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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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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1-24
Updated:
2026-01-25
Words:
4,864
Chapters: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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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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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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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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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

【814】奥斯考

Summary:

兰多在围场外解救了一只被人用香蕉戏弄的的小考拉。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Text

澳大利亚比赛周。

墨尔本的阳光带着南半球特有的、不讲道理的暴烈,把阿尔伯特公园赛道的沥青表面烤出一层晃眼的、油润的光。

空气里除了橡胶灼烧的焦糊味,就是人群被高温蒸腾出的汗水和防晒霜混合的气息,嗡嗡地响成一片,像一口巨大的、煮开的锅。

兰多·诺里斯刚从一个漫长的、被各种策略会议和技术简报填满的早晨脱身,他把自己塞进迈凯伦车队那辆贴满橙色贴纸的商务车里,只想快点冲回酒店房间,让冷气把自己冻成一块不会思考的冰。

司机似乎想绕开主路的一点拥堵,方向盘一打,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贴着公园边缘的辅路。

就在车速慢下来的当口,路边绿化带里一阵不寻常的动静拽住了兰多的目光。

几个半大少年围成一圈,吵吵嚷嚷。一只灰扑扑的毛团被他们困在中间,茫然地、笨拙地试图逃脱。

少年们手里晃着一个东西——黄色的,在阳光下很扎眼——是香蕉。

他们用那根香蕉去戳、去逗引那只毛团,它似乎很讨厌香蕉,一直不停往一旁躲闪。

少年们爆发出一阵得逞的哄笑。毛团急得转圈,发出细微的、近乎呜咽的哼唧。

那是一只考拉。体型很小,像是还没完全成年,圆耳朵上沾着草屑,一身本该是银灰的毛被弄得灰头土脸,湿漉漉的黑鼻子焦急地皱着,努力躲着那根永远差一点的香蕉。

它的眼睛很大,此刻因为惊慌,蒙着一层明显的水光,在脏兮兮的脸上显得格外亮,也格外……无助。

兰多皱起眉,胃里泛起一阵轻微的不适。隔着贴了膜的车窗,那层水光奇异地清晰。

“停一下。”他敲了敲隔板。

车还没完全停稳,他就推门下去了。少年们哄笑声戛然而止,互相使了个眼色,把香蕉往地上一扔,作鸟兽散。

那只小考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注意力立刻被滚到脚边的香蕉吸引,它嫌弃得跳开了。

兰多走近,蹲下身。小家伙察觉到阴影覆盖,警惕地抬起头,往后缩了缩。就是这一抬头,兰多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那双眼睛——湿润的,带着未褪的惊慌,在日光下呈现出一种澄澈的、浅褐色的虹膜,边缘似乎还有一圈更深的轮廓……

该死的。这让他瞬间想起另一个人。

另一个在赛道上冷静得近乎残酷,但私下里偶尔会流露出类似神情的家伙,尤其是被自己恶作剧得逞,或者早上没睡醒被迫拉起来开会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湿漉漉的,没什么攻击性,甚至有点呆,让人莫名地……想再欺负一下,或者做点别的什么。

他甩甩头,把那个不合时宜的联想赶出去。眼前是只野生动物,需要帮助。

“嘿,小家伙,那玩意儿不对你胃口,对吧?”

他尽量把声音放轻,试探着伸出手。考拉盯着他,没动。兰多慢慢把它抱起来。

它比看起来还轻,毛茸茸的一团缩在他臂弯里,不挣扎,只是仰着脸,继续用那双让兰多心神不宁的眼睛看着他,鼻尖微微抽动,好像也在辨认他的气味。

把它带回车队下榻的酒店显然不现实。兰多抱着考拉,让司机拐去最近的一家宠物诊所。

兽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检查了一遍,除了有点脱水和受到惊吓,没什么大碍。

“典型的考拉,只认桉树叶,而且是特定品种的澳洲桉树。你给它香蕉它当然不知道怎么办。”

她一边说一边拿了一小包专门给考拉食用的干燥桉树叶,“临时应急可以,最好尽快联系野生动物救助机构。私人不能饲养。”

兰多含糊地应着,付了钱,抱着一袋桉树叶和一只考拉,又坐回了车上。联系救助机构?他低头,小家伙似乎缓过来一点,正扒拉着装树叶的袋子,脑袋几乎要埋进去。那双眼睛暂时被垂下的耳朵和专注觅食的姿态挡住了。

他鬼使神差地对司机说:“回我那儿。”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他怀里那团灰毛,什么也没问。

兰多在墨尔本有一套不常住的公寓,比赛期间落脚用。进了门,他把考拉放在宽敞的客厅地毯上,拆开那袋桉树叶。

考拉用前爪灵巧地抓起叶子,慢条斯理地塞进嘴里咀嚼起来,发出轻微的、满足的窸窣声。它吃得很专心,蜷坐在那儿,像一个毛绒绒的、会动的盆栽。

兰多松了口气,去换了身舒服的居家服。出来时,考拉已经解决了那袋树叶,正挪到落地窗边一片阳光最好的地方,背对着他。

“嘿!你吃了什么!”

