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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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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反骨
Stats:
Published:
2026-01-26
Updated:
2026-01-26
Words:
7,063
Chapters:
1/?
Comments:
6
Kudos:
36
Bookmarks:
2
Hits:
714

反骨.二(上/下)

Summary:

私设如山ABO,易Ox宇A(左右有意义)
本长篇可能含有大量医疗伦理问题,精神类心理类从业人员请谨慎观看。
trigger warning:校园霸凌
纯嬷嬷产物,又名《关于PTSD小狗戒毒(不是)中不小心给自己找了个问题很大的主人的故事》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Text

“早分化早享受啊!”

“你脖子上贴的那个是不是卫生巾啊?”

“老师我不想跟他同桌,天天擤鼻涕恶心死了。”

“老师,alpha参加咱们的运动会算不算作弊啊~”

“哎,他又吃避孕药了。”

孙天宇在一阵几乎窒息的心慌中醒了过来。

推开被子坐起来,还在发颤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捞出一支抑制剂,弹掉针头里的一点空气,将冰凉的液体注射进自己的臂弯。然后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直到那股冰凉的液体随着血液扩散至全身,强行抚平那股噩梦中升起的高热。

……如果当年他也有条件每个月给自己来一针,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孙天宇歪头看了一眼时钟,凌晨两点十三分。他放了蒋易的鸽子,甚至旷工了一整天。手机消息从上午开始弹,他一眼也不敢看,干脆关了机扔到房间最远的角落。

……终于还是全都搞砸了。

孙天宇又呆坐了十几分钟,起身去把冷落了一整天的手机开机,忽略老板和同事发来的消息,往下滑,发现了一条来自蒋易的未接电话。

他面无表情地把蒋易的账号拉黑,再往下找到布鲁克。

手指在半空中停了很久,终于还是点了转账。

“还跟之前一样,四支。”

然后一个个回复老板和同事的消息,挨个道歉,说自己突然胃病犯了在家吐了一天,明天会正常回去上班。

半夜两点多没人醒着。孙天宇把红点清完,瘫回到床上。

该去再找份兼职吗?什么兼职来钱比较快呢?再快能比得上他嗑药的消耗吗?

好讨厌自己。如果能死就好了。

根本睡不着。时间在放空中流得好慢,慢得煎熬。

突然手机亮了一下,孙天宇瞥过去,发现是布鲁克的消息。他没收钱,只是回复说:“有空来挂我号,当面聊。”

大概现在拿货真的很困难吧。孙天宇抬手打了一个好字,闭上了眼睛。

上班、打卡、对接客户、被老板骂。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就去家庭群里看一眼妈妈给孙天地拍的视频。他弟弟跳舞跳得越来越好了,他一定能成为大明星。

“你快点当上大明星吧,哥哥上班快上死了。”

孙天地发来一个啾咪,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高铁票太贵了,他说,过年再说吧。

连着加了一个星期的班,才把旷工那天的窟窿填上。周末孙天宇终于得了空,挂了布鲁克的咨询号,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来到诊室,一开门看到一个蒋易,穿着白大褂坐在医生的位置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孙天宇的表情和大白天见了鬼没区别,差点腿一软直接跪下。

……???

蒋易百无聊赖地专了转指尖的笔杆,点点对面的座位:“过来坐吧,孙天宇。我是你的医生。”

孙天宇压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下的。

“我…我没有,出现幻觉,对吧。”

蒋易抬眼用上目线瞅着他:“哦,你想先聊聊你拉黑我的事情?”

