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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没多久,你应聘去当宿舍管理员,招聘协议上的签约单位是一家涉密军校。
博士毕业当宿管。命运略显残忍,但在你开车带着所有行李按照纸质地图进入导航失灵区域后,你开始觉得这就是你一生的追求和事业。
军校,但是没有学生。宿舍,但是大都空着。操场,空旷到长满野花野草。不能在休假以外的时间离开工作区域,但是工作区域已经大到你走不动道。
一切需求给总务处打报告,无论是带得动天体运动模型的电脑,还是只有家乡才有的水果,全走报销。
你的工作很简单,为住宿人员提供他们所需的一切,一切都可以打报告。
你住在一层,面对着开满花的院子,给自己沏了杯雪芽。
这栋楼只有六层,你的工作如此简单,简单到让你怀念起模拟导弹运动轨迹的模型,so elegent and fucking beautiful!
意外来自星期日。你没有周末,或者说你的每一天都可以当成周末来过。总务处发来邮件,下午有一位身份保密人员将入住,请提前做好准备。
这是你第一次迎来真正的工作。楼里其他住宿人员基本都不爱讲话早出晚归,很符合你对军人的认识,冷酷缄默体力充沛。
你也只需要满足他们提出的要求,补充房间内的食物,偶尔几位需要你去给他们打扫卫生,但是在你多次把他们的色情杂志或玩具或者什么私人用品一并当垃圾扔掉后,他们开始喊你‘Miss Nun’,并且拒绝你再进入他们的房间,于是,你只需要每天敲敲键盘发发邮件,给总务处提供需求清单,脏活累活远离了你。
但是新来的这一位,你还需要时间观察,如果他不是像其他人那么好说话,你可得小心行事。
下午两点四十分,曾经给你送过电脑,茶具,玩偶,乐高,新疆干辣椒的黑色防弹SUV停在门前,一个黑色旅行包被扔了出来,然后是一个‘人’。不知道该不该称之为人,他很强壮,不不不,你的第一印象不是这个,露在头盔还是什么防护头罩外面的蓝色的眼睛,墨蓝色,或者是宝蓝色,他背着光,看不清。他穿着战术背心,手臂上还有特殊防护甲,擦痕刻痕遍布。他的衣服算不得干净,甚至有些地方暗暗的,像是沾了酱油的颜色。
你穿着制式工服,向他走过去,司机下车递出的‘货品’清单,‘货品’名称——蜂蜜、Nikto,蜂蜜在车上,你拿了过来,然后你在旁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Y/N。
“这个家伙是你的了,照顾好他。”
这个大家伙,Nikto。他站在光里,身上眼见着有好几把枪。
他的行囊不大也不鼓,虽然不好惹,但是估计住不了多久,这么一想对待这短期工作的热情重燃,你甚至走上前去,提起了他的包。
但可惜,他是个绅士,他盯了你一眼,身体动作简单地像是最优规划后的机器人,然后从你手中把包拿回去了,没有说一句话。
好吧好吧,是个好相处的,但是他该多晒晒太阳,他附近太寒冷了。
你带着他走进宿舍。
“你住502,我昨天收拾过了,保证一尘不染。饮用水,零食都在柜子里,如果上面是你不认识的中国字,别担心,是我家乡的零食,新人入住特供,只此一份。我可以给你做日常清洁,一切维修,通讯转达,代收……说不清了,白天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晚上十点后,只有十分紧急的医疗问题可以找我。我读过默沙东医疗手册也跟着这儿的医生学过些急救知识,当然我希望你健健康康的。你有什么问题么?”
你们停在他的那间宿舍前,宿舍门上被你挂了南瓜蜂蜜小熊,你招招手,小熊开口,“欢迎回来~”,是你配的音,然后你把钥匙交到了他的手上。
“Нет.(没)”
真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你看着他打开房门,等着他对里面的环境提供一些建议或者意见或者对你的客套夸奖,但是他直接关上了门。
你站在门外,瞪大了眼睛,然后你挂的小熊看着你,“希望你度过美好的一天。”
你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声音这么惹人烦。
多了一位在你管辖下的‘学生’。你就像自己曾经住过的学生宿舍的宿舍阿姨一样,每天早中晚三次从一楼到六楼检查各种设施是否正常高效的运转,然后在工作记录簿上打勾,这项工作非常简单,而且由于入住率太低,以至于那些洗衣机,烘干机,微波炉,烤箱就像是你一样,闲得很。
巡楼后,你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搞自己的研究,是的,宿管但同时需要学习导弹怎么落在正确的位置上。
然后你收到了一封加密邮件,来自总务处,“记录新入住人员情况,每日汇报不少于10000字,有异常随时上报。”
你沉默的盯着这封邮件,一万字……你噼里啪啦打了一堆话,‘让我监视他?’‘我写情书都写不了一万字!’‘他发现了怎么办?’‘你疯了么还是我疯了?’‘谁家宿管阿姨管的这么细?’‘你们是正经单位么?’‘我可是正经人!’激情发泄后,你敲除了所有的情绪,回复了,“好的。”
这是工作,工作没有乐不乐意。
如何观察一个人,你想起一本书叫如何观察一棵树。
那就当看一棵树吧,你想,但是这个任务是在下午五点发送的,所以理所当然,你可以第二天再正式开展工作。
第二天。
你通过楼道动作捕捉系统,准时看到了他的动向,六点钟抱着一堆衣服去洗衣间,然后返回房间,大概是去洗漱了,五分钟后,他穿着比第一面见时轻便得多的作训服,下楼,仍然带着面罩。
你立刻从床上跳起,在睡裙外面套了件羽绒服,到大厅截停他。
你还倒了杯热茶,守株待兔,兔子来的很准时,他用了一分钟从五楼下来,然后从你身边经过,去操场跑步。你甚至没来得及问一句早安,因为对方根本不看你。
你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调出道路和操场监控,确实,你不需要一直跟着他,摄像头会。
然后你悠闲的洗漱,换好衣服,去厨房热了两个三明治,又去门口等着,他跑完步回来的时候,你在门口成功截停他。
“我热了三明治,给你一个。”你递给他。
“……”。他看着你,以一种看物体的眼神。
你理解了观察他的含义,他像一棵树,他并不看人,树也不看人,因为没必要,人除了欺花践草攀枝掠果,不干好事。
你不收回手,他不接过去。你感觉这棵树是不是有点儿太迟钝了,你把三明治塞到他手里,然后说,“回去吧,你衣服应该洗好了。”
他的眼睛闪了一下,然后攥着三明治扭头就走。三明治里的煎蛋都被他捏爆了。
Nikto快速上楼,他脑子里开始打架了。
‘Nikto,这个蠢女人,她监视你,她还蠢到直接告诉你,她监视你。’
‘Nikto,你该撕碎她。’
‘冷静冷静,宿管不就是干这个的么?她每天都要看一遍所有房间,你不是都知道么,你不是每天都被她的敲门声吵得不行么?还有那个门上的破玩偶,更是吵死了。’
‘Nikto,三明治,你讨厌这玩意儿。’
‘我们该查查她为谁做事,她天天对着电脑……’
Nikto的脑袋被吵炸了,他以为晨跑可以让他脑袋里的声音消停点儿的,可是不行,他快要被吵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