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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面就难以忘记的你
00 東京(东京)
一路上被周围黏稠浓厚的汗臭味攻击着,卖报的小男孩在拥挤不堪的车厢内灵活地走来走去的吆喝着卖他那些散发着重工业油墨味的过期晚报,旁边座位的旅客肆意抽着廉价香烟,味道刺鼻的呛人,不得不屏住呼吸,随着通勤下班的人们迈出车厢,那些人推推搡搡的恨不得要从所有乘客的头顶上跨过去,忍住愤怒和莫名涌出的孤独,可能是那地方困住他太久,城市的节奏难以融入,但是从另外一点出发,不像很多从岗位离开的人一样一辈子窝囊在乡下当乞子,他幸运来到了首都,东京。
从銚子市出发时才是上午十点,到东京时居然已经过了六个小时多,红彤彤的太阳发挥着这一天最后的辉煌,半边天映着夕阳的余晖,景色竟让手提的行李箱都变得轻巧了不少,男人的嘴角扬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把滑落鼻梁上的眼镜推了推,细细端详着这座记忆中模糊的城市,好像和小时候一样,熙熙攘攘的人群,揽客的一排排的士车,除了那段不堪回首而漫长的旅途,整个城市还是充斥着欢迎他的氛围。
再从火车站换乘一趟晚高峰拥挤的有轨电车,靠着到站时灌入的冷风呼吸,其余时间氧气来源于狭小空间内的单一循环,好在只有十五分钟的车程,鱼贯而出的人们像是夹着他一起带下了车。由于还没有时间在崭新的生活城市中租到合适的房子,戴着眼镜的男人通过之前短暂在东京停留过的同镇人推荐,下榻在了这间干净整洁的小旅社,老板是一位十分和善的小老头,老板娘是个细心的小老太太,不仅带着他看了房间,还热情地给他介绍了附近的餐馆和汤泉,然后用长着老茧的手把钥匙塞给了男人,嘱咐他不要太晚回来,他们晚上还要锁门,于是他攥着钥匙点了点头,标准的鞠了躬。
街道上的原住民少男少女不惧冬日寒冷蹬着脚踏车在松软的柏油马路上疾驰,听见背后有人拨弄铃铛就要记得及时闪开,在来到东京的第三个小时男人已经能完全掌握,他围着旅社转了一大圈,最后在主干道另一侧非常显眼的位置看到了一家名叫無題的咖啡厅。
一串悦耳的风铃声在男人推开全透明的玻璃门时响起,从远处看以为这栋建筑不大,实则比两三个小旅馆还要大上不少,他四周张望着这栋楼的结构,直到穿着洁白长裙梳着两撮俏皮马尾的女服务生在门口递给了他一份菜单,询问他喜欢坐在什么位置才缓过神来,这家咖啡店和周围的建筑格格不入,在一众古屋之中显得十分独特,他指了指吧台角落邻街角的位置,真皮质地的沙发坐下时会发出吱扭吱扭的声响,好在这个点没有什么闲人来品尝饭后甜点。
肆意扫过菜单上琳琅满目没听说过的华丽名字,他艰难的决定了要一杯什么,杏仁双倍浓缩提提神,然后不好意思的抬头问了问店内是否售卖香草冰淇淋,女服务生小跑着进了后厨回来冲着他点了点头,男人微笑着点好了单。
东京的繁华程度比小时候更甚,街道上车水马龙永不停歇的运转着,经济也平稳的处于顶端且依然呈现上行趋势,男人端着咖啡杯细细的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液,用茶勺挖下一块冰淇淋放入口中缓解。晚上六点二十分,他结了账,服务生耐心地为他找零,不知道出于什么,女孩红着脸问了他的姓氏,他爽快地告诉了女孩,
啊……好的!崔先生。
喝完这顿奢侈的咖啡后他并不后悔,因为冰淇淋还是记忆中那样好吃,虽然二十几岁的人说这句话听起来会有些幼稚,在原先的院子里没有可以存放冰淇淋的位置,只能等着放假去市里玩的时候,花上几张纸币买个甜筒,在酷热的夏日里冰淇淋比额头上的汗落在地上的速度还要快,因此他总是哭着闹着想要买第二个,却从来没有买过。
第二天一大早,天都没亮,崔先生清点好皮夹里用来租房的纸币,昨日去过咖啡店后他拿着地图顺利的找到了新的工作地点,好在离这一片不是很远,走路十几二十分钟的样子,房价似乎看起来也算合适,于是决定去找一间五千元可以租下来的单人公寓。
当秀丽的字体签在合同上,双方达成了租赁合同,也就意味着他有了第二个家。
