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我们表现得很好。”
“或许下次可以尝试另一种方式。”
“Carol非常开心，就是心跳有些过快，不过这是没问题的。”
……
脑海里的不同声音逐渐平息下来，Zosia正在缓慢睡去，虽然一颗头颅竟然共享了几十亿灵魂的思维和记忆，这具躯体还只是由一个普通人的血肉组成，抗拒不了正常的生理反应。
一片安宁中，Carol忍不住抚摸着Zosia的眉眼，她温热的呼吸轻挠她的手心。
Carol不得不再次对自己承认，她第一次见到Zosia的时候就觉得她的长相使自己一定程度上受到心灵的抚慰，那时候她还没意识到Zosia和书封上的男主角长得有多像。
为什么他们不找一个和Helen长得像的女人？
Carol的指尖停留在Zosia的眉心，忽然想起之前的那段对话，是的，Helen并没有那么喜欢她的创作，很多话说出来只是为了让她开心，某种意义上和这群人类没有区别，操他们所有人。
“怎么了？”Zosia努力睁开眼睛，茫然得像被注射了麻醉药，Carol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直接骂出了声音。
“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书里的一段情节”，Carol捻起Zosia的一缕长发放在鼻前嗅了嗅，面色沉稳，“我想再听你说说你的看法。”
Zosia将胳膊从被窝里伸出，带着暧昧的体温摸上Carol的小臂，稍微有些犹豫地开口，“哪一段？我……全都记得很清楚。”
“第五章第二节，小红帽第一次出场。”
Zosia几乎不需要回忆，立刻微笑着回答：“我非常喜爱那个角色的设定，她虽然幼小却勇敢机智，打破了常规的童话人物形象，仅仅利用一颗洋葱就破坏了反派的阴谋……”
“你只是在概述。”Carol忽然打断，低头和Zosia对视，她眼里的慵懒困惑让Carol觉得自己何必要在这种柔情蜜意的时刻钻牛角尖。可是Helen一定会接受她问下去的，Helen从不过分质疑她的突发奇想，可是Helen已经死了，而且Helen甚至都无法立刻记起第五章第二节写了什么。
Carol用力摇头，甩开一切在深夜容易复苏的鬼魅，Zosia立刻坐起来担忧地望着她。
“我没事，不如我们来说说洋葱吧，你喜欢洋葱吗？”
在Carol相当认真的视线里，Zosia被脑海里的无数个声音反复提醒，这样的情境下可不要再说“我们”。
“我不太喜欢，小时候……我要帮忙做饭，切洋葱总使我流泪。”
“太好了，我也不喜欢，因为你把洋葱一层层剥开之后会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
Zosia仍旧温柔地笑着，等待Carol继续说下去。
“Zosia，既然我们都不喜欢洋葱，那不如，我们都不要变成洋葱……算了，跟你说也是白说。”Carol拍了一下自己的嘴，重新揽住Zosia的腰，把头搭在她肩上蹭，曾经和Helen在一起时她就喜欢这样做，感受柔软的长发摩擦自己的脖颈。
“Carol，没关系，我懂你的意思，事实上，我们已经是一个完整的整体了，不需要更无法剥开，我们是地球上最快乐的主体，我非常期待你和我一同体验这种感觉的那一天。”
“不，不，你知道主体是什么吗？我才是一个主体，你，操，你们就不能为我提供一个真正的完全的Zosia，其余人都暂时休息吗？”
Zosia摇摇头，或许是Carol的错觉，Zosia主动用臂膀加深了这个拥抱。大概是为了安抚自己的情绪，Carol忽然有些后悔今晚的一切，万一他们找到了别的办法怎么办，不用干细胞，悄无声息地就可以把她同化。
Carol用力推开Zosia，眼前的人没有任何变化，眼里只有对她的爱。
“求你了，哪怕一秒钟。”
“对不起，Carol，我们不能，而且你之前所说的‘主体’其实并不成立。”
“什么意思？”
“你是由外界定义的，你所自认的一切都靠的是社会对你的塑造，你只能通过确定或者否定外界来认识你自己的存在。”
“现在是哪个哲学家在说话？”Carol站起来走到窗边，“这次扫兴的可不是我。”
“并没有，这是我们的集体想法，幸运的是，如今已经没有‘外界’了，这种定义法不再适用，只有我们，我们就是我。”Zosia紧跟着走到Carol身后，冲她笑了笑，“只有我，你知道我有多么希望你幸福。”
“那你应该誓死保护我，哪怕我是整个宇宙里的最后一个星球上的最后一个人，因为我一点也不想成为你们中的一员，独特性才能让我幸福，你也不想跟自己做爱吧。”
“我会的，Carol。”Zosia被最后这句话逗笑，十指卷上小腹，Carol忽然抑制不住颤抖，干脆顺水推舟，回头吻上Zosia。
至少她得到了一个“个人”承诺，不会包含谎言，所以这证明她依然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