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在接下来的三十分钟里,你的注意力必须完全集中在我身上。如果你感到身体因为保持跪姿而不舒适,可以叫我。但如果你因为过度忍耐而走神,我会惩罚你。”
房间的灯光慵懒地在墙壁上投下暖黄色,只有沙发边几上的台灯被调成适合阅读的亮度,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悠闲地交叠双腿,手指在纸上轻轻地点,嗒,嗒,嗒。
嘀嗒,嘀嗒,是古董座钟的秒针,齿轮咬合发出机括摩擦的脆响,耳边有空气流动的回响,最细微的声音也被这凝固般的安静放大,耳朵里的血液在鼓动,在颅内回荡着有节奏的钝响。
原来紧张到极致的时候,连耳边的空气都会如此吵闹。
他在看什么?不是书,是文件吗?还是谁的病历?孙天宇吞咽了一下,嗓子很干,连一滴唾液都没有。时间过去了多久?他不敢移开眼神去看一眼钟表。蒋易突然调整了一下坐姿,把文件拿在了手里,靠在椅背上看。孙天宇突然觉出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而浑身僵硬的不适感,即使有地毯隔着,膝盖跪久了的钝痛和麻木也从大腿爬了上来。
要开口叫他吗?他的内心在抗拒。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不知所措地处理这种失权的境地。如果要开口叫人,肯定不能是叫名字吧。
主人?孙天宇叫不出口。他只能努力地忽略掉越来越强烈的感官,强心在脑子里和自己说话,解说蒋易的每一个动作:蒋易把左手放在了大腿上,他的左手食指上有一枚戒指,银色的戒圈,镶嵌着一块黑色的石头。他的手指在轻轻点着大腿……我的大腿好酸。
他当然看不出来蒋易的心理暗示。直到他突然从放空中惊醒过来,直直对上蒋易平静无波的眼神,一股骤然被猎枪盯住的危机感蹭地冒了上来,后脖子上都窜起一阵凉意。蒋易完全没有任何姿势的变化,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眼睛牢牢地盯住了他,而他还傻乎乎地盯着蒋易手上的戒指在发懵,根本不知道蒋易已经看他走了多久的神。孙天宇下意识地说了句对不起,又立马意识到自己飞快地犯了第二个错。
孙天宇绝望地把眼睛一闭,暗骂了自己一句傻逼。
蒋易皮笑肉不笑地勾了一下嘴角。他没说话,说明命令还没有终止。但已经破功的孙天宇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像是彻底放弃了似的,眼神和脑子一起乱飞,只是纠结到最后,也没能说服自己开口叫出那个称呼。
这一切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终于,蒋易大发慈悲地站了起来,拿起了立在沙发旁的教鞭,宣告着这场考验到此结束。
孙天宇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跟随着蒋易缓慢的步子,直到蒋易走到他身后看不见了,他紧紧闭上眼睛,脸皱成一团,浑身紧绷地等待着疼痛降临。
但十几秒过去了,蒋易一直没有挥鞭。
孙天宇神经紧张地疑惑着,又不敢放松一点。终于,安静得快发疯的空气里传来一个低沉的问句。
“你好像很期待受到‘惩罚’,是吗?”
孙天宇愣住了。
“靠故意犯规赢来的‘惩罚’,还能叫惩罚吗?”
蒋易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重重地落地,像是敲在砖石之上一样冷硬。
“我在问你话。”
孙天宇哑口无言,支吾半天憋出一句:“我以为你…我以为你就是想……”
蒋易嗤笑了一声,重新回到他的视线之内,补上了他没敢说出口的下半句话:“找个理由打你一顿?”