01 好奇心
社长您还记得那天晚上来店里的崔先生吗?他刚刚又来啦,还要点香草冰淇淋呢。
服务生拉着着社长的手蹦蹦跳跳着,
“你好像挺喜欢他。”这个被称为社长的男人正在给一杯客人的咖啡拉花,
“哎社长这就是您不懂了,什么男人会在冬天点怎么凉的东西吃,别人恨不得都点一桌子热的,您难道不好奇吗?”女孩眨巴着眼睛,
“就你贫。”社长抬手点了点女孩的额头, “12桌的,好好工作再闲聊。”
社长抬头只能看见半个身子的冰淇淋男人,或许小服务生说的对,他就真的不好奇吗。
崔姓男人一如既往的付了钱离开,
“要到电话了?怎么看起来这么开心。”
“崔先生叫胜铉啊,我才知道他的名字。”
“我看你是陷进去了。”
再后来崔胜铉一连几周都没有再来过,小服务生只是当他太忙了没时间,第四周时,下着暴雪,男人撑着油纸伞推门而入,眼镜上染上了一层厚厚的哈气,他把伞收起,用羊毛衫下的白色衬衣擦拭着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之上揉了揉眼睛才又能看清,
“欢迎光临!”
抬头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女服务生,是一位长相秀气又有些锋利的男人,手里拿着熟悉的菜单笑眯眯的看着他,
“还是来吃香草冰淇淋吗?今天没有了。”
“没关系。”崔胜铉悻悻的接过男人递给他的菜单,
“但是有巧克力味,还有草莓味。”
社长!崔先生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在楼上服务的女服务生急匆匆地跑到员工间,
“他好像真的只吃那个味道。”
“权社长……您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崔胜铉接连去了好几天,门口站着给他菜单的人一直都是看起来气质不太普通的男人,
“小女服务生呢?她离开了吗?”一天他实在忍不住了,拦住穿着前卫的男人,
“楼上呢。”
来了这么多次他居然不知道楼上还有一层,
“今天不售冰淇淋。”
崔胜铉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针对了,他疑惑的站在门口手里又被塞了一份菜单,不过那个男人看起来不像是一般人,付款时那人还问他了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只吃那个味道。”,害得崔胜铉掉了一地鸡皮疙瘩,他才看到男人身上的员工牌上写着社长两字,居然这么年轻就能在东京开这么大的一家咖啡店,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可能只吃过这个味道吧。”
权志龙刚整理好收到的纸币,拿着本应找给他的钱,再抬头时发现男人连同他的油纸伞一起消失在雪夜。
权志龙好像也陷入了跟服务生小妹一样的境地,每天盯着门口的玻璃门以为是崔胜铉会推门而入,有时盯着盯着就愣神了,后厨几个小伙忙的手忙脚乱一直在叫他,别人拍他肩膀才勉强回过神来,不就是一份香草冰淇淋吗。
是啊,不就是香草冰淇淋吗。
工作比想象中的要忙许多,崔胜铉意识到自己竟是一堆熟练工中唯一的新人变得十分刻苦了起来,那天从咖啡店离开时走的匆匆是看到了收银台后的挂钟,他答应了“师父”晚些时候要回去学习,毕竟他对天文仪器的熟悉程度还处于简易的电子天文望远镜,而好几位老技工也要退休了,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大家还庆幸给他们分了一个身强体壮又好学的年轻小伙子,恨不得立马倾囊相授,东京的人情世故好像比小镇子里还少。
权……崔胜铉只是草草的看了一眼工作牌,并没有记住他的全名,那天的问题确实让他想了很久,看着工程书时咬着笔杆子牙龈发酸,差点把槽牙硌掉一颗,捂着腮帮子在空旷的天文台大喊疼,挎着帆布包冒着大雪回了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