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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程表。”罗伊斯说。对上麦克塔维什疑惑地目光，他只好又解释了一遍：“你的日程表上写了，下午要跟中尉打架。”
他很确定他的原话不是那样说的，可惜他这时候也没有足够的精力去检查自己写了什么。“能改天吗？”麦克塔维什喃喃，把帽子盖回自己脸上，重新闭上眼睛。他可能在梦里见到上帝或者哪只苏格兰绵羊了，而罗伊斯——他从一众的士兵里挑出来的那个最会处理文本工作的家伙——叫醒了他。
“我不介意。”罗伊斯说，他对看热闹的兴趣都不算高，“你确定这不会让中尉……”后面的话他没继续说，麦克塔维什不得不去猜他想用什么单词去描述，不忿？挑衅？还是其它有可能的？这么一想他也睡不着了，睁开眼，从沙发上坐起来，“我马上过去。”他说，颇为挫败。
罗伊斯的嘴角迅速蠕动一下，接着露出个不明显的笑容。该死的，他想看热闹。
麦克塔维什来到训练场时幽灵已经结束了热身，正在拆卸一把手枪。他在中尉身边站了不到一分钟，看对方炫耀似的把枪装好又拆，再次装好。假如对方今天刚加入军队的话，他会夸奖他的。
“试试这把？”
幽灵接过麦克塔维什递过来的枪，一把M1911，不是特殊型，他知道麦克塔维什在昨天用这把枪赢了自己，他在那时找了借口。他犹豫半晌，还是把它拆开，还原，不到一分钟。“去吧。”麦克塔维什说，朝箱庭示意，“你说我的枪比较好，你可以拿这把试试。”
“它很重要吗？”幽灵下意识问。他没指望麦克塔维什回答，他上尉眨眼，避开了这个问题，“你会毁掉它吗？”
“也许。”
“尽量别，好吗？”麦克塔维什说，退后一步，给幽灵让出地方，计时。18.28秒后幽灵回来了，比昨天好。幽灵停在他面前，麦克塔维什跟他风镜后的眼睛对视，情绪不多。在得意。他难以说明自己是如何判断出幽灵的情绪，有些人会自称有善察人心的天赋，麦克塔维什知道自己不属于那类人。
他没用幽灵还回来的那把枪。18.11秒。麦克塔维什拿回计时器，问：“还有别的借口吗，中尉？”
衣服太重，天气不好，他不喜欢他脚底下踩的这块地砖。幽灵磨牙，挤出一句：“不，没有了，长官。”
他其实真心盼着幽灵就到此为止，不是说他指望对方立即跟自己握手言和，和平共处，从此歌舞升平，闲情惬意。幽灵看着不是那种人。
他们和平了几个小时，到晚饭之前幽灵对他的态度都算友好——得益于幽灵帮后勤官送了一次文件，这让他们有了段交流，麦克塔维什可以这么判断。
麦克塔维什审批，签字，随口问：“还习惯吗，中尉？”
幽灵一顿，拿捏不定这个问题的走向。“都是一样的。”他说。141跟SAS差不多，部队内的环境大多相似。“我没有你的详细资料，不确定这里有没有你认识的人。”麦克塔维什解释，签完字，递给幽灵，“我希望这里没让你觉得不舒服。”
“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吗，上尉？”幽灵问，“还是我让你觉得为难了？”
他不知道别的指挥官会如何处理一个插队进来，资料不全的士兵，没人教过他这个，谢菲尔德对此缄默不提，麦克塔维什只能自己探索。事后麦克塔维什怀疑他的答案没有选择好，导致他们辛苦得来的一丝和平荡然无存，然而就算要他回来这里，他还是会那么回答。
“别多想，中尉。”麦克塔维什说，“我照顾我的士兵。”
幽灵从他手里抽回文件，盯着他看了几秒，一言不发离开了。——接着就是后来的事了。
“你要找我当训练对象？”麦克塔维什重复了一遍，不确定这是属于挑衅或切磋的哪一类。意思是，他们确实站在拳击台旁边，麦克塔维什叫他们自己训练，而幽灵找上了他。“你不擅长这个？”
听着像挑衅。麦克塔维什眯眼，点头，和幽灵上了场。在幽灵打来第一拳时他也做出了断定，那是挑衅，因为幽灵没有收力，出拳的速度活像刚才挑衅的人是麦克塔维什一样。又有谁惹他了？麦克塔维什想，懒于去思考他跟幽灵才认识不足三天，自己为什么要使用那个‘又’。
“冷静，士兵。”麦克塔维什说，膝盖压住了幽灵的后背，“提醒你，你在拿你的上级发泄。”
幽灵没吭声，拍拍垫子，麦克塔维什放松了力道，想拉他起来。下一秒，他眼前一花，形势逆转，转瞬他被幽灵压在了垫子上。“不行吗？”幽灵问，百分百的挑衅，“长官？”
“如果你知道‘尊重’这个单词。”麦克塔维什顿了顿，补充，“以及‘规则’这个词。”
“没人说认输后不能反击。”
“那是因为没人会这么做。”
“我做了。”
麦克塔维什无言以对，躺在垫子上跟幽灵对视。他们出了汗，面罩的透气性没有那么好，幽灵的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他不得不挤了几下眼，想阻止汗水淌进眼睛。
“你应该把面罩摘掉。”麦克塔维什说，伸手，悬在半空，离着幽灵的面罩有一块距离。幽灵一侧脸，避开他的手，“不用。”
“不喜欢露脸？”麦克塔维什了然，垂下手，没坚持。士兵多少总会有些怪癖，麦克塔维什曾经见过一个人，见不得自己的头发，每到长出一点毛茬都会剃掉。相比之下，幽灵的癖好还算可以接受。
幽灵见他没继续，才放松了，麦克塔维什轻轻推了把他的肩膀，他就顺势一躺，跟麦克塔维什一起倒在垫子上，摘了风镜，去擦眼皮上的汗水。
麦克塔维什别过脸，没看他，给幽灵留出空间。直到听到幽灵的动静消失了，他才撑着坐起来，“我应该把这算和好吗？”
“不。”幽灵简短回答，“我从来没打算跟你对着干，长官。”
“好吧。”麦克塔维什说，“你已经那么干了。”
“那不在我的计划里。”
麦克塔维什张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实际上，他不确定自己该鼓励还是反驳中尉。此时幽灵先他一步站了起来，朝他伸手，麦克塔维什一顿，拉住对方的小臂，任由幽灵把自己拉起来。
“你可以把这当和好。”幽灵强调。
麦克塔维什眉毛往上扬。“我会考虑。”他说，语气有些耐人寻味，“中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