“……嗯。”
蒋易把教鞭随意扔回沙发上,搓了搓手指,眼神淡淡地瞥向他。
“如果是别人,作为不尊重我的代价,我可能确实会打他一顿,然后扔出去。”
孙天宇怔住,看向表情冷淡的蒋易。
“但我觉得你比其他人有趣那么一点点,所以我再给你一个机会。想清楚你要什么,我又要什么。想清楚之后,再回来找我。”
蒋易说完,顿了几秒钟,看着还跪在原地发愣的孙天宇,眉头开始皱起来:“意思是让你现在滚。没听明白?”
“哦哦、哦……”孙天宇忙不迭地站起来,酸痛的膝盖不太听使唤,一瘸一拐狼狈万分地滚出了蒋易的房间。
门口的保安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
……靠。连个保安都这么拽。
孙天宇扶着大腿一脚深一脚浅地下电梯,回到酒店大堂的沙发上坐下歇了一会儿。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孙天宇无声骂了句脏话,摁灭屏幕躺在沙发背上深呼吸。
妈的一个晚上让人跟狗一样呼来喝去的不说,抑制剂的问题还是没解决。孙天宇反复点开供货人的对话框,好几次已经把字打好,最后又通通删除。
不行,他花不起这个钱。孙天地请老师的费用还没交,他不能在这里垮掉。
但凡能有一个别的选项,他都不想招惹蒋易。什么PTSD什么心理治疗,他根本不关心,他只想要抑制剂。虽然性质不一样,但孙天宇现在就跟个买不到药的瘾君子一样焦灼。但仔细想想,又有什么区别呢?一个滥用抑制剂时间长达三年的alpha,突然戒断的反扑会有多严重,他自己都不敢预测。
他的囤货只够他再饮鸩止渴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再买不到新的抑制剂,接下来的时间里随时可能因为易感期爆发伤人而再次登上社会新闻。
他经不起这个后果。
不安、恐惧、恶心、反胃,再次一股脑地像坩埚里沸腾的毒药一样冒着泡从腹腔往上涌。孙天宇双手攥着拳头死命顶着脑门,脑海里不断默念着,强行驱逐着入侵的幻影和自我厌弃的情绪。
孙天宇你要顶住,你不能垮。你自己烂命一条没所谓,孙天地还要艺考,妈妈还要还钱。不能垮,要振作,不管是用什么样的方式,必须撑下去。
直到身体重新能够感知到疲惫,冷汗已经几乎把孙天宇全身浸透。
快十点了,孙天宇得赶在末班车结束之前坐地铁回家。他拍了拍胸口,整理好呼吸,起身离开了这个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
蒋易,一个在他原本的供货渠道突然涨价之后出现的名字。也许是和医疗相关的行业比较方便接触到管制药物,这个蒋易和之前的供货商一样,也是个心理医生。
于是孙天宇让对方和蒋易打好招呼,来到了蒋易的私人诊所。他宛如一个只是来看病的患者,在休息区等了好一会儿,护士才彬彬有礼地领着他来到了诊室。
还没见到蒋易本人,孙天宇就已经从诊所的装潢品出此人的身价不低,心里暗自吐槽,要是自己能花得起这样的价格看心理医生,估计病早就自己好了。
进门的时候蒋易在他的电脑桌前坐着,看见他进来只是瞥了一眼,眉头微蹙。
孙天宇小心翼翼地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犹豫着开口:“我是那个…布鲁克介绍的。”
蒋易的眉头了然地向上抬了抬,然后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买抑制剂是吧。”蒋易的声音低沉,节奏带着思考中的缓慢。“什么用途?”
“哦、您放心,我不会倒卖的,不会给您添麻烦。”
蒋易目光又瞥向他,这次认真地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遍:“所以就是自用。”
“……对。”
“要多少?”
“四支。”
“四支开不了。保质期就两个月,你自用囤那么多干嘛?”
孙天宇心里暗骂一句麻烦,嘴上扯着笑容:“我这也是医生让开的,我易感期紊乱…用得多……”
蒋易滑鼠标的手顿住了,缓缓把身子转向了孙天宇的方向。
“医生让你几个月打一次?”
