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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吴邪视角)
张海客来了。
他的到来是非常意外的,没有提前通知,也没有其他人跟着 ,我看见他的时候,他就那么一个人站在喜来眠门口。他的身形已经和我不太像了,穿衣风格也大相径庭,发型也换了,我乍一看都没认出他的背影。
我不待见他,不管是因为以前的事情,还是就近的事情。每当我觉得可以翻篇过去了,这家伙就总得做点什么妖出来削削我对他的好感度,外姓随从真的难听,还要我改性张,改天就给你们族长户口本迁我们老吴家下面改姓。
那天我穿着白T拖鞋,叼着老冰棍,老远看到个生分顾客站门口,走过去了刚想招待,嘴都笑上了要说话,一看侧脸又打住了。那个情节可能有点滑稽,我大退了几步,迅速质问他你来干吗。
这种一个人悄咪咪没头没尾来的感觉让我感到很不舒服,我感觉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至少对我而言不是。我紧张地往里看了一眼,发现闷油瓶还勤勤恳恳站在收银台,放心下来。
“平时就让我们族长干这个么?”张海客说,语气阴不阴阳不阳的,还要自来熟一样地把手搭到我肩膀上,我马上拍开他,道:“小哥尽职尽业,干一行爱一行,你管的着么。”
按照以往我对这个人的了解,其实也不是了解,就是感觉,我和他没那么熟。我已经做好他会嘚吧嘚吧怼回来,我再贬他几句了。但他这次没吱声,我看他,发现他嘴角带着笑,根本没看我,明显心不在焉。
我大概体会出了一点什么,不过操心张海客不是我的活,我又不是细心体贴热心肠的街道办妇女主任,更何况他根本不是妇女,能搭上边的怎么也得是老年人关爱协会。
没再理他,我走进喜来眠自己忙自己的,他倒是也不在意,进来点两个菜吃了顿晚饭,就扫码付钱走了。我凑到小哥边上,轻轻肘了他两下。
“张海客岁数大了?年纪到了?我记得他就大你两岁,他串那么杂啊?”我说,“还是生病了?”
闷油瓶摇了摇头表示他不知道,我琢磨了一下,两句话在嘴里兜了有五分钟,还是吐了出去:“你要不去问问?好歹兄弟一场,现在应该还没走远。”
哇,我简直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我忽略了咬牙切齿说出来的事实,闷油瓶看了我两眼,从他的兜里拿出了手机,当着我的面从一溜没点开的红点里找到一个99+的张海客。忘了现在是现代社会了,我尴尬地摸摸鼻子,又觉得这个闷油瓶有点好笑,硬是一条也不看,怪不得张海客明明有他微信,各种汇报还是会发到我邮箱来。
再一低头,我看到张起灵手写了一个问号发过去。
也是,回消息基本都是手写,让他语音转文字或者发语音都是天方夜谭,怪不得不爱看消息,看了也懒得回。他是会拼音的,扫盲肯定扫过他,不爱用键盘是他爱单手用手机,那二十六键就别想,九键倒是真不会的,所以我干脆给他调了手写,那拇指按一遭再用长食指几个连笔就写出字的手法一般人学不来。标点符号他基本不用,有要用的情况也是手写,我也没教过他怎么切键盘。
所以他朋友圈发的那些Emoji不会都是画出来的吧。我想着,打算下次偷窥他发朋友圈。
张海客连着发了几十条消息过来,看起来至少心态很健康,我切一声,闷油瓶也熄了屏,谁都没搭理他。
看起来很健康不一定是真的健康。我深知这点,所以晚上闷油瓶告诉我他要出去一趟的时候,我只和他说早点回来。
我以为这一趟只是去一趟镇里又回来而已。
章1-半斤没八两
连串的消息石沉大海这件事并没有太过张海客的心,他在镇上找了间酒店,开了一个星期的房。这里算是个小旅游区,但还是偏僻,酒店房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恐怕还没随处订个民宿好。张海客只是就近原则了。
他洗完澡后裹着自己带的浴袍,一边擦头发一边看手机,回了几个工作,又打开相册划起来,停留在一张风景照上,那张照片老旧,像素很差,一看就是实体照片电子扫描存进来的。
