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伴隨著金屬門的沉重關門聲,一句「媽,我回來囉!」充滿了朱家的客廳。
朱坡把外套脫下隨意的掛在客廳的椅子上,想都沒想的就在沙發坐下。「今天上班坐一整天超級累,都在趕結案報告還沒時間喝水。」朱坡說完就彎著身子拿起了放在桌上的瓶裝水,轉開新瓶蓋的塑膠斷裂聲結束後不久朱坡就把大約半瓶再多一點的水給解決了。
朱媽從廚房匆忙的小碎步走到客廳,邊走還邊將雙手上的水珠擦在圍裙上,配上陣陣食物的香氣,朱坡猜想母親或許是做完今天的晚餐了。
雖然平常一直和母親耳提面命「不用自己下廚」、「這樣太累了」,但朱坡身為刑警沒有實際上的週休二日,如果除了查案期間可以在岳港市四處亂跑之外,自己平時正常上下班也沒時間可以回家打理晚餐,所以在母親一直對他說「沒關係啦」、「媽媽也很喜歡做菜啊」的情況下,家裡還是幾乎天天開伙。
「來媽媽看看。」朱媽擔心那正坐在沙發上喊累的兒子,將雙手摸了摸朱坡的萬年中分髮型。
雖然朱坡之前有聽吳薇的建議把右側的瀏海給梳上去過,但後來覺得每天還要特別花一段時間抓頭髮太麻煩了,所以維持了一個禮拜後還是回到原本最熟悉的中分瀏海。
「哎呦真的累壞了啊兒子,趕快,快來吃飯,吃飽了心情就會好了。」朱媽說完就把剛剛摸兒子頭的手滑到他的肩上再拍了兩下朱坡的肩,朱坡不太清楚媽媽是怎麼分辨自己到底有沒有累壞的。
「我沒有心情不好啊。」朱坡回話。
是的,他怎麼可能心情不好呢?陪媽媽吃完晚餐又要溜到黎子東家找男友了,怎麼會心情不好呢?
-
幸虧朱媽記憶恢復正常後廚藝也跟著回來了,朱坡雖愛自詡為「行走的美食地圖」,不過這種富含感情的家常菜才是朱坡的唯一首選,他知道唯獨「愛」的味道是花費再多也買不到的。
與母親共度的晚餐時光尚未結束,朱坡突然想起剛剛被朱媽關心而打斷的疑問。
「媽,為什麼買那麼多瓶水啊?我不是有裝飲水機了嗎?」朱坡認為自己沒去買那些瓶裝水,那麼應該就是母親買來的。
「水?喔!鄰居送的啦!」
「鄰居?」朱坡皺起眉頭來邊嚼邊問。
「就隔壁棟新搬來的啊,他們很親切欸!還特地送到我們門口,不然我怎麼搬得動,那麼重。」
「還會認識到隔壁棟的哦?」
「不認識啊,可是他們好心我就搬進來把幾瓶放在桌上了。」
「媽你敢喝不認識的人送的東西喔。」朱坡吞下口中的晚餐後放下筷子站起來就往客廳的茶几走去,確實看到地上有一個開過的紙箱裡面還裝了幾瓶水,朱坡蹲下查看還看到上面貼了一張宣傳DM。
朱媽從以前就都是習慣著左鄰右舍互相照料的生活,不會再去顧慮到現在這個社會壞人很多、怪人更多,不過朱媽也不會覺得自己的兒子大驚小怪,畢竟他還是個刑警,當然要對這種事情有著一定的敏感度,朱媽想著或許自己是真的該改變一下自己一直以來的生活模式才對,她便開口向兒子道歉。
「小坡對不起啦,我沒想那麼多,想說鄰居的好意……」不過朱媽向兒子道歉到一半就被朱坡打斷了。
「……讓你的男朋友/女朋友不再謊話連篇,就靠這瓶誠實水?」朱坡看著那張廣告單就把上面的標語唸出來了,他原本沒想唸的。
「誠實水?」朱媽提出疑問。
朱坡站起身並拿著那張DM轉向朱媽的方向,「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還是倒掉比較實在,媽你應該不介意吧?」
朱媽搖了搖頭。
朱坡放著他吃到一半的晚餐,先把那些瓶瓶罐罐裡面的不明液體給倒掉,再把那張還留著自己手掌餘溫的DM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才又坐回餐桌前。
-
黎子東之前住過的公寓二樓在黎子東假釋前朱坡就注意到那間屋子已悄悄地搬入新的住客了,於是在兩人正式交往後,朱坡要去黎子東住處的唯一方式還是得驅車前往那棟看起來毫無生氣的建築物。
