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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如薄纱，轻轻覆在卧室的床单上，将两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阿尔伯特醒来时，鼻尖依旧是那股熟悉的气息——皮革、烟味，还有一丝淡淡的硝烟味，那是克里斯常年握枪留下的印记。他蜷缩在对方的臂弯里，脸颊贴着温热且丰满的胸膛，心跳声沉稳而有力，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安抚着他体内的躁动。
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装睡，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悄悄退开。
因为——黑发男人正低头看着他。
深蓝色的眼神复杂，深邃如湖，像是酝酿了整夜的风暴终于找到了出口。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动摇。
阿尔伯特心跳一滞。
他被发现了？
不，不可能。他每天早上都这样，克里斯从未有过异样反应。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这种“刷新”只是孩童的撒娇。
可此刻，克里斯的目光里没有困倦，没有习以为常的纵容，而是某种近乎生物野性本能的东西。
“你又来了。”克里斯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像在胸腔里滚动。
阿尔伯特装作刚醒，揉了揉眼，语气懒散：“嗯？我怎么了？”
“你每三天，就会出现在我床上。”克里斯说，带着厚重茧子的手指轻轻拂过阿尔伯特的发梢，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质问，“不是偶然。也不是梦游。”
阿尔伯特心头一紧，却依旧闭目把脸埋向深处试图撒娇：“你不是说让我别回房间吗？”
“我是让你回你自己的房间。”克里斯微微撑起身子，目光没有移开，“可你每次都往我这边走。我试过锁门——你从窗户翻进来。”
阿尔伯特沉默了。
他确实记得。某次被锁在门外，他绕到阳台，用我藏在家里的战术刀撬开窗锁，像猫一样钻进来，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把克里斯当做自己的泰迪熊。他以为克里斯不知道，可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他轻声问。
“我知道你不想说。”克里斯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力道适中，像一种安抚，也像一种警告，“但我也不是傻子。你对我……不是单纯的依赖。”
空气仿佛凝固。
阿尔伯特没有躲开。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克里斯，眼神里有少年的无辜，也有不属于这个身体的深沉。那是一种跨越了时间与身份的凝视，仿佛他透过这张脸，看见了无数个未曾说出口的清晨，和无数个未曾兑现的承诺。
“如果我说，”他慢慢开口，声音轻得像风，“我是故意的呢？”
“故意靠近你，故意赖在你床上，故意让你帮我系领带、整理衣领、甚至……替我擦掉嘴角的果酱。”
他坐起身，与克里斯对视，眸光如刃：“因为你是我的。从我睁开眼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
克里斯瞳孔微缩。
“我不是威斯克。”阿尔伯特说，声音低沉而坚定，“但我继承了他的执念。他对你的执念。而我——我比他更贪心。”
他伸手，轻轻抚上克里斯的脸颊，指尖微颤，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我不只想掌控你，我想占有你。不是作为实验品，不是作为武器，而是作为……我的人。”
克里斯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阿尔伯特，看着这张少年的脸，却仿佛看见了那个在洛克福德岛燃烧的背影，那个在训练室冷酷校准他体术的男人，那个在冷夜里为他摆脱地狱犬指明方向的队长。
那些记忆，像旧胶片一样在脑海中回放。
“你知不知道，”克里斯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你现在的样子，让我很难分清——我是在对一个孩子动心，还是在对一个怪物动心。”
阿尔伯特笑了，笑得近乎自恋：“我不是孩子，也不是怪物。我是阿尔伯特·威斯克。而你，克里斯·雷德菲尔德，是我唯一想拥抱的真实。”
他忽然倾身向前，额头抵住克里斯的肩，声音轻得像呢喃：
“就算你推开我，我也不会放手。因为你的记忆，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无法停止的催化。”
就在这时，阿尔伯特的身体忽然一颤。
克里斯察觉到异样——他的呼吸变得沉重，指尖发烫，皮肤下仿佛有某种东西在流动。下一秒，阿尔伯特的身形开始扭曲、拉长，少年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高大、更宽阔的身影。
赤裸着的成年体型的阿尔伯特，出现在他面前。
不是威斯克，却带着威斯克的影子——同样的冷峻轮廓，同样的锐利眼神，只是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清澈与执拗。
克里斯呼吸一滞。
阿尔伯特缓缓抬手，动作熟悉得让人心颤——他用指节轻轻蹭过克里斯的下颌，像在测试温度，又像在确认犬科动物的存在。
“你还记得这个动作吗？”他低语，声音比少年时低沉许多，“在浣熊市警察局的档案室，你加班到凌晨，我就是这样叫醒你。”
克里斯瞳孔骤缩。
当然记得。
那时他们还隶属于S.T.A.R.S.
某个雨夜，他在档案室整理报告，伏案睡着。醒来时，就看见阿尔伯特站在桌前，用指节轻轻蹭他的下颌，说：“别睡这儿，会着凉。”
那是他们第一次有肢体接触。
也是从那天起，某种隐秘的情感，在任务与日常之间悄然滋长。
阿尔伯特俯身，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克里斯的后颈，力道熟悉，像无数次在训练后为他放松肌肉的动作。他低声问：“你还记得，我怎么教你拆解武士之刃吗？”
克里斯喉结滚动：“……你总说我的动作太急。”
“因为你总想证明自己。”阿尔伯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笑意，“可你不需要证明给我看。”
他靠近，呼吸拂过克里斯的耳廓：“你只需要……留在我身边。”
克里斯猛地抬手，扣住他的手腕。
“够了。”他声音发紧，“你不是他。”
“我是。”阿尔伯特直视他，“我继承了他的记忆，他的执念，他的……爱。我只是换了个容器，但内核没变。”
他缓缓抽回手，身形开始缩小，成年体逐渐褪去，变回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
“我只是……太想让你认出我。”他低声说，像在自语。
克里斯坐在原地，久久未动。
窗外，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湖面上，碎成无数闪烁的光点。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轻轻按在阿尔伯特的后背，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宿命的接纳。
然后，他转过头，望向窗外。
阳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他眼底的挣扎与沉默。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仿佛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