为什么突然来雨村,如果直接去问张海客,那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从他嘴里得到真实答案。不熟的人会认为他可能就是犯神经了,想来捆走张起灵振兴张家,熟一点的呢又能从他状态上看出来不对劲,还分明是他故意留出来让你发现的不对劲,如果你去问,他又会贱嗖地惹恼你。
只能从外界因素自行推测了。
第二天张海客也没去喜来眠,在镇上随便找了个店,什么也不干地待到了晚上,第三天又是这样,第四天恐怕有点无聊了,他搜评分找了家足浴店洗脚,第五天晚上他就在看去东北的机票了。脚都洗了,搓个澡吧,回归一下基因。
正看着,却突然收到个意料之外的人发来的消息。张海客奇怪地点进去看。
「让小哥给我回个信息,他一天没回了」
「你非要特地给我发消息炫耀一下么。」
「?」
「他只是一天没回你,他什么时候回过我了。」
「你跟他说一声不就完了」
「我怎么跟他说?」
对方正在输入中浮在备注框很久,他也是,对着空白的输入框发了会呆,他们同时反应过来发了一条「你什么意思」,然后吴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哥不在你身边?他没和你一起?”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别人可能听不出来,但张海客能够很轻易地察觉。他正好在便利店附近,就去买了一盒烟,吴邪又说:“你说话,张海客。”
张海客拆开烟盒,就地点燃,长吸一口,才回话:“族长怎么会和我一起,他不在给你打工吗,吴老板。”
“别贫了,你来那天晚上他就出去了,我以为他去找你。”吴邪说。
“你以为他来找我?问清楚干什么去了么。”张海客两口抽完了一根烟,他咳了几下,缓了会儿才继续:“他没来找过我,也没和我通过消息。你放他来找我,不像你性格,不该往死了拦么,而且他找我干什么?”
“我什么性格你他娘的很清楚?”那头传来了穿衣服的声音,“没找过你,那和你没关系了。”他说完就挂了,张海客想了想又拨回去,没打通,就发消息。
「他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给点线索,一起找,人多力量大。」
发过去的消息又没有回音,张海客皱着眉等了十分钟,暗骂这小子和那小鬼半斤没八两,不抱希望地又给张起灵发了消息。
「族长,做什么去了?吴邪找你找得很急,晚点寻人启事要登报了。」
两条沉水的石下去,张海客不抱希望,通过自己的路子开始找人。他势必用不了张家的力量,一来内地张家已经七零八落没什么气候,二来省得影响到其他张家人的心态,毕竟张起灵已经很久没丢过了。
章2-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第一条线索还是吴邪发过来的,他说他托解雨臣去查,张起灵最后发消息的地点在宁夏那块。张海客按着额头头疼,他怪吴邪给族长办什么身份证,这下好了,晚上走的早上就到另一头了,明天该出国了,吴邪说你不帮忙就别哔哔。
但他确实有了点头绪,只是不确认,或者说是不敢确认,觉得不可能。
张海客和吴邪跟胖子前后脚到了宁夏,他本来没打算共享自己的线索,但事与愿违,第三天晚上他正在这个镇上打听消息,吴邪突然出现在旁边,且冲着面门就打了他一拳。张海客没躲,他捂着鼻子低头,缓过来痛了之后就按穴止血。
“我无辜啊,吴老板。”张海客说,他管被吓到的老板娘要了一张纸擦脸,胖子安慰她:“没事,他们亲兄弟,你看长得像不,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哥俩打架很正常。”
“你他娘闲得蛋疼来福建招人厌?”他们走出了一段后,吴邪猛地扯了他的领子,两人挨得近,他冷道:“你本来就抱着这个想法来的,只是没张嘴,故意弄出那副样子给我看。张海客,我真是每次觉得你可怜了一点,你马上就会告诉我什么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真没想到你会让他来找我。”张海客笑起来,比吴邪更像吴邪:“也没想到他能知道我想干什么。”
现在内地解雨臣已经快勾得上手眼通天,查到有人特意从大陆到香港找他张海客,就为了给他带了张连塑封都没过的老照片,实在是太容易。不长眼睛的都能知道不对劲,况且他本来就不指望这件事,所以他并没有真的在意那上面的内容。