孙天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蒋易也不需要他的回答,直截了当地开口:“给我一个理由。”

孙天宇的头又开始疼起来。他完全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蒋易,他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人。蒋易也似乎只是来报复他的突然失踪,因为他下一秒就说出了正确的答案:“你放了我的鸽子,因为我是omega。”

孙天宇说不出一句话。蒋易的语气倒是轻松:“说起来挺可笑的,我刚发现被你拉黑的时候,还以为你过激性别歧视。”圆珠笔唰地划过写着他履历的单子:“现在看来,比性别歧视严重得多啊。”

孙天宇猛地抬起头,看着蒋易面前那一叠厚厚的纸。他不知道那上面写了什么,是不是全都和他有关。蒋易随意地翻了翻,抬起头依旧是无框眼镜背后古井无波的眼神,好像能盯穿他的皮肉,看透他的情绪。

“我给过你机会,你自己没有把握住。从今往后你不可能从任何人手里买到一支抑制剂,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孙天宇腾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盯着他。蒋易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继续说道:“但是——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谁能治得好你,只可能是我。”

孙天宇忍无可忍:“我不需要你治。”

蒋易摊开手心:“随便,祝你爆炸愉快。”

“……凭什么?”

“凭你没有和我谈条件的筹码,也没有做生意的诚意。”

孙天宇崩溃地捂着头跌回椅子上。蒋易并不着急,静静地等他天人交战,手里翻着桌上的资料慢悠悠地看。

终于孙天宇开口了,泄气得像只丧家犬。“……对不起,是我错了。”

蒋易挑了挑眉毛,没说话。

孙天宇闭了闭眼睛,破罐子破摔继续说:“…我不该放你鸽子,我…我应该和你说实话。对不起,我接受不了和omega,产生、产生性方面的关系。不止、不止性方面。对不起。”

蒋易依然没有回答。孙天宇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语调也带上克制不住的颤抖:“我真的…很需要抑制剂,如果还有什么是我能帮到您的,我……”

蒋易能需要他一个破社畜什么呢?想想都觉得自己很可笑。

“……求您了,行吗?”

蒋易没有任何反应地听完他这一大段话,问:“对omega的抗拒情结什么时候开始的?”

孙天宇觉得自己的话像被当个屁放了,但他没有任何办法。

“……很多年。从…高中的时候。”

“因为提前分化,遭受校园霸凌还差点失控伤害了omega同学,对自己alpha的身份产生极端的厌恶情绪。滥用抑制剂长达三年时间。”

孙天宇悚然一惊,怔怔地盯着蒋易。

“宁可把自己打到激素功能丧失也不肯接受治疗。”念完这一大串蒋易的眼神终于从纸张往上滑回孙天宇惨白的脸上。“还有漏的吗?”

“……治疗有什么意义?”孙天宇扯着嘴角惨笑了一下,摇摇头:“我宁可早点下地狱。”

蒋易向后仰靠在了椅背上:“你想要的地狱,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孙天宇有些迷茫地抬起了头,蒋易突然伸手松了松自己的衬衫领子,突然觉出不对的孙天宇飞快捂住口鼻和腺体,下意识地想起身逃跑,却慌得刚站起来就摔了一跤,一股微凉的气味丝缕般窜入鼻尖,几乎瞬间就占据了整个大脑。

……omega信息素!

巨大的恐慌吞没了他。孙天宇狠狠地呛住,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呼吸过度的状态下更多信息素窜进肺里,孙天宇越是捂着鼻子想要闭气,越是咳得生理泪水都涌了出来。

可是那股淡得几乎分辨不出气味的信息素在他身体里流窜,却没有发出任何邀请的信号,好像只是盘踞在他的神经网络,从内而外地侵染了他,像有无数双眼睛的视线将他从四面八方锁定住。他不安地抬起头,视线还模糊不清。

……太奇怪了,这真的是omega的信息素吗?

蒋易坐在椅子上一动也没有动。孙天宇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直不起腰。一种毛骨悚然的压迫感在脑海中隐隐作祟,越来越明显的被监控感,不会有错,就是来自蒋易的信息素。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alpha因为信息素的性质,天然地具有攻击性和威慑力,是处在性别食物链顶端的征服者和掌控者。所以你也不用紧张,绝大多数alpha第一次感受我的信息素的时候,都和你的反应差不多。”

蒋易的声音隔着他的耳鸣,闷闷地像在水里一样听不太真切。

“但不论是omega,还是alpha,都能传递除了交配欲望之外的信息。”蒋易从座位上站起身,捋平白大褂上的褶皱。“只不过大部分人都不在乎。”

他慢悠悠地踱步到窗前,合上了百叶窗。诊室的光线变得昏暗,温度也似乎隐隐升高。

“我可以像普通的omega一样诱惑你。”

被监控的感觉瞬间消失,不等孙天宇反应过来,包裹着他的信息素陡然一变,邀请讯号像烟花一样在脑海里炸开,孙天宇几乎发出了一声惨叫,抱着头呜咽着蜷缩在地上,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咬…想咬……又想咬!不可以咬……不行!!

