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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2 of 坊团杂七杂八
Stats:
Published:
2025-02-06
Words:
6,276
Chapters:
1/1
Kudos:
4
Hits:
119

戴比尔斯的骗局

Summary:

【补档。写于2022-07】
*尼普特/伊桑为主,含有一定量的尼普特/卡门。攻抚慰造大孽产物,请谨慎阅读.jpg
简介:骗局的原则是:愿者上钩。

Work Text:

“对了,你听说过所谓的‘戴比尔斯骗局’吗?”伊桑最后说。这是因为,正坐在庞大的显示器前敲打键盘、手指翩飞如同演奏复杂练习曲般的年轻黑客此时戴着一条项链,银链子拴着一枚爪镶明亮钻石的指环垂在胸口,看起来颇有些显眼。当然那应该是莫桑钻,不过论其闪耀程度、比起真货也毫不逊色。

自从卡门走进总机房开始,伊桑就一直在试图和他搭话。这倒不是出于某种特别目的;一部分只是工作习惯使然、他见到什么人都总要攀谈一番,另外一部分原因则是他对巴别塔的内网为何会频频故障确实一窍不通,出于职责又不能让临时聘用的外来计算机顾问单独留在机房,假若不能和他闲聊几句、检修期间就只得始终尴尬枯坐了。然而这小孩又实在很难聊,棘手程度不亚于过去巴别塔的某几个知名刺头。他显然是一进门就对伊桑怀抱有深刻的不信任感,不论他抛去什么话题、都警戒地用硬邦邦的语气顶回来。伊桑碰壁数次,不禁也有些头疼。

至于卡门为何会如此敌意深重,他倒并非毫无头绪。把这孩子找来帮忙是阿娜塔西娅的主意——伊桑心里有些怀疑她是受了某人的鼓动,但总归不能让系统就这么半瘫痪着、这也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伊桑自己此时还在因为奥瑞可事件半停职接受审查,没有对正式调查员的决策提出异议的权限,但他没有想到的是、阿娜塔西娅特别选了他去督工。

这是他初次与卡门见面,但甫一望见那双金绿色的眼睛,他就察觉这孩子是一点儿也不想看到他。收下尼普特的病历时,伊桑便已调阅过第二次凡西尼事件的档案,知道卡门是尼普特的人,如此一来会讨厌他也是理所当然——伊桑是与那个人为敌、然后又被他救下了的人。尽管这一切并非出于伊桑本人的意愿,但既成事实、他也自觉地多背上了这笔道德的负累。

想到尼普特,又看见卡门明晃晃挂在胸前的戒指,伊桑忽地回忆起上个圣诞节来。当时他从倒塌的医院与后辈一道返回巴别塔总部,自然是刚进门就被缴了械,不想其他调查员却从他白大褂的口袋里翻出了两枚戒指。伊桑知道那是尼普特的东西,但不知是何时又被多塞了一只,不禁也有些哭笑不得。检验部门后来告诉他,那玩意只是外壳看起来像戒指,指环里填满了微型窃听设备与定位器,做得很精巧细致。一般人大抵不会想到用戒指做这种事情,但尼普特如此折腾就显得不奇怪了——不知为何,伊桑是这么想的;卡门现在戴着的没准也是类似的东西,那窃听器八成就是眼前的年轻人做的。

因此,他才随口提起了有关钻石的话题。原本他做好了又被无视的心理准备,不想这一议题倒是比“在大学里如何以最高的效率攒学分”更引起了卡门的兴趣。大学生黑客偏过头来瞥了他一眼,语气仍然平淡地问道:“那说的是什么?”比起凡西尼归档文件里的相片,他的形貌打扮看起来都成熟了许多,高高瘦瘦、凌乱的黑色卷发也整理服帖起来,但脸庞还残存着些许幼稚的痕迹、很是学生气;他毕竟尚且不到二十岁,在伊桑这个年纪的人看来应该完全还是小孩子。

