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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1-27
Completed:
2026-01-29
Words:
44,526
Chapters:
5/5
Comments:
10
Kudos: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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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its:
1,466

【橹穆】清醒梦

Summary:

伪现背 fc设定 ooc致歉
王橹杰cake*穆祉丞fork
*爱是怕我身上他无所图

vb@脆脆皮泡 求评论 求关注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Text

  —1—

穆祉丞的十九岁生日刚过,生日礼物是上天给他开的一个玩笑。

在他的十九岁生日这天,蛋糕的味道寡淡,奶油铺在舌尖上,甜味消失了。不信邪的又塞了几大口,腻腻的奶油糊着嗓子,忍住想要呕吐的欲望感觉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

张子墨送他一瓶香水么,夸大的说着这香水的前调中调后调是怎样的气味,穆祉丞将鼻子凑过去闻,淡淡的像是空气,吸了吸鼻子还是什么都闻不到,却依旧捧场的说:“好闻。”

十九岁的生日礼物,是消失的味觉和嗅觉。

他忍着这份不适,看大家都笑得开心便也不想扫兴,结束之后像往常一样跟大家聊了会儿天,便把自己闷在房间里,拿出柜子上常用的几瓶香水狂喷,要呛得人咳嗽的剂量,穆祉丞却还是闻不出什么。

再次确认了一遍后心脏像是被堵死了,眼泪几乎要迸出来,下意识的想要出门寻求安慰,一开门,遇到刚好来找他的张峻豪,穆祉丞愣了愣,说:“进来,我问你个事。”

张峻豪刚进来就用手在鼻子面前扇了扇风,问:“你刚刚干嘛了,这也太香了,一屋子香水味。”

实在受不了这气味,张峻豪把他的窗户全部打开,边开边问:“你今天怎么了,看着心情不好,怎么突然这么闷?”

穆祉丞问:“很明显吗?”

“你觉得呢,有啥事都写脸上了,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能看不出来吗?”

穆祉丞没回他,给他拿了一大包零食,坐在地上终于说:“刚刚的香水味,我闻不到。”

张峻豪愣了愣:“你是鼻炎了吧。”

“没有,”穆祉丞吸吸鼻子,突然眼眶有些红了,说到最后竟然有些哽咽,“鼻子挺通气的,就是刚刚吃饭的时候,我……也没有味觉。”

“你……”

穆祉丞看着他,眼睛里蓄了点无措的泪水,握着他的胳膊,小心翼翼的确认那个让他不敢承认的事实:“我……是不是变成fork了?”

fork在这个社会中已经被冠上恶名,一直是人们避之不及的存在。

原因很简单,他们难以遏制的想要吞下cake的冲动已经让无数的fork犯下暴行,现场总是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于是,“fork是会吃掉人类的人类”这个认知已经成为了所有人的共识。

为了尽量减少fork犯罪的几率,社会规定在所有人中学时期定期进行血液检测,大多数fork与cake的性征都会在十六七岁时显化出来,哪成想当时没查出来的还有穆祉丞这个晚熟的漏网之鱼。

中学时期显化出来的fork都被送去隔离,教他们学会控制欲望并且用药物和人造的cake体液来帮助其快些回归普通人的生活,不过这cake的体液因为是人造所以效果微乎其微且因人而异,有人被隔离了几个月就出来了,有人则需几年。

隔离后治疗成功的fork仍然能闻到cake专属的气味,却因为恢复了嗅觉和味觉而吸引力直线下滑。这个政策开放以来,fork的犯罪几率直线下降。

可是穆祉丞不行,穆祉丞没有几个月的时间可以耗。其一是他每个月的档期都排得很满,其二是,这个社会流传了几百年的fork的罪名,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更改,人们对fork的接受程度依旧很低。如果被爆出fork的身份,他的偶像生涯几乎是走到了尽头。

这些道理张峻豪都明白,一时语塞,像是鱼刺被卡在了喉咙里:“明天去医院看看,不会有事的,没你想的那么巧。”

“万一就是有这么巧呢?”穆祉丞问他,“那我就从医院里出不来了。”

穆祉丞吸吸鼻子,抽了张纸把眼泪揩干净,打开手机看看时间,说:“晚上再说吧,我还约了人,这件事情先别告诉别人。”

