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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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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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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4 of Don't you cry no more
Stats:
Published:
2026-01-11
Words:
5,046
Chapters:
1/1
Kudos:
10
Hits:
93

坠物之声

Summary:

Sam思念着那些他尚未失去的东西,于是他杀害了Dean,以此作为惩罚和表白。

Notes:

标题取自《坠物之声》,summary也偷了巴斯克斯的句子,但是表达的内核完全不一样。
本篇其实想写“命定的纠缠”,最后写成了“爱恨之中我选择只与你有关的一切”。所以其实故事本身很简单,只是我表达的方式比较别扭,我也认为这样的表达比较适合我眼中的他们——无论是救赎还是堕落,他们都不会分开。
希望阅读愉快!

Work Text:

Sam是个不错的年轻人。也是个不错的信徒。现在很少有这样每周都规规矩矩去教堂的年轻人了。他甚至平时也会抽出时间给修女和神父们帮忙。神父Dean至今记得Sam刚来时的情形。他刚刚大学毕业,什么都没有,带着两个背包和一台电脑从加州回到中部。或许是对下个阶段的学习还没有做好准备,Sam说自己需要一年时间休息和思考——这或许就是聪明人的样子,他们总是花时间思考。但没人知道他为什么选中了堪萨斯。

不过Dean并不是一个喜好提问的人,他更喜欢相信别人。尤其是Sam这样规矩的孩子。说老实话,你还见过其他22岁的小伙子帮教堂修东西、洗水池吗?

Sam刚来的时候是夏天,孩子们需要教堂边的水池,以往都是Dean一个人负责清洗的工作。他天亮之前就开始工作,确保孩子们在中午之前就能在池子里玩游戏——Dean也是个年轻人,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好像他一开始就在这里似的,这位年轻的神父只比Sam年长几岁,在Sam来之前,他看上去高大极了,在孩子们心目中他就像是一位真正的神明,身体强壮、有一张令人印象深刻的面孔,完美得像是彩窗上的圣徒。

这位神圣又亲切的神父清洗水池的时候保守地穿着深色的上衣和棉质的短裤。Sam主动提出帮忙的时候,他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吓了一跳,捏住水管的手松了一下,清凉的水溅了一脸。所以他其实并没有看清楚当时Sam的表情,只是眯着眼睛冲Sam笑起来,并感谢他的帮助——真是太可惜了,他本有机会在那天看出Sam的异常,只是那些水太懂事了,在他的身体和面庞覆上一层透明清凉的膜,吮去了他对外界敏锐的触觉,使他眼中的Sam柔和了许多。

Sam显然没有他保守,健壮的上身一下子暴露在空气中,Dean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他抹去脸上的水后目光也老是躲躲闪闪的——不过他很会开玩笑,而Sam也不会当真,只是偶尔故意喷水在他脸上当作不痛不痒的报复。

所以神父Dean很喜欢这个新搬来的家伙。

他很欣赏这个留着妹妹头的聪明小伙子,两个人又是同龄,他也很快和Sam成为了朋友。他们在教堂外也偶尔会见面,只是会比普通的朋友客气些——即使Dean说他们可以放松些,可以称呼彼此的名字,Sam还是固执地称呼他为Father。

这很合适。Dean身上就是有那种气质。如果不看那双绿眼睛,他就是个普通的神父,禁欲且值得信赖,的确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年长者的气质。Sam和他浅浅地拥抱过几次,黑色的神父常服底下是饱满健康的躯体,又让Sam忍不住想着他的身体如何适宜孕育点什么——这样一来,Sam和那被孕育出来的东西就可以称呼他为Father了,某些本不该溃破的边界就会在这样的称呼之中模糊掉,恐怕也会随着时间而消解。

而那双绿眼睛···那双要人命的绿眼睛太狡黠了,不该出现在一位神父的脸上——眼波的荡漾让他失去了一些庄重,神圣敦肃的气质一去不返,活泛到显得有点妖冶的眼神中掺杂着点天真,宛若春季的一场大雪,凉飕飕的,落在人心上的时候反而搅弄起不安的热浪,那种细密潮湿的热很容易让人失去理智,但Dean浑然不觉,仍然做一个聆听所有人烦恼、用饱满柔软的身体给所有人安慰的神父。

