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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rst Christmas Recipe 下

Summary:

全圆佑的梦女文(为postype文章翻译)
哈利波特au
圆佑的第一个Merry Christmas

Notes:

本文仅为翻译(无授权/仅自己翻译存档用)
翻译能力有限,大家凑合看。如有不妥,会立刻删除。

Work Text:

“…哥,你还好吗?”

正在进行早餐的大礼堂里,明浩担忧的声音响了起来。坐在他身旁的圆佑按着眼下泛着阴影的眼眶,用力压了压因头痛而抽疼的太阳穴。几乎整夜未睡的圆佑,连高高翘起的鸡窝头都没来得及好好整理,就这么坐上了大礼堂的餐桌。平时他也常常因为看书而通宵,但从没像现在这样狼狈过,因此胜宽和明浩看着这样的圆佑,正满脸震惊。

 

“哥好像昨天一整晚都没睡吧。”

昨夜似乎睡得比谁都香的Vernon,一边用油光光的脸在吐司上抹苹果黄油,一边代替圆佑回答道。圆佑盯着盛着炒蛋的盘子发愣,轻轻“哈”地叹了口气。道兼一脸搞不清状况的表情,把自己盘里的培根放到了圆佑的盘子上。

 

“你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

面对胜宽尖锐的声音,圆佑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开始一点一点地吃起了早餐。昨夜被各种念头折磨得痛苦不堪的他,大半时间都在反复想着“班长会和谁一起去舞会呢?”以及“会不会因为我擅自拒绝了比尔而生气?”这些问题。等到好不容易刚要陷入浅眠时,脑海里又浮现出“她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这样的疑问,结果他直到天亮都没能睡着。

完全不知道圆佑内心纠结的朋友们,看着他那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去的苍白脸色,不由得想着:等早餐结束后,是不是该把他带去找庞弗雷夫人。当明浩把一杯温热的牛奶推到了他面前时

 

“圆佑呀!”

清亮的女人声音叫住他的瞬间,孩子们齐刷刷地“唰”一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头去。这在圆佑就读霍格沃茨的六年里还是头一遭,后来他们甚至把这一天定为纪念日,每次取笑圆佑时都会提起。而在人群中,第一个转头的圆佑,看见从礼堂入口一路朝自己跑来的班长,猛地站起身来,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紧接着,朋友们的视线又齐刷刷转回到圆佑身上。几乎是在看到女人的那一瞬间,圆佑的脸色便焕发出久违的生气,不仅胜宽,连明浩都看得目瞪口呆。而在这之中,只有Vernon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嘴角悄然勾起了一抹笑。

 

“啊。”

跑到圆佑面前的女人这才注意到他身边那群人,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hh…你们好。”这时,那些一直没能和赫夫帕夫班长说上一句话的孩子们也纷纷“喔喔…你好。”尴尬地打起了招呼。而在这之中,唯一和班长有过几面之缘的道兼

 

“……??班长和圆佑哥很熟吗?”

按捺不住好奇心的他,直接抛出了直球。随即发出“嗯…”一声的女人却没能立刻回答,只是吞吞吐吐地犹豫着。就在那短短的瞬间,圆佑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一寸一寸地撕扯开来,他猛地闭紧了眼睛。看到这一幕,明浩和胜宽连着戳了戳道兼的侧腰好几下,可泼出去的水终究是收不回来了。

面对看起来十分为难的女人,圆佑最终还是打算由自己先开口,嘴唇微微动了动。然而,才刚刚意识到自己对女人的心意的他,要亲口说出“并不熟”这种话,实在是太过悲伤的事了。因此,他花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勉强攒起声音。可还没等他回答,女人已经转头看向道兼

 

“嗯…很熟…!”

她有些害羞地回答道,偷偷抬眼瞥了圆佑一眼。那副模样实在太过可爱,孩子们甚至比圆佑还要先一步红了脸,同时伸手捂住了嘴。于是,低头看着女人、只会眨着眼睛发愣的圆佑,被身旁的明浩用手肘“咚”地顶了一下,这才“唰”地一下涨红了脸。看到连指尖都红透、还紧紧攥着拳头的圆佑,胜宽“噢呜”地短叹了一声。圆佑连回答都没能好好说出口,只是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看着这样的圆佑,女人“哈”地一声,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又露出了明亮的笑容。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圆佑翘起的一撮头发,忍不住“噗哧”一声,轻轻笑了出来

 

“头发…”

“啊。”

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示意给圆佑看。这时,圆佑才想起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连忙用一只手把头发胡乱地压下去,用另一只手挡住了自己的脸。女人疑惑地看着手忙脚乱的圆佑,当圆佑那只大手几乎遮住了他一半英俊的脸时,她不由得皱起眉头,凑近了些…你怎么了?女人问道。该找什么借口才好?圆佑只是滴溜溜地乱转着眼珠子。

就在那样的圆佑面前,女人忽然贴近了身子。面对骤然拉近的那张脸,圆佑“唰”地一下,下意识地把头转开了。女人好像有点生气地眯起眼睛,还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像是在躲避女人般转开视线的圆佑,当然也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他很快便为自己的举动而自责,紧紧闭上了眼睛。总觉得自己在她面前一次又一次露出这么丢脸的样子,甚至恨不得立刻从她眼前逃走。可偏偏就在这种时候,他又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真想,哪怕只有一次,也用力地把这个从不躲避、直勾勾看着自己的女人抱进怀里。他忍不住偷偷地瞥了一眼。不知不觉间,圆佑的视线再次停留在了女人身上。

 

 

而在这令人脸红心动的氛围中,圆佑忽然察觉到了一道格外突兀的视线。他本能地缩了一下身子,随即又把背脊挺直,迅速地环顾四周。或许是平日里并不习惯被人注视,圆佑对他人的目光向来格外敏锐。没过多久,他便在不远处发现了一群正死死盯着自己的人。与因好奇而舍不得移开视线的朋友们不同,那道目光里带着明确而赤裸的敌意,让圆佑隔着镜片眯起了眼睛。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比尔和他那一伙人正坐在赫夫帕夫学院的长桌旁。

从一大早就看到圆佑和女人待在一起,心里本就不太痛快的比尔,此刻更是故意与圆佑对上视线,露出了油腻的笑容。呃. 看着他那张油腻的脸,圆佑狠狠地皱起了眉头。下一秒,圆佑把方才还偏开的脑袋猛地凑近女人

 

“出去说吧。”

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肩膀微微缩起的女人“…嗯。”小小地应了一声。圆佑几乎是在听到回答的瞬间,就用修长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肩,把她护进自己怀里。那大概是一种本能的举动,想要把她从比尔的视线中彻底抹去。明明刚才还在躲避,此刻却又突然大步逼近,女人被这样的圆佑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在他的怀里眨着眼睛。圆佑抓住了她的手,迈开步子,带着她大步穿过宽阔的礼堂。看着这一幕的圆佑朋友们,此刻简直像是沉浸在浪漫电影里的观众。甚至连自己叉子上的鸡蛋掉了都没察觉到、还把空叉子送进嘴里的道兼,只能尴尬地咂了咂嘴。

 

*

 

“从早上开始就在约会啊?”