“有些人认为,钻石的储量其实与其高昂价格是不匹配的。”伊桑道,未免因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话头有些松了口气,轻快地说,“只是戴比尔斯公司垄断着全世界大部分的钻石矿产资源、控制开采量,又将人们对爱情长久的期望与钻石联系在一起,推出了那句‘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的营销口号——只有为钻石付出的钞票越多,才越能体现出爱情的深重,戴比尔斯通过附加情感的价值、把钻石塑造为一种昂贵但必需的商品,大概就是这样的说法。”

卡门敲击键盘的声响片刻不停,只是礼节性应了句,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在听。伊桑又随口有感道:“我对宝石行业没什么了解啦,不过这个理论确实有些有意思的地方。从心理学上说也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有的东西或者是人,其实没有当事者自己想象得那么珍贵,只是寄托了某种一厢情愿的……”

他这话只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说者无心,听者却未必无意,这本是心理疏导的工作中最应当留意的问题。或许是停工久了、他一时忘记了这回事,伊桑不禁自觉有些懊恼。他本意确实并非想要含沙射影,但在因为那个人而对他十分介怀的卡门耳中,这话恐怕就未免有阴阳怪气之嫌了。然而,卡门意外地没有发作,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仍然盯着电脑屏幕,指尖飞快跳跃的动作似乎没有受到分毫影响。

之后伊桑也不再试图和他聊天,两人安安静静地完成了工作。最后卡门敲了敲键盘,道:“好了。你给阿娜塔西娅打个电话,让她试试看吧。”没过一会儿,已经不能算是新人的护士后辈急匆匆跑了过来,在机房门口探头说:“解决了!谢谢你呀,尼普特来接你吗?”

卡门站起身,把挂在颈侧的耳机拉了上去,只是说:“我自己回去。钱转到之前邮件联络的账户就好。”伊桑抬起头看他,大学生目不斜视、用手按着耳机,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几天后,巴别塔对伊桑的处理意见最终下达、同时发来的还有一份新任务的说明书。老实说这完全不让伊桑感到意外,巴别塔毕竟一贯是这么缺人用。他平静地签完好几份文件,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将蒙尘的书桌和文件柜打扫一番,调来与新任务相关的资料,草拟了一个行动计划,然后准备按时下班。

奥瑞可项目开始以来,他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医院,从总部回到公寓的这条路也颇有一段时间没走过了。伊桑尚且还记得,节省时间的最快路径是从一家开放式的小游乐园中间穿过。他依循记忆再度踏上这条小路,已然感受到些微陌生,不禁颇为感慨地在路上长椅上坐下,左右打量着四周景致的变化。旋转木马似乎被撤走了,海盗船前还是排着长队,他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有一道阴影落在了他身上。

伊桑抬起头,右手下意识地放回外衣口袋中、握住了电击枪,看到的却只是一只笨重的笑脸猫毛绒皮套站在他面前,戴着白手套的左爪正捏着一只气球的系线、递到他手边。伊桑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应该是游乐园的员工,于是摆出亲切的笑容摆了摆手,道:“不用了,我只是在这儿坐一下,马上就走。”

“这位先生,”笑脸猫却开口说,嗓音闷闷地透过头套传出来,伊桑听着不知为何觉得有些耳熟,“但你的表情看起来很苦恼,还是收下我的礼物吧,祝你有愉快的一天。”

接着,笑脸猫用看起来颇为笨拙的手打了一个响指——气球倏地不见了,只剩下一只手指长短的小万花筒留在他的手掌中。在伊桑反应过来之前,他就不由分说将这份意义不明的礼物塞进了他手里。

“你……”伊桑有些警觉地说。这下他毫不怀疑了,这样的做派、还能是什么人呢?而扮演笑脸猫的员工看起来也不打算隐藏身份,爽快地将毛绒猫头摘下来、放在长椅上,对他狡黠地笑了笑。大概是由于穿着制服活动太过闷热、也不知道他这么招摇过市了多久,尼普特的金发已然变得湿漉漉的,像过了水似的,在日照下闪耀着水面粼粼波光般层层叠叠的光晕。

“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事要做吧,”尼普特说,“有阵子没见了,不如找个凉快点儿的地方坐会儿、我们俩聊聊?”他指了指一旁高耸的摩天轮。

伊桑去买了两张门票,等待尼普特将制服放回员工更衣室。检票员面不改色地引着他们两个成年男性坐进一节轿厢里。尼普特也神情颇为轻松,侧倚在窗边,望着逐渐降低的地面,好像真的仅仅是偶然遇见故友、于是随口闲聊几句。但一等到检票员的发旋落在脚下,伊桑便立马问他:“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附近的?”

