到能恢复正常,也对各单位造成负担。
家族发现了这些宵小之徒,拦截了不少黑市通路,并逮捕了贩卖的下线卖家。
调查的进展还在计划的范围,但仍让知更鸟担心不已:「即便抓到"一解千愁快乐水"的所有下线卖家和收回管制药品,如果没抓到主谋,他仍有可能跑到其他星球,东山再起。」
「目前"一解千愁……"…唉算了,如果每次对话都要念一次这绕口又中二的品名,还不如用直接喊"忘情水",主谋有相关消息吗?」星放弃了绕口的名字,不然总有一天她会为了说这鬼饮料的名字而咬到自己舌头,得不偿失。
作为罪魁祸首的发明和量产人,仍在逃亡,今天猎犬们透过下线流出的纸本出货数据,查到这种忘情水甚至通过星际和平公司的运输,卖到了仙舟罗浮,为了避免事态扩大,希望星能帮忙在匹诺康尼抓到主使者,并且也因为无名客曾对仙舟的帮助,认识景元将军,可以透过星去联系仙舟高层,尽可能将未能拦截的忘情水给回收。
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所以愿意帮忙,先从目前猎犬的逮捕计划接触,给予意见,最后收网的时候由她出马,必定能将这祸首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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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调阅星的浏览纪录之外,丹恒也开始用一种近乎不经意的方式观察她。
他试着从星近日可能联系的对象入手。
很快便注意到,她替某一组简讯设定了特殊的提示音。
当那个人传来讯息时,星总会停下手边的事情,
用比平时更快的速度回复。
在一一排除其他可能后,
丹恒几乎可以确定,那个对象是景元。
于是,前阵子他拨通了神策府的通讯。
「景元,好久不见,近日罗浮可有什么需要协助之处?」
「这可有点难倒我了,状况那是一直都有,只是需要辨别该以什么方式委托,透过民间的力量或是官方正式委托。」
「……是我唐突了…我是想说,若有什么需要星以协助的地方,我可陪同她。」
「喔?」
景元语调一转,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个说法,怎么让我嗅到一点查岗的意味?」
「丹恒,你这通电话……」
「只是作为无名客同伴的关心吗?」
此话一出,丹恒顿时噎住。
脑中先是一片空白,
接着像是被什么狠狠戳中一般,热意瞬间涌上脸颊。
他不敢立刻回答,只能连续深呼吸,
试图让过快的心跳慢下来。
……他看出来了?
有这么明显吗?
如果说只是同伴,他会信吗?
可若说是私人请求……我有那个立场吗?
不对。
景元这种语气,是不想我继续追问?
为什么?
他突然意识到——
比起景元这位老友是否有所隐瞒,
自己更在意的,
是是否有其他人……特别是异性,
比他更早、更深入地介入了星的近况。
话筒那端忽然传来一声「啪」,像是丹恒用力拍了自己。
沉默持续了约三十秒。
丹恒只回了一句「没什么」,便挂断了通讯。
—抱歉了,只能用这种点到为止的方式。
—毕竟,和她有约在先。
—还不到时候。
—再给她一点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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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两到三周的断抽丝剥茧,星配合给予建议,让猎犬布下天罗地网,终于把幕后黑手逼现身,在最关键的时刻,以矫捷的身手压制住对方,顺利逮捕最初发明忘情水,投入大量生产以及扩充多条私下贩卖通路的重犯丹特Dante。
丹特Dante被抓住的当下时,气焰嚣张,也丝毫不认为自己有任何过错。
「这世上有那么多为着无法摆脱的痛苦而残喘活着的人。我只是帮助那些无法忘却痛苦的人一把,何错之有?」
他被逮捕时,猎犬用刑具拘束助他双手,他愤慨的使劲全力抬起双手,并伸出食指恶狠狠地指向星,大声咆啸:「大名鼎鼎的星穹列车无名客,想必像您这样打从一开始就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记忆的人,是无法理解这种痛苦的吧!」
知更鸟在一旁听到他用极其扭曲和污辱的言词指责星而讶异。
星对于这个祸首知道自己,并不感到意外,对他情绪激烈的指控,表情一如往常的淡然,看起来丝毫未被他的话语所影响。
「人可以选择淡忘一些事情,让痛苦减缓。我不否认忘记也是能持续向前走的动力。但使用外力的方式强制遗忘,并宣称不会有任何副作用,这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
