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你手里的石头,那是什么?”
“一个护身符。”
Fili靠坐在墙边,下意识循着声源转过头,只看见了那个白天将他们抓起来的女精灵。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不久前守卫们在离开时的谈话——今晚,精灵们将举办一场宴会。没来由的不安让他想要喊他兄弟的名字以获取他的注意,但在他开口前,他就先听到了那个关于“诅咒”的玩笑。
尽管他并不乐于见到一个Kili以一种堪称友好的语气和精灵交谈,金发的王储还是忍不住垂下头笑着摇了摇。如果妈妈知道,她在他们临行前仔细叮嘱孩子带好的信物被冠以“诅咒”之名,Kili大概会被揪住耳朵接受好一通说教。而下一刻,他的表情就僵在了脸上。他难以相信Kili竟然会将母亲的思念与担忧就这样讲述给一个精灵。一个,将他们抓起来的,精灵。
“看好你弟弟,别让他闯祸,我们都知道,他是那个最莽撞的。”在小儿子的抱怨声里,Dis一边整理着Fili的外衣和辫子上的发珠,一边不放心地嘱托着。如果不是蓝山不能没有领导者,她会毫不犹豫地跟着哥哥一起踏上这场远征。作为都林的公主,她同样是最应当和Thorin站在一起见证故国被收复的那个人,尽管在他们被迫离开家的时候,她还只能被哥哥背在背上。“也看好你自己。”
“我会看好Fee的!”Kili抢先一步接道。
“没错,看好你哥哥,让他别因为你而犯傻。”她比谁都清楚这对兄弟有多看重对方。
“Amad——”年长的王子加入了弟弟抱怨的行列里。
“平安回来,或是在孤山等我。”Dis将两个孩子一起搂进怀里,“我不能失去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说完,她将一块小石头悄悄塞进了弟弟的手里。
“这不公平,amad。”Fili从她的拥抱里挣脱出来,皱起眉头,偏偏Kili还故意冲他挑了挑眉毛。Fili白了他一眼,不去看尾巴都要翘起来的大狗,虽然他并不是真的在嫉妒Kili。他从不会因任何事而嫉妒他,哪怕Kili拥有着所有人更多的疼爱和纵容,他也从未为此而真正感到不满或是委屈。有谁会去嫉妒自己生命中最重要、最亲密,又最忠诚的人呢?
忠诚。
Fili因为这个词而胸口发烫,他和Kili总是最忠于彼此的人,甚至胜过对他们的舅舅,对他们的王。
所以,他不知道他现在的行为,是否应该被称为一次背叛。
他该提醒他的。
Fili抬眼望向Thorin的牢房——他的牢房在Kili的正对面偏上一些的位置——矮人王正双手紧握着栏杆,沉着脸看着他兄弟的方向。在Thorin察觉到他的目光前,王储飞快地收回视线,闭上眼将脑袋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假装自己已经睡了过去。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于女精灵口中的宴会,不会有人注意到他是不是偷偷看过一眼Thorin。可能只除了Balin,收回视线前,他看到Balin向他看了一眼,然后又看着Kili摇了摇头。
不过没关系,Balin不会因此而责怪他。
Fili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将兄弟独自置于“险境”的行为让他陷入深深的内疚中,但不可否认,在心底的某个角落里,他尝到了一丝快感。
果然,在Kili又一次接上女精灵的话时,Thorin的怒喝声响起。
“KILI! ”
这是Thorin第一次这样呵斥他最疼爱的外甥。
他装作刚刚被Thorin的怒火惊醒的模样——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伪装,毕竟,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些不是吗——翻身起来,和团队中的其他所有人一起探头看向Kili。但和Kili紧挨着的牢房让他看不到他兄弟的表情,只能看到女精灵那一瞬僵在脸上的笑。
王储的教养让他将嘲讽的笑容压下去。
“你在做什么?!”
“U-uncle...”他的弟弟支吾着,显然,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是一间囚牢里,和所有人一起被关在精灵的囚牢里,而他所做所说的一切,正被每一个人看着、听着。
Kili的脸顿时烧了起来,滚烫的感觉一直从耳朵传到脖颈,但后背又是一片冰凉。
他在做什么......