朱坡之前有和黎子東假抱怨真撒嬌的說過:「為什麼要找你還要開車開那麼遠啊~」,之後還又假裝像是突然想到其實早已計謀許久的跟黎子東說:「啊!還是我幫吳薇找個離市刑大更近的租屋處,你就搬進她那間當我們的房客就好啦。」,黎子東搖了個頭後無奈地笑著說:「你居然要我把吳薇趕走,這種事我可做不出來。」
黎子東想著住原本的地方還是比較舒適,況且若是像之前一樣搬到岳港市就不可能再住在那麼大的房子裡了,所以還是跟朱坡補充了幾句:「住這裡空間比較大……床也比較舒服。」,朱坡聽完注意力就被「床比較舒服」給吸引走了,還再多說了一些黎子東認為不三不四的話。
-
朱坡在黎子東家門口停好車走下他那台白色休旅車的駕駛座,一打開車門便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寒意襲來。
「我才喝半瓶應該不會怎樣吧……」朱坡已經默默地感覺到自己的大腦跟嘴吐出的話同步率過高了,但他還是習慣性的欺騙自己。
朱坡才正準備要按密碼鎖開門,門就已經被已經鎖定門口監視器影像一段時間的黎子東搶先一步打開了。
「外面很冷,趕快進……」
「子東你今天還是好帥喔!」
「……你有病是不是。」黎子東皺起眉頭露出了一臉疑惑的表情看向朱坡,朱坡感覺到那個表情除了疑惑似乎還有一絲厭惡,他雖然有著「不愧是前殺手可以馬上感覺到異狀」的想法,但更多的是……
「黎子東你先聽我解釋!先不要討厭我!」朱坡轉身關門,再頂著一副「可惡被弄了」的表情低著頭走到沙發那坐下。
「我沒有討厭你……只是感覺你今天反常而已。」黎子東說完就在朱坡面前抱胸站著,看著這個一進門就講莫名其妙的話的人要解釋些什麼。
黎子東盯著他思考著朱坡是不是今天上班遇到什麼棘手的問題搞得他精神異常。
不過朱坡一抬頭要向黎子東說明誠實水的功用時,映入眼簾的是穿著毛衣配貼身長褲的黎子東,雖然他已經從殺手這個職業「金盆洗手」了,但他習慣全身深色搭配這件事讓黎子東本就穿衣顯瘦的身材又多了些曲線。
「子東你的腿真的好修長喔……不是!等一下!!黎子東你聽我說!!!」黎子東途中就聽不下去了選擇轉身離開,也讓朱坡的內心話只說到一半便嘎然而止。
「我喝了誠實水!!」朱坡站起來對著剛剛還差點把屁股很翹說出口的那背影舉起一隻手來急忙大喊。
「蛤?」黎子東停下腳步沒有轉身,只轉了頭,因此還是沒有看見朱坡那慌張的神情。
「我不小心喝了誠實水……上面寫說會把心裡想的都說出來……真的。」朱坡越說越覺得這整件事聽起來很荒謬,所以在後面多加了一個「真的」。
「什麼意思?」黎子東轉身再確認一次,因為他開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不是說完了嗎。」朱坡講完就發現黎子東臉色變差,他又馬上換句話說「呃……我原本想講的話都會變成我心裡在想的事情,沒辦法說謊!!是真的。」朱坡還是再強調了一次「真的」。
平時臉上都沒什麼動靜的黎子東現在露出了一個難以置信又好像一定得相信的兩難表情。
-
「你喝了半瓶、倒掉了,想說應該沒事就來我家?」黎子東聽完朱坡描述後稍稍整理了一下來龍去脈。
「對。」朱坡點了下頭。
「那你回去吧,聽起來你現在應該需要休息……明天不是還要上班?」黎子東雖然面無表情,但朱坡知道他在擔心自己。
「子東你好好喔……不管啦,我就是要在你身邊待久一點。」朱坡說完眼神一直不安的四處遊移,還忽然之間全身燥熱了起來,這就是所謂的害羞到極限嗎?作為一個堂堂朱家男子漢這輩子似乎沒什麼體驗過這種感覺。
「喔……喔,好。」黎子東也被朱坡這種像是被附身般的奇怪語氣搞得心情也變得很難以言喻了。
整間房子的空氣變得無比尷尬。
寂靜了一陣,黎子東從尷尬的情緒脫離後想起了獨自一人時經常會胡思亂想地認為自己似乎不是很了解朱坡。