“哦—班长终于告白了?kk”

即便离开了大礼堂,圆佑和女人还是为了躲开那些对着他们起哄、开玩笑的学生,一路走到了相当远的地方。两人沿着正在进行占卜学课程的教室外的那道螺旋形楼梯往上走,直到周围彻底没了人声,才在楼梯中段停下了脚步。这时,被朋友们的玩笑弄得手足无措的女人

 

“…抱歉。不知道传出了什么传闻,从昨晚开始大家就突然那样了…”

她担心会不会让圆佑心情不好,小心翼翼地说道。

 

“…没关系。…是我该道歉…”

“…?圆佑你为什么要道歉?”

“……”

联想到的事情实在太多,圆佑想起昨晚比尔看向自己的那道锋利目光,不由得渗出了冷汗。“终于告白了吗。”从这话来看,恐怕是他昨天对比尔说的那句“我比起你,更喜欢圆佑”,被添油加醋地传开,反倒成了困扰她的流言。看到本该接受道歉的女人,却反过来向自己道歉,圆佑的心一阵一阵地抽痛起来。厚着脸皮说了一句“没关系”,让自己良心不安,但若要实话实说,把自己的心意摊开在她面前,又让他觉得害怕。

 

“…比起那个,发生什么事了?”

“啊。”

圆佑最终选择回避这个情况。见女人一脸为难,他问起她一大早来找自己的原因。女人的脸色立刻亮了起来,随即翻找起自己长袍的口袋。

 

“我完成了!给伊卡洛斯吃的药。”

圆佑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袋子。那袋子甚至比女人的手掌还要小,里面放着一团像是吐出来的干草一样、黏稠厚重的东西。

 

“…我已经尽量做得像是妈妈喂的那种了…”

要是它不喜欢怎么办…?女人一脸真心担忧地抿紧了嘴唇。圆佑又忍不住差点笑出声来,只能强忍着,轻轻“嗯”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没事的。它应该已经把你当成妈妈了,一定会好好吃的。”

“…那就太好了。”

听了圆佑的话,女人这才放下心来,露出浅浅的笑容,又小心翼翼地把自己亲手制作的魔药收回了长袍的口袋里。

 

“今天就想喂它吃…”

“嗯,就这样吧。下课我就去湖边。”

圆佑的话让女人顿时眉开眼笑。“嗯,我也是!”女人回答道。两人一边聊着关于伊卡洛斯的各种事情,一边再次朝礼堂走去,直到沿着螺旋楼梯下楼、来到走廊时,才停下了脚步。看见早已用完餐的几个学生零零散散地站在走廊里的圆佑

 

“…你先走吧。我等会儿再过去。”

女人会不会因为自己,又被人取笑呢。抱着这样的担忧,他才这么说。然而听到圆佑的话,女人的心情莫名地低落了,但她努力掩饰住表情:“好。待会儿见!”刻意用明快的语气打了招呼后,便先一步朝礼堂走去。

望着女人逐渐消失的背影,圆佑“呼”地叹了口气,靠坐在石柱旁。即便如此,他还是沉思了好一会儿。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身体微微一僵,抬起了头。

…如果吃了药的伊卡洛斯今天就要离开的话…那从明天开始,是不是就不能见面了?

一想到这个,他宽阔的肩膀便沉沉地向下垂去。一连串阴郁的思绪在脑中盘旋,只盯着地面看的圆佑,不自觉地噘起了嘴唇,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一下用力按着。

…可是…制作魔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要是效果不好,说不定还得重新再做一次…

圆佑正努力往积极的方向去想时

 

“喂,圆佑,你在这儿干嘛呢?”

听到有人叫自己,他猛地原地站了起来。紧接着,似乎心思还飘在别处的圆佑背上被“啪”地重重拍了一下。顺荣正站在那里看着他,看样子是刚结束早上的魁地奇训练,正要去吃早餐。

 

“啊,没什么。”

“行,那去吃饭吧。”

像是早就料到圆佑会这么敷衍地回答,顺荣毫不在意地把手臂搭上他的肩膀,勾着他往前走。对一切都毫不知情的顺荣半拖半拉地把圆佑重新带进了礼堂。圆佑反倒庆幸在外面遇到了顺荣。要是没有他,自己恐怕就得在比尔那刺人的目光下,独自一人穿过这条漫长的礼堂走廊了。光是想象一下,圆佑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但当他再次回到朋友们坐着的餐桌旁时

 

“哥,你是怎么认识赫夫帕夫班长的啊?”

胜宽睁圆了眼睛问道,圆佑的胃顿时又开始一阵翻腾。因为还不能把伊卡洛斯的事情说出来,圆佑自然也无法回答胜宽的问题。可他又不想对朋友们说谎。

可即便如此,圆佑还是因为发现自己的朋友们居然全都知道“赫夫帕夫的班长”,而用叉子一下下戳着面前的培根。和自己不同,那女人似乎因为各种原因而小有名气,这让圆佑忍不住在意起来。

 

“…不过,你们是怎么认识那位班长的?”

“怎么认识的??别的学院班长也就算了,在霍格沃茨不认识赫夫帕夫班长的人,应该不存在吧???”

胜宽一边咂舌一边这么说着。圆佑听了…原来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小声嘟囔着,心情莫名又低落了几分。

 

“不知道的男人,估计就只有哥你一个了。”

“…这么有名吗?”

“当然了。”

长得漂亮啊。超级。顺荣一边嚼着嘴里塞得满满的面包,一边突然插话说道。坐在他旁边的道兼也“嗯”了一声,点头表示赞同。

 

“而且托班长的福,今年申请赫夫帕夫的人数暴增。”

“还有啊,班长在魔药课上不是经常拿特优吗?魔药成绩大概是霍格沃茨第一了吧。所以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派对她每次都会被邀请。”

继道兼之后,明浩也加入了对班长的夸赞。圆佑的表情看起来快哭出来,只能胡乱地抹了把脸。

…难怪复方汤剂的效果会那么好…

想到她制作的几近完美、甚至连变身持续时间都格外长的复方汤剂,圆佑意识到,她为伊卡洛斯做的魔药也一定同样无可挑剔、完美无缺。虽然他心里还存着哪怕能多延长一点与她相处的念头,但现在看来,连这样的可能性,似乎也全都消失了。

 

“…不过那家伙从刚才开始为什么一直盯着你啊?”

在茫然若失的圆佑一旁,迅速吃完早餐的顺荣,好像早就觉得碍眼地朝远处的餐桌努了努下巴。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比尔依旧毫不掩饰对圆佑的敌意,正死死地盯着他。

 

“…是圆佑哥认识的人吗?”

道兼神情严肃,甚至比圆佑本人还要紧张地问道。

 

“…不认识。”

圆佑只能这么回答。严格来说,他“必须”是不认识比尔的。因此,除了否认之外,他别无选择。

 

“圆佑怎么可能认识那家伙。”

“哥你认识他吗?”