“你面前这个该死的精灵是瑟兰督伊的手下!”与精灵王谈判时的怒火再次翻涌起来,那些从精灵口中吐出的嘲讽字眼在他脑海中宛如兽人的黑语一般回响着。“她!”Thorin猛地指向台阶下的陶瑞尔,“她和她的国王把我们扔进精灵的牢房,诅咒我们腐烂于此!是她的国王命令她来蛊惑你的心智,好让你心甘情愿地留下来成为瑟兰督伊的奴隶!”
Fili听着舅舅的训斥叹了口气,无论他是否厌恶那个将他们关在这里的女精灵,都不得不承认,最应该为现在这个场面负责的并不是那个精灵,而是他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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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我所见过的精灵都更加美貌。”被推进牢房时,Kili突然开口。
“是吗?”侍卫长的神情昭示着她对这样的夸赞不屑一顾,“很可惜,我不是靠美貌将你们俘获至此的。”对于握持双刀的战士而言,关于外貌的赞许更像是对于她能力的贬低。几百年来她始终勤于武艺,付出着比其他人更多的努力,可从来不是为了获得一句轻浮的关于“美”的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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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放尊重点,矮人。”侍卫长将视线转向Thorin,她厌恶矮人王的言辞中对于她身为女性的暗示。
但Thorin甚至连一声冷哼都不屑于分给精灵,他只是继续拧着眉心盯着窘迫地恨不得将自己藏进阴影里的外甥:“我太纵容你了,”国王的语气不再激烈,却充斥着失望,他摇摇头,“纵容到你已经不记得你还是都林的子孙。mênu maha'luj -mêzu dammân. ”丢下一句冷硬的矮人语后,Thorin转过头不再看向如遭雷击的外甥,走进他的牢房中Kili目所不及的阴影里。
Fili突然慌张地抓住栏杆,竭力向Kili的方向望去,但他依旧只能看到女精灵离开的背影。离开前,她也没有再看向任何人。
You bring shame upon your blood.
Thorin严苛的指责让Fili在一瞬间感到后悔,金发的王子脱力似的倚在牢房的栏杆上,他该做点什么的,他答应过妈妈他会看好Kili的。而他又做了什么呢?他自私地放任Kili去闯祸,又虚伪地在此愧疚。明明他只是什么都没有做,现在却像个同样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本能地望向对面的囚牢,试图从长辈那里寻得一点谅解。
但Thorin隐于他看不见的阴影中,Dwalin只是看着Kili的方向,仍然是Balin。他看到他的老师再次将安慰的目光转向他,无声的用口型告诉他:
这与你无关。
“你应当明白,这不是一场游戏,孩子。”最年长的矮人转向他的弟弟,劝道。Fili听得出,Balin同样是在告诉他,这是他的弟弟应该懂得的,让Kili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不是坏事,他不能永远做一个在舅舅和哥哥的庇护下恣意妄为的小王子。
无论是Thorin还是Balin,包括Fili,他们都清楚Kili平时是如何被纵容的。他被允许逃掉不喜欢的历史课,被允许和人类的青少年一起打架闯祸。在舅舅和哥哥身后,他被允许不去承担那些属于王族的负担。Thorin几乎是把不能给Fili的宠爱全都补偿给了更年幼的外甥。以至于,可能连这场远征在这个年轻人眼中都仅仅只是一次郊游般的冒险。
“我们可能会被瑟兰督伊困在这里,直到Thorin老去,直到Fili和你再也无力拿起剑和弓,直到Thror的血脉在精灵的地牢中断绝。这对于精灵而言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区区一两百年的时间,可能只是精灵们的几场宴会。”Balin看着紧紧咬着嘴唇、几乎要发起抖的小王子,语气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令他生出一身冷汗的可能。
“也许他正期待着留在这里,正期待着去参加那群尖耳朵的宴会,为他的敌人切肉倒酒。”
“Thorin......”尽管看不到,Balin还是习惯性地瞥了一眼声源的方向,无奈地喊道。
仍在气头上的矮人国王哼了一声,但没有继续指责。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后,Fili听见他旁边传来低声的道歉:“I'm sorry...”只有道歉,没有任何辩解。
过了片刻,声音从离他更远的地方传来。
“你们的母亲还在等着你们回去。”是Dwalin。
“I'm sorry...”几乎被羞耻吞没的小王子跪坐在脚后跟上,深深垂下头将脸藏进手掌里,重复道,“I'm sorry...”