尼普特倒也不抱怨他口气太紧迫,只是微笑答道:“我们家小朋友给你们的系统做检修的时候,顺手帮我查了。”这伊桑实在是毫不意外,又追问说:“你找我是想做什么?”尼普特眨了眨眼,手肘支在椅背上撑着脸侧,偏过头来看他,黄昏有些晦涩的光影把他的睫毛染成了深色。他故作无辜道:“怎么,我们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我就不能单纯是来看看你、找你聊会儿天吗?”

伊桑懒得接他这花腔,无奈说:“你家小朋友又不喜欢我,你怎么让他去做这事?”

“那是给我干活,”尼普特笑眯眯地说,“又不是给你打工,有什么要紧的?”

伊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儿,尼普特倒是大大方方迎着他的视线,看起来十分坦荡、一点儿没有心虚的意思。这节轿厢已经缓缓转至摩天轮的最高处,稽留于外墙铺满玻璃的高耸建筑对面。伊桑的视野中掠过了一只深色的飞鸟,它飞快冲向镜面中倒映的落日,又惊险地在一头撞死前的最后一秒醒悟过来,意识到那并非真实的天空、而不过是一道虚影,便直直向上折转而去,从轿厢方形的窗口中消失了。他沉默片刻,说:“他可比你小太多了。”

“怎么,”尼普特故作震惊地收回手臂、一下坐直起身来,“原来你们巴别塔的人会在意这事吗,我可真没想到,不过也可能是我就接触过那么两三个巴别塔的调查员吧、刚好都……不,开玩笑的,”他耸了耸肩,语气正经起来,道,“我又没把他怎么样——卡门是个聪明孩子,也不需要我做什么。他现在还留在我身边,唯一的原因不过是他毕竟年纪还小、经历不多,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发现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值得他踌躇不前的地方,也就不会再留恋了。至于现在,对于他这种早熟的小孩来讲,强行推着他去做什么事只会起到反作用,还是顺其自然就好。我想你不用为他操心。”

他口吻十分笃定。伊桑心想,我倒觉得未必会如此。

摩天轮重新开始向下转动。伊桑突然意识到街对面的大楼是从属于谁的:“你盯上了明天的酒会,是吧?”尼普特不置可否,也转头瞥了一眼亮起招牌的奢华酒店。他既然主动跑来找自己,多半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被分给自己来处理,伊桑便直言说:“你不要继续参与和未来基金有关的事情了,对你来说没有好处。”

“你恐怕很难用这个理由说服别人,医生,”尼普特反而又笑了,“难道一直以来你在做的是什么对自己有益的事吗?”

“你和我不一样,”伊桑道,“你没有这样的职责去……”

尼普特很快打断了他:“是吗?要我说,你也没有这样的职责。”伊桑一时没有接话,他便又开口道,“横竖不会让对方产生什么改变,我们就不要试图互相说服了吧。放心,我不会给巴别塔的行动添乱子的……没有意外的话。”

他装模作样地将手按在心口,向伊桑稍稍弯腰行了一礼。伊桑一点儿也不会把这话当真,但同样不会对说服尼普特抱有什么期待,只是无奈地看着他。他并非完全不理解尼普特执意于追究未来基金的理由,有一些创口是无法自行愈合的,唯有用上足量的止痛药物以假装伤口并不存在、或是将痛苦与怒火都倾泻在伤人者身上。伊桑曾经追求过彻底治愈的方法,然而最终仅仅落得一场空。只是,假若是因为这个理由、又或者是为了正义之类的,尼普特那个时候为什么要救他呢?