「说到底你会量产这种不成熟的研究结果,就是有想要遗忘但忘不了的人,然后看不惯有些人可以轻易忘掉一切走下去,才想用这种方式报复社会吧?少用冠冕堂皇的话,去包裹你那埋藏在心里的恶意。」
「这才是你如此执着的原因,黑塔空间站的前研究员- Damien Taylor(戴米恩.泰勒)」
「!」神智已然陷入疯狂的科研家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瞳孔骤缩,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捏住。
星在接下这个任务的同时,就开始调查主谋的真实身份。
丹特Dante。
这是身为主谋的他,和所有关键人物对接时使用的化名。
丹恒曾经告诉过星,拥有科研能力的高智商犯人,绝对不会将自己的真名暴露给会直接接触的对象,因为他不能保证对方不会背叛他,但凡走过必留下痕迹,科研人员就算手中没有正式发表的论文,在所属机构内一定会有相关的研究,从与科研相关的大机构入手,输入关键词调用相关研究报告,再从亡故或离职的科研人员名单开始调查,势必会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就像翁法罗斯这台帝皇令牌是由博识尊之父、天才俱乐部第一席赞达尔留下来九分之一切片,所主导的研究项目,这也是从各种细微的线索,抽丝剥茧循线追查出来。
在智库和丹恒闲聊时,他不时会将过往的经验搭配旅途中的实际案例分享出来,星很明白,不管是战斗技巧还是判断事物的智慧,丹恒过去教导她的,不是书上会教的调查方式,而是走过错误、付过代价的人才会知道的路径。
透过智库,和黑塔空间站的数据,交互比对,得知这个人极有可能是曾经在黑塔空间站研究的人员,专注研究『以饮用吸收的方式,进行记忆稳定的提升测试。』,他”生前”的人际交往,个性经历,以及犯案可能的原因,随着深入了解而水落石出。
花费多年仍没有成功,这样的人在黑塔空间站不少,有些在亲友的支持下会继续研究,也有些人认清自己的能力后,选择空间离开去过其他生活。
他在爱人尤莉亚的支持下,发明了”清梦饮”的基础成分,但却发现有很大的副作用,所以很纠结是否要发表,尤莉亚原本想要支持他,毕竟科研人员注重发明和发现,不应该让他们这些研究员在发现阶段,就因为那个成果不够完美或是有缺陷,就将之完全否定并终止研究。
很多时候科研项目所产生的结果是失败的,但那些过程中的副产品分,可能放在另外一个领域,能加以利用。
但若要正式发表,作为科研人员最后良知,必须将其风险一一列出,做到警示的责任。未来若真有人扭曲了研究,作为最初撰写论文戴米恩Damien倘若必须背负骂名,尤莉亚愿意作为共同发表人一起来承担,但命运作弄人,他们尚未取得最新的成果,并讨论出该用什么形式完善Damien(戴米恩)的研究,尤莉亚死在了空间站。
———就是两年多前反物质军团袭击黑塔空间站,卡芙卡和银狼藉此机会把空间站内的星核塞进星体内的那次。
尤莉亚死去的那天,Damien(戴米恩)的心也跟着死了,他在空间站因袭击而损毁的地方,刻意留下大量血迹與散乱物品,伪造成负伤后被吸入外层空间的景象,所以这两年多来,Damien(戴米恩)为了要证明自己是对的,费尽心思研发如何量产,并趁着去年匹诺康尼的大战,在家族忙着恢复无暇顾及其他事情时,想透过下线的通路让药水能被民众使用,并透过大量的人体实验来完善这个研究推论。
星已经将相关调查资料,提前交给知更鸟,以便他们进行后续的裁断。
Damien(戴米恩)被猎犬的人带走前,仍大言不惭的向星表示:「你不需要这种东西,但其他地方多着是想要的人,忘情水的配方和销售的通路,我已经开始往其他地拓展,总有人有像我这样的痛苦,然后会延续我所做的事情,时间会证明你所做的事情一点意义也没有。」
虽然在星、知更鸟及家族的协助下,这种药品的影响并未扩大,仍因他研究可能带来的恶性影响,知更鸟推测,按Damien(戴米恩)的罪责,家族仲裁官可能
会判定他必须在匹诺康尼关押至少20年,这段时间若他愿意认罪且配合后续忘情水的研究和解药配方解析,才有机会申请减刑或假释。
星传讯息给景元,告诉他主谋Damien Taylor(戴米恩.泰勒)已经抓到,匹诺康尼家族也持续调查主谋往来的信件,协助查出他在仙舟的对接窗口,协助仙舟掌握情报,尽可能避免对仙舟人民造成伤害。
「看起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从星投入这次事件的调查也过了至少三个星期,期间并没有中断和仙舟的联系,但都以她向景元报告为主,需要什么数据再请她传回仙舟,星曾经取笑景元把她当作无情的转发机器人,景元还说之后会请她吃饭表示诚意和感谢。
很快的,匹诺康尼将会正式报导这次的事件,这则新闻若开始在星际间传递开来,信息发达的仙舟肯定也会广为流传,那些潜藏的恶者若没能实时斩草除根,又是否会像当初的药王秘传那样成为毁灭势力的温床?