“嗯。鲍勃。赫夫帕夫的追球手。”

身为格兰芬多队长兼找球手的顺荣语气平淡地回答道。一直安静听着的圆佑这才在心里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原来是鲍勃啊…

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对方的名字纠正过来。

 

“不过更多人叫他‘菜鸡’吧。魁地奇打得烂得要命,自尊心倒是脏兮兮地强,我们就这么叫他。不知道赫夫帕夫那边是不是也这么叫他kk。”

顺荣把剩下的南瓜汁“哗”地一口灌进嘴里,说得轻描淡写。一直默默听着的圆佑心里却浮现出一个念头

…这么一想,还不如叫比尔呢。

圆佑自作多情地对他的绰号感到同情。可显然,这样的对话不可能传到比尔—不,是鲍勃—的耳朵里。他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毫不避讳地投来示威般的凶狠目光。圆佑强迫自己无视他的视线,匆匆吃完饭,便和朋友们一起离开了礼堂。走出去的过程中,他还是下意识地扫视着赫夫帕夫的餐桌,想要寻找那女人的身影。可每一次望过去,迎来的都只有鲍勃刺人的目光,却始终没能找到她。看来,她大概是先用完餐,离开礼堂了。

 

一走出礼堂,空旷敞开的门厅里便迎面涌来彻骨的冬日寒意。整夜飘雪的云层暂时平息了下来,却依旧沉沉地压在他们头顶。看来今年的圣诞节,确实会如预报所说,是个白色圣诞。今天应该要穿得暖和一点才行。圆佑下意识地又开始担心起那女人,心里想着,以防万一,还是准备一条备用的毯子带过去吧。

 

*

 

白雪覆盖的霍格沃茨校园,一直延伸到天空,尽是明亮的灰白色。把厚重的外套一路拉到脖子下的圆佑走到湖畔时,看见结得坚实的湖面泛着一层惨白的颜色。再次飘落的雪零零散散地堆积在冰面上,景色仿佛失去了色彩,只剩下明暗的层次。雪地上还没有留下脚印,看起来她似乎还没到。

圆佑先一步朝伊卡洛斯的巢穴走去,担心它会不会被冻到发抖,便从树洞间钻了进去。所幸,雪似乎没有飘进他们为它搭建巢穴的那棵老树的缝隙里。发现圆佑的伊卡洛斯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啾”叫,圆佑伸出手,抚摸着它的脑袋。温热的头颅在他掌心下惬意地缩成一团。起初还对他有所戒备,如今大概是已经熟悉了,不仅对那女人,对圆佑的手也同样亲近起来。

 

“呜哇,雪下得好大!”

圆佑刚找好位置没多久,女人便来到了巢穴前。她用冻得发红的鼻尖呼着气,一边拍落帽檐上的积雪。白色毛线织成的连帽包裹着她圆圆的脑袋和白皙的脸颊,圆佑看着这一幕,恍惚间觉得她就像童话里的主人公,随即又像恋爱脑一样,悄悄红了耳尖。

 

“抱歉,来晚了吧。要出来的时候,被孩子们一直拉着说话。”

女人吸了吸鼻子,露出腼腆的笑容。见到她这副模样,圆佑忍不住开始担心,她是不是又被谁提出了舞伴的邀请。他其实很想旁敲侧击地探一探口风,可那本就不是圆佑擅长的事;更何况,万一猜测成真,他大概也承受不了随之而来的那股失落。于是,他只能紧紧抿住嘴唇,把话咽了回去。

 

“…路上会不会很冷?”

结果圆佑还是老样子,把话题绕开了。可女人当然不可能察觉他的心思,她开朗地笑着回答:“不会!多亏了这个!”一边从外套里翻出自己围着的围巾给他看。于是,被她揣在怀里暖了一路的圆佑的蓝色拉文克劳围巾,在他眼前轻轻晃动着。

 

“本来是想今天还给你的…可是真的太冷了,又戴上了…抱歉…hh”

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圆佑也跟着轻轻笑了出来,柔声说道:“没关系,做得好。”不知不觉间,女人已经走进了树洞深处。她注意到没有戴帽子的圆佑头上落了雪,便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替他把头发整理好。就在那一刻,圆佑很明显地僵在了原地,就连女人也清楚地感觉到了。

昨天明明是圆佑替自己拂去落雪、整理头发的,所以女人这一次才鼓起勇气,也带着一点点私心这么做的。可当自己的手真正触碰到他时,圆佑却僵硬得不像话。面对他这样的反应,女人完全摸不清他的“标准”,不由得撅起了嘴唇。

 

“…伊卡洛斯呢?”

最终,女人还是从他那副明显不自在的脑袋上收回了手,转而换了个话题。“啊。”圆佑低低应了一声,随即把它从怀里让了出来。

 

“在这儿。”

不知不觉间,被圆佑抱在怀里的伊卡洛斯朝女人开心地扑扇着翅膀,像是在打招呼。女人也很快把那点失落抛到脑后,紧挨着圆佑坐了下来。为了看清伊卡洛斯,她俯下身子,距离近得几乎到了圆佑的鼻尖。并排而坐的两条大腿轻轻贴在一起,圆佑在她察觉不到的地方,悄悄咽了口唾沫。他努力把脖子伸长,尽量不让自己的呼吸拂到女人。可女人全然不知他的这些小动作,只是一边仔细端详着明显长大了不少的伊卡洛斯,一边用细碎的声音说着话。

 

“这段时间感觉长大了好多。”

“…是啊。”

“刚开始只有拳头那么大,现在都放不进我手里了kk”

女人看着即便被圆佑那双宽大的手托着也显得有些勉强的伊卡洛斯,露出了又欣慰又可爱的笑容。而在同样的情景之下,心思却完全跑偏的圆佑,脑海里却莫名浮现出当初在夜行巷的初次相遇。他不由得下意识绷紧了大腿,像那时一样,猛地闭紧了眼睛。

 

“马上喂它吧!”

女人率先一跃而起,走到老树外面。圆佑也慌忙整理好自己的思绪,紧跟在她的身后。

 

 

他们每次吃晚餐的那棵被截掉的树桩上,此刻已经厚厚地积满了雪。女人用手轻轻拂去雪后,圆佑便把伊卡洛斯放到了平整的树桩上。拿出自己制作的魔药的女人脸上带着紧张,轻轻调整呼吸。圆佑虽然同样因为紧张而略显僵硬,但他为了安抚比自己更紧张的她,与她对视,轻轻地点了点头,让气氛显得平和些。

脱下手套的女人手掌上放着搅拌均匀的魔药,伊卡洛斯先是警惕地歪着脑袋观察了一下,不久便开始认真地啄食起来。应该是女人做的不错,现在完全埋头吃了起来,女人和圆佑都松了口气,再次相视而笑。两人纤细而修长的嘴角不约而同地微微上扬,呈现出相似的弧度。

 

把魔药一点不剩地吃完后,伊卡洛斯在原地“啾啾”叫了好一会儿,在树桩周围来回晃动。女人本期待魔药会有显著的效果,眼睛紧紧跟随着伊卡洛斯的动作。可似乎它并不在意她的期待,仍旧轻轻扑动着雪白的绒毛。“唔…”看着伊卡洛斯毫无明显变化,女人的嘴角又不自觉地带上了担忧。哪怕她在魔药方面再怎么出色,显然一次就完全成功仍有难度。连原本带着私心、刚才还暗暗希望她失败的圆佑,此刻也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遗憾。

在这种必须让罕见古代生物在没有母体的情况下孵化的特殊状况下,因为几乎没有任何先例可循,考虑到如此严苛的环境,女人已经做得相当出色了。然而,因为她是最期待这结果的人,所以对自己的“失败”显得格外失望。

 

“…我也是努力研究才做出来的…看来我还是不够好啊…”

听到女人自责的低语,圆佑吃了一惊,连忙扭过头去

 

“不是你的错,是情报太少了,而且除了班长你,谁都做不出这么完美的东西。”

圆佑把充满真心的安慰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他真心希望她不要因此受伤。可当他真的看到眼前的女人沮丧低落时,心里比他想象的还要沉重。甚至连刚才那一瞬间,自己竟然希望她失败的念头,都让他觉得十分可恶。

“…谢谢你。”女人意志消沉的声音低低地响起,站在她身后的圆佑只能紧紧抿着嘴唇。自己能为她做的,居然只有这种老套的安慰而已。想到这里,他几乎要被自己的无能气得咬牙切齿。可即便如此,圆佑的大脑仍在一刻不停地寻找着解答。…从今天开始去图书馆,把相关的书全都找出来吧。实在不行,就向海格教授和斯拉格霍恩教授请教。虽然要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套出答案会很难,但如果能借助和海格教授关系很好的俊辉的帮助,说不定还是能想出办法…

他低声喃喃着,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思绪已经挂在了嘴边。就在他拼命寻找对策时

 

"...!" 