王橹杰在天台等他。

重庆冬天的傍晚,太阳很小,悬在离江面很低的位置,天空的颜色由灰蒙蒙的蓝向灰色过渡。穆祉丞在楼道里推开一条门缝,看见王橹杰穿着件灰色的卫衣,那颜色几乎要和天空融为一体,风把头发吹的飞起来。似乎是有些冷,王橹杰的手掏在卫衣兜里。

穆祉丞还没想好措辞,盯着手机里前一天和王橹杰的聊天记录出神。

穆祉丞:你确定要这么躲我?就因为这点小事。

王橹杰:没有躲你。只是觉得前几天说过的话有点冒犯了,怕你介意,不好意思见你。

穆祉丞:又不是你说的,我没有介意,再说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

话是张函瑞说的,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开起玩笑来没轻没重,不过是调笑王橹杰暗恋心事的时候嘴巴没把住说了点荤话,让路过的穆祉丞听了一耳朵,还被他们俩发现了。

说起来实在是冤,两人就算是私底下开玩笑也算是有分寸,第一次嘴巴上这么过火,还被当事人逮了个正着。

穆祉丞叹了口气,这次把王橹杰约出来不只是为了解决王橹杰最近一直躲他问题,还要解决一下两人之前一直存在的问题。

他和王橹杰的关系一直很微妙,说熟又不熟,说不熟却又挺熟的。

每次演唱会或是音乐节,看着台下一片粉蓝的应援色,和一群把自己和王橹杰强行绑在一起的粉丝,被举起的一个又一个双人饭撒牌,突然就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被王橹杰闯入了个彻底。可是回到现实,每次见了面沉浸在不尴不尬的氛围里,又发现这个人真的好陌生。

推开天台的门,门框因为老旧而发出“吱呀”的响声,王橹杰闻声回过头,眼底的光亮了亮,嘴角勾起一抹温顺的弧度。

“师兄。”

“穿这么少,不冷吗?”穆祉丞走过去,靠在离他几米远的墙上,没话找话道。

王橹杰下意识的答:“有点。”

他看着穆祉丞的侧脸,抿了下唇,终于开口:“师兄,那天的事对不起,函瑞本身是想调侃我的,没那个意思,我们平常也不说这种话。”

穆祉丞说:“没事,我也没生气。”

穆祉丞思量着怎么跟他开口说关系不用搞得那么尴尬,以后想找他说话,或者有什么事情想找他帮忙都可以直接来。突然一阵风吹过来,穆祉丞鼻子有些痒,揉了下,便闻到一股淡淡的巧克力味,适当的甜腻涌入鼻腔。

他愣了愣,看着王橹杰一步一步的朝他走进,随之而来的巧克力味也愈发浓烈。意识到什么原因后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却又无法挪动脚步,四肢僵硬得无法动弹。

王橹杰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站定,浓郁的巧克力味彻底包裹住他。在fork本能的驱使下他抬起腿走过去,眼前不断晃动着王橹杰一张一合的湿润通红的嘴唇,脖子上的皮肤包裹下跳动的脉搏和涌动的血液,和红透的几乎要渗出血的耳郭。

穆祉丞本能的吞咽了下,不受控制的想要凑过去,在他们的脚尖相触的时候,对面的人突然扯了下他的衣角,问:“师兄,你听到我说的了吗?”

穆祉丞终于清醒过来,愣住了,面前是干净的脖颈,细看可以看出淡青色的血管,太过浓郁的巧克力味几乎要麻痹他的理智。

不行的。穆祉丞把目光从他的脖子上拽开,心说。

这样下去他总有一天会伤害到王橹杰。

穆祉丞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巧克力的味道变淡,理智回笼。

“我……”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他看着王橹杰错愣又有些闪躲的眼睛,想要狠狠心划出一条可以保全对方不受到他伤害的界限,张张嘴看着那双眼睛,突觉自己根本说不出什么重话。

“师弟,”他僵硬的勾了下嘴角,生硬的说,“你以后见到我还是绕着点走吧。”

这句话似乎是把王橹杰钉在那里,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拧了下,声音颤抖又语无伦次:“师兄,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那天是我们开玩笑开过了,对不起……刚刚说的话也是我一时头脑发热,你可以不听的。”