仙舟有很多她的朋友,也是丹恒的故乡,仅靠自己去处理这件事,会不会太自负而导致无法挽回的结果?
思及至此,星脸上的愁容又增加一分,但不久后,她听到脚步声,收敛起所有不安的神情,转身看向缓步走来的知更鸟。
「仙舟的事告一段落后,我会再回报进度给你,放心吧!仙舟的丹鼎司也有不少我可信的友人,即便Damien(戴米恩)不愿意配合调剂出解药,丹鼎司也会想出办法的。」
「谢谢你,星,前往罗浮仙舟追查,也请务必小心。」
知更鸟怀着感激和一丝担忧,望着星利落洒脱步行离开的身影,这次的事件在星的帮助下很快就抓到主谋,原本是一件好事,但回想起星当初愿意加入查缉行动时前,有件要求一直让知更鸟很在意。
那时他们刚开完追捕计划会议,星也迅速地用手机发简讯给景元将军,回头就对她说:「知更鸟小姐,这类查缉任务越少人知道越好,因此这次就算我个人接下你的委托,姑且不必知会列车组其他伙伴,若有什么需要我会再知会其他人协助。且如果未来有任何报导或是新闻,记得不用把我的名字报出来。」
「这……我能理解查缉前期需要低调行事,但你做为无名客与匹诺康尼的股东,对于匹诺康尼的支持和帮助,理应让民众们知道。」
「无名客嘛…习惯做好事不留名。只要下次我来匹诺康尼时,你像上次请Saber那时,请我再吃一顿大餐就好!我食量可不至于像Saberr那样夸张……啊!对了!如果可以的话,匹诺康尼新年度推出的一番赏,记得帮我多留几张抽奖卷,五张…不,十五张,钱我后续会给你的。」为表诚意和郑重,星双手合十低下头向知更鸟做出祈祷的手势。
「呵呵…作为匹诺康尼的股东,即便我先知会活动部门,多准备一个最大赏留给你,也是可以的。」
「不用不用,一番赏这种活动有趣的地方,揭开抽奖券得知中了什么奖,那种紧张又欣喜的感觉,才是乐趣所在!」看着星双手叉腰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知更鸟在这种紧绷的情况下,也觉得心情愉快许多。
但经过这几周的相处和观察,星看似开朗的外表之下,有某种沉重的事情压着她,甚至是追赶着她,虽然她表现得很游刃有余,甚至在这种忙碌的情况下,还不定期可以看到她社群平台上更新在匹诺康尼执行小任务的照片和文字,那种感觉就像是小心翼翼的藏着什么不被人发现一样,但那并不是她能帮忙的事情,知更鸟带着祈愿的心情,祈祷着这位勇敢的无名客,能够在她所重视的人身旁,倾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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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匹诺康尼默默进行调查的这段时间,星事先和列车组的家人们说,最近匹诺康尼有几个很简单且报酬不低的跑腿任务,可以让她有更高的机会多赚点钱,以便提高拿到匹诺康尼2026年推出的一番赏抽奖资格,她不想错过大奖,为了跑任务难免早出晚归,可能无法和大家一起用早餐或晚餐,家人们也理解她是个闲不下来的孩子,没有太多担心。
但因为回来的比较晚,星晚上来找丹恒聊天查数据的频率变低了,丹恒默默地感到有些寂寞。偶尔看到星晚回来和闭嘴机器人点了些宵夜,在派对车厢吃完就睡倒在餐桌上,丹恒感到有些无奈地,总是带着浅浅的微笑,把她抱回她自己的房间休息。
看她这么累也不好多问什么,但星似乎有发现偶尔丹恒会抱自己回去房间休息,隔天早上即便没和丹恒碰面,仍会请调饮机器人闭嘴调一杯饮料给丹恒,然后附上简短的留言, 比如:谢啦!丹恒,这是我之前在匹诺康尼调饮发明的饮料,请你喝!
