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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情况有些复杂。我想我找到你近期恶心不适的原因了。”
“不是因为吃了变质的食物吗？”
“不。什么东西煮熟了是圆的，煎着是扁平的，剧烈摇晃后内里会变得金灿灿的？”
“我不喜欢猜谜。”克劳德冷着脸道。
“那你把你的手放在你的小腹上。有感觉到什么东西在动吗？”
“我肚子里有寄生虫？”
“没有，有胎动。”
克劳德惊得坐起来，“你不要胡说！”
“好吧我是骗你的。”巫医说。克劳德松了一口气。巫医继续道，“因为你肚子里不是胎儿，是一颗蛋。”
一颗蛋？“这怎么可能？”
“你不要问我。和一些繁殖能力强的妖兽或者魔物发生……就会这样。”巫医说，“过一段时间，蛋就会生下来了。你的蛋是和什么一起生的，对此我并不感兴趣，但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克劳德回过神来，打断了巫医的话，“蛋的制造者已经被我杀了。至于这个蛋……我还要考虑一下。”
2
只有可能是萨菲罗斯。
克劳德在镜子前拉开衬衫查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恶龙萨菲罗斯，曾经是圣骑士团的骑士长，是少年们心中的英雄。克劳德曾经有个雕刻了萨菲罗斯签名的银币——那是曾经他还在当见习骑士的时候萨菲罗斯给他的。当时克劳德挥着没开刃的重剑劈开了训练用的假人木偶。萨菲罗斯惊讶于他纤细身躯爆发的巨大力气，问他：“我非常欣赏你，你想要什么样的奖励？”
“可以给我一个签名吗？”克劳德小声说，眼睛亮晶晶的。于是这天晚上，克劳德收到了一枚刻着萨菲罗斯名字的银币。
即使是最落魄的时候，克劳德也没舍得用掉这枚银币。后来萨菲罗斯对着昔日的同伴亮出了毒牙和利齿，口中吐出的烈火烧毁了村庄和城镇，人们才发现他的真实身份是条恶龙。小克劳德做了正确的选择，他亲手将剑插入了昔日的偶像的胸膛。勇气与正义感支撑他挥剑；当战斗的激情褪去，悲伤与痛苦涌上心脏。他没有舍得丢弃那枚银币。
没过多久萨菲罗斯便开始在他的梦中不请自来。“你果然不舍得丢弃我给的银币。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崇拜我，孩子。”
“不……”
萨菲罗斯抚摸他的面庞，“我喜欢你的眼睛，也喜欢你这样看我的表情。不过这是在你的梦中，不会有任何的后果与负担，放松……除开对我的愤怒，难道你不想见我吗？只需要享受就好……”
啊……只要享受就好……
萨菲罗斯在此前也曾出现在他的梦里过，不过没有如此真切，给人感觉活脱脱就是本人站在了面前一般。克劳德迷迷糊糊想，只是梦而已，我何必紧张呢？
于是克劳德张开了唇。
梦里萨菲罗斯似乎又回到了过去克劳德所崇拜、心动的圣骑士长模样，他温柔地揽着克劳德的腰，与克劳德一同骑马，教导他剑术，在克劳德发丝间别花。白天克劳德继续捕杀伤人的妖兽魔物，晚上沉溺在甜蜜的幻境中。他甚至在梦中在萨菲罗斯的诱导下穿上了洁白的纱裙。萨菲罗斯注视着他，吻他颤动的眼睫，吻他的唇，然后说：“掀开，让我看看。”
克劳德打了个颤。他预感什么要发生，但他还是犹豫着撩起了纱裙。萨菲罗斯钻了进来，热气从克劳德足心一路往上，划过修长纤细的小腿、丰盈的大腿……克劳德闭着眼，几乎站不稳了，他感觉身体像化了的软糖，在流淌糖液的同时腰腿酸软。于是萨菲罗斯善解人意的把他放到了柔软的羽毛垫上，带他体验了前所未有的快乐。他急促地呼吸着，小声叫着对方的名字。萨菲罗斯回应他，咬了咬他结实的覆盖着漂亮肌肉的臂膀，说：“现在我们融为一体了。
克劳德羞涩的点头，扭过脸不敢看萨菲罗斯。
3
“我肚子里的蛋是怎么回事？”这晚再在梦里见到萨菲罗斯时，克劳德冷着脸恼火地问。
“怎么了？亲爱的，你今天对我的态度怎么如此之差？工作太累了吗？”
“不要装傻！”克劳德生气地拍开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这不仅仅是梦对不对？你之前说的什么毫无负担地享受就好了是在骗我对不对？”
“啊，我以为你看到我能够以某种方式存在会感到高兴呢。”
“没有人会高兴被欺骗！所以你来到我的梦中和我……就是为了能延续你的血脉吗？”
“不。我来到你的梦中和你拥抱接吻本身就是目的，而并非过程。至于血脉，我认为也没有什么延续的必要性，但我想和你拥有我们的爱的结晶。”
又在骗我。克劳德恨梦里怎么没有剑。
“我不会要这颗蛋的。”克劳德说，“我会把它砸碎。”
“那么我会不断地让你的肚子里孕育出新的蛋。”萨菲罗斯笑了笑，“况且，新的生命本身是无辜的。”
“但它的父亲之一是罪人，我不会让这样的血脉流传。”
“提醒你一下，我是一条龙。站在龙的角度而言，我做得近乎完美。至于那枚蛋，既然它有一半人类的血脉一半龙的血脉，为什么你不敢大胆假设它以后会尽可能地做对双方都有利的事呢？”