他应当是个糟糕透顶的恶魔才对。Sam想着,走进告解室并关上了门。门锁的咔哒声格外清晰,活像是鸟儿坠亡时骨骼断裂的声音,这叫Sam想到了过去发生的事情。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金红的、永恒燃烧的鸟儿飞翔在天际,它带来生命和爱,也烧去罪孽和黑暗。Sam足够大的时候才在别人的带领下第一次直视那鸟儿。他一如既往感受着身边人的鼻息,也同时第一次感受到胸腔里的灼痛,好像那只鸟儿正在烧他的胸骨似的。

身边的那个家伙说了些什么后亲吻了他的额头,所以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金红的火光就烫伤了他,于是他一边流泪一边觉得幸福,把头埋在了那个人的颈窝。嗅闻到对方身上月桂香气的Sam觉得好受许多,开始分明地感受到被灼伤了的地方长出新的、浅粉色的肉芽,他心想,要是这时候能剖开对方的胸口就好了,这样的话,或许他的皮肉和哥哥的就可以连在一起,他新生的骨肉就可以环绕哥哥的心——这样就有了充足的理由和哥哥永远在一起了。

可他没有如愿以偿。

不久之后那金红的鸟儿也被吞噬了,残骸坠落时发出清脆动人的声音。

那之后他的哥哥就消失了。他不知道哥哥是踏上了救赎的路还是一路堕落···抑或是二者兼有。

他只知道哥哥没有和他告别,他们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是——

“早上好,father。”

“早上好,Sam。请坐下吧,别拘束。”

Sam多么礼貌啊,在告解室对神父Dean忏悔之前闭上了眼睛——他不会在告解的时候让自己分心的,那些过人的感官只会像触角一样伸出去,全都绕在Dean的身上。可是他说出来的话就没有那么礼貌了,至少Dean听完之后愣住了一会儿。Sam说自己爱上了哥哥,说自己对哥哥有着各式各样的想象。

他口中的哥哥的确很美好,但这是罪恶的,他是个可怜的迷途的孩子。Dean想着,莫名其妙有点难过。

可是他不能那样残忍地对Sam提出指责,他是神父,他要做的是带领Sam面对犯下的罪过,然后用尽一切去赎罪,直到被原谅。

于是他说,孩子,这不是你的罪,爱一个人是没有错的。

Sam紧接着又问,是吗?您真的这样觉得?

他透过狭小的窗格看见神父Dean的眼睫颤了颤。Dean似乎不太舒服。他的面颊异乎寻常地红润。难道今天的天气很热吗?可这是冬天了。难道教堂里没有新鲜的空气吗?否则他为什么微微张着双唇呢?

神父Dean语速有点快地肯定了他,是的孩子,是的,爱是最纯粹和伟大的力量。

Dean平时会说很多话,他甚至偶尔开些玩笑,然后温柔耐心地开导每个人,这就是大家都喜爱他的原因。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对他敞开心扉,他们都喜欢和Dean聊聊自己的烦恼,也忍不住想要和他分享自己的过去,甚至愿意展示出自己最为卑劣丑陋的一面,只求得到他的宽恕和安慰。

可是这位受人尊敬和喜爱的神父今天似乎急着结束告解。他对Sam说,爱是不会有错的,至于时机和对象···命运之神对这一切都有所安排。

“那么,您宽恕我吗?”

“是的,我宽恕您,宽恕您的罪孽和妄念。”

“您会指引我的,对吗?”

“当然,你值得被救赎,Sam。”

Dean太着急了,还没让Sam完成坦白就宽恕了他。

当然了。

因为没人能在被古神抚摸亵玩的时候仍然保持专注和平静。

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Dean在夏天清洗过水池之后在浴室里第一次感受到神明的存在,他脱下湿透了的衣物赤身站在浴室镜子前。身体被看不见的东西掌控了,于是他只能在镜子里看见自己恐慌却兴奋的表情——由于看不到那东西,他甚至没法预测下一个被触碰的地方会是哪里,只能顺从地承受着,直到他支撑不住,弄脏了自己的胸腹。

他那天晚上失眠了。所以彻夜在神龛前吟诵关于这位神明的诗歌。Dean很清楚自己召唤了什么,也满足于自己付出的代价——至少那很叫人舒服,不是吗?