丹恒默默地喝掉那杯饮料,口味酸甜酸甜,原本应该是很好喝饮料,但一个人独饮,舌尖上残留的是饮料中酸的那个部分更多一点,比起这个,他还是更怀念星偶尔来智库查资料或找他闲聊时,两人背靠背一起喝的热浮羊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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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被景元的回问给问倒后,探查的步调也跟着放缓。
为此踌躇并沉思了许久,直到他完全确定景元当时是故弄玄虚,他便打算从另外角度来进行下一步。
「即便是出于我的私心…也不能止步于此。」丹恒打从心底的这么想着。
今天又是一个没有星一起用餐的晚餐时间,丹恒向餐桌上的伙伴们提出了问题:
「最近星有找你们问过什么事情,或要过什么东西吗?」
此话一出,所有正在用餐的伙伴们转头看着丹恒,其中小三月还带着不怀好意揶揄的笑容,让被所有人注目的丹恒顿时觉得脸有点热,不由得转头避开所有人可以说是锐利的视线…
「…没什么,只是最近很少看到星,有些在意罢了……」
「好可疑…丹恒老师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找我们求证…」
「谈不上求证,只是好奇而已……」
既然丹恒提这件事,小三月也放下碗筷叉匙,双手抱胸,开始回顾这段时间和星互动的细节:「星上上星期有找我聊天, 问问我从翁法罗斯离开后,身体有没有什么异状,或是会不会睡不好,但咱的精神可好了,只是之前只能在照相机里看着你和星两人奔走,总觉得有些寂寞,所以让她当天晚上邀她过来我房里和我一起睡,聊聊翁法罗斯那些趣事。」
「是吗…」
「不过睡前时她向我要了匹诺康尼的相册来看,一起看的过程中偶尔会和我重述一次当时的情景,不过你们也知道,早在去翁法罗斯之前,星就曾问我,我房里有些照片到底是怎么拍出来的,有些场景甚至没有我,这次我还再和她讨论了一下,最后得出的结论,可能是长夜月暗中用我的相机在记录吧…」
「不过我印象中,星在一张照片上停顿了很久,那张是后来我们到橡木蛀蚀之梦补拍的照片,虽然那边的气氛实在让人不舒服,我只拍了一张照片,我问星你也觉得那里很诡异吧?她点了点头,就顺着我的话翻到下一页了。」
「姬子小姐呢?」
「星某天晚上回来时,我刚好在吧台和闭嘴要一杯热牛奶,所以闲聊了几句,印象中她问我:我们后来知道拉扎丽娜前辈的忆域研究可以引导入梦的人进入想要去的12时刻,你还记得妳那时为何会选择热砂的时刻吗? 我和她说那时我想着:热砂时刻的酒馆和海选会场很有开拓的色彩,可以去看看。」
「当下确实感受到一丝不寻常,拉扎丽娜前辈对忆域的研究奠定了12时刻的设计,这点我们是透过砂金先生的经历和推论才知道,后来由丹恒转述。星的提问方式与其是在询问我最初进入热砂时刻的原因,不如是透过问题来陈述,藉此确认她的认知是否无误。但星后来只延续这个话题,谈到她在海选会场的趣事,以及意外碰见不知怎么闯入会场的纯美骑士银枝先生,展开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之后的对话都围绕在一些琐事。」
常常与人交涉和交换情报的姬子,能从对话的方式和语气得知一些信息,但与家人之间的闲谈,以轻松的姿态面对,保留每个人一些隐私和空间也很重要,仅在对方有需要时给予一些提点。
「瓦尔特先生呢?」
「嗯…星之前有观察到我看”如我所书”时,看到白厄相貌,眼神有些吃惊,所以问我:白厄对杨叔来说,也是像黄泉一样的存在吗? 在不同的世界却有着相似灵魂的人?我回答:是的。」
「星接着问:如果有一天,杨叔回到故乡,在那里遇到和我们一样有着同样灵魂的人,但却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与你相处的记忆,会怎么做?」
「我回答:还是会去接触和认识你们,然后看你们是否有任何需要协助的地方。那个时候星似乎笑了。」。
「星期日先生呢?。」
在一旁听着丹恒询问其他人,过程中星期日一边喝着热红茶一边思考,抬头对丹恆说「嗯…确实有件令我印象深刻之事……星小姐某天早上问我: 化为神主日之时,亲自体验被琥珀王一槌当头棒喝的感觉是什么?」