蒋易抱着胳膊把他的左右脑互搏听得真真切切,嘴角浮起一个笑容。

“但我能做的更多。”

刚刚还在散发着渴望标记的邀请,毫无征兆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孙天宇还在恐慌的余悸中,神经末梢已经清晰地投射出另一个命令。

看着你的主人。

孙天宇浑身被冷汗浸透,哆嗦得像条落水狗。脖子肌肉僵硬得几乎无法转动,好像生锈的齿轮,在颅内响起咯吱作响的声音。

蒋易在他的视线尽头俯视着他,眼神轻蔑得就像在看一条狗。

许久没有感知过的,孙天宇自己的信息素,像从坏了的容器裂缝中渗漏出来一样,逐渐弥漫开一股虚弱的苹果香味儿。

和所有的alpha信息素中一贯的霸道、攻击性和占有欲不同,这股信息素里的情绪犹如一头败犬,将投降和屈服的意念传递到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能闻到信息素的鼻子里。

那个瞬间,孙天宇懵懂地抬头望着蒋易,好像真的看到了属于他的地狱,正在亲切地向他走来。

“好了,起来吧。”蒋易的信息素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孙天宇只觉得浑身一轻,好像刚才的一切根本没有发生过。他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腿脚仍然在发软,手也还有些微微地颤抖。

“躯体化症状挺严重了。你日常工作不受影响吗?”蒋易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把百叶窗重新打开。重新照射进来的光线让孙天宇眯起了眼睛,怯怯地看着蒋易回到座位上,犹豫着回答:“在公共场合…没出过什么事。”

蒋易点点头。孙天宇能撑到现在纯靠抑制剂,但与此同时他的激素功能也已经被严重地破坏,随时可能彻底爆发。

“你自己知不知道,是分化后多久开始出现信息素紊乱的症状的?”

孙天宇视线尴尬地游移:“……好像,就…没正常过吧……”

他分化的时候才十五岁,是典型的早分。未成年的身体分化出第二性别,通常都会伴随着一定程度的先天性激素紊乱,而霸凌带来的情绪压力又加剧了症状,就这样恶性循环。蒋易拧眉思考了一会儿,抬头望向明显被吓老实了的孙天宇,揣着手缩着脖子坐在那,好像一条做错了事的狗。

“抑制剂的事你不用再想了,你的身体已经烂了,死掉的话会给我带来很多麻烦。”蒋易下了最后通牒。孙天宇又一副可怜至极的表情,蒋易不等他开口,继续说道:“BDSM的事我也不强求你。毕竟游戏只有双方都自愿的情况下才能成立。我已经向你展示了我的能力,我处理过很多真正危险的alpha,你现在基本上算半个残废,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威胁。”

话很难听,听得孙天宇又尴尬又舒心。

……没准他真的挺适合做M。

“如果你不愿意,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我会以医生的身份给予你帮助。价格,不会比你一个月两支抑制剂还贵。”

孙天宇犹豫地想提问,蒋易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你可以回去慢慢考虑,不用着急。”

“……着急的。”孙天宇终于开口,有点委屈地瞅了一眼蒋易,又不敢一直盯着他看,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腺体突突地跳动着,手心按着侧颈的皮肤,不正常的热度清晰着传递着一个无比熟悉的信号。蒋易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抬手缓缓地摘下了眼镜。

“……你。”蒋易看着他的目光几乎有些怜悯。

“…比我想象中还要没用。”