黎子東是個做事講求完美的人,在戀愛上當然也想要盡善盡美,不過在講求完美的同時也表示這樣容易否定自己,所以他雖然有感覺的自己知道朱坡喜歡什麼,但內心的聲音卻會一直浮出質疑:「這真的是他所喜歡的嗎?還是只是你的一廂情願?」
誠實水是吧……黎子東決定把握今天難得的機會來做個實驗。
「我去洗澡。」黎子東首先打破沉默並起身。
「洗澡。」朱坡發現自己在這局贏了誠實水,它只能讓內容誠實卻沒辦法控制說話的語氣,因此聽上去只是個簡單的複誦,他一點也不想用像個小狗聽到要去散步一樣的語氣說出這兩個字。
「要一起嗎?」
「……黎子東你是故意的嗎!」顯然朱坡已經找到了乖乖水的規避模式了,學習能力真強。
黎子東沒有理身後的朱坡就這樣往樓上走去,當然也不會讓朱坡看到自己偷笑的樣子。
-
「還真的不讓我一起喔……開什麼玩笑啊。」朱坡低著頭走下樓梯。補充一下,是剛敲完浴室門的朱坡。
朱坡回到他的老位置——沙發上坐著,從口袋拿出手機馬上開始搜尋誠實水究竟是打哪來的,他絕對要用隊長的職權展開調查把散播這種壞東西的邪惡組織一網打盡。
「還想害我媽啊!」看上去有些怒意的朱坡已經在名為網際網路的茫茫大海之中搜索許久,想當然是找不到任何資訊。
「在跟誰說話?」黎子東的人影還沒出現,聲音卻先傳進朱坡耳裡。
「抱歉,我忘記你現在看到什麼就說什麼。」那個聲音的主人又淡淡地加了一句。
「你想吵架是不……」面露凶光、語帶不屑的朱坡聽到腳步聲靠近,視線便從手機上離開移到從樓梯走下來客廳的黎子東,他用毛巾隨意的擦拭著那正滴著水的髮梢,穿著家居服寬鬆白T白褲配上棉製白拖鞋。
朱坡也確實像黎子東才說的「看到什麼說什麼」了。
「……剛洗完澡真的太可愛了根本就是我的子東小寶貝又香又嫩。」朱坡看著站在樓梯前的黎子東講完以後馬上抱頭蹲下。
「到底為什麼要逼我講那麼噁心的話啊!」朱坡吶喊。
「你也會覺得噁心喔。」黎子東雖然感到傻眼,但依舊語氣平淡,他稍稍低頭看著蹲在地上的朱坡,不過與話語內容不同的是他的嘴角似乎有些壓不下來。
黎子東一直有隱約覺得每次只要他洗完澡朱坡看他的眼神都會特別不一樣,看來這是……實驗成功了?
黎子東走向還蹲在地上的朱坡並順手把手中的毛巾丟在沙發一角。
「你喜歡我現在的樣子?」
「喜歡啦。」這句話是悶著講的,因為朱坡依舊維持那種像是在地震防災宣導的姿勢,黎子東第一次發現朱坡那麼大一個人原來還可以縮得那麼小。
黎子東把朱坡右手還握著的手機輕輕拿起隨手放在身邊的沙發上。
「頭抬起來。」
「不要。」
黎子東只好也跟著蹲下,他用右手推了朱坡沒被瀏海蓋住的那片額頭強迫朱坡必須抬頭直視自己,朱坡的表情看上去真的像是覺得自己的一世英名已經毀於半瓶誠實水那般無助。
黎子東心想:「他平常到底有多口是心非啊……」,這位同為擅長口是心非的夥伴並沒有意識到自己也有這項問題,倒是因為這半瓶誠實水而多認識了朱坡幾分。
還想認識更多的話就再問點問題吧,畢竟現在蹲在眼前的高個兒可是有問必答。
「你比較喜歡我現在這樣還是把頭髮梳起來?」
「都喜歡……不要問了。」
「你比較喜歡吃我煮的還是外面的?」
「你煮的啦,夠了沒。」
「我們兩個誰的料理手藝比較強?」
「我啊,這當然,行走的美食地圖欸。」
黎子東聽完馬上目瞪口呆地站了起來。
「這是真的?他真的那麼自戀嗎?明明我煮的好吃多了,我做料理那麼實在,怎麼可能會輸給賣弄花招的人啊。」他心想。
雖然在家開伙時的確是黎子東比較樸實沒錯,但在外食的時候黎子東倒也是蠻常賣弄花招的,不過他對這件事依然沒有任何自覺。
「你這傢伙……」黎子東冷冷地叫了因為信心恢復所以已經回到沙發上坐著的男人。
「啊?」
「死定了。」
「你自己要問我的,現在又沒那個臉聽實話是不是?」大概一分鐘前還意志消沉的男人現在已經得意忘形了起來,講話時還將他的下唇給翹得高高的,看上去十分囂張。