穆祉丞看着他,各种未经编织的蹩脚的理由在他的嘴边绕来绕去,这变数来得过于突然以使他无力招架,他没法告诉王橹杰事实,却又想不出得以自圆其说的谎话。

低垂着眼睛,余光中王橹杰的脚步试探着往他身边延伸,随之而来的他又掉入的巧克力味的漩涡。穆祉丞滚了滚喉结,闭上眼睛,哑声说:“停下。”

王橹杰当即定在那里,眉尾下垂,抬眼看向他。

穆祉丞屏住呼吸:“以后都别联系了,见到我就离我远点。我不讨厌你,王橹杰,可能以后我会告诉你原因的。”

—2—

穆祉丞还是心软,这一句“不讨厌你”一说出口,就像是指出了一条明晰的线索,牵着人往答案上猜。

王橹杰正处于十六岁的尾巴,十七岁将至。这个年龄是fork和cake特征显化的高峰阶段,且对于这个年龄段的青少年,平均两个月一次的血液检测也抓得很勤。

穆祉丞觉得过不了多久,王橹杰就有可能猜出答案,毕竟这件事情上,如果是“不讨厌”,好像也只有这个理由能说得过去。

然而实际上,王橹杰真不知道。

纵使社会科技的发展已经不断完善,但对于cake的误测率依旧很高。cake不似fork一般会在身体上出现明显的问题,他们的味道只有fork能够感知,有的被误测的cake在遇到fork前都不会得知自己cake的身份。

而王橹杰,就是被误测的cake的其中之一。所以他猜不到,也很难猜到。fork和cake存在的概率极低,低到很多人都下意识地认为这渺远的东西不会存在于自己的生活中,下意识的承认他们的存在,又下意识的固执的把他们从自己的生活中撇去,直到这特征真真切切的降临在自己或是朋友身上。

从天台下来后王橹杰在他们隔壁的舞蹈室休息,丝丝缕缕的甜味往穆祉丞的鼻子里钻,他的目光落在将他们隔开的那堵墙上,心里郁闷又烦躁,像有一团火窝着,没法撒出来。

出去的时候刚好碰到王橹杰,那人发梢滴着水,眼尾和鼻尖都通红,显然是刚哭过。旁边的张函瑞站在那儿陪着他,拿着一包刚开封的抽纸,唰唰抽了两张,递给王橹杰。

过于浓郁的巧克力味引诱着穆祉丞,目光不受控的落在王橹杰眼角含着的泪珠上,仿佛已经尝到那泪珠里的甜味。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在王橹杰面前,两人之间几乎要失去距离。

王橹杰赶忙擦了下眼泪,语气里藏着小小的惊讶:“师兄。”

要再退回去已经来不及,穆祉丞只能木然又生硬的说:“让一下。”

旁边的张函瑞脸瞬间黑了。

放着这么宽的一条路不走,非得挤到别人面前让别人让路,语气还那么不和善,怎么看都像找茬。

王橹杰吸了下鼻子,侧过身让路给他。

单是这样的偶遇就会让穆祉丞短暂的失去控制,新年音乐会结束后紧跟着就是荣耀之战,连续十几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日子,穆祉丞真的有些受不住。

确认了他的fork身份的张峻豪不敢耽搁,因为家里的长辈有出过fork,所以想办法给他弄了点药来调节。不过这药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只能让他浅浅的尝到食物的一丁点味道,就比如吃一颗巨酸的柠檬,他要在嘴巴里吸吸品味后,才能尝到一丁点酸味。

比药物在顶用一点的是人造的cake的体液,不过张峻豪没法给他弄来,比人造体液更顶用的,就是货真价实的cake的体液,不过这更没法弄。

他没告诉张峻豪王橹杰cake的身份,但穆祉丞总是什么东西都写在脸上,过了一周左右,看着又只吃了几口饭的穆祉丞,张峻豪终于忍不住说:“要不你去找王橹杰要点吧,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难受他也难受。”

穆祉丞听得一愣,摇摇头:“不行,这多恶心啊,问人家要这种东西。”

“你都这样了还嫌恶心,我真服了兄弟。”张峻豪恨铁不成钢的手心拍在额头上,顺势往后倒下去。

穆祉丞的情况已经好了些,不会再在遇到王橹杰的时候短暂的失控,不知道是他的自制力提高了还是药物起了作用,从这之后,他几乎完全失去了和王橹杰现实里的交集。

再下一次见面已经是仲夏,飞往澳门,一年一度的夏日运动会如期而至。

这次没有被刻意的分在同一个队伍,处于同一个空间里始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巧克力味始终萦绕在穆祉丞的周身。