“Kee.”
在他重复下一次之前,Fili轻轻喊了他一声。
Kili本以为这会是来自他兄长的另一份指责。但当他向Fili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他的哥哥只是从他隔壁的牢房探出手,贴在墙壁的底部。
Kili看不见哥哥的模样,只能学着他的模样,同样将手掌贴在外侧的墙上。他没有办法立刻冲出去向哥哥讨要一个拥抱,精灵们的牢房又太过庞大,他们连彼此的指尖都触不到,这仿佛是仅有的,Fili可以给予他安慰的方式。
也许他再也见不到仅与他一墙之隔的Fili了。
突然,一个同样不曾被思考过的念头跳进小王子的脑子里。
他侧着头,将视线牢牢锁在兄长的手指上。他可能再也没有机会拿起弓箭,再也没有机会抓住哥哥的手,甚至,他可能再也见不到远在蓝山的妈妈了。
当被谴责时所产生的羞赧渐渐平复,他终于亲身意识到了精灵的地牢究竟意味着什么。而他竟然还愚蠢到在这里和精灵谈论母亲的信物......
Kili几乎控制不住那些“可能”所带来的战栗。
看着弟弟的指尖紧贴着墙壁微微蜷缩着发抖,Fili想说“I'm here”,但他依旧芥蒂着自己方才的沉默,耻于将它说出口。当Kili需要提醒的时候,他并不在......
“所以,我们永远都到不了孤山了对吗?”最顶端的牢房里,一个轻轻的声音传来。
“那可不一定。”下一秒,他们的飞贼接上了Ori的话。
从牢房中出来第一刻,Fili就抱住了满眼愧疚望向他的弟弟,同时将自己的歉意藏在Kili的肩上。这是一个格外迅速的拥抱,他们并没有更多时间去彼此安慰。没有人真的想要留在这个鬼地方。在Kili经过Thorin时,他有些畏惧地看向舅舅。Thorin看起来仿佛想要再骂他两句,但又在小王子前所未有的痛苦神情中把责骂咽了回去,只催促了一句“快走”。
他们逃出去的过程并不算顺利,Fili曾想着在他们离开精灵的领地后和他好好聊聊,最少,他必须向Kili坦白他的沉默。然而Kili的伤又让他的话全都堵在喉口。
直至他们抵达长湖镇,直至他们准备重新启程前往孤山。
“你不行。”Thorin在码头上拦住Kili。
年轻的王子愣了片刻,蹙起眉,神色中不是难以置信,而是被重新翻起的自责与哀恸。“这是我的惩罚吗?”
没有等Thorin反问,他就继续激动道:“你不能用这个惩罚我,Thorin。我要亲眼见证秘门的开启,当我们首次得见父辈的厅堂时,我要在那儿!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不是现在。”
顿了顿之后,Kili以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问着,“我没有这个权利了吗?因为我令都林的血脉蒙羞,所以你剥夺我见证这一切的权利了吗?我......”他吞咽了一下,声音中带上了难以抑制的泣音,“我不再有资格被称为都林的后裔了吗,舅舅?”
这时Thorin才后知后觉,Kili口中的“惩罚”是什么意思。
“我们要急行军,你会拖慢我们的行程。”他用一个最符合国王身份的理由否认了小王子口中关于剥夺权利的指控,他从未如此想过,“留在这儿,养好伤再归队。”
Kili不知道他该稍感宽慰,还是该继续争辩,尤其是当Fili提出他可以背着自己时。
“等你成为国王的那一天你就明白了,我不会因为任何一个矮人去冒险,哪怕是我的外甥。”Thorin望着情绪依然激动的大王子,顿了顿,还是低声继续向Fili解释了一句,“冷静点,如果Smaug没有离开,我们谁都保证不了Kili的安全,我答应过你们的母亲会把你们带回去。”
“......”
