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Jesse在学校里和人打架了。
Andrew和女友约会完回家后父母告诉了他这个简直称得上荒谬的悚然的年度新闻。
认真的？他们的Jesse，那个连一只猫咪躺在他面前都要小心翼翼地道歉绕路的Jesse会和人打架？绝对是有什么搞错了，也许只是Jesse 没有好好看前面撞到别人了（这个迷糊的小可爱），一定是Jesse单方面被欺负了，天啊对方真的太无耻了怎么能把霸凌说成是互殴。
Andrew一瞬间脑补了一堆他可怜的弟弟被欺负的场面，他一定害怕极了，这让Andrew难以忍受，任何时候他都受不了Jesse受到一点点委屈。
他焦虑地踱步到Jesse房门口，小心翼翼地敲门：“嘿Jesse亲爱的是我，你还好吗，我可以进来吗？”
过了煎熬的一段时间（其实一分钟都没到）在Andrew脑海里上演世界末日前，Jesse打开了门，Andrew几乎立马扫射了一遍他的全身，谢天谢地看起来还算正常，他捧过Jesse的脸让那张苍白瘦削的脸完全地暴露在他的目光下，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每一处，没有淤青没有擦痕一丝丝红肿都没有，他还想看看衣服下面的，但是Jesse闷闷地推开了他保证了几遍自己没有受伤。
“你不会骗我对吧，如果你受到伤害了你要说出来忍耐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我发誓一定会让对方付出代价。”Andrew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他真的是担心过了头，毕竟他亲爱的弟弟看上去确实不太开心，他甚至都不愿意看他，他在回避他的视线，Andrew感觉到自己的心都要碎了，Jesse一定经历了很不好的事情，而他却没有在现场保护他，他不是个好哥哥。
“爸爸妈妈没有告诉你吗是我揍了对方。”Jesse郁闷地看着Andrew，他可不是受害者。
“我以为那是——你知道歪曲事实的假新闻，你怎么可能——”Andrew语塞了，哦哪怕是Jesse亲口告诉他是他动的手，Andrew还是无法相信，理智上情感上都不相信，他的Jesse看看他那么小那么单薄，大风天他都害怕他会被风卷走了，这样的Jesse和人打架？绝无可能。
如果Jesse不愿意说出真相他不会勉强他，但是他也不会就这样让自己相信Jesse没有受到伤害。
Jesse看着为他忧心的Andrew，他保证了好几遍自己没事，可是对真的发生了什么闭口不谈，他永远都不会向Andrew说出来那个原因，那个让他像发疯的野狗一样冲向对面的原因。
“你的哥哥Andrew简直就是个婊子。”David Wilson这样对他说。
Andrew比Jesse年长两岁，从小到大他对Jesse都有着过度的保护欲，按照他说过的一句话——他第一次见到还是小婴儿的Jesse就爱上了他，从那天开始他发誓要永远保护Jesse 。
Jesse看上去确实需要保护，他一直看起来比同龄人更加年幼，眼神总是懵懂天真，让人不免担心这个世界是否对他而言太过危险，而Andrew越来越像一只矫健的雄鹿，他身材修长，有着绝对英俊的脸蛋和甜蜜的笑容，性格开朗善于关心他人，没有人不喜欢他，男生愿意和他做朋友，女生都想和他约会，他12岁就开始和班里最漂亮的女孩约会了，不像Jesse14岁了其他女孩只会用看一种可爱的小动物的眼神来对待他，意思是绝对不会考虑他为约会对象。而Jesse大部分时间也不在乎这个，他喜欢历史地理和艺术，需要他探索的地方太多了。
虽然Jesse并不在乎自己是否讨人喜欢但他绝对知道Andrew有多受欢迎，他看过的Andrew的约会对象他正式交往的女朋友还有爸妈不在家时带回来的女孩子，太多太多了，往往Jesse 刚记住这个女孩的名字她就已经成为过去式了，有时候连Jesse都想吐槽Andrew怎么会有这么多精力和时间来应付这些女孩子，她们确实看起来都非常不错，但是真的太多了，他见过一些他们之间的相处，总体来说现在的Jesse更愿意和书里的人交流。
而Jesse绝对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因为Andrew的情史和别人打起来。
David Wilson在食堂经过他身边时恶意地撞了他一下，Jesse确认自己没惹过他，他也不在乎，但是David说出的那句话确确实实惹恼了他：“你知道你哥哥Andrew就是个婊子吗？”