只要神明不在他做弥撒时再次乱来就好,上次神明在Dean宣读经书的时候来了,Dean几乎站不住,幸好Sam及时发现了他的不对,在他勉强宣读完之后便绕到一边接住了他,随后Sam贴心地把他送到了楼上的小房间,并选择对那些可疑的湿痕视而不见,离开房间的时候甚至帮他锁了门。

Dean感叹自己的幸运,也因此感到幸福。他对神明的降临感到喜悦,这种喜悦超越了他对自己身体和欲望的天然的羞耻,让他变得大胆起来。

不过他偶尔也会害怕。因为羊皮卷上写着,这位神明会在选中的信徒身体中留下圣物,六个月的孕育时间后,信徒将会诞育出圣子。Dean不知道自己身体里是否已经有了这样的圣物,但他确实在神明离开自己的身体之后咬着牙冲洗过那里——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否可以承受那样的孕育,本能驱使着他保护自己,但是狂热的虔诚又阻止了他对神明表示拒绝。

毕竟是Dean自己一直在祈祷神明降临的。

邪神没法直接降临在人间,祂必须得到一位虔诚之人的祈祷和迷恋,再从这位虔诚者的血肉中汲取生命力,从而获得在人间行走的皮囊——因此,你当然也可以说,Sam正是Dean孕育出来的。毕竟邪神需要他的祝祷和虔诚,也需要从那个由血液和别的什么体液画成的法阵中享受滋养。

召唤的过程很缓慢,所以邪神也会因为扮演一些可爱的角色而获得乐趣。比如留着妹妹头的男大学生。

“Father?”Sam显然对这次告解不够满意,试图通过呼唤拉回Dean的注意力。他总是在这种事情上成功的。从前哥哥就没法抗拒他的呼唤,就算偶尔对他生气,也会对着他那双可爱的眼睛心软。

“抱歉,抱歉,我状态不太好,我们可以晚些再谈谈吗?”

“是···上次那种情况吗?”

“什么?不、不···”Dean摇摇头否认。光线在他脸上显得尤为柔和,随着他摇头的动作,那暗金色的短发也跟着投射出温暖的光晕。要是那只燃烧的鸟儿没有粉身碎骨,恐怕Dean周身的光芒只会更加明亮——Sam想着那只跌碎了骨头的鸟,胸口隐隐发痛。

“我知道你在祈祷什么,Dean,我都知道。”

我知道你那穿着神父服的身体如何渴望被触碰,我知道你在意识到自己喜爱的是一位邪神是如何恐惧,我知道你祈祷被救赎···我还知道你如何正义凛然,我知道你如何温柔,我知道你喜欢看日落和人类奉上的蜜糖···我知道你最恨的就是自己,我也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恨自己,以至于你要丢下我,走上一条不知道是救赎还是堕落的路。

这一回,仍然是Dean落荒而逃。Sam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同样没有出声挽留。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从那天起就没什么人再见过Sam,也没人见到Dean——Dean生病了,大家都知道。他好几天没有露面,于是信众准备了苹果派、鸡汤之类的食物送到他的门前。

一如往昔。

Dean在自己的房间里待了几天,没人知道这几天里发生了什么。只偶尔有人听到他的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哭声和难耐的喘息。

听力很好的盲童天真地问,天哪,神父还好吗?他听上去非常难受,他喘不过气来了。

枯槁的老盲人侧耳听了一会儿,说道,没关系的,孩子,那并不是很严重的疾病,甚至不比衰老和眼盲可怕。但我很庆幸自己摆脱了那样的病,那是拜一只永恒燃烧的鸟儿所赐。

盲童又问,神父害了什么病呢?

老盲人摸了摸自己纯白的眼珠,那里干涩极了,像是被灼烧过,回答道,是爱,他爱了一个人,这样的爱让他害病了。

盲童不明白,于是接着问,为什么呢?爱是很好的事情。

老盲人摇摇头,说道,怎么会呢?爱会叫人支离破碎呀。只是不会叫人死掉而已。

Dean的确快要支离破碎了。他一面失控一面忍受着混乱的记忆回潮。几天的时间里几乎一直在潮水之中度过。

他重新回到教堂时,仍然是那个可靠的帅气神父,孩子们还是喜欢他,但他看向孩子们的眼神变了。他似乎还比从前丰满了一些,看来疾病也没有摧毁他的健康,甚至让他面色更加动人了,玫瑰色的面颊在教堂昏暗的光线中也格外美丽,彩窗透进来的光斑落在他身边时,便更像是一副瑰丽却诡谲圣母图像。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边拱卫着,而他暗金色的头发、水一样的绿眼睛都蒙在这层东西后面,因显得不够真切而更加摄人心魄。

奇怪的是,竟然没什么人察觉到这点细微的变化。只是觉得他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甜蜜。有人问,亲爱的神父,您用了月桂味的香氛吗?

