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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ne狐疑地瞅了Ilya一眼。两人正懒洋洋地陷在沙发两头，一身运动裤和T恤。Ilya刚把电视打开，调到了体育频道，这会儿屏幕上播的正是两天前他那记进球——镜头里的他一路灵活晃过温哥华队的防守队员，利落地将球送入网中。
“这都能入选十佳进球榜单？那这周一定没什么精彩场面了。”Shane说道，试图激怒他。
Ilya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视线几乎没离开电视，只短暂地瞥了Shane一眼，顺便附送一个白眼。他最近刚理了发，柔软的金色卷发服帖地拢在头上，不再像以前那样挡着眼睛。
“但也是个好球，对吧？我觉得配得上十佳球。”他回嘴道，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较真的意思。
Shane觉得这太反常了。Ilya变得过于友善了——倒不是说他从前表现得很糟糕，他非常爱Shane，这一点显而易见。只是他俩平日里的相处，总是斗嘴调侃占多数，逮着机会就要互相挤兑一番。
可过去这几天，Ilya体贴得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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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比赛日，他们像往常一样起床。Shane先醒，悄悄摸进厨房准备他那套超级健康且富含高蛋白的提神奶昔。他刚把菠菜塞进搅拌机，Ilya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伸着懒腰从卧室溜达了出来。
他的头发凌乱得恰到好处，伸懒腰的动作让他的人鱼线若隐若现。Shane看得喉头一紧，差点想直接把人推回卧室。
但他忍住了。比赛结束后才是卧室时间。
“也给我弄点？”Ilya说着，手臂环住Shane的腰，一路吻上他的下巴。
“弄点什么？我的奶昔？”Shane呛声道。他在Ilya的臂弯里转过身，变成面对面的姿势。Ilya顺势把他圈在厨房的岛台前，眯起眼睛皱了皱眉，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好像他平时真会喝Shane那杯健康饮品似的。
“呃，是的？这很健康，我比较想今天打败波士顿。”他说。
哦对。波士顿。今天。
这下Shane总算明白了：Ilya不过是想用最佳状态迎战老东家罢了。事实上，他挺为Ilya这个选择感到骄傲，今天居然破天荒地没去碰贝果配榛子酱。简直称得上责任心爆棚。
那天剩下的时间似乎一切正常。一到冰场，Ilya就对着视线范围内的所有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社媒团队想找个志愿者玩个小游戏好放上TikTok时，他把一个新秀挤开了；当然，他还有赛前独处时间，戴着耳机大声播放了15分钟俄罗斯电子音乐。
一切都很正常，而且他们以3-2击败了波士顿，比正常情况还要好。
赛后，因为打进了制胜球，Shane还得到了一个非常美妙、极其彻底的、庆祝性质的BJ服务，所以他觉得那天堪称完美。
周三早晨，Ilya用细密的胸口吻把Shane从睡梦中唤醒，接着端来一整盘早餐——炒蛋、培根、吐司，直接送到床头。Shane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睡得这么沉，连厨房的动静都没听见。Ilya下厨从来都不是安静或整洁那一挂的。
大概是被前半夜的折腾耗光了力气。不过这感觉不坏，他笑着接过这份心意，之后也给予了等价的“回报”。
这开启了一个美好的休息日。Ilya开车带他们去取干洗的衣服、去杂货店买东西，回家的路上还顺便去了星巴克。他甚至开了吉普，而不是兰博基尼。Shane感觉自己又一次坠入了爱河。
周四，Ilya需要提前几个小时去冰场接受队医检查。他上周小腿挨了一记冰球，通常来说这没什么问题，但那一下离脚踝太近了，球队只想再三确认他没事。（他确实没事。如果他受伤了，昨晚他做的某些事情就不可能完成。）
但当Shane稍后走进更衣室时，他发现自己的赛前准备用品已经全部摆放好了。BioSteel饮料已经兑好，装在亮红色的挤压瓶里。两条能量棒并排整齐地放在他的更衣柜里。缠球杆用的胶带和用来在球杆上写号码的记号笔，也已经被非常贴心地放在了他的头盔旁边。一切都井井有条。
Shane想，大概就是从这时候起他开始起疑心了。这不是他们球队的后勤经理干的。
是Ilya。Ilya变得太好了，Shane想不明白为什么。
过了一会儿，Shane已经开始啃能量棒时，Ilya走进了更衣室。他看到这一幕，转过身笑了笑，却走到另一边开始和Browne交谈。
好吧，随便。
Ilya以队长身份在更衣室里不紧不慢地绕了一圈，和每个人都聊上几句，最后才来到Shane面前。
“准备好了？”他边说边用身体把Shane往旁边顶开些，紧挨着在更衣柜前坐下。看Ilya摆出这副队长架势还是有点怪。不过也很性感，所以算了。
“嗯，准备好了。”Shane用手肘轻轻顶了Ilya的肋骨一下。Ilya没有回顶。
“很好。我们打败温哥华，轻而易举。”
“是啊……”
他们确实打败了温哥华。非常轻松，5-1，其中一个进球是Ilya在守门员面前的一记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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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Shane觉得自己快被逼疯了。他试遍了各种方法想让Ilya破功。