圆佑视野中出现了微小的色彩,让他猛地睁大了眼睛,将意识集中在了那上面。因为是在白雪覆盖的原野上,所以那抹红色的火苗格外显眼,因此他能察觉到伊卡洛斯的变化也是理所当然的。然而,仍旧闷闷地低着头的女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他皱着眉头,盯着伊卡洛斯,生怕自己看错了,一刻也不肯移开目光。片刻之后,当他再次清楚地看到从尾巴开始蹿起的火光时,圆佑忍不住大喊一声,同时摇了摇女人的肩膀。这才抬起头的女人,看见伊卡洛斯尾羽完全燃起的火焰,也忍不住和圆佑一样大喊出来。

 

“哇!!成功了,圆佑啊!!”

女人激动的声音高高地响起。与此同时,伊卡洛斯的身体里传来了柴火被点燃般的声响,紧接着一股猛烈的火焰腾起。从尾巴开始的火焰起初只有火柴般大小,但很快便蔓延到整个身体。被火焰笼罩的部位,伊卡洛斯的羽毛开始变黑,并像施了放大魔法一样,迅速地生长起来。

就像面对篝火一样,圆佑和女人的脸庞在笑容与火光的映照下闪闪发亮。伴随火焰,伊卡洛斯那纤弱的身体脱去旧羽,展现出蜕变的模样,昭示着他们完美的“成功”。看着落在伊卡洛斯周围的雪花在热气中消散,两人如同着迷般凝视着它渐渐闪亮的黑色羽毛。同时,当他们看见它渐渐变粗、坚硬的爪子与喙时,才真正意识到:他们一直在照料的,不是普通的动物,而是一只可与生活在暮色森林中的动物匹敌的“古代生物”。

 

"..."

可喜悦只持续了片刻,火焰忽然无征兆地迅速蔓延,高度几乎与圆佑一样。随着气势的增强,圆佑的脸色慢慢凝固了。渐渐扩散的热浪甚至将周围积雪全部融化。当火势最终强烈到足以吞没树桩时,圆佑本能地猛地抓住蹲在树桩前的女人,将她拉了起来。“喔喔”被圆佑的力道震得一晃的女人背靠在他宽阔的怀里。圆佑为了不让她跌倒,身体绷紧保持支撑,同时手中拔出魔杖,随时准备应对眼前的突发状况。

伊卡洛斯的身体现在已经长到书上描述的成体大小。面对这份压迫感,圆佑和女人不得不向后退。就在这一刻,伴随着明亮的光芒,火焰如爆炸般喷涌而出。圆佑立刻抓住她的手,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背向火焰,他用大手护住女人的头,紧紧环抱。惊慌的女人在他耳边发出轻微的尖叫,与此同时,她也紧紧抱住了圆佑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紧闭双眼。面对几乎能吞没两人的猛烈火势,圆佑尽力将自己的巨大身躯当作盾牌保护她,可是

 

"...?"

与眼前景象相比,所谓的烈焰其实一点也不具威胁,反而像晚春的微风般温柔地拂过他们。最先察觉到异样的圆佑微微睁开眼,只见一只全身覆盖着钢铁般黑色羽毛的巨鸟振动着宽大的翅膀。这才让圆佑放松了本能的防御,忍不住为眼前这只从未见过的古代生物发出由衷的惊叹。从圆佑怀里迟些才抬起脸的女人,也流露出与他无异的震撼与惊喜。

 

“…哇啊…”

女人的小嘴因敬畏而微微张开。或许曾经有被高价售出、受到人类虐待的伊卡洛斯,如今却脱离了幽暗的铁笼,站在两人面前,展现出了无比出色的模样。一直默默注视着它的女人,此刻对自己完美复刻了伊卡洛斯的母亲,感到无比自豪。可与此同时,她又意识到,自己真的必须让它离开,于是咬着唇强忍着泪水。此刻女人的心情,绝不是别人能轻易揣测的简单情绪。而最了解她心境的圆佑,看着她紧握自己毛衣的拳头,决定静静守在她身旁,耐心等她平复心情。

 

当伊卡洛斯高高燃烧的火焰渐渐平息下来时,女人才从圆佑的怀里离开。圆佑紧紧握着她小心翼翼伸向伊卡洛斯的手,和她并肩走在一起。女人的视线掠过那比圆佑还高出一个头的巨大身躯,随后朝伊卡洛斯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手。紧接着,伊卡洛斯坚硬的头骨率先凑了上来,砰地一声,沉甸甸地抵在她的掌心。掌中满溢的温度与柔软,分明就是她抚摸过无数次的伊卡洛斯的触感,于是女人灿烂地笑了起来,随后一把抱住了它的后颈。

看着伊卡洛斯不停地用脸颊蹭着女人的脸,圆佑这才放下了警惕,原本紧绷的神情也随之柔和下来。每一次被羽毛拂过,女人的发丝都会被弄得凌乱又漂亮,连她那原本系得不太牢的帽子也渐渐松散开来。看到这一幕的圆佑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帽子下方的蝴蝶结悄然散开,女人的帽子就要掉下来时,圆佑眼疾手快地一把接住它。女人带着满溢的幸福感“呀”地叫了一声,却依旧没有把伊卡洛斯推开。

圆佑默默地独自欣赏着这一幕。灰黑色的巨大羽翼、充满威胁感的喙,以及女人毫不畏惧地抚摸着那喙的雪白的手。在这只看起来比自己身体大上数十倍的古代生物面前,发出咯咯笑声、像只眼睛圆圆的小兔子般的女人,在这里是最柔弱的存在,同时却又最为强韧。

圆佑一边想着,若每天都能把这和平而美丽的画面从冥想盆里取出来反复观看该有多好,一边静静地转动着视线。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与那双如紫水晶般硕大的眼睛对上了。下一瞬,伊卡洛斯忽然朝他凑近脑袋,圆佑被那股力道顶得“呃啊”一声,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一步,只好顺势接住了他撒娇般的亲昵。

 

“…我们做到了。”

女人的脸还埋在伊卡洛斯的颈侧,声音细细地漏出来。圆佑抬手扶正被弄乱的眼镜,随后低声说道

 

“嗯。是你救了他。”

 

