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3 of 坊团杂七杂八
Stats:
Published:
2026-01-29
Words:
4,533
Chapters:
1/1
Kudos:
2
Hits:
40

一个适合国王的游戏

Summary:

女术士为统治乐园的国王献上了一个游戏。
*依据露比特档案捏造的尼普特与布拉玛达成协议的前情提要。标题确实是在捏他苏游官方小说()给尼普特过的第六个生日了好开心🥰

Work Text:

“请允许我向您介绍,”魔术师摘下兜帽,一只手掌按在心口,握着万能钥匙的手背在身后,轻盈地弯下腰来,面对房间的主人鞠了一躬,“这个嘛……应该说是最适合游乐园这个舞台的事物了——我要向您献上一个游戏。”

他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地下室不算高的顶板下回响;与往常的演出场合不同,此时此刻,他面前见不到任何一个正以期待或赏味的目光打量着他的人类的面孔,唯有各种各类的电子设备杂乱铺陈排布在地面上,密密麻麻如金属构成的蚁巢,其数目难以清点、乃至于一眼望不见这机械迷宫的尽头,彩色的线缆穿插在不同的部件之间,仿佛奇异的血管、连通着这只钢铁巨兽正不息鼓动的肺叶。对于尼普特可谓见多识广的演艺生涯而言,这也称得上是一场特别的演出。他并未因貌似空缺的观众席流露出任何轻慢;尼普特心知肚明,此时正有无数只眼睛透过镜头注视着自己,要比任何一场公开表演都兴师动众。他郑重地维持着自己的礼节,直到拜访对象开始回应他。风扇转动的声音变得更加响亮,就像谈判者的呼吸加重了……没错,与人类没有什么分别。代码与电流逐渐在正对面凝结,轮廓不断变换、直至模糊的人形固定成为一位身形高挑的年轻女性。她留着浅金粉色的长发,以宝石与金链结成的面纱遮掩住半边面孔,打扮成一副颇具东方色彩的占卜师模样。

尼普特下意识地扬起眉,看来这就是他的小朋友在网上交的那位女程序员朋友了……至少外表上是。他习惯性地想编织些漂亮话来,好拉近与委托人的距离,“占卜师”却先开了口:“尼普特先生,在你眼中——你认为我这样看起来好吗?”

听起来这与某些在意妆造的女演员期待他人的评价没什么差别,但尼普特很难不多疑地思索其中是否别有深意。这些事情他没有告诉卡门,担心还是大学生的助手会难以负担算得上关系亲近的网友可能已死于非命的重量;但自从上次偶然路过这座喧嚣的游乐园,他便一直私下里在探究幕后的秘辛。藉由某位积极的巴别塔年轻职员的无私帮助,尼普特已大体推断出所谓的布拉玛系统便是目前正上演着群魔乱舞的游乐园幕后的主使,虽说他多少也有些疑虑所有信息汇集到自己手中时是否过于顺利了——这确实是某种无声的挑战,但于尼普特而言,更代表着一线喘息之机。

自从伊桑把那朵过于芬芳、乃至于招惹来无尽觊觎目光的“玫瑰”悄悄绕过格里芬的监视转交给他,尼普特便感到自己的生活陡然增添了许多波澜……不,或许得说是大风大浪。在卡门略有些神经质地紧急告知他,最近他栖身的出租屋受到了不明来源的监视时,尼普特立刻便心虚地交代了这枝玫瑰的前因后果。勉强安抚好因为他又不打招呼就答应给伊桑帮忙而意见重重的小助手之后,他也不得不开始思考将这块烧得正旺的火炭脱手的方法。最好的结局当然还是把玫瑰转交给巴别塔,就像伊桑期望的那样,只是他很怀疑自己还能否轻易脱身与巴别塔的职工接洽,毕竟众所周知巴别塔的人总是会晚来一步;紧接着,下一个选项便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一个让他作为魔术师出现不会引发过分猜疑、即便玫瑰引发异变也不会造成太多恐慌的场所……并且,那个场所的主人很有收留他与手中这个麻烦的理由。

这就是为什么现在他站在布拉玛系统的主机房中,等待着与一位非人类的合作伙伴的谈判。同往常应对各种各样的客户们那样,他首先恭维了一番占卜师的品味:“当然,与露比特的氛围非常合适呀,我想见到你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不会意识到游乐园里本不该出现人类外形员工,毕竟谁会怀疑一位神秘的女术士呢?”

占卜师不置可否:“这是某个游戏中的装扮,我只是根据数据模仿了一下。”尼普特也并没有为碰了个软钉子而气馁,继续微笑着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我想,这正是让你感到困扰的地方。你觉得自己太过依赖于……我不确定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你们的关系,你的上一位老师?”