一个再平庸不过的故事，连校报都上不了的那种，David暗恋的女孩，甚至不止一个，要么喜欢Andrew要么和Andrew约会过，他不敢找Andrew的茬，专门跑到Jesse面前来发泄，只是他没想到虽然Jesse看上去像只人畜无害的小羔羊但是他绝不允许有人这样侮辱他哥哥，Jesse几乎是立刻就扑到David身上狠狠地揍了他一拳，David没有反应过来当他想反击时周围的人已经将他俩隔开了。
后面的事情就是找双方家长，两个孩子对这事都一言不发，David只是脑子一热他之前并不是什么霸凌人的恶劣男孩，当他被揍后他才发现自己做了多可笑的事情，而Jesse他绝不会说出发生了什么，他怎么能让别人听到Andrew被侮辱的话。
他们俩被罚放学留堂一星期，不轻不重的处罚，对Jesse来说还算OK，这也是一种体验不是吗。
Jesse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涂画，他在画一种史前的植物，他最近很着迷这些，突然有个纸团从斜后方扔了过来，Jesse疑惑地看向后面，是那个David，他指指纸团让他打开。
Jesse不想搭理他，他把纸团放在一边，过了一会又有一个纸团扔了过来。
很好，看来他是不会轻易了结了。
Jesse打开了纸团，上面意外的只有一句话：“I’m really sorry 。”原来这个男孩还有唯一的可取之处。
以上就是事情的始末，其实真的不是什么大事，对方甚至都给他道歉了，十几岁的青少年谁没犯过傻，只是Jesse觉得发生冲突的理由太难以启齿，很难描述当时听到那句话是什么感受，在Jesse心里Andrew一直是爱他关心他照顾他的完美的哥哥，他认为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应该爱Andrew，这是头一次他发现原来会有人这样恶意地看待Andrew，他太过震惊以致于愤怒抢先控制了他的身体。
而当一切冷却下来后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Andrew和那些女孩的关系，以前他只是看着偶尔感叹一下哥哥的丰富情史，现在他却生出了一丝厌倦。
为什么Andrew要一直陷入和女孩的纠缠中呢，恋爱对他而言到底是什么，爱过分手再爱上另一个，反反复复，每一次，如出一辙的过程，就没有一个是对他而言特别的吗，他真的不能停下来好好的谈一次吗。
Jesse陷入了一种深深的困惑之中，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的哥哥有点陌生，在此之前他没有仔细地考虑过这些，而当他开始认真看待，他竟然对Andrew有点生气。
Andrew感觉到Jesse有什么不一样了，他看他的眼神让他有点无所适从，Jesse从来没有这样看过他，沉默而透露着尖锐。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Jesse，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Jesse扭过头不看他，很好Andrew确定他真的是在生他的气，可是，为什么？
“Jesse——”他忍不住向他靠的更近，他的一只手揽过Jesse的肩膀，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这次发生的事情和我有关吗？”
“不，Andrew，没什么，一些小事罢了，我只是太累了。”Jesse打定主意不向他坦白，但绝对发生了什么，这看上去可不是什么小事。
从那以后，Andrew发誓Jesse对他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还是像以前那样和他说话，但是他不愿意再让他开车送他去学校他宁愿自己骑车，他带女孩子回家他都会提前出门跑到朋友家去打游戏做作业，以前绝对不是这样的，以前的Jesse安然自得地接受Andrew和他的女朋友们，他会静静地做自己的事情，可以说他和Andrew的女孩们相处的很好，他们甚至在一起度过很多次电影之夜呢，她们简直把他当成Andrew的宠物一样对待，多么可爱的小东西啊，可是现在的Jesse不愿意当宠物了，他逃掉了，把Andrew和女孩们都丢在了后面。