两个月一次。但是他现在平均半个月就得打一次。最近甚至有几次打完不到两个星期,易感期的势头就隐隐要往外冒,最多的时候他一个月打了三次抑制剂,嗅觉都差点失灵。
孙天宇硬着头皮编:“一次。”
蒋易再次皱起了眉头。
孙天宇不知为什么觉得后脊背发凉,有一种小学的时候没写作业正好被老师点起来检查的感觉。
但是为了能够保持人形出去赚钱,孙天宇只能破罐子破摔地继续编:“一个月一次。”
蒋易荒唐地笑了一声,直勾勾的视线像要把他钉死在背后的墙上:“一个月一次?你是从哪个医院逃出来的高压锅?”
孙天宇很崩溃地想问你一个私人诊所拿钱开药不就完了吗?但可能是因为蒋易板着个脸的表情有种莫名的威慑力,孙天宇打进门开始就下意识地在看他的脸色行事,蒋易一皱眉孙天宇就浑身不得劲,现在蒋易盯着他这个十分可疑的高压锅,眉头紧得快闭上了。眉压眼的眼窝勒出一条锋利的弧线,眼神像刀一样剜过来,把孙天宇吓出了一脑袋的汗。
“拜托您了蒋医生,我也是听朋友介绍才来的您这儿,您行个方便就给我开了吧……”
蒋易却毫不留情地拆穿:“朋友?朋友怎么不给你这个老客户打个折扣啊。”
孙天宇的脸色这下终于不太好看了。合着蒋易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只是来拿货的,刚刚在这纯逗他玩儿呢?
结果蒋易突然真的要给他看病似的转回电脑前,念起了他的个人信息:“孙天宇,25岁,alpha。没错吧。”
他真的没功夫继续拉扯了,有些无奈地抬手:“蒋医生我不是来看病的,我真的需……”
“滥用抑制剂多久了,有两年吗?”蒋易跟没听见一样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还是三年?”
“这和你没关系吧。”孙天宇勉强扯出来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
蒋易依然没有任何波澜:“我可以给你开抑制剂,两个月一次。”
孙天宇忍着骂人的冲动尽量冷静地问:“你想看高压锅爆炸吗?”
蒋易轻蔑地勾了一下嘴角,轻而易举地把孙天宇的怒火又往上拔一层。这个不用因为信息素而烦恼的beta懂什么?甚至在嘲笑他。骑虎难下地靠嗑药维持了三年的平衡,这种不想做alpha也变不成beta的日子,孙天宇真的已经快过崩溃了。
“蒋医生,我不是来看病的,我只是来谈生意的。”
蒋易轻飘飘地就把他的话揭了过去:“我不和没诚意的人做生意。”
他的漠然让孙天宇越发焦灼。强压住心跳加速和不受控制地情绪:“只要价格能比布鲁克低,您想要什么样的诚意,尽管提。”
蒋易冷笑了一声摇摇头。和孙天宇的紧绷相比,他的姿态完全轻松随意。“你知道布鲁克为什么介绍你来见我吗?”
孙天宇犹豫着摇了摇头。
他其实也在疑惑,抑制剂的涨价是因为突然的政策管控,不止布鲁克,所有非法渠道的抑制剂都在涨价。管控之下,未来不管是国产还是进口的货源都会变得极其昂贵。即使蒋易是医生,随意给病人开药也会被查,他凭什么能有更低的价格?
蒋易紧接着的话让孙天宇更加迷惑。
“如果你能符合我的要求,我甚至可以不收你的钱。”
凭什么?
“只要你能配得上,一个月四支抑制剂的价格。”
“卧槽,你不会要卖我的肾吧?!”孙天宇瞬间惊恐地抱住了胸口,蠢得蒋易都不想回答,但是从表情能看出来,应该骂得挺脏。
“不卖肾那、那卖什么啊…?”