众人:「……」
听到星居然向星期日问这种问题,原本很认真回想星这段时间的异常状态的家人,顿时无语了,该怎么说呢…不亏是身怀星核的少女吗…脑回路和其他人完全不同。
星期日过往的经历让他很擅长观察人,在交谈过程中,隐约发现丹恒先生似乎需要的是非比寻常的讯息,严格说起来,每次星找他聊天的时候,总有一些出乎意料之外的发言,待在列车上一段时间也渐渐习惯,但那天早上星向他提的这问题完全超出他的预期,连他听到的当下也愣住,思绪至少停顿了一分钟,星还特地抬起手来在他面前来回摆动,他这才过神仔细思考问题。
三月七:「所以星期日先生,这问题我也有些好奇,你怎么回答星的?」
「可惜我当下没有什么感觉,成为神主日的那一瞬间,自我彷佛被消除,意识已经有些不清,反而是那一槌之后,我才稍微开始思考,因此列车组诸位当时和我对战时的话语,以及知更鸟的歌声,才能进入我的脑海中。」
现在想想,列车组的每一位成员都不简单,不然怎么可能会接纳一个曾经半步星神且铸下大错的罪人同行呢? 但也多亏自己提出这个和星相处细节,敏锐的星期日发现丹恒基本上已经得出他想要的答案了,默默地看向这个显然把星核少女的一颦一笑以及安危放在首要的列车护卫,但这时候还是保持沉默不戳破的好。
丹恒心想:果然,不管是哪个人,被问到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围绕着匹诺康尼展开
“星穹列车开拓记事 – 匹诺康尼之旅 ”
这就是前几天丹恒从智库纪录查到,星最近最频繁看的数据名称,文件名看起来非常正常,但两周之内至少看了30次,一个月看了60次,结合上面伙伴的回报,这就显得十分异常了。
进入翁法罗斯时,他和星进入的第33550336次轮回中,从光历 4931年平衡月(2月)万敌取回纷争的火种,到4932年与风堇取回天空的火种,他和星严格说起来已经在翁法罗斯生活了一年,就算不计算中间重启的第33550337次轮回,与他在忆潮中寻找星的百年时光,他们不像在外部的其他伙伴一样,现实时间才过去没多久,因此对他和星来说,匹诺康尼的事情已经过了很久了,事到如今为何还会特意讨论并翻看在匹星的事情呢?
黑天鹅此时坐在离餐桌不远的沙发上,由于她没有进食的需要,所以一般不会坐在餐桌上,但对她来说列车组平凡的日常,也是很有趣的记忆,因此没特别事情的话,她会坐在离列车组不远的地方,默默地看着大家聊天。
丹恒抬头询问这名之前曾被他列为不速之客的忆者女士:「黑天鹅小姐呢?」
「很可惜,小瞌睡虫近日并没有特别找我聊什么事情呢。」
丹恒仔细的观察黑天鹅的神情,她的神态自如,回答时的语调也一如往常地斯文和平淡,带着一丝懒散,显示自己并没有说谎。
丹恒此时右手撑着下巴,默默地开始思考整理所接收到的讯息。
看起来星借着询问其他成员来试探和确认在匹诺康尼某些事情,但只有黑天鹅和丹恒自己没被问过,如果是他一个人没被问到,那可能星烦恼的来源就是自己,但黑天鹅小姐也没被问到,那可能的原因就很明白了。
她烦恼的问题核心,很可能在与黑天鹅和丹恒他交谈之间,被察觉出来,所以尽可能先避开涉及关键核心的交谈。
「丹恒,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吗?」姬子发觉丹恒问完一轮后,脸色有些凝重。
「如果是关于星的事情,有什么让你担心或顾虑的,不妨和大家说说。」杨叔看出丹恒已经发现了什么,鼓励他说出来。
「对对对!丹恒,你有什么发现赶紧告诉咱们!」
「丹恒乘客若有什么需要列车长帮忙,可以直接告诉我,帕!」帕姆也许久没看到星一起来用餐了,很是想念。
「不…目前只是我个人的一些推测而已。」
但这一个月的时间都没能和星好好相处,丹恒也有些坐不住了,晚餐后还是请列车长和调饮机器人闭嘴,有看到星早上起床,吃早饭时立刻发讯息给他,想和星好好聊聊。
丹恒心里很清楚,如果星选择不说,那么她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只是这一次,他不打算再站在原地等待答案自己浮现了。
<上篇 在记忆燃烧之后 完>
飞霜 2026.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