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我一直觉得，既然还没毕业，那也就不用思考未来的事。别人说什么职业规划的时候，我呢，就在旁边睁着眼睛听着，然后……”村山晃了晃脑袋，说，“然后就睡着了。”
他旁边站着的Smoky捧着还在冒热气的拿铁，眨着眼睛，点了点头。村山认为这是在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スモちゃん能懂吧？这就像有人问你，在Rude boys之外你对人生有什么规划？这就像，呃，外星人在说话。我完全不能理解！”
“我大概理解学校这种机构的运转逻辑。”
“这是日语吗？”
“……能在学校里学到的东西是有限的，结束了学习就要接受考试，通过之后就会离开，是这样吧？虽然鬼邪高不太一样，但也差不了多少。”
“呃……我觉得应该是这样。”
村山半心半意地回答说，从刚才他没弄懂的那句话开始，他就抽心出来思考别的事了。他在想，自己和Smoky现在看起来是什么样子？SWORD地区的两大首领，站在便利店边上，一个捧着拿铁，一个正替他拿着关东煮，随便哪个认识他们俩的人看了都会惊掉下巴，比村山打掉别人下巴的时候更轻松。
“还烫吗？”
“好像不烫了。”村山说，“不过这是我的感觉……”
他没来得及说完，Smoky就咬掉了半块鱼糕，紧接着就变得眼泪汪汪。村山有点愧疚。
“……明明就还烫。”
Smoky把剩下的半块鱼糕丢回去，村山用了同一根签子把它叉起来吃掉。
“没有很烫嘛。”
“你和我的感觉不一样。还有，这是我挣到的报酬，擅自吃掉有什么后果，你做好觉悟了吧？”
老是说不接受施舍的Smoky，在相反的意义上对自己能拥有的东西充满欲望，村山早就做好了应付他的准备。
“拿铁是我买给スモちゃん的！这叫什么……平衡？”
“收支平衡。”
“对对，就是这个。”
“可是，我不能喝咖啡。所以我以为这是给你的。”
“那为什么你拿着它啊？”
“因为你拿着我的关东煮。”
这是人质交换吗？要不是直面Smoky的是自己，村山一定会感到佩服的。
“スモちゃん要喝什么，我现在去买。”
“……算了，只是半块鱼糕而已。”
莫非刚才他只是在跟自己开玩笑？村山不由得凝视Smoky的侧脸，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实在让人看不出感情的变化。
“别客气嘛，其实我本来就打算用拿铁当我的咨询费……”
“咨询什么？”
“人生规划的问题。”
“去问眼镜蛇不就好了。”
“怎么说呢，总觉得可以预想到他的回答。眼镜蛇ちゃん肯定会告诉我，好好做学生，先拿到学分毕业了再说，之类的话。”
“你不打算毕业吗？”
“接下来！就是收费项目！所以スモちゃん想喝什么？”
“不烫的东西，没有苦味的东西。”
简直就是孩子似的味觉呢。村山知趣地没把心里话说出来，他再次进入便利店，犹豫着买了瓶常温的橙汁。虽说热的不行，但是太冷的应该也不好。
“给你橙汁，スモちゃん。”
“我确实收下了。然后呢？”
“关于毕业……我是打算毕业，毕竟也不能做一辈子的高中生，还有，番长这个位置也该有更新换代……”
“你竟然会用这种书面语。”
“我好歹也是高中生。虽然想这么说，但学分方面目前还是，呃……”
“不景气啊。”
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吧？但这么说似乎也没问题。村山老实地点头，他说：“所以一年内肯定是没法毕业。”
“那就说明不规划也没关系。”
“嗯？是这样吗？”
“到了该毕业的时候再计划也没问题，你是那种走一步看一步的家伙，不适合想太长远的事。”
“……总觉得心情有点复杂。”
“再说了，鬼邪高的学生毕业之后……也不过是加入其他组织而已。我想你是不会走那条路的，所以没必要被周围的人煽动。”
好像都被他看出来了，村山判断出隐瞒是没有必要的，于是说：“可是周围的家伙又走了一批，不是会寂寞吗？一想到那些人未来可能会变成敌人，就觉得我做的事很没意义，明明大家一直在做伙伴啊，结果还是要分道扬镳……”
“你的国语水平似乎还不错，已经拿到这门课的学分了吗。”
“没有，因为考试要写汉字好麻烦。等等，スモちゃん……怎么你的重点是这个……”
“我觉得不是没有意义的。”
“话题跳跃了呢。”
“来咨询的家伙就给我老实点。”
哇，暴君。但是这个节奏很舒服，村山不打算抱怨，他嗯嗯地附和着点头，反倒是Smoky稍微停顿了一会，村山这次读懂了Smoky的表情，这是没想到村山会乖乖听话的表情。但村山才想问他为什么没想到呢，无名街的守护神在很多方面都有奇妙的说服力，不仅是无名街的居民，就连对同是SWORD首领的其他人也有用。上次要在会议上闹事的日向不就被说服了吗，差点就要和日向打起来的眼镜蛇也听话坐下了。连开启发狂模式的Rocky都能被摆平，这家伙真的该明白自己有什么影响力了吧。
“我们接着说嘛。”
“……我觉得你应该高兴才对。离开了鬼邪高的同伴能够挺胸抬头活下去，那不是很好吗。”
“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活下去。”
因此才会担心。不论是对校内的伙伴，还是对毕业的那些人，村山都放心不下，他叹着气，伸出手。“给我拿铁，スモちゃん。”
“关东煮呢？”
完成人质交换后，Smoky依旧没有将食物送进嘴里。村山倒是自在地喝起了拿铁。
“刚开始和其他地区接触的时候，我觉得鬼邪高很麻烦。”
“……超、超直接。”
“又吵又闹，稍不留心就会冲过来打架，个个都鼻孔朝天，一想到学校里都是这些家伙，就觉得无名街的孩子们不去上学也是好事了。……不过有些家伙很有钱。”
Smoky露出浅浅的微笑，村山在心里为有钱的家伙双手合十，他们肯定已经倒大霉了，但也都是些不值得同情的家伙就是了。
“你当了番长之后，那里变了很多。这份影响是不会消失的，至少我这么觉得，就算你毕业了，留下的痕迹也不会消失，而且，在外面的世界有很多能做的事，到时候你会找到和伙伴一起活下去的办法。”
“スモちゃん……”
“这样就对得起你的咨询费了，下次别来跟踪我，不然就揍你。”
“……这个时候就别这么现实嘛！”
村山撅起嘴，他说：“既然已经知道スモちゃん在这里打工，我一定会常来光顾的。”
“随便你。”
“这里的拿铁不错，关东煮也好吃。趁热吃最好吃了。”
“……好吃吗。”
Smoky叉起大块的萝卜，咬下一口，带着牙印的萝卜重新掉回汤汁中，又被烫到的Smoky怨恨地瞪着村山。
“……真的有这么烫？”
剩下大半块萝卜进了村山嘴里，他不可思议地歪头，边吃边说：“已经凉了，但是很好吃。”
灌了几口橙汁的Smoky捂着嘴，本来就轻的声音更是快要消失不见：“让我揍你一拳。”
“一百拳都没问题。”村山说完，考虑到Smoky的实力，他决定改口，“五十拳……不对，十拳……不行，我还有没喝完的东西。”他举起杯子投降，“下次见面再让スモちゃん揍，怎么样？”
他已经不再思考未来的事，SWORD的和平看起来还完美无瑕，那就先享受这一瞬，将它视为永恒的箱庭吧。
未来的事就考虑到下次见面为止……这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