Andrew找过David，可以说有点不客气了，但是这个小子竟然说他答应了Jesse绝对不会把那天的事情告诉别人（尤其是Andrew ），他甚至说他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而朋友应当为朋友遵守约定，保守秘密！Andrew简直对现在孩子之间的交往迷惑了，这是什么不打不相识吗，Jesse怎么能随便交朋友，他太天真了让他如何不担心。
这整件事情让Andrew感到深深的挫败，当他亲爱的弟弟开始抵抗他，他发现自己竟然毫无办法。而他甚至不知道这一切的起因到底是什么。
“哦Andrew你真傻，你的弟弟长大了，他开始对女生感兴趣了，你和女孩们在一起的场面让他不自在了。”Andrew的朋友Margaret嘲笑他不能再把他的弟弟当作约会时的宠物随身携带了，他是个大男孩了，他也需要和女孩约会。
Andrew被她的话震在当场，他从来没有想过Jesse需要恋爱这个方面，他的意思是，Jesse他看起来实在是太小太纯洁，这个话题是不是有点太早了，他会受到伤害的，他不一定能搞得定这些，他了解他的弟弟。
而Margaret鄙视地看着他，毫不留情地指出：“你可是十二岁就开始约会了，十四岁已经不小了，你的操心真是多余，你应该做的最多就是告诉他如何做好安全措施。”
“什么？！我绝对不允许他这么早做这种事情，天啊他还是个孩子呢Margaret。”Andrew又惊又恼地看着她，好像她说的话简直在污染Jesse 一样，一想到他的Jesse会和另一个他现在甚至不知道是谁的女孩子发生关系，他就想暴躁地打断一切，绝对不允许。
Margaret评价他极致双标，而且独裁，随她怎么说吧，他不在乎，反正他的弟弟不能这么早就做这种事情，他需要他的保护。
Andrew否定了Margaret给Jesse找个女朋友的想法，但是某种意义上她确实给他指明了方向。
Jesse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好像缺少了什么，太过安静平和，整整一个月Jesse没有在Andrew身边看见女孩们，他现在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陪着Jesse做一切事情，终于有天晚上Jesse忍不住开口问Andrew他的女朋友呢，而Andrew只是给了他一个无所谓的笑容说分手了，他随意的样子一下子刺痛了Jesse莫名的心理。
“为什么？”Jesse问他。
“因为我不喜欢了，很简单不是吗？”
是啊分手当然是因为不喜欢，但是Jesse真正想问他的是你真的喜欢这些女孩吗，你有付出过真心吗？
Jesse克制住了自己他不应该太纠结了，这没有用，Andrew现在不会明白的，Jesse感到深深的难过，不仅是为那些女孩们。
而Andrew开始体会到减少约会的好处，他怎么没早点做这事，当他花费更多的时间在Jesse身上，他发现原来他是如此的就能感觉满足，他甚至可以什么也不做，就只是单纯地看着Jesse吃完一整个蛋糕，他喜欢Jesse吃东西的模样，这画面让他幸福。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电影之夜Andrew不用再去照顾第三人的想法，他可以紧紧挨着Jesse有时候甚至会将他抱在怀里，反正他是那么小，小的像只小鸟完美地契合在他的怀抱里。他的下巴蹭着Jesse的卷发，在Jesse沉浸在电影里的时候会用脸贴住他的脸，兴奋地和他一起讨论剧情，他们是如此亲密无间。
Andrew甚至用自己在冰淇淋店兼职的钱给Jesse买了乐高星球大战的联名系列，那可不便宜，Jesse困惑地问为什么，现在不是Jesse的生日也不是圣诞节，而Andrew只是宠爱地看着他，说他经过百货商场看到就买了，这是Jesse 一直想要的不是吗，而且他们可以一起完成，那一定会很有意思。
他们像是回到了Andrew12岁以前的时光，只有他们两个，没有女孩，没有没完没了的约会，仿佛成双的鸟雀，每天结伴出门再一起回家，爸妈在饭桌上调侃地说他们恢复“蜜月期”了，Jesse对爸妈的玩笑话无话可说，而Andrew笑得很难为情，他的手从餐桌底下找到Jesse的，将他紧紧牵住甚至开心地摇了几下，此时Jesse真的有点觉得Andrew太黏人了点。
难道Andrew是为了宣泄过多的情感才不断交女朋友吗，这个诡异的想法有一瞬间从Jesse的脑海里冒出来。
日子在一种Jesse捉摸不透的感觉中度过，很快他就没时间考虑Andrew的事情了，他已经八年级了，学习和社团活动占据了他大部分精力，而且从七年级他还开始写一些东西，创作剧本类的，目前还没给谁看过，他太害羞了，而且总觉得自己写的是垃圾，也许等到高中他会考虑给纽约客投稿。