他先是夸张地延长洗澡时间，想看看Ilya会不会因为浪费热水而对他大吼大叫。结果证明这是个馊主意，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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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负担得起热水。两人都是NHL球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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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lya根本不在乎。他直接踏入淋浴间，开始和Shane一起洗。
接着，他又拿Ilya休息日的早餐——一块果酱馅饼加煎饼——说事，摆出说教的架势。
“是的，Hollander，太不健康了。所以昨晚对温哥华我才进了那么漂亮一球嘛。”Ilya拖长声音，话语里满是笑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Shane。Shane站在原地，简直想揪自己头发——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然后，在他们已经计划好要出去看电影之后，Shane又改口说自己太困了，觉得睡个午觉更好。
“没关系。我们最近很忙，电影改天再看，好吗？”
Shane疲惫地点点头。
“嗯。你确定吗？我知道你一直想看新出的那部《饥饿游戏》。”Shane说。
“是的，没关系。”他带着安慰性的微笑回应。
Ilya抓住Shane的手腕，把他从沙发上拖进了卧室。一进门他就脱掉了Shane的衬衫，拉下他的裤子，让他只剩内裤和袜子。
通常这时候他们就会开始干柴烈火，但这次没有。Ilya温柔地把他领到床边，给他盖好被子，一分钟之后自己也钻了进来。
Shane根本睡不着午觉。他满脑子都在想，是哪个星球的外星人绑架了他那个“惹事精”男朋友，然后给他换了个天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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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所有这些零零碎碎的疑惑，最终把他带到了此刻——周六早晨，Shane捧着那杯熟悉的奶昔，一身居家打扮，和Ilya并肩靠在沙发上看体育频道。
Shane哼了一声。
“好了，别装了。你这周为什么这么体贴？”
Ilya困惑地看过来。他把原本搭在Shane小腿上的脚移开了。
“什么意思？我很正常啊。”
“你喝了我那恶心的奶昔，给我做早餐、打扫卫生、跑腿，还开了你讨厌的那辆该死的吉普车。我昨天那么混蛋你甚至都没骂我！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Ilya思考了一分钟。Shane能看到他在脑子里盘算着不同的场景。
他嗯了一声，鼻子皱了一会儿才开口，“我觉得推特上的粉丝认为我太刻薄了。”
Ilya？刻薄？也许他打球的时候是有点刻薄，但即便是那样，也只是正常的刻薄。他并不刻薄。他只在队友可能受伤时，或者有其他球员说出不堪入耳的话时，才会在冰上显露出攻击性。
“比如什么？”Shane完全搞糊涂了。推特和Ilya有什么关系？
“就是……我猜是在我们做采访的时候，或者在我们的Instagram故事里。他们认为我对你太刻薄了，总是戏弄你。”
想到这里，Shane觉得也有道理。他俩平时确实没少互相调侃。真要论起来，Ilya可能更擅长这个。
每当Ilya揉乱他的头发，在热身时淘气地把他挤到挡板边顺手抄走他的冰球，或是在记者采访时突然晃进镜头，嘟囔着“怎么让这么无聊的人回答问题”——Shane的反应总是慢半拍。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这就是Ilya啊。Shane爱的不就是这样的Ilya。他甚至喜欢被叫作“无聊”，喜欢热身时那些闹腾的小动作，喜欢顶着一头睡歪的头发出门。他生命里已经有太多时间活得过于认真、小心翼翼、枯燥乏味了。
“不，Ilya。什么？不，不是的。你为什么会去看社交媒体？什么？”Shane结结巴巴地问。他挪到男朋友身边，捧起他的脸，将他的视线从沙发靠背转向自己。
Ilya眼底藏着难过，像被看穿了某个小心翼翼守着的秘密。那神色Shane见过，像早年两人只能在酒店偷偷见面时，每当时间来到凌晨一点，意识到必须分开时Ilya脸上闪过的神情。
“Ilya，我不想你改变。我喜欢我们现在的样子。我要你继续吐槽我的早餐难吃，说你那辆黄色的跑车有多酷，说你是队里最棒的冰球运动员。我爱你，明白吗？我们很好。你很好。”
Ilya把头垂下来，额头抵在Shane的肩膀上。Shane一只手来回抚摸他的背，另一只手的手指穿进Ilya的卷发里。
“我也爱你。我不想别人因为我的缘故不喜欢你。”Ilya咕哝道。
“我不在乎别人。那些人才认识我们一年。我们认识彼此大概有十年了，所以别再偷偷摸摸看社交媒体了，不然我就亲自动手删了你的账号。”Shane说。
他说到做到。反正社交媒体很蠢。
Ilya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一点光亮。
“别，别删。不然我怎么炫耀你呢？”他柔声笑道。
Shane呻吟了一声，翻了个白眼。他看着Ilya，看着这个对他好得过分、实实在在追逐着他好几年的人，心底软成一片。他轻轻把Ilya推倒在沙发上，俯身凑近。
“我能想到几个办法。”他说着，把脸埋进Ilya的颈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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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Shane锁骨上带着淡紫色的痕迹跟着Ilya走进更衣室。他原本还指望能被选中接受采访，好穿上那件领口破了的旧长袖衫，可摄像机全都涌向了门口那群新人。
不过这样也好——他正好有时间翻翻相册，挑几张Ilya最棒的照片：飞机上戴着毛线帽睡熟的那张，健身房地板上躺着对他比中指的那张，去年夏令营的合影，还有Ilya小心翼翼用亮闪闪的包装纸和巨大红色蝴蝶包扎礼物的那张。
他选出最喜欢的几张，点开Instagram，配上标题发了出去：
队长表扬帖 <3
Ilya在房间另一头轻轻笑出了声。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