——

孙天宇迷迷糊糊地想也不能全怪我吧,他本来就是超易感体质,蒋易还用信息素那么刺激他……他只是没想到抑制剂的效果对他来说已经微弱成这样,看来确实像蒋易判断的那样,即使不是现在,也是很快,抑制剂就帮不了他任何忙了。

蒋易心情不太好,因为不在自己的地盘上,手边没有任何他能用的设备。他在布鲁克的应急柜里翻找能用的东西,找到两个屏蔽贴,一个alpha止咬器和束带。蒋易有些恶劣地猜测着孙天宇对公共场所羞辱的接受程度,先把屏蔽贴按在了孙天宇的脖子上,拿出手机给布鲁克打电话。

屏蔽贴上散发出的清凉药香让孙天宇感觉好受了一点,一抬头就看见蒋易另一只手上挂着一副晃晃荡荡的止咬器。蒋易电话还没打通,就闻到一股如饥似渴的苹果味轰然炸开,再回头看孙天宇,满脸通红地盯着他手里的止咬器发愣。

他简直被这狗的不值钱程度逗笑了。干脆把止咬器往孙天宇怀里一扔:“这么想戴的话就自己戴。”

布鲁克终于接起了电话。蒋易从诊室门口的试探窗往外看了一眼:“把应急通道的过滤阀给我打开,孙天宇易感了,我从车库走。”

“…不是,你在我办公室干啥了?”

蒋易懒得理他:“少废话。”

布鲁克幸灾乐祸地哦了一声,没过一会儿,走廊的应急灯亮了起来。蒋易一把捞起还对着止咬器发愣的孙天宇,拽着他就就往外走。

“哎别、不要——我不能出去——”

孙天宇慌慌张张往后躲,蒋易的力气大得出奇,一把就给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外面没人,抓紧时间。”蒋易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回头一看孙天宇还捂着脖子一脸犹豫,直接掐着他的后颈和拎条狗一样把他拽出了门。

……为什么他一个omega力气也这么大啊!!

孙天宇晕头转向地被蒋易推着走,忍不住在想那天晚上如果蒋易真的揍他,得有多疼。

蒋易把他扔垃圾一样丢在了后座,车开出去好一会儿,后座幽幽地传来孙天宇一声:“蒋医生…我想吐……”

“敢吐我车里你就死。”蒋易打方向盘转了个弯。

"呕......"孙天宇差点被从后座上甩下去,没忍住干呕了一下。还好他今天一天什么也没吃,不然可能真的会吐出来。

蒋易带着他回到了那个熟悉的酒店,还是那间总统套房,踩到熟悉的地毯上的一瞬间,孙天宇就腿脚一软直接摔在了地上。蒋易从他身上迈了过去,自顾自地脱外套,开空调,好像门口根本没有一个死鱼一样在地上蠕动的孙天宇。

孙天宇此时已经完全陷入易感期的低烧当中,他已经至少两年没有允许自己易感到这一步了。身边没有抑制剂让他陷入了巨大的不安,尤其是自己正和一个omega共处一室的事实,更是让他焦虑得快要发疯。

“蒋医生…我、我真的……我真的建议你…走……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但是…真的很危险……”

蒋易一边挂外套一边淡淡地开口:“强调自己的危险性,也是alpha习惯用来印证自己主体性的一种方式。”

把外套妥帖地挂回柜子里之后,蒋易终于朝孙天宇走过来:“即使你渴望与所有alpha割席,从根本上你们仍然很相似。”

蒋易来到他身边,用脚尖点了点他:“起来,危险的alpha。别在门口堵着。”

蒋易的话让孙天宇的不堪感更甚,但情绪却似乎有被蒋易的镇定抚平,逐渐归于安定。他撑着虚软的身体勉强爬了起来,懵懵地看向蒋易,顺着他的目光,孙天宇又看到了那张单人沙发。上次蒋易就是坐在那里,看他像有多动症一样跪了半个小时,然后把他赶了出去。

孙天宇还记得那个夜晚的局促和焦灼。

当时他站着,蒋易坐在沙发上轻松地靠着椅背。明明自己正俯视着他,却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地位差距。

蒋易看着对跪下的命令无动于衷的孙天宇:“有问题?”