Thorin是对的,Fili没有再辩驳什么,但他也绝不会把Kili自己留在这里。
“别犯傻,Fili。”Thorin抓住自己倔强的继承人,“你该跟我们一起走。”
【看好你哥哥,别让他因为你而犯傻。】
妈妈是对的,小王子想,我不该让Fili因为我而同样失去这次机会,作为Thorin的继承人,他是除了Thorin之外最有资格见证那一刻的人。
但当他的哥哥说出“I belong with my brother”的时候,他只是坐在那儿,看着Fili挣开Thorin的手走向他,一言不发。
“I'm here.” Fili撑住他一边肩膀,坚定道,“I won't leave you alone anymore.”
在响彻整个长湖镇的欢呼声中,他们分享一个拥抱。
但Fili选择留下的决定对于Kili的伤势没有任何帮助。
他无能为力地看着弟弟腿上的伤口加速恶化,反复将手巾打湿擦拭着他烧得滚烫的额头和手心。然而这都没用,这一切都没用!
兽人的出现将Fili的绝望推到了顶点。如果在平时,如果他和Kili还有着他们的弓和剑,解决几个兽人对他们而言不是难事。可现在他们所拥有的只是一些家具,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孩童,和一个伤势危重命在旦夕的伤员。如果不是那两个精灵及时赶到,他们也许都会被召回曼督斯的殿堂。
尽管有精灵援手,当兽人扑向Bard的女儿时,Fili还是来不及去拿他的剑,他所能做的就只有背过身将自己暴露给身后的怪物,把小姑娘保护在胸前。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他回头去看,看到身上插着一柄匕首倒在地上的兽人,和同样倒了下去的弟弟。
“Kili! ”
金发的王储高喊了一声,冲上去拔出那柄匕首解决掉了一个试图靠近Kili的兽人。
有赖于两个精灵,战斗结束得很快。而在他们将Kili重新扶上床时,他注意到,那个女精灵向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当她的王子提出离开的时候,她立刻跟了上去。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但女精灵短暂的犹豫提醒了Fili,他突然想起曾经读过的书里所提过的,关于精灵不同于其他种族的能力!
“等等!”他喊住已经走出去的两个精灵。先转回头的是精灵王子。
“我听说精灵拥有超乎寻常的治愈能力。”Fili一边紧紧抓着弟弟的手,一边望着门口的两人。
“你希望我们救他?”
Fili点点头。
“凭什么?”莱戈拉斯知道在地牢中发生了什么,也知道那个傲慢的矮人国王正是因为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矮人而轻率地侮辱了他的朋友。
“我可以给你你们想要的东西。 ”
“矮人的东西?宝石吗?还是黄金?可惜我们并不像你们一样贪于宝石和金币。”说完,他示意了一下陶瑞尔,无意再与房间里的几人纠缠。
“包括你的母亲的宝石吗?”Fili高声喊道。
“什么?”率先发出疑问的甚至不是精灵王子,而是他身边的另外两个矮人。
莱戈拉斯以快到令几人难以置信的速度来到他们面前,用力攥住Fili的领子提起:“你说什么?”
“你母亲的白宝石,我猜瑟兰督伊与你提过它,或者,你亲眼见过。”Fili在精灵身高的压迫下继续提出交易,他没有把握眼前的精灵会不会同意,但这已经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瞥了一眼床上的弟弟,他忽然在想,如果在地牢里Thorin没有出言阻止,那么此刻,站在门外观望的女精灵是否会施以援手?“救我弟弟,等我们回到孤山之后,我会将它原样奉还。”
“矮人的承诺。” 莱戈拉斯松开手。那件白宝石是怎么落入孤山的,他们都心知肚明。
“一个王储对另一个的承诺。”
“当国王的承诺都会被轻易违背的时候,王储又算什么?”
“Thorin不是我的曾祖父,我也不是。”Fili再次用力捏了捏弟弟的手,努力平复着紧张而急促的呼吸,这样的谈判并不是他所熟悉的,Balin只是教过他这些,可他从没有真正以王储的身份做过,“还是说,你和你的父亲更愿意看到你母亲的宝石在Thorin的悲痛和怒火中化为齑粉?”