为了防止他继续胡猜,蒋易直接从抽屉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到桌上,推给他。
“你可以回去再看。”蒋易脸上依然是嫌弃的表情,言简意赅地解释:“如果你对BDSM有了解的话,理解起来应该会更轻松。”
“…B什么M?”
“BDSM。”蒋易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你是一个对抑制剂过度依恋的alpha,我相信和一个活人面对面地交谈性行为偏好,对你来说应该挺有负担的吧。你确定你想在这里听我解释吗?”
孙天宇当时的状态完全就是——当我意识到自己在听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同时也飞速地意识到,免费的答案是卖身。
对他来说这个选项可能真的没有比卖肾好多少。刚想拒绝,脑子里“免费”两个字狠狠地给他刹住了车。
免费的抑制剂。免费……!
孙天宇真的太需要钱了。
——
他就这样云里雾里地离开了蒋易的诊所,在回去的地铁上拉着吊环发愣,公文包里那个信封好像在发烫,尽管他现在对那四个字母还一点概念也没有,甚至连顺序都还没记住,但光是“性行为”三个字,就足够让他坐立难安。
蒋易那句话说得一点也没错。他作为一个alpha,如果在性方面没有一点心理问题,怎么可能滥用三年抑制剂?
当然还有比心理问题更加尴尬的现实问题——他都被迫禁欲两年多了,能不能硬起来都说不准,蒋易凭什么觉得他还有能力发生“性行为”啊?
终于回到家,拿出那个信封的时候孙天宇突然又不敢打开了。
——会被trigger吗?会因为被迫发生的性行为,而再次唤起自己身为alpha的不堪吗?
但是想了想免费的抑制剂,又想想反正蒋易一看就是个beta,就算自己信息素失控也影响不到他。
孙天宇打开了信封。
看上去像是一张邀请函,角标上印着一个logo:反骨俱乐部。翻到背面,发现了一段简洁的文字。
“束缚与调教……支配与臣服…施虐与受虐……?啥意思啊……”
可以说和他想象中会看到的不堪内容完全不同,尤其是看到什么权力交换,一会儿精神层面一会儿肉体层面,把他看得一愣一愣的。
……早知道就听蒋易解释了。孙天宇撇撇嘴,接着往下看到了蒋易的名字。作为俱乐部的创始人,上面写了他的邮箱和电话。
孙天宇一个头两个大地开始在网上搜索BDSM。不堪入目的东西终于还是出现了。性教育程度约等于白痴的孙天宇目瞪口呆地摄入了过多绳子鞭子蜡烛和男男女女的图片之后,缓缓地得出了一个结论:蒋易应该是想抽他。
那种皱皱眉头都压迫感十足的人不太可能是被抽的那个吧?
孙天宇又紧接着搜到了反骨俱乐部的官方账号。
和网上乱七八糟的东西相比,这个官方账号上发布的内容反而看上去肃穆很多,对于孙天宇这个门外汉来讲,甚至看不出什么色情要素,更像某种小众艺术俱乐部。孙天宇往下划了划,成功摸到了蒋易的账号。
他的个人账号和自己创办的俱乐部风格很统一,高冷而简洁。发布表演的通知,几乎完全不露脸的照片,偶尔有几张拿着道具的手,或者干脆没有手,像是产品展示似的各种皮具。
但评论区就精彩多了。孙天宇看着他们一口一个主人抽我,一脸尴尬地关掉了评论。
……想必这就是蒋易口中所谓的代价了吧。
结果呢,他战战兢兢地给蒋易回复消息,表示他愿意接受蒋易的邀请,来到蒋易给的酒店地址,莫名其妙地跪了半个小时之后被轰了出来。
轰出来就算了,语焉不详地说什么想清楚再找他,他到底该想清楚些什么?