周五放学后他要留在学校和其他几个社团里的成员一起讨论搭建鸟屋的事项，他们已经研究了一些学校附近常见本地鸟的习性，这次要确定的是搭建鸟屋的类型和数量。
升入八年级他在社团活动里开始担当更重要的角色，他不是喜欢和善于社交的人，但是在社团能让他关注更多人类以外的事情，比如推动学校的环保工作，创建野生动物栖息地，只要在做能让世界变得更好的事情，他就会觉得好受很多，这也是他能坚持下去的动力，他喜欢这些活动。
Jesse从学校出来时已经五点多了，其他人提议去附近的沃尔玛吃点东西，Jesse给父母发了消息。
他们买了一堆食品坐在餐饮区，Lily和Nancy在讨论最近很火的一部电视剧，她们简直停不下来持续输出一些Jesse听不懂的词汇，时不时还会发出尖叫声，Jesse对女孩们的疯狂状态有点望而生畏，而七年级的Ben和他一样不喜欢社交，十足的书呆子形象，戴着像啤酒瓶底那么厚的眼镜，他可以一星期都不说一句话，在社团活动中干的最多的就是查找资料打印出来分给其他人，通常内向的人遇到一个更内向的他会感觉好很多，Ben对Jesse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他们俩默默吃着薯条炸鸡时不时迎合一下女孩们的无意义欢呼。
吃完东西女孩们还不愿意回去，他们又瞎逛了一会，当Jesse看到Andrew发来的消息时已经要八点了，顺便一提还有四五个未接来电。
天他完蛋了。
当Jesse拨回去时，Andrew只和他说了一句话：“你在哪，待在那里我去接你。”
那可不是什么很妙的语气，Jesse忐忑地和其他人一起等着Andrew，他可不是害怕Andrew ，从小到大Andrew对他生气的次数屈指可数，只是Jesse不愿意看到那张总是甜蜜地望着他的眼神里会浮现不好的情绪，哪怕只有一次。
Andrew大步地向他走来的时候看不出什么情绪，他甚至很贴心地将Jesse的小伙伴们一个个送回家了，一路上他简直像个完美的成年男性，看起来十足的成熟可靠幽默风趣，妥帖地回应着两个女孩兴奋的叽叽喳喳，Jesse和Ben在Andrew的衬托下真的孩子气的没救了。
当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时，车内的气氛一下子改变了，Andrew不再像和女孩子们聊天那样发出笑声，他沉默的让Jesse坐立难安，说点什么吧，Jesse几乎在心里祈求。
他甚至不愿意看他一眼，好像他的存在有多让人难以忍受似的，Jesse感到无限的沮丧。而当车子停下来的时候，Jesse才发现他们并没有回家，那是一片沙滩，他们竟然来到了海边。Jesse扭过头想问Andrew，他的哥哥却已经打开车门下车了。
Jesse踩着沙子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Andrew后面，“Andrew……”他想问他打算干什么。
他没有问出来，因为他抬头看到了它。
伫立在汹涌的海面上的一艘巨大的沉船，它随着海面浮沉，月光静静地洒在它的船体上，美得让Jesse屏息。
“当我知道它的那一刻我就想让你看到它，我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不是吗。”Andrew温柔平静的话语从耳边传来，轻柔的像是海风掠过，几乎是瞬间Jesse感觉到有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要从他的胸腔里喷涌而出，他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他无法控制自己。
“为什么？”Jesse听到自己简直是在用一种无法忍受的语气质问Andrew，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其他的哥哥也会对弟弟这样吗，一直以来他都允许Andrew对他做很多事情，可是这一次不一样，Jesse看着Andrew，他想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答案可是他也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他不明白，他直觉自己陷入了一种不妙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