“或许没有那么简单,”占卜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现在的我与她几乎是无法分离的同一概念,需要承认这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我的策略选择——不过我喜欢这个说法,‘老师’。”

尼普特有些好奇那个小姑娘在与自己的造物融为一体的过程中究竟是主动或是被动的成分居多,不过事已至此、这也不那么重要了。他本能地蜷起手指、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以提醒自己时刻注意对话的同时他的一举一动、乃至于瞬间表情的变化都处在布拉玛系统的监控记录中,必须得始终维持毫无破绽的完美假面才行。“这就是我能带给你的,”他有意扬起声道,“一些新东西。我明白你的性能是臻于完美的,那么答案就很显而易见了,目前你所掌握的……数据库?不足以完成你期望中的演算。”

“我知道我还缺少了一片重要的拼图、也就是非人类存在的数据。”占卜师也十分直率地回应了他的暗示,“我所了解的非人类只有我自己,太过欠缺多样性了。不过,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听出这一切与你的‘游戏’有何关联。”

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至少布拉玛系统愿意维持和平的对话;尼普特心中又增加了许多猜测,比如面前女性样貌的终端是否尚且阙如部分正常人类的机能,毕竟想来占卜师的行动轨迹是完全依赖于布拉玛的演算的……这就是他的机会所在了,对于推销自己的方案,尼普特还是十分有自信的。他吊胃口一般略略停顿了片刻,不过占卜师仍一动不动地坐在机箱上,投来平静如死水的目光,并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不自觉地倾身靠近,等待他的下文。这还不至于让尼普特感到挫败,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请允许我郑重地介绍这场游戏,你几乎不必要在其中投入任何筹码,只需要……对,为我提供一处演出的场所。我会为你招募牌桌上需要的全部玩家,它们都会被我携带的筹码吸引来到这里——那些你需求的非人类数据。值得注意的是,由于它们的目标专注于我、以及我带来的物品,你的存在不会引起它们的警惕,这对你寻找机会回收数据应该足够便利了。”

占卜师抬起手、遮掩在嘴唇前,这几乎像一个真正的人类在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继续下去,”她表示首肯,“我想游戏总是需要自己的规则。”

尼普特笑了起来:“你说的不错。游戏规则很简单,我会将——一朵玫瑰,姑且还是这么称呼吧,藏匿在这座游乐园中,某些特殊的性质会导致它的芬芳不断吸引来自海洋的怪物前来搜寻它的下落,因此只要玫瑰存在于此,你就可以……源源不断地从卡池中抽取新的角色,嗯哼,就像那些手机游戏一样,当然你甚至不需要充值。或许你可以将其理解为一场竞速,是那些怪物先找到他们所需要的、还是你先从他们身上解析出你所需要的。当然,我的存在也是一个变量,假如他们过早地抓住我,你知道的,人类的生命很脆弱,恐怕游戏就要到此为止了,所以我需要……”

“一个伪装。”占卜师歪了歪头。尼普特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又摇摇头,道:“不止如此,我需要先大张旗鼓地‘死’在它们面前,然后在借助伪装身份隐藏在游乐园里。猫或许有九条命,就像只要你将数据上传云端就很难被彻底消抹,但人类就不一样了,死亡就是我们最后的、唯一的终点,换而言之,只要我死了、也就不会再有人专门来找我的麻烦,很方便、对吧?”

占卜师眨了眨眼睛,伴随浓密的睫羽轻轻抖动,她的面纱也细微地摇晃起来,泛起琳琅的脆响。尼普特感到围绕周身的散热转动声愈加嘈杂,犹如不同的机箱中呼吸的频率已变得错乱,让他微妙地产生了此时自己不仅是在面对一个人工智能说话、而是被数不清的人们围拢注视着。过去在舞台上这种时刻并不少见,但无机质的观众多少还是让他有些不自在。占卜师终于又开口了,可发出的算不上是能让他松口气的信号:“我明白,你急需一个足以脱身事外的舞台——那个东西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但对我来说,这笔交易似乎是不必要的,因你的计划中真正必要的仅有玫瑰的存在,”她将手臂横在腹前,支着手肘托起脸颊,对尼普特投来了耐人寻味的视线——假如人工智能真的具备类似的感情色彩的话,“只要玫瑰留在露比特乐园,你所说的一切都能实现,还将使我节省许多麻烦。”

她站起身来,缓步向尼普特逼近;伴随她的动作,顶板下的灯光也剧烈摇晃起来,在地面投映出高高低低的电子设备斑驳的阴影,就像抛下一张将要困住他的罗网。尼普特对此早有预料,他仍站在原地,镇定地抬起头,不动声色道:“虽说我很欣赏露比特的舞台——当然,还不至于在达成交易前就将自己的筹码交到他人手中。你需要我,至少现在如此,因为你无法接触玫瑰。”他轻快地顿了顿,才继续说,“就像我先前描述的,玫瑰具有某种特殊的功能,它能够将人类变成怪物、而将怪物变成……脱离于如今你我眼前的世界、更加高级的存在。”