中场休息时去更衣室里换另一身运动服,为了不和王橹杰碰上,穆祉丞去得晚了会儿,到那儿时更衣室里已经冷冷清清空无一人,大家都已经在休息室玩闹了。

穆祉丞走进去,顺带关上了更衣室的门,更衣室的私密性很好,几扇小的窗户吊在高处,透进来几许光线,几间更为私密的隔间,隔间对面是一排储物柜,贴有每个人的名字。

巧克力味很浓,穆祉丞顿了顿脚步,下意识寻找往王橹杰的身影,没找到,目光落在贴有王橹杰名字的柜子上。

王橹杰来过后走了,放了换下来的衣服在柜子里,柜子没有锁,巧克力味从里面流出来。他鬼迷心窍的打开了那个属于王橹杰的储物柜,里面全部放着王橹杰贴身用过的物品,梳子镜子水杯毛巾,还有那身刚刚换下来的浸了点薄汗的运动服。

几乎是被巧克力味裹住了,失去了嗅觉太久的鼻子像是终于在沙漠中找到一口甘霖,迫切的想要得到更多。

柜门被彻底拉开,那件衣服掉了出来,搭在穆祉丞的手臂上,穆祉丞下意识动了下,数字27完整又清晰的展露在他眼前,巧克力味几乎要侵入他。

穆祉丞拽着那件衣服,心跳如捣鼓,因为过于压抑欲望导致指尖微微发抖。阳光斜照进来,空气中浮着粉尘,吵闹声和嬉笑声都隔得很远,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更衣室紧闭着的门,小心翼翼的把鼻尖贴了上去。

……这样,应该会好受一些吧。

写有“27”的运动服干燥柔软,背部被浸上一点薄汗,巧克力味更浓。

他抖开那件衣服,把背部写有更大的数字的一面展现在自己面前,埋头上去细细的闻。

身体里的躁动,无名的烦躁都在得到微弱的生理性满足后慢慢的消了下去,太久没有体验到这种感觉的过分投入导致让并没有注意到更衣室突然被推开的门。

不远处的声音微弱颤抖,丢在这种寂静的空间中显得极为突兀,把穆祉丞从莫大的满足感中拽了出来。

“穆……祉丞?”

穆祉丞被吓得屏住呼吸,脸颊漫上一抹红晕,看向门口站着的人。

逆着光,有些看不清面孔,体型高瘦而单薄,鬓角的一戳卷毛翘起来。

穆祉丞愣愣的看着他,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衣服。

—3—

王橹杰没想过会造成这样的后果,没想到会无意识撞破了穆祉丞的秘密。在此之前的几天里,看着穆祉丞,他总是被夹杂着些许甜蜜的痛苦裹住了。

半小时前,从运动场上下来后,一直存在于王橹杰余光中的穆祉丞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橹杰微蹙着眉头,心里酸麻一片,下意识的用眼睛扫过所有角落,似乎所有人都齐全,只差一个穆祉丞。

穆祉丞在躲他,已经躲了不少时间,不遗余力,且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在躲他。

自从上次从天台回来,穆祉丞对他的态度与之前天差地别,从就算是气氛尴尬也要和他讲话试图拉近关系,到现在,只要有他在的地方,穆祉丞都避之不及。

王橹杰有些可惜的想,是不是因为之前他总是不太主动而让一直主动的穆祉丞变得有些疲惫。可是现在,穆祉丞不想看到他,他也没法勉强。

运动会上坐在比穆祉丞高一阶的台阶上,中间被有意隔开十几个人的距离了,他看见穆祉丞更加瘦削的身形,和皮贴骨的手腕上勾勒出血管的形状。穆祉丞日益凸显的骨节也越来越硌着他,每看一眼,都被那骨头硌得生疼。