孙天宇抿着嘴唇内心挣扎了很久,膝盖怎么也弯不下来。蒋易也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直到孙天宇终于一点点地弯下腰,膝盖触地的一瞬间,地毯好像有毛刺一样把他的膝盖骨扎得又痒又疼,也可能是因为羞耻,所以感官被放大了无数倍,连自己发烫的耳朵和颅骨都清晰地灼烧着他。

第一次下跪,他花了一分四十七秒做心理建设。

这一次,他一秒钟都没犹豫。

只不过跪下之后,余光看到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孙天宇往旁边一扭头,脸上腾的一下涌上一股热浪。

上次还没有的,一面全身镜,正正地映照出了他跪在地上的身影。孙天宇像是被烫到了似的撇开了目光,蒋易拿着教鞭走过来,把他的反应全看在眼里。

蒋易来到他的身侧,鞋尖点点他的大腿:“跪直,腿往里收,与肩同宽。手背在身后,抬头挺胸。”

教鞭隔着秋天的两层衣服,点在需要调整的部位上。传递到皮肤的触感其实很微弱,但孙天宇好像从来没受到过这么大的刺激,只是轻微的触碰都让他忍不住发抖。大脑还在过热宕机的时候,教鞭从他的侧脸滑到了下颌,把他的头抬了起来:“看着我。”

孙天宇的眼睛湿漉漉的,琥珀色的瞳孔在对抗想要躲避对视的本能,带着泪光在闪烁。蒋易俯视着他,低沉的声音缓缓地流进孙天宇发烫的耳朵里。

“这是跪姿。为了让你用身体记住它——”教鞭把孙天宇的脑袋往左边一推,对准了那面镜子。“盯着镜子,维持十分钟。”

孙天宇几乎是立刻就想把头扭开,教鞭第一次带着一点威胁的力度,轻轻地拍在了脸颊上。

“如果你移开视线或者改变姿势,我会惩罚你。”

……孙天宇真的很讨厌照镜子。

一个人跪在房间正中央,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反背双手的跪姿。他从未那么长久地照过镜子,毕竟是个强烈自厌的病人,对自己提不起一丝观赏的兴趣。但是现在被命令不允许移开视线,他只能被迫观察自己。

他皮肤白,此刻脸上浮起一层低烧带来的粉红,眼下还挂着憔悴的乌青,在他自己看来几乎丑得不堪入目。于是视线从脸挪到身体,这个具有展示意味的跪姿实在色情得过分,他真的很想把视线挪开,又开始想惩罚是什么。但他立刻意识到不能这么做,他已经犯过一次类似的错误。再让蒋易发现他半途放弃,他怕蒋易真的会对他失望,然后真的把他扔出去。

而且说到底,蒋易也不缺他一个好玩的alpha,蒋易完全可以不管他,就算他真的死外面也是他咎由自取,和蒋易没有半毛钱关系。他还愿意救自己一把,已经够孙天宇感恩戴德了。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蒋易突然的一声时间到反而把孙天宇吓了一大跳。刚准备松懈,沙发上的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让你动了吗?”

孙天宇赶紧把放下来的手又背回去。

蒋易这才拍拍大腿:“过来。”

孙天宇下意识地想站起来,但是看了一眼蒋易的表情,猜测自己大概是不被允许站起来的。于是心一横,缓慢地一步一步膝行了过去,挪到了蒋易跟前。

蒋易终于嘴角稍微扬了下:“还不算太笨。”

蒋易伸出手摸上了孙天宇的下巴,顺着下颌线一路摸到侧脸,用拇指轻轻蹭着他的颧骨边。孙天宇紧张得都不敢呼吸,眼神也不知道该看向哪里地乱飘。蒋易贴着他的脸轻轻地抚摸了一会儿,问:“刚才看着镜子的十分钟里,你在想什么?”

孙天宇第一反应:“没想什么。”

这个答案蠢得他自己都接受不了。

果然蒋易笑了一声,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抬得更高了一些。“给你个机会,重新说。”

孙天宇支支吾吾地努力在一片空白的脑子里找词:“我……我觉得很……很不习惯……?”

