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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丕植】怀花

Summary:

他把醉卧花丛的弟弟抱在怀中,去听他的心跳

Work Text:

春天是很好的

春天确确实实是很好的

万物都从漫长僵冷的蛰伏里醒来,舒展着,骚动着,酝酿着一场盛大的、不管不顾的繁茂,整个邺城都浸在一种柔软蓬松的暖意里,城中会举行春日祭,曹公会举行春日祭,年年如此

曹丕知道,自己又可以去西园了,那里总是被日光格外眷顾着,这是被默许的,每当父亲的目光被更宏大的祭典与谋略占据,西园的角落便暂时属于他,属于他们

海棠开得正疯,一簇簇,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曹子桓不看那些泼酒在天地间的红与白,也不去看亭中饮酒作乐的文人雅士

曹植卧在厚厚一层落花之上,宽大的衣袍逶迤铺开,几缕如云的墨发散在因酒意泛起薄红的颊边,手里还松松攥着半倾的金樽,酒液多半是喂了花泥,花瓣簌簌落下,停在他的发间、眉梢、微敞着的襟口,他浑然不觉,许是沉在个极好的梦里,致使这喧嚣的春色、往来的人影,都与他无关系了

曹丕走过去,脚步很轻,踩在绵软的落英上,几乎没有声音,他喜欢这样走路,不为别的,就是喜欢,他在弟弟身边跪坐下来,隔开了些许过于明媚的春光,他看了许久,看他安然无忧的睡颜,看他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然后,他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曹植在梦中似有所觉,含糊地咕哝了一声,脑袋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将脸更深的埋进他胸口,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便又沉沉睡去,那带着桃花香与酒气的温热呼吸,就拂在曹丕的皮肤上

弟弟是那样轻,不知这副伶仃的骨肉是怎么盛住无上才气的

他抱着他,走到旁边一处更干净、更隐蔽的假山石后,席地而坐,让弟弟靠在自己怀里,日光透过花枝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们身上,明明灭灭

他低下头,吻了吻弟弟光洁的额头,一个作为兄长可以给予的、带着怜惜的亲吻

曹丕觉得不够,吻移向眉心,再至眼帘,最终悬停在那双总是对他格外残忍的唇上方

但他最终放过了它们,死死恪守着最后一道连自己都觉得虚伪的界限,转而将侧脸轻轻贴在弟弟的胸口,隔着薄薄的春衫,去听那下面的心跳

“我们会有好结果吗?”

他问过,在更早一些的春日里,在更年少、更愿意欺骗自己的时候,几乎算得上祈祷

“哥哥,我们没有结果的”

弟弟那时也醉着,可答的却是那般快,似乎不明白兄长为什么不懂得这么简单的道理,眼中带着他惯有的天真疑惑

曹丕闭了闭眼,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了,学父亲那样吧,父亲在铜雀台锁住了那么多他想要的人与物,他也可以,造一座更大的园子,把弟弟锁住,锁在只有他们两人的春天里,切断他与外界恼人的联系,只留下对自己的依恋,没有人敢说什么

可是他身边的笼子太小了、太紧了,鸟儿会死去的,他不想要一只鸟

他想要的,只是他的弟弟

曹丕没有放手,日光依旧温暖,花香依旧馥郁,弟弟的心跳依旧在他掌下鲜活地跳动,他闭上眼,将脸更深地埋进弟弟的颈窝

春天确实是很好的,它很快就会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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