怎么会瘦成这样?他问张函瑞,张函瑞不想回他任何关于穆祉丞话题,又出于对他的心疼,耐着性子随便回了句。

“我有东西落在更衣室了,你陪我去找找。”王橹杰说。

“你就是想看看穆祉丞在不在那儿。”张函瑞恨铁不成钢,却还是从座位上站起来,跟他走。

路上张函瑞却被人叫走,说是有事要找他帮忙,拍合照,并且用对张函瑞极具诱惑的物质交换作为筹码,一时心动,十分不讲义气的丢下王橹杰一个人。

以至于去往更衣室的路上显得格外寂静,只剩下轻缓的脚步声,走到门口时听到里面发出的微弱的声响,王橹杰紧张得顿了下,轻轻推开门,更衣室里的白瓷砖上亮了一大片,穆祉丞面前开着一间柜门,闻怀中抱着的衣服的气味。

手腕骨瘦得有一块明显的凸起,手中拿着一件明显属于别人的衣服,看不清衣服上的名字和编号,但这个认知就足以让王橹杰不自觉停住了呼吸。穆祉丞手上那块凸起的骨节好像硌上了他的心口。

“穆……祉丞?”他像是确认,声音微弱的喊出声。

屋内的人抬起头来,四目相对,衣服上赫然的“27”也闯入他的眼里。

空气似乎是停滞了,几秒钟却显得格外漫长,穆祉丞拿着手中那件衣服,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

王橹杰原本要踏入的脚已经不敢伸出去了,紧张得呼吸急促,在原地傻傻的转了几个圈,最后还是选择往来时的路上走去,并且步伐越来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听见身后传来几声急促的脚步声,穆祉丞声音不大,落在不远处,疑惑不解:“不是,我都没跑,你跑什么?”

王橹杰也说不清他的第一反应为什么时逃跑,只是一时间接受了太大的消息,脑内混乱不堪,半年来的伤心和对穆祉丞行为的猜测在这一刻被彻底推翻。

穆祉丞在闻他换下来的衣服。

这个认知很荒唐,荒唐得让人感到羞耻又兴奋。过了一会儿他看到换好衣服出来的穆祉丞,对方在跟他对上视线后闪躲着瞥开脸,呆愣了会儿,还是有些不自然。

王橹杰盯着他的背影,脸红到耳根,目光中带了些渴望的焦灼。

穆祉丞什么意思?

他坐立不安,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奈何周围人太多,而他又没有勇气上前。

手机上收到穆祉丞发过来的消息:不好意思啊,就是……你应该知道原因吧?

王橹杰不明所以,看向穆祉丞的背影,对方耳郭通红,对着他这边侧了下脸,转回去后又揉揉鼻子。王橹杰垂下头盯着手机页面,对方又发过来一条:这东西就是本能吧,控制不住,我尽量控制着点。确实是有点冒犯了,真对不起。

王橹杰把那简短的几行字又反复读了两遍,还是看不懂到底在说什么,打字的手有些抖:我该知道什么?师兄,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对方迅速扣过来一个问号。

王橹杰问:你为什么变得好瘦。

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没事,把这件事忘了吧。

王橹杰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叹息。怎么可能忘掉这件事,半年以来两人的唯一接触,也是在他的视角中穆祉丞态度的巨变。

不是讨厌,对吧?好像是真的另有隐情。

他反复琢磨着那几条信息,截图保存,联想着穆祉丞的行为,闹钟串联起一个模糊的猜想,不太敢轻易确认,不过思来想去好像只有这个最能成立。他去找到张函瑞,迫不及待要与他分享:“穆祉丞好像不讨厌我?”

“那又是怎么样?”

半年来总是在用力的寻找穆祉丞不讨厌他的证据,可对方逃避他的事实摆在眼前任何理由都显得苍白。张函瑞对此有些无奈,甚至有时看着王橹杰兴致勃勃的谈起喜欢的人,看着他将喜欢小心翼翼的藏起来却还是遭到毫不留情的拒绝,不自觉间对穆祉丞带了点恨。

“他……他很喜欢闻我身上的味道。”王橹杰酝酿了下措辞,掩盖不住语气里的激动。

“你身上什么味?洗衣粉味?”张函瑞随口说,“他偷偷闻你衣服了?”

王橹杰深吸一口气:“是。”

张函瑞惊得瞪大眼睛,先前推测的结论轰然倒塌。

“他……什么意思?”

—4—

下半场运动会穆祉丞依旧躲他,态度似乎是更加决绝了。以往还能在不经意间捞到一个对视,而现在有时连他的背影都寻不见。

王橹杰心里很乱,因为不擅长运动所以没报什么项目,几乎是整个下半场他都坐在座位上发呆,张函瑞在他旁边陪着他。两人少见的呆在一块时没有那么吵闹,心里翻江倒海的想着同一件事,不同的思路往外不断的延伸,视线同时落在运动场上的穆祉丞身上。

他到底什么意思?

