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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那个夜晚所见之事是真实的吗？
抑或是在酒精的作用下呈现出的虚幻？
如果是真实的，那么他们平时为何能如此镇定自若，明明是在我以上的……
我无法做到像他们那样若无其事地存在于“日常”中。
如果是虚幻的，那么投射出这一切的我——如此罪大恶极，我是坏掉的……
1
“小关！你又弹错了！”我的肩膀突然被大力地拍了一下，吓得我差点把手里的贝斯摔在地上。
面前的洋娃娃这时挥舞起拳头继续说道：“你这猴子又在发什么呆？这副样子真是让人想用拳头揍你。”
“榎……榎兄，我没有发呆。”我下意识地辩解起来。
“是吗？那你再多练习几次，我去前面看看那家伙来了没有。”榎木津皱了皱眉，转身拉开门走出了后台。
我刚吐出一口气，又看见榎木津的脸在门边闪了一下：“不过……也没对你抱什么希望，你装个样子就行了。反正全场的焦点都是我，不会有人去关注一只猴子的，哇哈哈哈哈！”
难不成……他是在安慰我吗？
不，榎木津才不是那么温柔的男人。
我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脑外，趁着离正式登台演出还有一小段时间，尽量多练习几次——如果能够形成肌肉记忆的话，应该就不会弹错了……吧？
2
我是怎么站到舞台上的呢？又是怎样完成演出的？仿佛时空穿越般，等回过神来时我已经坐在台下了——榎木津正把酒杯推到我面前，似乎是要我喝下去，他说着这是我弹对了的奖励。
是这样吗？原来我在正式演出的时候没有再弹错了吗？我只记得自己站在舞台上时的触感像是踩在棉花上，想要把台下的观众全部看作是马铃薯却失败了……
“关口，烟！”坐在我身旁的中禅寺突然用力地敲了一下我的手腕——即将燃尽的烟顺势从我的两指间滑落。
“啊……抱歉。”道歉的话语也自然而然地从我的唇间滑落。
“你在发什么呆？”友人极为不悦地看着我。他拾起方才掉落在桌上的香烟揉熄到烟灰缸里。
中禅寺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却被榎木津打断了——“对了！中禅寺，你也来喝吧！”
“……榎兄，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会喝酒。”中禅寺转过头去瞪向那位捣乱的顽童。
“那又怎么了，不会又不是不能，我现在特别想看看你是有多不会喝酒，”顽童不甘示弱地回瞪，“小关，你也快喝！”榎木津看向我，对我发号施令。
最终还是演变成了我和中禅寺都被榎木津强迫着喝下了不少酒——不，中禅寺貌似喝了一口就倒下了。和他认识了这么久，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他滴酒不沾了，虽然我的酒量也很差就是了。
我记得在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走过来的总一郎先生……
3
“礼二郎，这是怎么回事？”总一郎看了看倒在桌上不省人事的两位青年，又看了看弟弟。
“一看不就知道了吗，”礼二郎继续喝着酒，“他们实在是太弱了，真是不好玩！”
“虽然已经没有其他客人了，但是也不能就这样把他们……”
“放在这里不就好了，”礼二郎总算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那不然……把他们搬到楼上的房间去？”
“礼二郎，你确定吗？昨天才……”总一郎似是有些困扰地说，礼二郎接口道：“怎么，你没收拾吗？”
“这个嘛……倒是收拾了。”
“那不就行了！”礼二郎凝视着哥哥头顶一带，皱了皱眉，旋即又说：“你怎么把擦完的纸乱扔！”
“不是我扔的，是——”
弟弟开口打断了哥哥的话：“就是你扔的，不然是我扔的吗？”说完他又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总一郎看着任性的弟弟，无奈地笑了笑：“是我扔的。”
4
睁开眼，漆黑一片——我现在是在……哪里？
身体的感知恢复后，首先迎接我的是尿意，其次是身下柔软的触感——不是榻榻米。这里并不是我的家。那么这里是哪里呢？我为什么觉得头那么痛呢？
我尝试着转动沉重的头来分辨自己身处何地。左边貌似是墙壁，右边……是中禅寺！准确地来说，是睡着的中禅寺——他怎么会在这里？这里究竟是……对了，我们先前应该是在喝酒……我们在榎木津哥哥的爵士乐俱乐部里喝酒……
现在应该是深夜，那我们还是在俱乐部里？我猛然想起——榎木津曾经说过俱乐部的二楼有一个小房间，他有时会在那里睡觉。该不会就是这里吧？
膀胱发出的警告中断了我飘忽的思绪，我缓缓坐起身，打算到楼下的洗手间解决内急问题。
待到眼睛适应了黑暗，身边友人的睡脸不再模糊不清——这家伙就连睡觉也在皱着眉吗？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替友人抚平了眉间的褶皱——平素浅睡型的他一定早就醒来了吧……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我惊得立刻收回手，慌忙跨过友人的身体奔向楼下洗手间——差点左脚绊右脚趴倒在地。
好在床铺距离楼梯不远，我总算是有惊无险地下到了一楼。
黑暗中有一丝光亮仿佛是指路明灯——我快步上前，没想到那却是潘多拉的魔盒……
在俱乐部的后台，透过没关紧的门……
我看见了——
我看见了——
他们相拥交缠，脚下散落着各自的衣物……
他们亲密无间，仿佛有无形的脐带相连……
那之后我是如何移动到洗手间解决的，又是如何走上楼去回到那张躺着友人的床铺的呢？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床铺上的友人又恢复到了皱着眉的样子——看着这样的中禅寺，我感到无比安心……
此后，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那个深夜。是真实也好，是幻觉也罢……
那一定是、一定是——对我窥探到了不该存于世间之事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