他朝着女人低声呢喃。女人的脸依旧深深埋在漆黑的羽毛里,反复咀嚼着圆佑的话语,短暂地陷入了沉默。接着,她再次用力将伊卡洛斯抱紧后,才有些吃力地从它的怀里抬起脸来。不知不觉间,女人的脸已被泪水浸得清亮,像浅浅的水面般不安地晃动着,却又很快如水光鳞影般闪闪发亮。

圆佑想着。

女人那天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走向夜曲巷的呢。为了走到那里,她又战胜了多少恐惧。看着被关在铁笼里的动物们,她曾经崩溃过多少次。在一个连尚未出生的生命都被当作货币标价的世界里,究竟感受过怎样的绝望,又领悟了什么,才会先一步成为了大人。

 

女人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所有悲伤的神情,正向伊卡洛斯做着最后的告别。有些离别,仅凭沉默就足以传达很多,女人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慢慢地抚摸着伊卡洛斯。那是如同对待年幼的它时一样,极其温柔的手势。她所做的,不过是不曾移开目光而已。可如今,女人已然成为了那条被她亲手拯救的生命的全部。

 

“要幸福啊。”

女人的声音毫无颤抖,温柔而笃定。圆佑为这真心祝愿却只能以如此简单的言语的形式传达出来而感到惋惜,便在伊卡洛斯的喙上轻轻将手覆了上去。会幸福的。仿佛听懂了他们压抑着真心说出口的话,伊卡洛斯久久没有离开他们身边,只是用那双巨大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轻轻吐出一口气的女人收回了手,伊卡洛斯像是在向她告别,用喙稳稳地压在她的额头上,随后又将头转向了圆佑。同样地,伊卡洛斯也把喙按在圆佑的额头上,紧接着又砰地一声,将脑袋撞进了方才依偎过的、圆佑宽阔的胸膛里。“呼—”那粗重的呼吸声,仿佛是在向他们道谢。好像是因为伊卡洛斯心意顺利传达了,圆佑轻轻扬起了唇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不知不觉间,完全入夜的湖畔如同被泼了墨一般暗了下来。一路走到坚冰封冻湖心的伊卡洛斯在乌云密布、没有一丝光亮的傍晚里,再次绽放出明亮的火焰。在零下的寒意中,他只需一次仿佛轻轻升腾起热浪般的巨大振翅,身体便能骤然腾空而起,在黑暗里模仿着太阳,飞向高空。那一幕,圆佑和女人目不转睛地全部收入眼底。一直到踏空跃起的宛如糖蝴蝶翅膀般的巨大双翼逐渐缩小,他们始终不发一语。不久,伊卡洛斯消失在森林的另一侧,他们周围的世界再次被黑暗浸染。没有一丝月光照入的地方,只剩下冰冷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

 

“…呜。”

一直懂事地强忍着哭意的女人,在伊卡洛斯的身影消失的瞬间,终于急促地吐出了紊乱的呼吸。站在她身旁的圆佑,一只手握着女人的手,一只手用修长的手指替她拭去眼泪。不一会,圆佑用双手捧住已是抽噎着放声大哭的女人冰凉的脸颊,专注地替她擦去不断掉落的泪水。正因为他充分明白她此刻的心情,才不敢轻易说出任何安慰的话。而圆佑这样的沉默,本身就成了女人的安慰。

 

“…这样哭会着凉的。”

不知何时,女人已经被他揽进怀里哭泣。圆佑一边轻抚着她的后背,一边低声说道。女人吃力地压下哭声,从他的胸口抬起脸来。他完全不在意自己的针织衫已经被眼泪弄得一塌糊涂,仿佛只担心女人被寒风吹得发红的脸颊,轻柔地抚摸着。圆佑小心翼翼地把方才抓在手里的风帽替她戴好,又用修长的手指开始在她的下巴下方笨拙地系蝴蝶结。因为紧张,他的手好几次在空中徘徊不定,而女人则拼命收拾着哭意,安静地等着圆佑。虽然比不上女人自己系的那么完美,但圆佑还是尽力把风帽好好地替她戴好了。他好像为终于止住哭泣的女人感到自豪,再次轻轻抚摸着她小小的后背。

 

那之后,圆佑和女人一言不发地走在霍格沃茨的校园里。穿过湖畔,越过草丛,通往那棵巨大柳树的路依旧与往常无异,唯一不同的是,圆佑和女人牵着手并肩前行着。如果被哪位同学看见两人这样,女人恐怕又会遭受一段时间的嘲弄,圆佑也是如此。但与女人不同的是,不管冷嘲或戏弄怎样落到他身上,他觉得都是好的。所以圆佑始终没有放开女人的手,直到他们抵达霍格沃茨的后门。

 

“…现在好一点了吗?”

“…嗯…”

圆佑担忧的声音温柔地响起,女人缓缓地点了点头。即便嘴上这样回答着,但她似乎仍旧没能完全平复情绪,呼吸依然急促,只是不停地吞咽着唾液。

…也哭得太厉害了吧…也许是迟来的羞赧涌了上来,女人小幅度地蠕动着,从圆佑的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开始整理那张已经乱成一团的脸。看着被泪水打湿的睫毛在她的指尖下变得更加凌乱,圆佑却只是将失去她温度的那只手紧紧攥起,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一想到明天起便无法再与女人共度夜晚的时光,这个事实让他感到格外惋惜。

用冻僵的手不停揉着发红的眼睛的女人,以及站在她面前紧紧抿着嘴的圆佑,让路过走廊的几名学生开始低声窃窃私语起来。“…是圆佑把她弄哭的吗?”当拉文克劳女学生的声音传到女人耳中时,她猛地一惊,转过头去。与女人视线相撞的拉文克劳学生们随即露出尴尬的神色,纷纷避开了位置。照这样下去,毫无疑问又会有令人不适的传闻去纠缠圆佑。女人这么想着,便觉得必须尽快从圆佑身边离开,于是带着几分局促,勉强迈开了脚步。

 

“…对不起。我得赶紧走了。我也该到此为止了。”

她明显地向后退,试图与圆佑拉开距离。就在那一刻,圆佑那只宽大的手猛地一把抓住了女人的手腕。也是在这时,圆佑第一次真正理解了顺荣平时总挂在嘴边的那句话——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就已经行动了。

于是,女人睁圆了眼睛,抬头望向圆佑。她后退了多少,圆佑就大步逼近了多少。即便能感觉到周围学生投来的炽热目光,但面对从未见过的圆佑那样的表情,女人却连甩开那只手都做不到,只能轻轻地屏住呼吸。

圆佑不想放手。小到此刻正被他紧紧握在手中的手腕,大到能够向女人倾诉自己心意的机会,他一个都不想失去。向来贪心的他,如今更是变得什么都舍不得放开。这也难怪,毕竟他们刚刚经历的一切实在太过戏剧化了。圆佑无法抑制自己想要今后也继续与女人共享秘密与回忆的渴望。与此同时,一想到自己所经历的这些事,或许也曾被“别的男人”经历过,仅仅是想象,就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别说恋爱了,连“爱”本身都从未经历过的圆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帅气地”向对方告白。于是,他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圆佑没有躲开女人的目光,长时间地注视着她的眼睛,默默整理着自己的思绪。然而,并不知道圆佑内心想法的女人,却只是觉得这一幕让人无比害羞。那个平时动不动就躲开她的手、避开她视线的他,此刻反倒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当握着她手腕的圆佑的手逐渐加重力道时,女人忍不住担心,他会不会听见自己怦怦作响的心跳声。唰地一下,她不由自主地红了耳尖,连忙把头别了过去。

而看到这样的女人,圆佑因焦躁而身体一滞,僵硬着身体悲壮地开口说道

 

“…我,圣诞舞会的时候,想和班长一起出席。”

他将尚未经修饰的话语,生硬又直率地吐了出来。

 

“…如果可以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那个圣诞派对…”

话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因为羞怯而不自觉地变小了。女人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只是眨着眼睛。而无法分辨她这份沉默究竟是肯定还是拒绝的圆佑,在涌上的羞意中,从脖颈开始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

…果然,还是要说得再帅气一点的…圆佑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长长的刘海垂落下来,半遮住了他茫然失落的神情。透过那蓬松的发丝,女人看见他的双颊渐渐泛起淡淡的红晕,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圆佑握着她的那只手,已经被汗水浸得微微湿润了。

 

"....?!!"