观众席上不知为什么又响起此起彼伏的呐喊声,主持人报出王橹杰的名字,把王橹杰的思绪拉回来,意识到什么之后他突然一阵紧张,看向坐在前面座位上的穆祉丞。

主持人报出另一个名字:“穆祉丞,请上台。”

继暗恋被公之于众的那年的运动会之后,每年运动会的不心动挑战就必有两人的身影,也为王橹杰提供了仅有的和穆祉丞肢体接触的机会。

穆祉丞没说什么,走下去戴上手表。王橹杰也跟在后面起身,他总是在面对穆祉丞时迟钝的做出反应,甚至有些时候,在对方向他跨出一大步之后他才会小心又茫然的往前挪动毫厘。

爱使人自卑又多疑,不是坚定的给出的东西好像都要谨慎的去探究虚实。因为货真价实的爱的存在让穆祉丞没法坚定的给他什么,这让王橹杰在这段关系中前进得小心又缓慢。

半年前的一片茫然之中穆祉丞的突然远离使他阴差阳错的认识到这一点,爱从不会成为向胆小鬼的施舍,而是对勇敢者的奖励。

即使得不到爱也没关系,至少勇敢过而不再留有遗憾。

王橹杰这样想着,所以这次站在不心动挑战的话筒前,他首先伸出了手。

对面的人愣了下,迅速握上去,空气沉默了几秒后,主持人从这诡异的气氛中跳出来,扶了下耳麦,主动来cue流程:“哥哥弟弟也有半年没见了,橹杰有没有想师兄啊。”

这话问得直白,要卖的意味太明显,穆祉丞以为王橹杰不会接下这茬,将要来打圆场,抬头时却对上王橹杰的眼睛,眼神中带着直白的侵略和询问,他一时被钉死在那,却听见了王橹杰平缓而坚定的声音:“有。”

面前的巧克力味极其浓烈,欲望拉扯着他的理智。王橹杰简单的一个字却像是一颗炸弹扔进他的脑子里炸了一遍,他尽力把话题往他认为正确的方向引:“确实是太久没见了,师弟又长高了。”

“师兄瘦了很多。”王橹杰说。

他把穆祉丞在微信上回避了他的问题拿到明面上来讲,像是在逼着对方回应,逼着穆祉丞给他一个答案。

这回是轮到穆祉丞沉默,他低着头不说话,不回应不对视,直到这漫长的一分钟终于熬过去。

“11号126,27号139。11号胜。”

结果出来的时候穆祉丞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认为王橹杰还会像前两次一样控制着心率。这次穆祉丞的获胜却像是输得一败涂地,是王橹杰对他的一场无声的询问。

你不讨厌我为什么还要对我避之不及?

走下台后对上那双眼睛,穆祉丞的视线停留了,没有任何表情的,有些呆滞,迟缓的跟他对视了两秒。

结束后等车回宾馆,原本公司安排好了王橹杰坐第一辆车走,可是他为了多看穆祉丞一眼,换到了最后一辆车。

走到地下停车场,四代几个人等车来接,王橹杰靠在墙上,离地下室入口最近的位置,听到不远处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清晰就停在那里,传来穆祉丞的声音。

“一会儿再过去。”穆祉丞说。

“怎么了?”好像是邓佳鑫。

“王橹杰还没走,我一会跟最后一辆车。”

王橹杰心里徒然紧张起来,屏着呼吸继续听。

邓佳鑫叹了口气:“你俩今天特别怪,真一直要这样下去?”

“那能怎么办?这是最好的办法了。”穆祉丞说完之后,空气又恢复沉默。

王橹杰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心跳声震着他的耳膜,手臂被蹭上了一块墙灰,他下意识去擦却蹭了一手白色的粉末。过了一会儿邓佳鑫首先坐车走了,最后一辆车终于驶来,王橹杰上了车,等了一会儿后最后一个人才上来。

一个只是为了多看一眼,一个是为了尽可能的躲,就这么阴差阳错,坐上同一辆车。

司机没在,车上只有两个人,空气里浮着沉默的尴尬,过了许久,穆祉丞耐不住了,问:“司机呢?”