时隔许久,原封不动的疑惑再次涌上伊桑心间;当时他没能得到解答,现在好像同样全无头绪。走下摩天轮后,尼普特便若无其事地挥挥手自己走掉了,只将谜团留给思虑重重的伊桑。他下意识地捏着口袋里那只万花筒,这莫名其妙的礼物就像翩然来去的尼普特一样让他不得要领。它是否暗示着什么?他又在向自己寻求什么?回到家后疑心病唆使伊桑将万花筒放在台灯下,彻底地拆解开来检查一番。但反复翻动那些粗糙的塑料部件后,他不得不承认其中并无任何机窍,不过是一个十分普通、十分廉价的小玩具而已。

这时面对摊开在桌面上的零件,伊桑又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才把这小玩意拆开,难不成指望它包藏着什么惊天机密吗?他苦笑一声,为自己又做了毫无意义的事摇了摇头,试图重新把万花筒拼装起来。然而不知是否某个小部件被遗落在了墙角缝隙里、还是玩具本身的质量实在太差,伊桑重新拼凑的万花筒总是一松开手指便立刻散架,完完全全变成一堆破烂了。

但伊桑最终并没有把这些垃圾扔掉;他找了只小盒子,将还剩下的零碎部件尽数收了起来。尽管,某种意义上,他也不甚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二天下午,伊桑按照自己拟定的行动计划、拿着邀请函去参加未来基金牵头组织的酒会。“茧”计划彻底破产、自己也被带走调查后,格里芬为何仍然向他发出邀约,伊桑尚未确定,或许是有信心他仍能为己所用、也可能是毫不在意他重新为巴别塔工作。但无论如何,这都是打探未来基金动向的机会,巴别塔的调查员没有不应约的理由。伊桑在金属防护门前整理了一下衣领,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挂上营业笑容,走进弥散着浓郁香氛的观景电梯中。轿厢的玻璃门看起来仿佛从教堂搬来的彩绘窗,色块零零碎碎、花里胡哨,描摹着敬奉圣杯的故事。伊桑心不在焉地瞥了一眼,一边和西装革履的宾客们闲聊。

等到走进宴会厅时,伊桑已然大致摸清、这次受邀前来的绝大部分都是与神秘事件毫无关系的商人,他们只是想借助未来基金“新推出的开发项目”再发上一笔财;至于未来基金这次又打算折腾什么幺蛾子,他们则知之甚少。伊桑左右交际,也只拼凑出几句语焉不详的暗示。当然,这也是因为这帮人嘴里向来没几句真话。尽管早习惯了与谎言打交道,伊桑仍不免有些疲惫。他找借口甩开与自己搭话的投资人,转身想去拿杯酒润润喉咙,却突然被泼了一身香槟。

站在他身前、慌慌张张扶起已然倒空了的酒杯的,是一头棕色卷发、睫毛又长又翘的漂亮女服务生。她低着头、拿餐巾不住擦拭着伊桑溅上了酒液的衣领,连连道歉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都是我的错!请您和我到旁边来擦一下衣服吧!”伊桑觉得她的嗓音稍显得低了一些,但女招待已经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便拉着他往宴会厅外走去。那只手的食指上戴着一枚小巧的银色指环、顶部镶嵌着紫色的菱形宝石。

伊桑细微地叹了口气,没有试图挣脱实际上没使什么劲的纤长手指,只是配合地跟着走了出去。服务生把他带到安全出口的楼梯间里才松开手,伊桑也不急着问出了什么事,自己将被泼了酒的外套脱了下来,一抬头便看见尼普特就像魔术表演一样、已然飞快地换掉了服务生类似女仆装的制服,转过身来扯掉假发、连同高跟鞋和换下的衣物一道拎在手里。

有炸弹,他压低声音,凑到伊桑耳边简要道,在楼上,你赶紧把人都带走,我先去上面拉火警。

伊桑还没来得及询问具体情况,不巧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听起来是从楼上来的。尼普特当机立断,又上前一步,把伊桑堵在墙角,借用他的身体挡住手上的东西,另一只手搂在伊桑颈后、把他的头按下来便吻他。作为掩护性质的表演,他吻得可称十分用力而深情,甚至伸出舌头来舔舐伊桑的唇珠,教伊桑也不自觉地分开了嘴唇。他甚至隐约尝到了尼普特涂抹的唇膏淡淡的甜味。