她猛地捂住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肩膀大幅度地一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看到女人这副模样,圆佑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他正进行着过早的自我反省,可下一秒,他注意到她已经红得发烫的后颈

 

“…班长…?”

他疑惑地微微皱起了眉头。即便听见他的呼唤,女人也始终没有抬头。眼看她一点一点地往后退,圆佑终于忍不住俯下身,试图与她对上视线。那张端正清秀的脸猝不及防地闯入视野,女人慌乱地拼命别开头,用尚未被抓住的那只手遮住了脸

 

“…别、别看我…我、我刚哭过…现在好丑…”

她磕磕绊绊地,说完了一句无害的话。看到她那张红得熟透了的脸,圆佑也跟着再次涨红起来。他在心里反复咀嚼着女人的低声呢喃,突然轰的一下,连脑袋都彻底烧了起来。

 

晚餐结束后,孩子们从大礼堂涌出,前往宿舍的路上,看到那一对脸颊通红、彼此尴尬却又谁都没有逃开的男女,周围的学生干脆明目张胆地在他们面前停下了脚步。于是,被女人牵着手、踉踉跄跄地离开走廊的圆佑,一边用自己高大的身形替害羞的她遮挡视线,让她能躲起来,一边却始终没有松开握着她的手。不知不觉间,在混杂的人群中,突然发现了自己熟识的哥哥的灿

…哐啷。

在难以形容的背叛感冲击下,灿把原本想偷偷带回宿舍的太妃糖软糖盘子,轰隆隆地摔落在了地上。

 

 

*  *  *

 

夕阳开始西下,霍格沃茨城堡在明亮的灯火中熠熠生辉。其中,触及到正在落雪的大礼堂天花板的圣诞树树梢,尤为华丽,亮得胜过任何一盏灯。从门厅一路延伸而来的圣诞装饰铺满了礼堂的墙壁,逐渐被白雪覆盖的大礼堂各处,水晶制成的装饰品在空中闪闪发光。清空了长桌搭建而成的舞台上,手持乐器的演奏者们正整理着谱架。不久,当圣诞颂歌响起,前来享受圣诞派对的学生们便三三两两结伴,陆续聚集到礼堂之中。

端着手指点心来回穿梭的家养小精灵与侍者们忙个不停,正填饱肚子的学生们在这一年将尽之际,都笑得很幸福。呼。看着这样的孩子们,圆佑轻轻吐出一口气,带着几分焦躁,正在门厅里等待着某个人。

 

“…哥,能不能老实点待着。”

看着一刻也静不下来的圆佑,胜宽抬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被这么一说,圆佑拉长了脸,像是对这身不同于平日的打扮感到不自在似的,不停地摆弄着礼服上的领结。

 

“…我看起来很奇怪吗?”

“哥,你知道你这是第几次问了吗?”

已经连回答都觉得累了,胜宽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只是漫不经心地把圆佑歪掉的领结重新整理回原位。

 

“大家!”

远处,从楼梯上走下来的道兼朝他们挥了挥手。看见跟在道兼身后、顺着楼梯一路下来的净汉和明浩,胜宽“啊”地应了一声,随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刘海。走下楼的朋友们在看到打扮得十分亮眼的胜宽身旁,站着身形修长、气质出众的圆佑时,都不约而同地露出震惊的神情,眼睛睁得大大的。

 

“哇,我们圆佑现在都可以去结婚了~”

把垂到肩膀的金发扎成一束的净汉笑着将手搭上圆佑的肩膀,一旁的道兼也站到他身边,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哇,哥,简直像换了个人一样。”

 

“我和金珉奎费了多大的劲啊,当然得这样才行。”

面对他们的反应,不知为何胜宽反而更加来劲,开始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像是在炫耀丰功伟绩的胜宽身旁,明浩一边“呵呵”地笑着,一边打量着焕然一新的圆佑,语气带着几分新奇。“哥,你连隐形眼镜都戴了吗?”

 

“隐形眼镜是我帮他戴的,头发是金珉奎弄的,礼服是文俊辉的。怎么样,不觉得挺不错的吗?”

“这已经不是‘不错’的程度了吧?”

大概是隐形眼镜让干涩的眼睛不太舒服,圆佑不停地眨着眼睛,但见周围朋友们的反应都不差,还是因为害羞低下了头。习惯性地想要推眼镜而抬起的手,却什么也没碰到,只在空中慌乱地抓了一下,这时圆佑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放了下来。

圆佑低头打量着自己这副有些别扭的模样。俊辉那身简约的宴会服对他来说稍微小了一点,但整体却意外地合身,没有任何突兀之处,反而显得十分好看。虽不是全新的皮鞋却保养得很好,在灯光下泛着光泽;原本遮住眼睛的长刘海,如今也剪短到了只遮住眉毛的长度。珉奎花了不少心思打理他的发型,将他好看的额头半露出来,没戴眼镜的圆佑那双修长的眼睛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微妙的冷意。几名女学生远远望着这样的圆佑,一边整理着衣服或头发,一边毫不羞怯地向他打起了招呼。在宴会厅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已经无法把他与那个总是窝在图书馆角落里的拉文克劳书呆子联系在一起了。

 

“哥,我教你的那些没忘吧?”

“…嗯。”

听到胜宽的话,圆佑神情凝重地绷紧了脸,先是调整了一下呼吸

 

“不要一上来就乱抓她的手,要先伸出手臂绅士地护送。进去之后先帮她拿饮料。不要让她站太久,也不要走太多路。龙肉塔塔尔…绝对不要吃。”

一口气把胜宽三天前交代的注意事项,像考试重点一样一条条念了出来。站在旁边的净汉不由地哼笑出来,肩膀微微抖动,这正是胜宽第一次舞会时,他教给胜宽的。胜宽满足地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我活到现在,还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是啊…圆佑哥,这算是你第一次约会吧?”