兰多发现了不对劲,他的行李箱本来被自己随意摊在沙发旁,原本塞在里面的Timtam夹心饼被翻出来了,碎屑散落得到处都是。

考拉能吃饼干吗?

兰多小心翼翼地抱起考拉,小家伙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攀上他的手臂,像是抱着树枝,随即满足地打起了小呼噜。

兰多哭笑不得,自己带着考拉什么都做不了,还要随时担心它掉下来。

兰多试图轻轻放下考拉,还拽了条毛毯垫在沙发上,他抿紧嘴唇,唯恐把它惊醒。但显然考拉睡得很稳定,无论兰多怎么折腾它都俨然不动。

看起来一切正常。兰多想起兽医说的“不能饲养”,又看看那团蜷在沙发上、显得格外宁静的毛球。就一晚,明天再说。他这么告诉自己。

但麻烦很快就来了。

首先是食物。因为桉树叶一回到家就被吃完了。

兰多试着去附近的超市,买了能找到的绿叶补充物。

小家伙凑上去闻闻,挑剔地拨开,碰都不碰,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逐渐带上谴责意味的眼睛看他,然后慢吞吞挪到墙角,抱着膝盖(如果那算膝盖的话)面壁。绝食抗议。

兰多头疼。他盘腿坐在它面前,试图讲道理:“听着,伙计,考拉不给私人饲养,我上哪儿给你弄对口的自助餐去?”

考拉把圆滚滚的后脑勺对着他,耳朵耷拉下来。

兰多没办法,总不能一直吃Timtam吧,他甚至高价弄来一些桉树叶。

可惜不是特定的那个品种,考拉嫌弃地丢到一边,然后跳上沙发背的最高处,居高临下地、用一种近乎奥斯卡·皮亚斯特里在战术会议上否决他那些过于冒险的超车提议时的眼神,俯视着他。

那眼神让兰多心头无名火起,又混杂着一丝诡异的、被戳中的心虚。他放弃了。行,您老乐意吃饼干就吃吧。

兰多站起身,打算先不管考拉,准备去洗澡。

但是他突然负重。不用想,考拉正死死抱住他的小腿。

兰多无奈地把它抱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似乎更亮了,也更多地带上了某种人性化的情绪——委屈,坚持,还有一丝兰多不愿深究的、熟悉的固执。

他越来越难以直视那双眼睛,每次看到,都会强行把注意力转到它圆圆的耳朵或者灰扑扑的鼻头上。

说来奇怪,奥斯卡回到自己老家之后,就一连请了两天的假,也挺久没见到他了。

想什么啊。兰多晃晃脑袋。

隔天,兰多不得不去围场处理一些事务。等他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公寓时,天色已暗。屋里很安静,没有看到那团熟悉的灰色身影。

“奥斯考?”他唤了一声,没回应。

是的,这两天兰多这样叫这只考拉。

他各个房间找了一圈。客厅没有,卧室没有,厨房也没有。最后,他听到主卧浴室里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会不小心掉进了浴缸吧?兰多心里一紧,几步走过去,猛地推开虚掩的浴室门——

氤氲的水汽扑面而来,还带着他常用那款薄荷沐浴露的清冽气息。

兰多的脑子“嗡”了一声,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骤然褪去。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浴室的暖黄灯光下,一个人背对着他,站在洗手池的镜子前。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清晰的线条滑落,没入一件宽大T恤领口。那件T恤……兰多认得,是他自己最喜欢的那件乐队纪念款,现在正松松垮垮地挂在那人身上。

似乎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浅褐色的眼睛,被水汽浸润得愈发清亮,眼下和鼻尖泛着特有的粉红,在灯光下几乎透明。

是奥斯卡·皮亚斯特里。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浴室排气扇低微的嗡鸣,以及水珠滴落的轻响。

“兰多。”

奥斯卡像是变魔术一样,拿出一件衣服。

一件橙蓝双色拼接、带有明显迈凯伦车队标志和赞助商logo的队服上衣。有些眼熟。

重要的是,上面印着大大的'81'。

是去年赞助商为了奥斯卡主场比赛定做的限定配色。

奥斯卡把它举到两人之间,手臂伸直,让那件队服完全展现在灯光下。

“现在,”奥斯卡·皮亚斯特里说,浅褐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锁住他,清晰地映出他彻底呆滞的表情。

“你能解释一下——”

他的尾音微妙地上扬,明显在憋笑。

“——为什么你的衣柜里,会藏着我去年在墨尔本大奖赛丢失的队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