“......”在莱戈拉斯沉默的时间里,Fili像是在等待着宣判的囚徒。在他算不清究竟过了多久之后,精灵王子才再次开口说道,“我需要王叶草。”说完,他转向等在门口的女精灵,“你去追捕其他奥克,我很快赶上。”
侍卫长点点头,转身从栏杆边一跃而下。
松了一口气的Fili脱力般地将额头抵上Kili的,他揉着他的头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当熟稔的气息充满鼻腔时,Fili几乎想哭。他会看好Kili的,他答应过妈妈,他一定会把Kili带回她的身边。
莱戈拉斯看了他们一眼,神情和语气都软了下来: “希望你能信守你的承诺。”
“我会的。”
当史矛革留下的火焰渐媳、长湖镇的废墟旁充斥着哭声和哀号,无论是精灵、人类,还是矮人,谁都做不到平静地面对这一切。Kili望了望站在岸边向孤山远眺的兄长,走过去捏了捏他的手。
Fili没有转头,只是紧紧攥着弟弟,他的视线依旧黏着远处高耸的山峰。他不愿意去想史矛革活着冲出孤山这件事背后的可能性,他根本没有做好准备去面对这个......
有朝一日他会替代Thorin成为新的山下之王,但不是现在,绝不能是现在。
在河岸边陷入沉默的四个矮人和一旁哭喊着寻找亲人的人类们格格不入,令人难以负荷的焦虑与沉痛的氛围让Bofur下意识地四下张望着,想要做些什么来暂时缓解这样的重负。突然,他瞥见了在人类之中观望的精灵。
“嘿!”两名王子在他的声音中回头,“如果你想继续你在地牢里没完成的事,现在大概是个好机会。”说着,他向两个精灵的方向使了个眼色,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来。
Kili的神情却在听到他这句话的一瞬间冷了下来,他甚至一下子挣开了Fili的手,气极了一般大踏步走向bofur。
“Kili——”Fili在他背后喊了一声,但也被气头上的小王子置若罔闻。
“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吗?”Kili盯着Bofur,将手指点在自己胸前厉声道,接着又将视线从Fili和Oin身上转过,“在你们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会在我的舅舅,我的老师,我们的朋友生死未卜的时候去和一个精灵调情?还是去和她谈论星空?聚会?”他的声音因为激动甚至有些破音,积攒了许多天的愧疚和羞愤一下子爆发出来,“告诉我,Bofur,从离开地牢起你们一直都是这样看我的对吗?!你们认为我会冷血到连Thorin的命都不在乎对吗?!”
小王子的怒吼声引来人类与精灵的侧目,但他不在乎!
Kili纠结不清他的愤怒到底是对Bofur的还是对自己的,他从没有想过为自己头脑不清的混账行为开脱,但这不代表他可以接受这样的揣测和消遣!他承认他曾经轻视过这场远征的含义,他承认他曾经为一时兴起而抛弃过身为王子的责任,可他不是一个自私冷血到连亲人朋友的性命都会置之脑后的混蛋!整个中土大地上任何一个有感情的生命都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他无法忍受这样的羞辱。
“我要用我的一生来为此赎罪吗!”
吼完最后一句,Kili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平复了片刻后,他转过身几步踩进水里,双手抓住一条木船的边缘,用力把它向湖的更深处推去。
几人愣在原地望着兀自和木船较着劲的小王子,安静了几秒后,Bofur有点歉疚地叹了口气:“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对Bifur和Bombur的担心不会比Fili和Kili对Thorin的少一分,他只是想将其他人从那些要命的“假如”里拉起来......
“我们都知道,”Fili望了望Kili的背影,又回头看着Bofur,“他只是还无法释怀Thorin说的话。”
“Thorin说的什么?”Oin问。
“没什么。”Fili摇摇头,“走吧。”说完,他转身走向木船的另一侧。
也许连Thorin自己都忘了他在怒火中谴责Kili时说过了什么,也许只有Kili和他两个人还记得。
尽管蓝山贫穷,他们也依旧是作为王子被教养长大的,那份对于都林血脉的自豪与荣耀几乎是刻在骨血中的,所以对于都林的羞辱最不可被原谅的、最令人无法容忍。尤其是当这份羞辱来自于他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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