朋友们一个个兴奋地凑上来说话,正在环顾四周的道兼这才想起,“可是…灿呢?”迟了一步才想起灿。胜宽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说了句:“…今天别找他了。”站在旁边的圆佑,不知为何心里涌上一股歉意,只能默默闭上嘴。“啊…”就在门厅里响起一阵令人怜惜的叹息时

嗒。

最先发现了什么的明浩扬起嘴角,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圆佑。随即,孩子们的目光全都顺着明浩望向了楼梯上方。“哇。”道兼率先发出了近乎感叹的声音,而圆佑像出了故障一样,僵在原地直愣愣地盯着楼梯上,似乎连眨眼都忘了。胜宽看着这样的圆佑,更加兴奋地轻轻把他推向前,而净汉则无声地把什么东西塞进了圆佑的手里。半梦半醒的圆佑低头看着净汉给的东西,才意识到那是最近刚上市的一款强效口腔清新剂,他顿时脸红了起来。

“万一不小心吃到龙肉塔塔尔就用这个。”净汉凑到耳边,低声说着带着恶作剧意味的话,圆佑猛地把他推开,但净汉似乎觉得逗圆佑很有趣,脸上那份顽皮的笑容一直没收起。与此同时,圆佑心里也在暗自疑惑“净汉为什么会随身带这种东西?”

…不过既然给了就接下吧。圆佑赶紧把口腔清新剂放进了口袋,轻轻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走到楼梯前。就在这样的圆佑身后,孩子们都屏息忍笑。“咔嗒咔嗒”,高跟鞋的声音缓缓靠近圆佑。当奶油蓝的裙摆在脚踝处轻轻晃动,露出女人纤细的脚踝时,圆佑不自觉地伸出了手,想扶还没完全下楼的女人。这动作多自然啊,胜宽第一次见却觉得圆佑做得相当熟练,不由得暗自砸了咂舌:“这人就是天生的,天生会这些的。”

颧骨微微上扬的女人轻轻把手放在圆佑的掌心,慢慢地走下剩下的楼梯。有些不习惯高跟鞋的她不自觉地在握住的手上用了一点力。于是,圆佑小心翼翼地引导她,不让她感到任何不适地把她带到了自己面前。

 

直到这时,圆佑才如着了魔般凝视着女人的模样。她茂密的奶茶色长发大波浪般垂落,一侧被编成辫子,辫子间点缀着从伊卡洛斯巢里留下的细小绒羽,如雪花般装饰在她的发间。光滑裸露的背部衬托着她蓝色的连衣裙,和她洁白的肌肤极为相配。看到她微微泛红的肩胛骨染上淡粉色,他…呼.心乱地深吸了口气。丝质的连衣裙沿着她优美的曲线闪着光泽,圆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凝视她太久,于是赶紧把视线移向她的脸。女人似乎也对与平日不同的圆佑感到惊讶,目光中带着赞叹地看着他。剪短了的发型让他整洁的脸庞完全显露出来,她很高兴地仔细打量着,还清亮地笑着对圆佑说:“把眼镜摘了呢?”

 

“…很奇怪吗?”

圆佑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女人连忙说道:“没有没有,很帅气。”圆佑暗暗松了口气,伸出手臂邀请她。当她纤细的手指小心地环住他的手臂时,圆佑便慢慢地与她一起朝宴会厅走去。走进去的途中,因为紧张他忍不住向朋友们看了几眼。看到握拳为他加油的道兼,还有张大嘴比划着喷口腔清新剂的净汉,圆佑不由得轻笑出声。听到圆佑的笑声,女人也不由得嘴角上扬,好奇地问:“怎么了?”因为有朋友们的陪伴,圆佑紧张的心情稍稍缓解了些,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意:“…今天很漂亮。”女人似乎没预料到圆佑会这么说,瞪大了眼睛,低头小声说道:“…谢谢。”走路时,她头顶上轻轻摇曳的伊卡洛斯羽毛让圆佑目不转睛,他这才意识到,紧张的并不只有自己。他心中涌起一股喜悦,咬着嘴唇,含笑前行。

圆佑在舞会大厅的舞台上找好位置,面对着女人,就像第一次体验圣诞节的孩子一样,心跳开始加速。音乐响起时,女人将手放在他的手臂和肩上,圆佑几次在空中犹豫,却还是轻轻环住了她纤细的腰。当他的手掌放在她凹进去的曲线上时,手微微发抖着,但幸好女人没有察觉到他的颤抖。正式舞蹈开始前,女人不好意思地轻轻笑出声

 

“…其实,这是我第一次跳舞。”

她轻声说道。因为已经六年级了,却从未真正享受过舞会,让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听到这话,圆佑不自觉地绽开了笑容,充满宠溺地俯视着她。她的“第一次舞伴”正是自己,这个事实让他感到无比喜悦。

 

“我也是第一次。”

圆佑安慰她般说道,女人用他听不见她的声音喃喃道“…太好了。” “踩到我的脚也没关系哦。”圆佑神秘地凑近她的脸轻声说着,女人“噗哈哈”地忍不住大笑出来。“你也是。”女人回答道。“…那可不行。”圆佑悲壮地嘀咕着。听到这话,女人笑得更开怀了,把额头轻轻碰在了他的锁骨上。

瞬间,悬空的提琴弓同时划过琴弦,孩子们都随着节拍开始踏步。圆佑看着女人与自己保持同样步幅的舞步,那些略显笨拙、不够优雅的动作让他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笑出声。虽然舞步有些随意,但两人都小心翼翼地避免踩到对方的脚,这一幕也让旁边的几个孩子看得心痒痒,暗自乐开了花。

无论屋内屋外,纷纷落下的雪在音乐中显得格外宁静。缓慢而又急促,按着他们独有的节奏开始的舞蹈与故事,才刚刚迈出第一步。与女人一起跳舞的圆佑,回想起他们曾经一起的湖边时光,俯视着在自己面前旋转的她。转眼间,两人已脱去华丽的礼服与晚礼服,换上了普通的毛衣,围着彼此的围巾,在无人踩踏过的雪地上起舞。脚下的雪发出“咯吱”声,比高跟鞋的喀嗒声更悦耳动听。迎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他们笑着,整个人都沉浸在这雪的世界里,久久未曾停歇。

 

“Merry Christmas.”

舞蹈结束的瞬间,两人的声音不约而同地重叠在一起。回到宴会厅的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而此刻再也没有任何人会让他们尴尬地移开视线。

音乐和笑声一直延续到深夜。

这是圆佑的第一个Merry Christmas.

 

 

 

 

 

+

“我去拿点喝的。”

看着安顿好自己坐下,才渐渐远去的圆佑的背影,女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跳动的心。刚才就一直挂在嘴角的笑意,让她按了按微微泛红的脸颊,又小心整理了一下朋友们费心装饰的发型。这时,端着托盘走来的侍者轻描淡写地问她:“需要吗?”从午餐开始她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但看着托盘上摆着的龙肉塔塔,她还是轻声说道:

 

“…不用,没关系。”

不知为何,她用微红的脸颊把侍者送走了。独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因害羞而紧闭双眼的她,在圆佑将装着香槟的酒杯递到面前时,才轻声道:“啊,谢谢。”带着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接过了酒杯。

 

“热吗?要不要出去吹吹风?”

看着她微微泛红的双颊,圆佑问道。女人独自静静地沉思着,虽然并不觉得热…但听到圆佑体贴的话,她的眼珠微微转动

 

“…嗯,好啊。”

她挽起圆佑的手臂,和他一起走出了宴会厅。远处看着两人的净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后,当他终于在自己裤兜里发现那“真正的”口腔清新剂时,他像出了故障一样猛地一愣。

 

“…呀!!!圆佑啊!!!!”