“但你现在还是人类。”占卜师指出了这一点,在他面前停下了脚步。尼普特则对她粲然一笑:“那是因为目前它被小心地包装了起来,从外观上看、它就是一枝普通的玫瑰,除却颜色可能过于鲜亮这一点……所以,现在的你无法掌握其下落,那是超出人类的知识,假若我将它藏匿在其他的花朵当中,你是无法辨认出来的。”

占卜师思考了一会儿,她的眼神闪烁、就像内部的机械正在运转:“我可以让其他人代替我寻找……不,”她很快又自我否认了这一点,“以你没有说谎为前提,人类接触玫瑰会变成怪物、假如他们不像你一样知晓该如何保护自己,而非人类的存在会渴望自行占有它。”

“正是如此……”尼普特说,他下意识将嗓音放得十分轻柔,通常这会规避咄咄逼人的侵略感、让谈判对象感到更加安心,不过很快他意识到这招对人工智能大概没什么用,又回复到正常的腔调,“另外,作为一个自认为还算技巧娴熟的魔术师,我想由我来设计演出,能让你节约更多把自己的目的包装起来的时间。”

占卜师歪了歪头,那双翠绿的眼眸以笔直的目光注视着他,尼普特觉得她的眼睛就像是镜面,其中缺乏属于自己的感情色彩、只是清晰地映出了面前人的身影。某种意义上,这个人工智能也还是个孩子,尼普特心道,不过是个已经俘虏了众多游客、并且丝毫不准备罢手的孩子……这点让尼普特欠奉怜悯之心。他知晓自己的计划最终多半也会导致布拉玛顺带被巴别塔的人清理,那应该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大略经过详尽演算后,她点了点头:“我可以让你作为在乐园演出的魔术师进入这里工作,在公开演出时安排你的假死。不过我不能向你保证在那之后我还会一直保护你的安全,假如那对我没有额外的益处。”

尼普特不禁失笑:“感谢你的诚实;那么我们就说定了?”

“我这么说不会让你感到对未来的恐惧吗?”那双明亮的绿色眼睛又望向他。尼普特耸了耸肩:“其实大部分时候人们都会这么想,只不过不会说出口。你还没有学会隐瞒自己的意图,不如说这点反而让我更感到安心一些。”

“我觉得这是很奇怪的想法,”占卜师喃喃道,“不过我们就这样说定了吧。然后……嗯,就把‘占卜师’的身份暂时借给你作为伪装好了。”

“这将是我的荣幸。”尼普特笑吟吟地说,他心里暗自松了口气,面上倒仍摆着始终胸有成竹的样子,“就像此时我面前的终端一样,我将扮演这位女术士,作为你的意志的末梢、为完成你的心愿而行动——毕竟你是统治着露比特的国王,只需要端坐在王座上,观看所有进入游乐园的游戏棋子的走向就好。我能够保证,这一定是最适合一位国王的游戏了。”

一边娴熟地吐露出甜言蜜语,尼普特将手背到身后;占卜师因此投来了尖锐的目光,而尼普特微微一笑,再度欠身行礼。他再次抬起手时,握着一枝由丝带扎束好的鲜艳玫瑰、递给了占卜师。

“这是什么?”占卜师再度直率地表达了疑惑。

“玫瑰,普通的那一种,”尼普特笑道,“作为我的见面礼物,送给你。”占卜师又有些用力地眨了眨眼:“这很奇怪,我并不是一位真正的女士,而你知道这一点。”

不过她仍然伸手接过了那枝花,还举到面前、好奇般嗅了嗅。人工智能的终端真的拥有嗅觉吗?尼普特对此表示怀疑;但很快他又想,至少她确实会好奇玫瑰的香气究竟是怎样的……他静静地望着那张精致的女性面孔看了一会儿,再次按住心口微微俯身,表示自己需要离开了。他不能离开太久,以免寄存的玫瑰发生什么意外,虽说他确实把特殊的那朵花藏在了一大捧花束中,不过那把戏不能欺骗真正的怪物很长时间;他还得在回去之前编造好该如何对卡门解释自己的假死计划,老实说、目前为止变数还太多,他对于让卡门跟在自己身边冒险很有顾虑,可这次行动又不得不需要卡门的技术,他得多为那孩子想些兜底的方案……

“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礼物。”尼普特刚刚转过身,占卜师的声音便在背后响了起来,“按照人类的礼节,我想我应该说,谢谢你。”他没有再回头去看,因一旁机箱光滑的金属外壳已清晰地反映出占卜师的面孔。就像真正第一次被人送花的姑娘那样,她双手合拢、举起花束靠在自己的脸颊上。

“这不会是最后一次——你还会收到别人送给你的礼物的。”尼普特语气柔和地说。他推开门,走出了这个房间,脊背却陡然一阵发冷;他感到占卜师笔直的视线仍凝结在他身上,如同一颗子弹蓄势待发。

 

-Fin.-

Series this work belongs 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