见不着妹妹见见弟弟还不行么,就算他早忘透了。
只是不清楚张起灵为什么会知道。张海客苦笑一下,百口莫辩。
“你可能不信,但我还是要说。”他深呼吸,慢慢道:“如果我真的想找,我只会自己去找,我何苦牵扯族长一起?他有任何必要和责任,帮我去找一个张家的叛徒?我只是到处散散心,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在看机票,打算东三省随便找个地玩一下。”
两人这么拽了足足五分钟,四目相对,然后他被松了开来。张海客捋了捋自己领口整理,从兜里掏出那包见底的烟,将倒数第二根抖出来,朝向吴邪道:“你在生我的气,我何尝不在生你的气,吴老板,我好端端一个族长给你,你又给他看丢了。”
“我不想扇你,张海客,你说话客气一点。”吴邪接过烟,从胖子那里接过打火机,狠吸一口,“胖子,小花发消息了么。”
“没呢,他前面说小哥可能是手机没电了,让我们放轻松。”胖子翻着手机说,他看向张海客,脸色也臭:“你奶奶的是真爱用嘴放屁,不是你非得几把跑来装深沉能有这事儿?我们天真好心给你说成驴肝肺,脸真他娘大。”
“可我说得真又是实话。”张海客无辜地耸肩,见吴邪真的甩巴掌来,他倒是躲了一下,快几步往前走,再侧过身回看,声音却带了些不耐烦:“懒得和你们闹,谁不比谁急似的。既然打一开始不肯告诉我起因结果,那我们没什么好合作的。你们最好找个地方蹲着求安稳,别等下找人把自己找折了,还得让我们族长来救人。”
他说完要走,又被吴邪的声音留住。
“我看你来的状态不好,怕你想不开,想让闷油瓶慰问你呀,晚上他就和我说他要出去一趟,我以为是去找你了,就没再问了。”吴邪说,他的烟夹在手指间,几乎烧到了底,指甲抠在脸侧的肉里。
“族长也没说是来找我,对吧。”张海客接着往前走,“所以还是你的问题,吴老板。”
章3-洗耳恭听
最终他们分成两条线索去找张起灵,张海客是赌了一手张起灵确实知道那张照片,而直接向沙漠里沿路无了,吴邪和胖子则在外面找,以防张起灵进去或者出来就错过了。
拼凑出来的线索是,张起灵进过几次沙漠,每次都会出来和吴邪联系,自失联那天起,镇上就只看见过他一次,大约是失联的第二天上午。张海客进了沙漠之后也时灵时不灵的,让人上火,至今为止,是张起灵出门的第十天。
吴邪摸了一下兜,烟盒空了,正想管胖子要,却有个女人的手给他发烟,发丘指。他抬头看去,在记忆中变得有些模糊的脸映入眼帘,像是擦去蒙灰的尘,一点点变得清晰。
胖子瞪了下眼,刚张嘴想要喊,却被对方打断。
“你们扰我清净,我躲得挺累的。”她说,“张起灵她妈的快把我追死了,能不能把他整回去。”
“你能躲小哥那么久也挺牛逼的。”胖子冲她竖了个大拇指,朝她身后看,“那他追哪去了?”
“那不是老娘找了个替身吸引火力,要不然哪有空出来知会你们。”她撩了一把头发,见吴邪没接她的烟,就自己叼进了嘴里点上,“我可以告诉你们他下一步会去哪,你们可以叫里面那个提前去逮,自己去也行,唯一的条件是别说见过我。”
“和张海客么。”吴邪问
“所有人。”她说。
非常简易的条件,没有拒绝的道理。他们很快达成了合作,也想好了借口,本来想和张海客说是黑瞎子去了沙漠里找到的线索,让他要么出来要么直接去,但张海客根本没问,只回复了一个收到。
第二天就收到了一张他和张起灵的合照,吴邪看着很不是滋味,但说不上来为什么,胖子指出他现在发型乱了,像你,他拍照故意做得表情更像你,你以为是你和小哥的合照,实则不然,所以别扭。
到底是这两个家伙,脚程快,换吴邪进去就绝对做不到之前张起灵那样一天一个来回,张海客倒是能跟上。照片发出来的晚上就见着了张起灵的真容,吴邪整个人都泄了一口气,精气神明显好起来了,胖子更是直接借个厨房亲手下厨做了顿好的带到酒店里,让张海客蹭到饭了。
见着人了心情好,吴邪看张海客都顺眼了不少,晚上抽烟都肯跟张海客进一个阳台了。
说是这么说,但张海客其实并没有在抽。他手里拿着剩下半罐的啤酒,半倚在栏杆上,看着吴邪推开玻璃门进来又关上,视线落到他手里那根烟上。
“别看了,这是胖子给我的最后一根,我没了。”吴邪说。
“我不爱抽烟。听你的话总觉得你好像很了解我。”张海客抿了一口酒,笑道:“实际上根本是瞎猜瞎说,把族长都骗跑了,还不长记性?”