“我不想赌这样的概率。”
萨菲罗斯耸了耸肩，“那么你将在产完这枚蛋之后再产一枚蛋。”
该死的萨菲罗斯……克劳德还想争辩，却被小腹的疼痛惊醒了。他挣扎着坐起，借着月光和微弱的烛光，看到透明的液体已经濡湿了床单。他抓紧了床单，牙关咬紧，腹部用力将蛋往外推。三十分钟后，一枚带着温度与粘液的蛋出现在床单上。
4
最终还是没舍得砸碎那枚蛋，就像克劳德舍不得丢掉萨菲罗斯给他的银币一样。
听说萨菲罗斯幼年由魔法师宝条抚养大。有人说宝条使用黑魔法，是个恶人，也有人说宝条作为王国顶尖的魔法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王国。而作为被宝条以“培育更强大的圣骑士”的名义抓去灌过魔药的克劳德，觉得宝条是个恶毒的臭虫。萨菲罗斯被这样的人养育大，会变成现在这样也正常。这不是为萨菲罗斯开脱 只是认真对他性格成因进行分析。
克劳德看着那枚盈润可爱的蛋。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克劳德其实是憧憬能够有一个家的。虽然他自己感觉自己似乎还是小孩，就莫名其妙有自己的孩子了。但一个自己的孩子，似乎能有效地缓解孤独。萨菲罗斯是因为教育才变成这样的，自己不能让蛋走上它的父亲的老路。
克劳德下定了决心。他要好好教育这枚蛋。于是每个早晨，他都会磕磕巴巴的朗读长诗。他感觉朗读比砍魔物难多了，不过他还是每日坚持，并时常讲述寓言故事与童话。
蛋需要温暖的环境才能孵化。克劳德想过要不要抓只母鸡来孵蛋，又怕孩子一出壳以为自己是小鸡怎么办。最终还是决定自己孵，把蛋放在身下温暖潮湿的地方，或是用丰腴的大腿夹着。有月亮的日子，克劳德就捧着蛋晒月亮——据书上说，要吸收月亮的精华龙蛋才会孵化。
萨菲罗斯很少来他的梦里了。每次见到萨菲罗斯，他都是一副很虚弱的样子。最后一次在梦中见到他，他身体都是半透明的。克劳德感到恐慌。萨菲罗斯在我的梦中都要不存在了吗？
他没忍住问了萨菲罗斯是不是要完全消散了。萨菲罗斯笑着说：“我以为你会觉得我彻底死亡是件好事。”
“你留我独自养育我们的孩子……你还笑得出来？”克劳德生气地说。说完又想到他好像是被自己捅死的，更生气了。又不好对着萨菲罗斯发作，只能默默地生闷气。萨菲罗斯摸着他的后颈安慰他：“没关系，我会为我们的孩子赐福的。他将来会是个强壮、具有智慧与韧性的孩子。”
梦中的萨菲罗斯化成了灰烬，彻底消失了。
5
现在这个坚强的小寡夫不得不擦干眼泪等待萨菲罗斯的遗腹子的诞生。终于，在又一次孵蛋时，克劳德感受到身下的蛋传来震动。
要出壳了吗？
克劳德急忙挪开腿。蛋壳出现很小的裂痕，小龙尖尖的爪子有力地蹬出了蛋壳。亲眼目睹生命的诞生，克劳德紧张得呼吸都轻轻的，心中一片柔软。我的宝宝……
砰。壳彻底碎了。小龙钻出了蛋壳。克劳德刚把它抱进怀里，砰——小龙变成了迷你萨菲罗斯。萨菲罗斯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很神气的姿势，“惊喜。开心吗小狗？我回来了！”
晴天霹雳。克劳德把手中的迷你萨菲罗斯丢出去了。可爱的宝宝变成了可恶的萨菲罗斯，宝宝胎（蛋）教变成了自作多情，这样的落差谁也接受不了。
“你又骗了我。”克劳德说。他看着房间里自己准备的儿童玩具、宝宝睡衣，还有摇篮床，觉得自己像个笑话。“玩弄我让你感到兴奋吗？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促成你的复活。什么爱情的结晶，你只是在谋划你自己的复活！”
迷你萨菲罗斯皱着眉头，“我以为你会为我的新生而高兴。你明明对我的死亡悲伤不已，为何我的复活反而会引起你的愤怒？你会因为我说爱情的结晶而感到喜悦，不是因为你爱我吗？”
“不要胡说了！”克劳德恼怒道。他想用手上的儿童书将迷你萨菲罗斯砸昏，但萨菲罗斯迅速飞走了。讨人厌的丈夫——迷你版，依旧在喋喋不休，“我们结合得比世界上任何一对伴侣都要深，我甚至能感受到在你温暖肥沃的土壤生长的感觉，然后是在你汁水丰沛滑溜紧致的通道逐渐诞生的感觉，接着是你全身的重量通过腿部压在我身上——”
克劳德被吵得丧失理智，只想着让他闭嘴。好不容易抓到了萨菲罗斯，他想起那些关于侍女用衣物捂死小皇子的传闻，将萨菲罗斯一把扔进睡衣领口中，紧紧收紧了怀抱。一开始萨菲罗斯还在挣扎，很快就没有声响了。一股液体流到了他身上。
他又一次杀死了自己的丈夫。
克劳德颤抖着松开了双臂。但萨菲罗斯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掉到他腿上。
“这样很舒服。”萨菲罗斯赞叹一般道，“我喜欢那里的香味和扑面而来的感觉。再来一次。”
【END】
（俺的新本在：10483309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