“刚刚香水碎了,司机去找东西清理。”王橹杰看了他一眼,说。

“哦哦,”穆祉丞脸色有点不自然,找补道,“我说怎么这么香。”

话音刚落,司机就上了车,中气十足的问了句:“人齐了没?”

“齐了,”穆祉丞问,“香水撒哪儿了?”

司机瞥了他一眼,系上安全带:“什么香水,小伙子你鼻子出问题了吧,要走咯。”

穆祉丞呼吸一滞,坐正在座位上,瞥向旁边的王橹杰的脸,光线很暗,对方垂着眼睛,乌黑的睫毛打下一片阴影。对方转头看向他,睫毛微颤,问:“师兄,很难受吧?”

穆祉丞看着他,滚了滚喉结,长时间饥饿的累积让巧克力味在此刻变得格外诱人,像是要满足他的欲望来邀请他进食。

“不。”最后一根理智牵着他。

“我可以帮你。”王橹杰还是说。声音有些抖。

“不行。”穆祉丞呼了口气,打开车窗,灌进来的风吹得他清醒了些,“太危险了。”

王橹杰没再说话,看向穆祉丞的侧脸,视线下移到对方手上因为忍耐而格外明显的青筋,指甲扣在皮肉里,留下几个明显的月牙痕。

“掐我吧,师兄。”王橹杰把手伸过去。

—5—

落地重庆之后王橹杰去医院专门的科室里检查血液,最后的结果显示是cake的概率为百分之八十。

“你现在成为cake的概率非常大,我给你说几点,你一定得记住。千万千万不要和fork呆在同一个空间里,特别是没有经过治疗的fork,他们的忍耐力都很弱,但是让他们闻到气味就已经足够危险了。”

王橹杰听着医生的话,却没把这些话往心里放,手背上被掐出的月牙痕还留着浅浅的红印。

所以说穆祉丞为了不伤害他已经付出了自己最大的忍耐的限度。明明可以利用他来让自己舒服点,可是却选择了保护他而舍弃自己。

能从舞台的角落里把他拉出来的人,无论怎样都会是他的英雄。

王橹杰鼻子发酸,走在路上盯着和穆祉丞的聊天框看了又看,删删改改得输入了很多遍,想说师兄我什么都不怕我能保护自己,可又觉得自己的话太苍白,思来想去之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发送。

他随便从相册里翻了几张图发了条高会,配文是:我不怕危险。后面跟了个表情,是穆祉丞常发的那只小猫。

他觉得穆祉丞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我不怕危险,所以你尽管凭借着欲望靠近我,哪怕受伤我也心甘情愿。

—6—

运动会之后四代定番在即,以时代峰峻每年都会爆一对cp的惯例,奇文大爆,为两人带来了不少优势。

因为不心动挑战时王橹杰说的话也小小的圈了点cp粉,不过和奇文的涨势比起来却还是有些不尽人意。出道人数尚未可知,甚至几个几乎无法跟团出道的练习生,也主动的加练争取人气再往上升一点。

穆祉丞不自觉的关注着这一切,在马来西亚时受到过的创伤就像是一道褪掉痂后的疤,存在感不强,却每逢雨季都隐隐作痛。

他有些在意这高压之下王橹杰的情绪,他看着王橹杰马上要被超过的高会粉丝数,原本只是差了几十个数,却被王橹杰的一条高会图拉了回来。

图片是运动会时拍的,似乎每张都是精挑细选。穆祉丞的背影,衣角,走动的脚步,三张图片各占其一。再配上文案后面几乎是指代了穆祉丞的小猫,哪怕文案在粉丝看来再云里雾里,这指向意味也太明显。

然而这其中的意思只有穆祉丞明白,这是在回应那天在车上时说过的话。

王橹杰没有被他口中的危险劝退,反而更加勇敢,飞蛾扑火般的奋不顾身。

为了他而甘愿牺牲自己。

这份感情压得穆祉丞几乎要失去呼吸,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忍耐得好辛苦,想要现在就找到王橹杰让他来抚慰自己的欲望,可是这欲望配得上王橹杰的爱吗?