“我有没有瞎说你最清楚了。”
“我当然清楚,吴邪,很多时候,我远比你还要了解你。”
“那你太自满了。”吴邪也笑,“这话要放在我前半辈子,我还是信的。但现在不同,就像你不知道我想来找你说什么,你肯定会大吃一惊。”
张海客来了兴致,他直起身来侧过头:“洗耳恭听。”
章4-撺辍
吴邪确实变得不太一样了。
张海客和张起灵面对面坐在另一间房里,面面相觑。他手肘支在膝盖上,双手十指交叉,半遮着脸,复杂地看着张起灵。
回想刚才吴邪在阳台上说的话,他确实觉得他现在不太了解这个人了。
“你去教训一顿小哥。”吴邪对他说,“揍他,懂吗?”
“我?”张海客指指自己,都想伸手去探探吴邪有没有发烧,不可置信道:“我揍他?他让我两只手我都没把握跟他打平,你时髦起来了啊吴老板,学会开国际玩笑了。”
“时髦这个词就很不时髦了,土帽。不是你俩对打,我是叫你揍他,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咽下去了,啊,对,惩罚。”
张海客没忍住笑了出来,他手里的啤酒要不是剩得不多,早被抖出来了。
“没跟你开玩笑,我说真的。”吴邪莫名有点耳热,他尴尬地摸了下下巴,把烟别到耳朵上,“呃,跟你解释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你也知道小哥那个轴劲,他最近认得死理貌似就是这个。”吴邪没跟他讲起源,“你不觉得他很欠么,乱吭了一声人就没了,联系也联系不上,我知道他是不会出什么事,但万一呢?”他声音越说越小,不知道为什么,张海客莫名听出一股心虚的味道。
“我倒是不觉得,我还有点感动,毕竟是为了我。”张海客作势抹了把眼睛,“吴老板已经排尽千辛万苦,现在斗也不下了,族长能出什么事?落雨仲識担遮,我甚覺安乐。”
吴邪瞥了他一眼,“不爱抽烟,你那盒烟自己空的?”
阳台在这句话之后安静了下来,大约五分钟之后,吴邪点火的声音打破了氛围。他还是将最后一根点上了,这才说道:“你怎么样我不知道,我的手现在还在抖。”
“你一直在劝,听起来很想我去揍他啊。”
“我不合适,要不然我就自己上手了。”吴邪走到张海客边上,和他的姿势相反,靠趴在栏杆上,“看到他重新站在我面前了,我感觉心脏终于又跳起来了。然后是后怕,我很多次一眨眼,他就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回来。”
“但这次不是你撺掇的吗?吴老板。”张海客面对吴邪侧靠着。
“所以我是最没资格的,胖子更不舍得,他一贯心软。”最后一口烟被风吹暗,吴邪没避没吸,眼睁睁看着它灭,“也就你有资格吧,我不信你真的放心。”
“我有什么资格,他才是族长。”对于惩罚两个字,张海客脑子里出现的是镣铐、铁笼、白骨,蛇蚁坑上的绳索,只有一个洞的罐子,“我的担心与你不同,但我不否认这件事。我要怎么做?拔掉他两片指甲吃点痛长记性,还是拿烙铁留下点身体能记住的?”
吴邪说,你们张家人真他娘的残忍,小哥真是一股清流。
回到现在,张海客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张起灵,当真是有些不知所措。吴邪痛心疾首地重塑了他对惩罚两字的理解,并告诉了他适合管教弟弟的手段,甚至为了补充合理性,还讲述了两段有成年人被教育的经历。他倒不是不知道这个手段,但如果要对张起灵这么做,张海客还是觉得很荒谬。
“族长。”
最终张海客轻声喊出口,他坐直了身体,感受到张起灵的视线完全跟着他在动,令他颇感不适。他张了张嘴,试了好几次才发出接下来的声音:“我接下来会以下犯上,您同意么?”