孙天宇憋着一肚子火回到家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之后,今晚的场景突然又浮现在眼前。因为之前的心神不宁而忽视掉的某些感受,在此刻独属于自己的安静之中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向一个陌生人下跪。
尽管之前那些囫囵吞枣的功课让他对这个命令有所准备,但膝盖触地的那个瞬间,孙天宇知道有某种强烈的感受从胸腔里蓬勃地升起。当时他只觉得是羞耻,可现在回忆起来,这种羞耻带着某种隐秘的兴奋,让他此刻的脸又发烫起来。
当他下跪的一瞬间,那种让他莫名眼眶发热的冲动,就是他作为被支配的一方所感受到的莫大的满足。臣服的一方是alpha,仅仅只是这一点就让孙天宇自我认同为卑劣的灵魂感到无比畅快。他好像突然明白蒋易为什么选择了他,是因为他是个乐于下跪的alpha吗?将一个处在性别地位顶端的alpha踩在脚下,这件事能让他们两个人同时获得快感?
大概是因为白天的经历太过于刺激,晚上孙天宇的梦做得格外混乱。噩梦的常客——曾经的同学们依然在人群中诡异地望着他,蒋易的身影出现在学校的场景里,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命令他下跪。他照做了,一片哗然的噪音吞没了他。
孙天宇依旧比闹钟更早醒来,噩梦缩短了夜晚的时长,睡眠也不再有效。孙天宇疲惫地起身冲了个澡,完事给自己简单弄了点早餐,赶在早高峰之前出门上班。
开启牛马模式之后时间终于变快了不少。孙天宇一直忙到下午,终于得空能喘口气。拿起手机才发现蒋易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和上次一样,时间,地点。
但这次多了一句话。
“有什么想问的,来之前问清楚。”
孙天宇瞬间心跳都被揪了起来。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小心翼翼地打字。
“如果我问错了,还能有重新问的机会吗?”
孙天宇惴惴不安地等了一会儿,蒋易回复了。
“再问这种没意义的问题就真的没机会了。”
……要不有些人能当主人呢,一句话就能把人慌得抓心挠肝。孙天宇不敢再试探,只好把自己的猜测如实说出。
“你选择我是因为我是alpha吗?”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孙天宇紧张得呼吸都停滞了。对面沉默的每一秒都让心情变得更加焦灼。终于在孙天宇汗都要下来了的时候,蒋易的消息出现在聊天框底部。
“写在主页上的东西还用你说?”
孙天宇心咔地一下就凉了。
打开蒋易的主页,发现简介里赫然躺着一句话:Dom,只调alpha。
……我废了吧。孙天宇哑口无言地看着前一天晚上翻了半天的页面,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连简介上写的东西都没看见。
蒋易的下一条信息又把他从绝望中拉了回来:“算了。按时到吧,咱们好好聊聊。”
孙天宇如释重负地差点哭出来。
……他的免费抑制剂,还有希望!!
孙天宇对蒋易一阵千恩万谢,对方高冷地没有再回复一句。孙天宇也不在乎,反正只要还能见面,就还有机会。
蒋易约的日期是明晚,正好今晚他还有机会好好地做做功课。因此他破天荒地没有主动加班,卡着点冲回了家。
不可能再出现连简介都没看见这种事了!孙天宇坐在电脑前撸起袖子,准备在网上先把这个蒋易扒个底朝天。
反骨俱乐部内部的管理似乎很严格,虽然蒋易在俱乐部经常有表演,但表演全程都禁止拍摄,连官方的照片都很少。
但是观众的评论还是很多的。孙天宇翻着评论,发现疑似是反骨会员的账号,就一条一条看过去。
“还得是易哥啊。他隐退那一年感觉我们bdsm圈要完蛋了。”
“易哥我们想念你易哥”
“有没有人知道易哥为啥隐退啊?”