Dean笑起来,眼角有点不太明显的纹路,他说,您糊涂了,哪来什么月桂香气?

听到这样的回答,那人就恍惚地点点头,又摇摇头,亲吻过Dean的手背之后便离开了。

Dean恢复教堂活动的这天,Sam也同时出现了。他看上去很精神,像是吃饱喝足的野兽。

“下午好,神父,我要忏悔。”

“你几天前才忏悔过。”

“我仍有罪。”

“···好吧,请到告解室来。”

Sam又一次关上那扇小门。透过中间的窗格看向Dean。

“我向您坦白,我对我的哥哥有着放不下的感情。而且您说,爱一个人是没有错的。”

“我不明白,Sam,我已经宽恕你了。”

“不,我并不需要您宽恕我的这份爱,它的确是罪孽,但我不在乎了。”

Dean眨眨眼睛,他的眼睛在漏进来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明亮,变成浅绿色,“那你希望我做什么呢,Sam?”

这像是叹息。

神父其实不应该在告解的时候这样亲昵地称呼自己的信徒——当然可以称呼名字,只是这样的语气实在过分温柔,简直像临别时最为轻柔的吻。Dean已经第二次犯这样的错误了。上一次,他就站在Dean的角度而不是神父的角度宽恕了Sam。

“我希望你做什么?”Sam重复了一遍,才接着说,“Dean,你总是这样。你总是把自己放在最后,是吗?你觉得自己并不重要,或是你觉得这样就可以让别人都满意,只是因为你认为这样是正确的,就像你身上虚伪可笑的袍子一样,你明明已经将身体献祭给了邪神,却还要装扮成一个乖巧亲切的神父,为什么呢,Dean,你能告诉我吗?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你到底在生谁的气?”

“我不知道。”

“你又来了。你从前不愿意告诉我一些你认为很残酷的事实的时候就是这样装傻,你明明什么都知道的。Dean,你什么都知道。”

“从前?我不知道你说的从前,我只是···”

Sam打断了他,“所以你打算做什么?接着在这个世界当神父,走遍所有的教堂,然后把自己给困死在原地吗?”

Dean并不回答,他闭上了眼睛,靠在告解室的木板上,眼睫投下的阴影里有隐约的光,“Sam,神明也会有罪,有一位掌管真理、正义和生命的神明曾经发誓要守护他的弟弟,要照顾他、保护他直到自己消亡,可是这位神明不该那样龌龊地爱上他的弟弟,他羞愧难当,又没法割舍这份感情,所以他只能离开自己的弟弟,你说,这样的神明是不是非常堕落?他在人类当中感觉到平静,渐渐忘记掉自己作为神明时的一切,然后他又一次无可救药地爱上仍是神明的弟弟,并且召唤了他,还同他···难道这就是命运吗?Sammy?”

“那是正义感使然。”

“可我没法停下怨恨这个神明。”Dean睁开眼,透过窗格看着Sam,悲悯的神情让Sam感到熟悉,“是他引诱了自己的弟弟。从前是,后来也是。是他害了自己的弟弟,所以他应当承受这两份同等的罪孽。他或许应该彻底忘记一切,被流放到随便什么地方去,只要别再叫他想起这些爱···也别叫他的弟弟想起他。这样的惩罚就足够赎罪了,这样才好。”

“有人跟你说过吗,你是个天真的混蛋。”

“或许是吧。但我宽恕你称呼我为混蛋。我宽恕你的一切,Sammy,你是我仅有的···我无论如何都会宽恕你。”

“但我不会原谅你的,亲爱的哥哥,我永远不会。”

“那么我猜你会想办法惩罚我?Sammy。”

“是的,我也爱你。”

这是1978年春末的事情。报纸上刊登了这样一则吓人的新闻:堪萨斯州一位讨人喜欢的神父和教区内一个年轻人被杀害,凶手将两人的胸膛切开后缝在一起,据法医记录,切口处有生活反应。警方正在全力搜捕凶手中。

也是1978年,五月初的一天,名叫Mary的年轻女人因失眠和晨起呕吐前往医院后诊断出怀孕。她和丈夫住在郊区的新房子里,有一头美丽的暗金色长发。

1979年一月末,绿眼睛的孩子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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