“是不习惯看镜子,还是不习惯镜子里的自己和平时不一样?”

“…都有吧……”

蒋易放开了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自控力几乎为0,自我认识也极差。”

孙天宇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蒋易这次倒是很大方。“没关系,我会慢慢教你的。”

看着孙天宇脸上立刻露出个欣喜的表情,蒋易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么笨的人是怎么做到把自己病成这样的?无法理解。陷入易感低热的小狗可怜兮兮地抽抽鼻子,眼巴巴地望着他,蒋易一看就知道他压根没明白现在的处境。

“趁你现在脑子还清醒,好好听着。”蒋易目光平和,但孙天宇一被他这么盯着就莫名紧张起来。

“BDSM是必须建立在双方平等且自愿的基础上,才能进行下去的游戏。我扮演你的主人,控制你,使用你,同时保证你的安全。相对应的,你取悦我,服从我的支配,享有我的保护。你必须对我完全信任,毫无保留,因为这不仅是游戏的规则,也是我保证你安全的必要条件。你任何的隐瞒和不坦诚都可能会造成不可预料的伤害。在游戏中我的权力高于你,但人格上你我的地位完全对等。如果你只是想找个人帮你解决燃眉之急,我给了你其他的选择。”

孙天宇眨眨眼,被蒋易的认真稍稍带起了一些紧迫感。但是说实话,他真的没有想这么多,当然他也不敢把实话说给蒋易听——他也真的不那么关心所谓的“游戏规则”。因为第二次来到这个房间之后,再加上蒋易的这番话,孙天宇已经完全相信蒋易不会做任何真正伤害到他的事情。他对自己的糟糕状态有足够的自知之明,哪怕蒋易真要卖他的肾,他也没话说。

“想明白了吗?”蒋易慢悠悠地换了换交叠的双腿,手撑着侧脸看着他懒洋洋地勾着嘴角:“需要我给你点个人空间么?”

“不用了,我想好了。”孙天宇摇摇头,笑出一口乖巧的月亮牙。“我愿意陪您玩BDSM。”

“这是我最后一次确认你的意愿,你确定吗?”

蒋易把“确定”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孙天宇根本不敢直视蒋易的眼睛。

他的确定有那么重要吗?一个从各种意义上动动手就能把他捏死的人提供的选择,孙天宇觉得自己其实根本没有拒绝的选项。

“……嗯,确定。”

他低着头,所以错过了蒋易晦暗不明的眼神。其实就算孙天宇能看到,也不会理解蒋易此刻并不愉悦的情绪。

根本没有去尝试,又怎么能看得懂呢。

蒋易那样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后,点了点头。

“好。”

蒋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教鞭重新捏在了手上。

孙天宇怯怯地瞥他了一眼,又心虚地挪开了目光。

“规矩,听好。”

孙天宇嗫嚅着嗯了一声。

“从今天开始,只有我们两个在场的封闭空间里,除非我有特殊要求,或者允许你休息,你必须以跪姿的状态待在我身边。”

孙天宇感觉一瞬间喉咙有点紧,不舒服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蒋易把他下意识吞咽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问:“有什么问题?”

孙天宇犹豫着小声问:“……封闭空间,包括公共场合吗?”

蒋易淡淡地回答:“现阶段我不会在这间屋子以外的地方调教你。”

孙天宇刚松一口气,蒋易下一句话又给他当头一击。“差劲的奴隶会丢我的脸。”

“你必须完全的信任我,信任我所有的指令和选择都不会真正的伤害到你。否则,你可能真的会因此而受伤。”

孙天宇的表情很复杂。

再差能怎么样呢?孙天宇咬咬牙,继续听着蒋易的规矩。

“当我调教你的时候,你称呼我为主人。允许你休息的时候,你可以叫我医生或者先生。明白了吗?”

“嗯…”孙天宇轻轻地应着,在几秒钟的沉默后恍然地跟上一句:“——主人。”

蒋易又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开口。

“现在,脱衣服。”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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