黎子東向前走了幾步將右腳抬起單膝跪在已經猖狂到坐成大字型的朱坡雙腿之間沙發上,朱坡被嚇了一跳,因為除了以前目睹黎子東打架外沒再看過他做出那麼大的動作。
接著黎子東又雙手搭上他的肩,「我不喜歡跟人爭執,只是有人真的惹到我的時候就會盡全力報仇雪恨,我想之前看過我檔案的你應該很了解這件事吧?朱大警官。」黎子東感覺他以前當殺手的那些身體記憶在動作與話語中復甦了。
朱坡的肩頭雖然透過輕薄的長袖T恤感受到的是黎子東雙手的溫暖,但他的刑警直覺卻讓他突然打了個冷顫。
「你喜歡我哪裡?」黎子東準備讓朱坡嚐嚐比剛才更丟臉的滋味,這就是他現在要在朱坡餐桌上端出的難吃料理,誰叫他覺得自己的廚藝差。
「啊?我……」對於情人突如其來的開放式問答讓朱坡機靈的腦袋頓時當機。
「回答不出來?」
「我喜歡你的……」
「講不出來就分手。」想當然這也只是黎子東把問題反過來的一種問法而已。
「不要把那兩個字隨隨便便說出口!」朱坡皺眉。
黎子東似乎被這個回答給可愛到了,便將剛剛的怨氣給拋到九霄雲外去。
「你小學生喔。」他趕緊撇過頭不讓朱坡看見自己的表情變化。
沉靜兩秒的黎子東恢復了面無表情的狀態將目光轉回朱坡眼裡,手心依舊搭在朱坡身上,他輕啄了一小口朱坡的額頭。
「小學生喜歡這個?」
「喜歡。」朱坡直直地望著黎子東。
再來是鼻尖。
「這個?」
「也喜歡。」
接著是雙唇。
「這個呢?」
「最喜……」朱坡的語尾尚未落下黎子東就接續了上一秒的動作,不過這次並非剛才的淺嚐,而是側著頭在朱坡正在因回答問題而開合的唇上落下了深深的一吻。
兩人在彼此的唇齒之間纏綿許久,直到黎子東的髮尾水珠滴進他的衣服與後背之間,冰涼感竄上心頭才令黎子東回過神來,他隨即將朱坡的肩給推開。
「黎子東……」朱坡喘息著對著愛人叫出他的名字,看著眼神迷濛又有些意猶未盡。
「我去樓上吹個頭髮。」黎子東說完便將重心改到完整踏在地上的左腳,同時雙手也離開朱坡轉身準備離去。
朱坡隨即坐起身來抓住黎子東,黎子東只輕輕的回了一句「等等就直接上樓吧。」,便將右手抽離了朱坡的掌握之中。
上樓不就是……朱坡迅速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後,起身快步走向正準備要踏上第一階樓梯的黎子東,他的大手一拉就把毫無防備的黎子東給轉向面對自己。
「幹嘛?」黎子東被朱坡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到了。
「頭髮自己會乾啦,你又沒幾根。」
黎子東才剛想反駁自己的頭髮明明就還很多,只是剪得短不代表沒幾根時,朱坡的柔軟唇瓣便再次堵住了黎子東還來不及開口的嘴。
與此同時朱坡的手也沒閒著,左手抱緊了黎子東的腰身讓他更貼近自己,右手則開始不安分地在臀部與大腿間遊移,過了一會更直接伸進了黎子東才換上不久的那件家居服裡。
而黎子東的雙手早也已經勾住朱坡的後頸,享受著朱坡帶進自己口中的酸甜滋味。
朱坡的重心稍稍前傾,黎子東便緩緩地在樓梯上坐下,此時他們短暫的分離,但兩人牽起的絲線卻慢了半拍才依依不捨的斷裂,而在朱坡又要湊上前時黎子東開口打斷了朱坡的動作。
黎子東張開雙手撐著自己坐的那階樓梯,他大口呼吸著說:「……你會不會……太急啊?」,看上去完全拿朱坡沒辦法的樣子。
俯身在黎子東之上的朱坡用手臂靠著樓梯,他沒有回話而是繼續親吻著黎子東的鎖骨、脖子與耳後,再加上左手在黎子東家居服的布料外上下的棉布與肌膚接觸的粗糙觸感讓黎子東感到陣陣酥麻並發出了些悶哼聲。
「嗯……好喜歡子東的所有……我……不對!!」朱坡話說到一半像是想到什麼的彈起身來跪在樓梯上,黎子東被他的反應嚇到整個人抖了一下,這是怎樣?