配不上,甚至无法与之相提并论。穆祉丞对此无能为力,他没法回应这些高浓度的爱。他替王橹杰可惜,这份爱给他实在浪费。

性取向难以改变,无论他怎样心疼怎样在意,怎样觉得他可爱,怎么认可他的容貌,都没办法对王橹杰产生爱和性欲。

又一次个人演唱会结束,穆祉丞放了半个月的假,他回到重庆。晚上七点有一场直播作为对演唱会的收尾,他又去了公司直播,和王橹杰偶遇在楼道拐角。

哪怕是迎头撞上也要视而不见,穆祉丞以此来表达他毫不动摇的决心。擦肩过后王橹杰刻在后背的眼神如若实质,盯得穆祉丞浑身不自在。

重庆公司的各个角落都浮着点腻人的巧克力味,越是离王橹杰近的地方这巧克力味就越浓。不过好在,穆祉丞直播的房间离王橹杰很远。

可是淡淡的甜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王橹杰的存在。他隐隐有些替王橹杰担心着,同事都把卖腐涨粉当成了任务,而王橹杰却清高得要命,同代之内谁也不卖,光逮着他一个跨代的薅,如果因为这个而被拖了后腿,那该怎么办?

直播开始,穆祉丞放好摄像头,摄像头以俯视的视角正对着自己,他念起熟悉的开场白,嘴角翘起来:“Hello大家好,我是穆祉丞,昨天的演唱会大家玩得开心吗?”

弹幕飞快的刷起来,穆祉丞挑了几个回复。

“是在公司吗……对,我刚回重庆,在长江国际。”

“换个视角?这个视角不挺好的,你们看我看得清楚……像小姑娘,”穆祉丞看向摄像头,一边把镜头调好一边假装数落,“哎我真的,我真的不想说你们。”

一条弹幕飞快的闪过去,穆祉丞却看得很清楚——师弟又长高了吗?

显而易见的在提运动会的事。

穆祉丞揉了下耳垂,目光不自然的落到别处:“肯定会见到师弟啊,刚来就可热闹了。长高的话,这才几个月啊,长也长不了多少,好像是长了吧,挺能窜个的,现在有188?”

说完之后穆祉丞耳朵通红,脸颊也热,为了不被看出来他低下头去揉揉脖子,再抬起头时弹幕上一片蓝粉刷得飞起。

这算是卖腐成功了吧?

直播完后有意无意的路过四代的练舞室,他下意识寻着空气中的巧克力味找过去,却发现这味道之源被包裹在人群中围了个严严实实。

“老师,王橹杰脚扭伤了。”

人群中,王橹杰疼得皱起眉头,出了点汗。

“上回那瓶扭伤喷雾过期了,外面桌子上有新的吗?”

穆祉丞在门外,下意识环顾了下四周,桌子上一堆杂物并没有什么药水。他突然想起自己包里有一瓶,赶在里面的人出来之前放在桌子上,又匆匆回了直播的房间。

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心跳有点快,穆祉丞平复着呼吸,听外面的动静,张桂源声音很大:“这里有一瓶。”

穆祉丞松了口气,却听见摄影老师说:“桂源,你去给王橹杰喷。”

王橹杰自己没有手了吗?穆祉丞皱了下眉头,下意识的想。

他从门口探了半个头出去,看见摄影老师跟在张桂源后面举着摄像机走了进去。忽的反应过来,公司是要买桂橹。

这对于王橹杰来说固然是好事,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低落。可能是这让穆祉丞在直播时刻意的卖腐显得有些自作多情,穆祉丞收拾了下情绪,强行的自我欺骗似的让自己看上去开心,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路过四代的练舞室,措不及防和坐在凳子上休息的王橹杰对上视线,又迅速移开眼,加快脚步去等电梯。

进了电梯里他闻到愈发浓烈的巧克力味,和王橹杰赶来的一瘸一拐的脚步声。穆祉丞暗自希望电梯门快点关闭,却在只剩一条缝时伸进来一只骨节分明又有力的手。穆祉丞呼吸一滞,狂按开门键。

王橹杰喘了口气挤进来,挡住电梯门,直接的戳穿他:“喷雾是你放的。”

巧克力味缠上他的鼻尖,穆祉丞吞咽了下,往后退了几步,不再看他:“不是,你要干什么?”

王橹杰垂着眼睛,像是抑制不住的开心,笑得很淡,把手里的喷雾递到他手中:“我来还给你,谢谢。”

穆祉丞接过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面前的王橹杰却笑得更开心了。

“师兄,”心情像是云开雾散般的明媚,“你怎么每次都这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