“好像是谈恋爱了吧”
“易哥也会谈恋爱啊,当神膜拜了太久差点忘了易哥也是人了你说这事儿闹得”
“那复出难道是因为分手了吗,poor Eagle”
“别乱猜吧,也说不定是因为那几个闹事的呢”
孙天宇查了查蒋易隐退的时间 发现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官方什么也没说,只是那一整年蒋易的社交账号没有发布任何新的内容,在俱乐部也没有表演。直到今年年初,突然又恢复了演出。
“当时还有谣言说他被那几个alpha一起做掉了呢。”
孙天宇瞪大了眼睛,开始搜索反骨俱乐部alpha闹事。
从几个会员在那段时间发布的帖子来看,孙天宇猜了个大概。圈内有两个还是三个alpha,对蒋易“只调alpha”的守则很不满,带人上门来砸场子。具体闹成什么样不清楚,但是连警察都来了,也不知道是哪一方报的警。
看到这种消息孙天宇就忍不住一阵无语。
alpha到底是什么恶心的生物?就因为信息素天然地能压制omega,就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高人一等了?分明就是信息素上头就控制不了自己的低等动物,有什么可骄傲的?
强压住心底的烦躁,孙天宇试着去找那几个涉事alpha的信息,还真发现了几条风评完全相反的帖子。
“专调alpha?搞笑。他一个b调alpha还是别的有个毛线区别,纯营销噱头。”
“没人说过他是beta啊,搞不好也是alpha呢,同性恋呗。”
“没看过线下少放屁了呗,0人闻到过蒋易的信息素好吗?”
孙天宇本来对于这些无意义的拉扯已经要失去兴趣,下一条评论却让他心里陡然一空。
“到底是来了多少新人啊,连蒋易是O都没人记得了吗?”
……蒋易是O?
孙天宇第一反应是造谣,可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信息出现在屏幕上。
“新人不知道也正常。在反骨表演的时候蒋易已经不露信息素了,早年的时候露过的。不然也火不起来。”
“他能出道就是因为没人见过O能调A啊。”
……不可能是真的吧。不可能真的是omega吧?
孙天宇一紧张就会下意识地摸腺体。脖子上的皮肤发着热,烫得他吓了一大跳,然后迟钝地反应过来不是腺体在发热,只是他的手太冰凉。
他手指不受控制地在发抖,敲在键盘上连续打错了好几次。才成功输入。
[蒋易 omega]
“好像是和之前哪个搭档闹掰了之后,蒋易就再也不提自己是O的事了,后来表演的时候也没再露过信息素”
“本来也是人设吧,就是那个a演得跟真的似的”
“我是o,我确实闻到了,他味道超级淡,但确实是o没错”
“淡得和白开水一样”
“不知道他俩怎么配合的,那个a也是牛逼,这都能跪得住不把人吃了”
“牛逼的不是他,应该是搭档”
“他上哪找的那些a,能那么配合他啊?”
“有钱呗,没见过他开什么车戴什么表啊。有钱能使A下跪。”
……有钱能使A下跪。
孙天宇浑身冰冷,只有头烫得像要爆炸了一样。这不对,全都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不行,绝对不行。不是beta,不是无论他怎么失控都不会受影响的beta的话,坚决不行。是alpha都好说,如果是omega的话绝对不行!!
孙天宇已经几乎看不清屏幕上的字,耳鸣,额头传来尖锐的幻痛。空教室,课桌椅摩擦地面的尖锐噪音,哭声,尖叫声……
别叫了……别看我……!
“孙天宇!!有人吗孙天宇发疯了!!”
“快点去叫老师!”
“谁有手机啊赶快报警!!”
好想咬……不能咬、不能咬!!
“别过来…你不要过来……”
孙天宇手拽着头发痛苦地呻吟着,闭上眼睛用力把身前的女孩儿推开,朝着身旁的墙壁狠狠撞过去。
一下、两下、三下。
孙天宇眼前黑红一片,世界在眩晕中倾斜,彻底失去了知觉。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