净汉几乎像是惨叫般的呼喊在宴会厅回响,可惜圆佑没有听到,只是耳尖微红地径直走了出去。净汉这才意识到,自己给圆佑的是几天前在韦斯莱家的玩具店买的“冒充口腔清新剂的恶臭诱发剂”。

“想避免令人害怕的亲吻吗?那么这肯定对你有帮助。”净汉回想着商品说明上的文字,同时慌忙又比任何人都快地追了上去。

 

 

 

+

那是女人和圆佑刚升上六年级的时候,学期开始的九月末夏天。女人带着忧郁的表情站在斯普劳特教授面前,轻轻叹了口气。看到她这副模样,斯普劳特只是“啧啧”轻轻咂了咂舌。

“春王蜂的味道要是浓的话,可能会持续三个月。所以在那之前,你最好戴上养蜂帽…只能这样没别的办法了,班长。”

 

偷偷溜进斯普劳特教授的温室,却不小心被春王蜂的蜂蜜淋了一身的女人,听到这话,小声“呜啊…”地哭了出来。她身上散发着像在热牛奶里加了蜂蜜般的甜香,然而还有些没赶走的小飞虫附着在她的身体各处。她比起怪物更害怕鬼,比起鬼又更怕虫子,一想到现在至少接下来的三个月都得随时防备虫子的袭击,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秋天会先来,还是味道先消失…我们拭目以待。我把我的帽子借给你,用到不需要的时候再还给我就行。”

最终,接过那顶滑稽的养蜂帽的女人,垂头丧气地走出了斯普劳特的办公室,朝宿舍走去。一走出走廊,迎面飞来的小虫让她慌忙把大帽子戴好,在进入屋内前,她心中只祈祷着拜托别碰到任何人。她整理着遮住半张脸的帽子,小心翼翼地穿过走廊时

 

“呀!”

一走进与户外花园相连的地方,扑面而来的蜜蜂和蝴蝶群让她手中的书掉落,直接跌坐在地。她本就害怕虫子,而此刻蜂群振动翅膀的嗡鸣又叠加上来,强烈的恐惧让她的脑袋仿佛一片空白。无助的她心想,难道要向菲尔奇求助吗?正当她犹豫不决的时候

 

“Immobulus”

离她不远的地方,响起一道坚定有力的声音。随着他的声音,原本蜂拥而来的蜜蜂和蝴蝶群瞬间停了下来,如同悬挂的风铃般安静地漂浮在她周围。这时,泪水浸湿双眼的女人环顾四周,看到一个陌生男子的身影正朝自己走来,她下意识地缩起了身体。

 

“…没事吧?”

男人的声音低沉,却很温柔。当他用手轻轻拨开围绕在女人周围的蜜蜂和蝴蝶时,她这才如释重负地长长“哈—”地松了一口气。

 

“谢谢…”

戴着歪歪扭扭养蜂帽的女人,看着蹲下正捡起自己书本的圆佑。连散落的羊皮纸也被他一一捡起,整理好后,他似乎对自己面前戴着滑稽帽子的女人兴趣不大,反而更在意她掉落的书本。

 

“给你。”

“啊,谢谢…”

从圆佑手中接过书的女人,因为自己的模样有些害羞,声音很小地回应。但即便在大大的养蜂帽阴影下,她仍仔细端详着那只递书的手、眼镜后那双深邃的眼睛,还有挺直的高鼻梁。她紧抿着嘴唇,心里暗暗被他的男子气概吸引着。

“…想掩盖春王蜂的味道的话,薄荷和威士忌会有帮助。把它们混合好,涂在衣服上会好一些。虽然身上沾上的味道就没办法了…”

 

闻到气味就大致明白了女人处境的圆佑低声说道,透过那顶只露出眼睛的养蜂帽,她的眼睛顿时睁得圆溜溜的。看到这一幕,圆佑差点忍不住轻笑出声。

说完这句话,圆佑轻轻点了点头,转过身去。而一直呆呆看着圆佑渐渐远去背影的女人…个子也好高啊…她被自己猛地一惊,慌忙迈开脚步。听到女人渐远的脚步声,这才转身的圆佑

 

“…好甜啊。”

圆佑细细品味着从女人身上散发出的、甜得让鼻尖都有些发麻的香气。又不好意思地轻轻“咳嗽”了一声。

一周后,她才知道救过自己的男人,原来是拉文克劳的书呆子。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女人的单恋开始了。

圆佑直到七年级下学期,才意识到,那天自己遇到的人,原来就是自己的女朋友。不过,他是闻到她那些早已渗入羊皮纸里的气味后,才察觉到这一点的。被这令人愉快的事实冲击到说不出话,只能张着嘴的圆佑,看着天真地笑着的女人。她捏了捏他的脸颊:“可是我先喜欢你的哦。”圆佑似乎不敢相信她的话,感动得只眨了眨眼,随后小声地撒娇:“…能不能再说一遍…”就这样,他像个小孩子一样,缠了女人好一会儿。

 

 

-完-

 

 

 

+胜澈和Joshua没有出现的原因是,他们是杜姆斯特朗的学生。净汉和他们是青梅竹马,三人从小就是玩伴。在三巫斗法大赛未举办的年份,他们会在假期时,填写外来访客申请表后,正式拜访霍格沃茨。

+按顺序,顺荣、珉奎、胜宽、灿是格兰芬多。净汉、俊辉、明浩是斯莱特林。道兼是赫夫帕夫。知勋、Vernon和圆佑是拉文克劳。

+伊卡洛斯每到春夏,都一定会前往霍格沃茨的湖边。虽然春夏期间他栖息的地方离霍格沃茨很远,但他会特意为了见女人和圆佑,在湖边停留大约一周左右。

+之后,圆佑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朋友们,于是他被朋友们骂了好一段时间。到了第二年,伊卡洛斯回到霍格沃茨时,圆佑带着朋友们去湖边,让他们和伊卡洛斯打招呼。朋友们都很高兴能亲眼见到伊卡洛斯,尤其是俊辉,听说非常感动。

+女人毕业后,一直致力于魔法生物的救助与权力保护。起初,她隶属于私人保护组织,但由于她出色的成绩和行动力,魔法部部长对她非常赏识,随即将她直接招入魔法生物管理部。她在魔法部任职后,魔法世界中的生命交易与非法黑市几乎销声匿迹。

+圆佑毕业后,与胜澈、净汉一起成为了傲罗(Auror,魔法部的职业特工)。作为一名能力出众的傲罗,他在魔法部工作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但在与女人结婚并育有女儿之后,他选择辞去傲罗一职。此后,他根据自己多年来积累的知识,在魔法部法务部工作。

+有一天,“需求室(Room of Requirement)”出现在了圆佑和女人面前。这是在他们毕业后,为了亲自拒绝麦格校长提出的霍格沃茨教授职位邀请,而回到学校时发生的事情。那时,他们已经有了女儿,而这位女儿将来会成为拯救魔法世界的重要人物。“需求室”会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的女儿注定是魔法世界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他们养大的伊卡洛斯,在很久以后,在禁林中救了差点被阿克罗曼图拉(Acromantula,非常危险的魔法生物)杀害的他们的女儿。不懂事的女儿因为自己遇到了古老生物伊卡洛斯而异常兴奋,立刻把这件事告诉了爸爸妈妈。他们立刻意识到,这只伊卡洛斯正是他们曾经照顾过的那只。之后,女儿被圆佑严厉教训了一番,女儿几乎要把泪水都哭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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