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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父亲是名英国人。”
在十四岁的那个夏天Teddy被突然地这样告知,被强硬地塞进黑色公务车,被从哥伦比亚的修道院移送去一座遥远的未知的城堡,带领着穿过层层叠叠的花园、房间、长廊,引荐给一位高瘦的中年男人。那个被称之为他生理意义上父亲的男人躺在的沙滩椅上晒太阳,连眼神也懒得给他一个,只对着泳池戏谑地说:“Jonathan,我们来客人了。”
水中应声探出一张年轻些的面庞,手臂撑着瓷砖边缘支起上半身,礼貌友好地冲这边微笑。他身上还挂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位置,但早已湿透得什么也遮不住,反而流露出一丝欲盖弥彰的情色意味。被圈养的海妖靠在岸边冲他招招手,弯起那双清澈动人的蓝眼睛,问:“你叫什么名字?”
“Matthew,Matthew Ellis.”
Teddy感受到自己掌心非肌肉正竭力试图放松下来,但不停颤动的长睫仍暴露了男人内心的不安。他轻哼一声,更加得寸进尺的将手从后腰向下探去:“他死之前可是给你留了一大笔钱,怎么,都败光了?”
Jonathan轻轻眨了眨眼,他似乎苍老了一些又似乎没有,那双明亮的浅色瞳仁依旧既无辜,又坦率:“我以为,你见到我会很高兴。”
“可是你先去看了Danny。”Teddy冷冷扯了扯嘴角,“非正式教父?”
Jonathan依旧露出很无辜的表情:“我觉得Danny不大喜欢这个称呼。”Teddy用嘴唇将
他剩下的话堵在了喉咙里,小动物一样蛮横强势又毫无章法的掠夺逼得他喘不上来气,下意识向后仰起头,让Teddy很轻易地顺势将他按在沙发上。
“Teddy,Teddy Dos Santos.”
Teddy成为了家庭中有些特殊的一员。其一是Roper意外“开明”地让他保留了母亲的姓氏,其二是,或许只是巧合,Teddy后来才知道那个负责把他带回来的、据说深受Roper器重与信任的、喝醉了肆无忌惮耍疯的、总会用怀疑又油滑的目光黏住Jonathan的男人,名字叫做Corky。从某种意义来说,Teddy是在Corky的眼神里看到自己在潜意识里是怎样凝视Jonathan的。作为另一个男性的。
Teddy的房间被安排在Danny旁边,所以他不甚光彩地知道Danny喜欢缠着Jonathan玩闹或讲睡前故事,释放小男孩在生父面前未曾显露的天性。Jonathan的声音柔和、低沉,像一件姣好的乐器,鼓励他第一次探索在木材与丝棉的共鸣中释放自己。修道院的神父教诲他神爱世人,他收拾身体与床铺,做睡前祷告,据此轻易宽恕灵魂的罪恶。
圣洁的炽天使很快降临,一视同仁地也给他念睡前故事,唇瓣开开合合。Teddy想象如果这种柔软印在额头的力量是否真正能赐予他一个安息的夜晚,但公主与王子的舞会跳啊跳跳啊跳,他闭上眼睛,睁开眼睛,盯着坐在床头捧着书的男人,充满恶意地挑衅(又或许是挑逗)道:“Good night,Mummy.”
“Jonathan,Jonathan Pine.”
Teddy递过来一支香槟。足量的酒精,足量的白色粉末,足够柔情的仿佛弥补迟来的晚安吻般的碰触,足以淹没一切自由意志的溺水。但湿透的白衬衫包裹的躯体并没有因此生出张大眼睛的羽翼。
“这是非成瘾性药物,不过也不一定。”Teddy体贴地调整出一个让Jonathan能舒服枕在他腿上的姿势。他迫不及待要问Jonathan一些问题,即使这个人的巧舌如簧他一个字也不会相信。
Jonathan于是笑起来。他的手指沾着冰凉的水汽,像某种冷血爬行动物或欲孽的化身,轻轻巧巧地、温温柔柔地覆上他的嘴唇:“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