过路人显然以为他们只是急不可耐的偷情同性情人、只瞟了一眼便加快脚步离开。而伊桑感到有一小颗石头似的东西被推进了自己嘴里。尼普特喘着气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向他晃了晃手上的戒指——那颗紫宝石已经不翼而飞了。

他飞快地向伊桑点了点头,随手一撸将指环也摘了下来,塞进伊桑西服马甲的口袋里拍了拍,随即便转身往楼上跑去,一边将手里的衣物塞进折叠包里。伊桑将伪装成宝石外形的不明物体抿进舌下安放好,也转开打火机,一路撩起火警、匆匆赶回宴会厅。

大抵是因为此时聚集着不少重要人物,酒店的反应速度很快,立刻便开始组织疏散,将慌乱的人群引向靠近后门的另一处安全出口。伊桑于是逆向人流而行,往此前与尼普特碰头的楼梯间跑去。楼道内此时寂静无声,他又向上爬了两层,才在楼梯上撞见正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往下跑的尼普特。

尼普特毫不客气,当即指使伊桑把小孩抱起来走。伊桑也顾不上询问楼上的具体情形、或是这孩子是什么来历,径直在女孩身边蹲下、一把捞起腿弯将她带离地面。仿佛清楚此时情况紧急,小姑娘只是不吭声地把脸颊贴在他颈侧。他们三人于是一同在空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夺路狂奔。尽管实际上仍然对眼下事态一头雾水,伊桑却久违地感到了一丝畅快,或许这就是顺应重力带来的轻松感。

……这样轻飘飘的愉悦一直持续到了他们经过某层楼梯间时,观光电梯在本层停靠的叮声提示音清脆地回响起来。

伊桑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现在本不会有人在乘坐电梯的;而尼普特的反应比他更快了一步。他直接用力把伊桑推下楼梯,自己则扑到楼道口前,将原本敞开的防火门拉上。

近乎出于条件反射地,伊桑蜷缩起身体、紧紧抱住小女孩,在楼梯上翻滚几周后落在了下一层的平台上。他尚且来不及再爬起来抱着孩子继续往下跑,便传来了轰隆一声爆响。伊桑立刻转而伏倒在地,用身体掩护住那孩子。而在他身后,传来了金属门被撞开、重重落在地面的震动声。

他心里焦急,但仍然压着孩子不敢动作,直到爆炸声已完全平息才陡然回过头去,想确认尼普特的情况。烟尘弥散间,伊桑看见同样被炸碎的彩色玻璃也随着冲击波撞进了楼道,哗啦落在倒地的尼普特身上,如同一只摔碎的万花筒、其中杂七杂八的内容物飞旋零落;而尼普特就像透过旋转的万花筒看到的那个形象变化莫测的小人,这时也被跟着摔了出来,安静地躺在倾倒的碎玻璃中,斑斓的色块散落在他的金发间。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豪华酒店的防火门毕竟还是比较结实,尼普特没有因为爆炸受什么重伤,只是头部落地短暂昏迷了一阵,漂亮脸蛋上也被玻璃碎片浅浅划出了一道裂口。伊桑把他背了下来、送进医院,将小女孩以及尼普特递给他的小型储存器交给了迟到一步赶来接应的阿娜塔西娅后,便坐在病床边看着他打吊水。

没过多久,卡门也进了病房。这时尼普特已经醒了,自己摇起了床半坐着,还抬起扎着针的手对卡门晃了晃。男大学生只是瞥了伊桑一眼,并没有询问之前发生了什么或者眼下的状况,便径直走到尼普特身边,拉起他空闲的那只手,把一枚嵌钻闪闪发亮的戒指套在他的食指上。

你上次说的遥控爆炸功能,卡门说,遥控器的耳钉还有点问题、明天再带给你,不过,目前还缺少实验测试结果,小心点用。

尼普特把手举到头顶,张开玉管一般纤长细直的手指,在床头的白灯光下照了照,说,这是高碳钻嘛。

卡门扬起眉,说,不然难道还要用真的吗?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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