「再繼續下去我就會講……我會講出一堆讓我們完全冷掉的話。」朱坡上氣不接下氣的講著,他的表情如同小朋友心愛的玩具忽然被家長給奪走般的委屈。
「……說得也是。」黎子東理解後伸手把身上那件已經幾乎蓋不住腹肌的衣服拉好。
兩人沉默了一會,先站起來的人是黎子東,他還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那不知是誰的口水,「早說了明天還要上班叫你趕快回家了,我去吹頭髮。」說完便轉身離去。
這轉身在此時此刻的朱坡眼裡顯得非常無情。
「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為什麼要找我麻煩,我現在就想做啦!黎子東!」只留下一個在樓梯間大喊的人。
黎子東在走廊上聽到朱坡的叫喊越來越覺得誠實的朱坡就跟個長不大的小孩沒兩樣,他摸了摸自己微濕的髮尾微笑著走進房間。
-
過沒多久黎子東就下樓關心朱坡的狀況,畢竟頭髮雖然有很多根但那麼短確實是一下就吹乾了。
黎子東看見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奄奄一息的朱坡,他差點沒笑出來。
朱坡聽見腳步聲轉頭看著黎子東,「好想做喔……」好像已經習慣了說實話。
「還在想啊?」
「當然還想啊……我好幾個禮拜沒看到你了,而且還都是因為最近那個大案子已經搞得我很不爽,還被上面逼著連假日都要加班。要是我就這樣不會好了怎麼辦?」朱坡的聲音越來越沮喪。
「才喝半瓶,不至於吧。」黎子東走到朱坡身旁坐下。
「是農藥喝半瓶就死了。」
「你又沒喝農藥。」
「……」朱坡今日難得的不發一語,看來大腦跟著一起累得無法思考了。
「如果你一直這樣,我就會學著習慣之後的日子要怎麼把臉皮變厚,天天聽你對我告白的。」黎子東將頭後仰靠著沙發,看著那空無一物的混凝土色天花板,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黎子東我愛你。」
「嗯。」
-
過了一陣子,朱坡下班回家時發現隔壁棟五樓新掛上了一片寫著「問事」的招牌,他馬上聯想到十幾天前發生的事件,記憶猶新。
當天朱坡從黎子東家離開後馬上想著要從垃圾桶裡撈起那份DM,回到家後發現紙上果然有寫著一瓶水效用24小時,這讓朱坡放下了心中的大石,晚上六點喝半瓶,推斷隔天上班前就可以結束作用了,讓朱坡甚是欣喜。
不過朱坡沒注意到的是他其實喝了超過半瓶,所以在阿慶一上班就上繳報告給朱坡過目時還是被他的炮火給猛烈攻擊了一番,朱坡心中有些歉意,但不多。
可憐的阿慶,明明過一個小時再交就沒問題的說。
話雖如此,看見這些事情的吳薇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在午休時間約阿慶出去吃飯順便跟他狠狠抱怨了一番自己積怨已久的學長朱坡,最後他們兩個人的結論是朱坡一定是提早遇到更年期,當然這謠言除了朱坡本人外整間辦公室都知道並附議了。
朱坡在公寓前的空地注視著那片「問事」的招牌許久後,咬牙切齒的說:「看來八九不離十就是你們搞的鬼是吧。」,邊說還邊點頭,心想自己一定要靠公權力伸張正義。
不過後來卻突然轉念一笑,不然還是去給鄰居捧場買瓶水好了。
「看看這次換誰死定了啊黎子東。」這是朱坡走上隔壁棟樓梯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