张起灵没有任何反应,同意或拒绝,点头或摇头。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认命般走到张起灵身边,刚想开口供出吴邪,却看到张起灵低下头,大概是思考了一阵,才发出声音:“嗯。”
这就让张海客立刻感觉好像噎住一样,左右前后都不是。他们在沙漠里刚汇合的时候就聊过了,张起灵开始确实也感觉他状态不对,但没想管,是经过吴邪一劝,认为他主张看不下张海客这副样子,所以就主动联系了几个本来在张海客身边的海外张家人,了解了情况,这才下沙漠找人,想给他了却心事。人是失联丢了不假,但总归是好心,还是为了他张海客。
吴邪啊吴邪,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么,你真该改姓张的,这年头不兴暴力了啊。张海客想着,捏了捏鼻子,做了个手势,张起灵就配合着站起来。
“以后会问清楚。”张起灵和他说,张海客更觉心梗,吸了几口气,越发觉得吴邪不是人,他又不是什么要训的动物,这次坏了下次改不就行了,他自己都有这个意思。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轻轻叩了下桌子,就看见张起灵伏了下去。
这个倒是真的和吴邪说得一样,他最近认得理貌似真是这个,谁给教的。索性这是张起灵,既然这么认了那就认了吧,他自己觉得没问题最重要,这么打一顿也不痛不痒的。
张海客终于劝下了自己,将手搭到张起灵的后腰上,又说了一声族长得罪,屋里才响起沉闷的响来。
活这么多年了,在外面总归是见过世面的,海外现在说是打小孩儿犯法,早几十年那都当街的,他总归是看过的,也就是一时很难跟张起灵联系起来。
气氛比那隔着裤子的掌掴声还要沉,张海客每次扬起的手臂弧度几乎都一样,按着他的理解,记记都卯足了力往下甩去,像是设定好了程序就运作的机械。张起灵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前面也洗了澡,余下穿着的是吴邪他们带来的短袖短裤。
他不知道该打多少,吴邪也没跟他说,是张起灵接受和认下的,那张海客首先想的就是等张起灵叫停。
搭在腰上的那只手并没有使力,只是按照记忆画面放在那里,所以张海客是感觉到张起灵一点点往桌上趴去的,还以为是他撑得累了,贴心地去给他肩膀按了两下。
没有对应的经验,张海客并不知道他打成了什么样,也没法仔细去摩挲,目前对伤势的判断就是肿了一大圈。
张起灵的腿明显有在使力对抗,他绷得紧,露出来的部分肌肉线条很明显,手臂也是。注意到他的头发被汗打湿的时候,大概是过去了二十分钟,期间那掌掴声不曾停下。
张海客自认专攻不是力量,小时候差了两岁都比不过,现在更加,对张起灵而言可能根本就是没有力气,但他实际上已经感觉到手心麻肿,难以使力了,但对方仍然没有叫停的意思。他眉头皱了皱,停下手甩着攥了两下,想着先缓一下,却忽然发现张起灵身体明显放松了不少,呼吸相比之前也明显是急促了。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张海客再次举起手,张起灵的身体又绷起来,为了对抗将到来的疼痛。
“…族长。”张海客放下手,有些无奈,“我以为你会叫停。”
张起灵没有回答,他的呼吸缓了一点。
章5-
“要停么?族长。”他问出来就后悔,觉得这是个没必要的话,他已经明显看出来张起灵是在忍痛了,再这么问,岂不是把他架上去骑虎难下?不过这家伙恐怕也不会有这个骑虎难下的人情世故。张海客又抬起手,打算再活动一下,张起灵那边却传来了动静。
“停。”
很久违的,张海客觉得这个身形已经完全不一样的张起灵,和他记忆中那个小鬼有了一点重合。
但是这种打出来的重合还是尽量避免比较好。张海客看着张起灵把自己撑起来的时候这样想,他犹豫了两秒,还是动手去扶了一把。
“族长,上床吧,我给你敷一下。”
这个打手的活就不适合他这个专业的人来干,张海客沉默地招呼张起灵趴到床上,他去拿了酒店里的洗脸巾浸冷水,拧开的时候觉得这顿打或许其实该是那个撺掇人的挨才对,至少也是个从犯。他丝毫没考虑按照这样想的话,他就是一切的诱因。
张海客拿着毛巾回到床边,在尽量不碰到伤处的情况下轻巧地摘开了张起灵裤子,看到里面的惨状时又皱了眉,显然完全没想到他会打成这样。他落的位置基本上一样,过多的叠加让指印已经全部晕成了斑驳的颜色,肿得几乎是原来的两倍。
他看得揪心,怪了一下自己想当然地没收力,把毛巾叠好了盖上去。
“我去喊他们俩来?”
张起灵摇头。
也是,这个姿势不太雅观。张海客这么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