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李振洋终于结束了拍摄，从下午三点拍到晚上九点，也不停表没给时间吃饭，到现在就喝了点液体制品，一点固体食物没吃。
这本来不是他的活儿，一个刚出道的师弟接的商拍，前几天北京降温一不留神给自己整了个重感冒，难得接上大品牌的工作，不敢得罪客户，都不敢让跟他大差不差的小模特顶班，只能请自己到处求这些大学长们有没有人有时间能帮忙顶个班。
李振洋本来不想接，都一把年纪了，钱也有了咖位也有了，这种累的要死的活实在懒得干。李振洋是这么想的，其他的大学长们当然也是这么想的。看着小师弟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李振洋即使自己的模特生涯一路顺风顺水，也知道要想立足时尚圈从来不是件容易的事，心软把活儿接下了。
当时给师弟激动得不顾时间，大晚上九十点钟了也一个视频电话拨过来，说着拍摄的钱全给洋哥，知道这对洋哥来说出场费还是太低了，再自掏腰包给翻个倍。有空再请洋哥吃饭当面道谢。
李振洋摆摆手说用不着用不着，哥哥能差你这点钱？你以后好好干，给咱北服男模特长长脸就行。师弟还是一个劲儿得道谢，李振洋嘴上说着挂了啊，你好好歇着，嘴上确实止不住的笑意。
他心情好就去折腾岳明辉，也不管岳老师这前脚刚到家坐下，直接往人身上扑。
“这怎么的你们北服传统啊？一激动就不管不顾的，当个体面的成年人好不好洋洋？”岳明辉嘴上说着，手上已经往李振洋裤子里摸了，顺手掐了两把大模特的翘臀。
“怎么啦，不行吗？”李振洋情绪上来也不追究岳明辉又挤兑他什么了，搭着岳明辉的脖子歪着头笑眯眯的，下半身往岳明辉宝贝上一直蹭。
最后也只能是岳老师在床上把大模特伺候好了，李振洋一高兴身上就格外的敏感，上下都止不住的流水。等到岳明辉终于把二人身上擦洗干净，床单被套都换完，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大模特在床上睡熟了，岳明辉蹭到他身边抱着他合上眼睛，再过几个小时，岳老师还得起床去海淀赶早八。
李振洋都好多年没拍过这种计时的商拍了，连着六个小时不停地拍，连喝点东西的时间都靠挤。
停个表让人喝口水上个厕所都不行了，怎么的是要赶着去造火箭还是造飞机？模特的形式也差成这样了?李振洋边拍边把从师弟到品牌方再到模特行业骂了个遍，直到他要连假笑都挂不起来的时候，总算是拍完了。
李振洋总算有时间拿起手机看看消息，锁屏上二十几个未接电话给他吓一跳，底下还有几个语音留言。
李振洋翻了翻，前面的电话都是岳明辉他们组大师兄和小师弟打来的，今天跟岳明辉去和横向项目的公司吃饭呢。后面的几个全是他们组二师姐，岳明辉说这种酒局就别祸祸女孩了，没带她去。
人家都说学生随导师，岳明辉那开山大弟子要李振洋说那完全跟他一个德行，年轻一代北京男孩那副中央空调又大方又黏糊的劲儿一点不差，要真有什么事不一定有人北京大妞靠谱。他们组二师姐大家都说像师娘，还也叫洋洋，师娘是大洋哥，师姐是小洋姐。还有个三弟，李英超，目前看可能是全组最成熟的一个。
几条语言留言也是二师姐发的，这小姑娘随李振洋心思细腻还胆儿小，不知道她师弟给她发了点什么，给她急的要死担心她导她师兄，尤其担心小师弟，翻来覆去说了一堆，中心思想就是师徒几个在局上喝倒下了，师娘快去救救。
至于岳明辉本人，一点消息也没有。李振洋点开微信，置顶的岳明辉倒是有几条消息，但一看时间还是下午五点多发的。大概是刚到饭店，给李振洋拍了个图发了个定位报备，还有两条消息，
老岳：刚到地方吃饭啊，今天肯定喝酒呢，洋洋儿别生气
老岳：今天到时候得先给小辉和小超送回去，你别着急
李振洋心想你哪天不喝酒啊，给我搁这搁这呢，点开定位一看，都快到廊坊市里了，大兴机场还往东南，岳明辉再就没消息了。
底下李英超的微信又是几个未接的微信电话，看时间是七八点，然后也没消息了。
李振洋一看急了，妆都没来得及卸，拿上自己的大衣，赶紧往外走，一路上碰见品牌方的工作人员一路道歉，“先撤了先撤了，家里人有点急事。”“诶不辛苦，您辛苦，您辛苦。”
李振洋边跑边庆幸幸亏今天开车来的，不然回家拿车又得折腾一来回。李振洋打开导航到岳明辉发的定位，刚启动车子就开始喊语音助手给岳明辉打电话，“您呼叫的电话已关机。The phone you are calling is power off.”
我操岳明辉你个傻逼玩意，李振洋改播李英超的电话，他看他们组小师弟比师兄师姐都靠谱点。结果李英超的电话也关机。
大晚上的东三环不太堵，李振洋一路上高速油门踩到底，嫌120都慢压着130不被抓拍超速的速度跑。
北方的晚上冷清的很，北京和廊坊交界的地方路灯都没几盏，人车更是没有。国道上只能看见被车灯照亮的两侧稀稀拉拉的几棵树和摇摇晃晃的树影。
李振洋怕黑还怕鬼，要是平时这种时候他绝对不会一个人开夜路，跟岳明辉一块也是拉着他一个劲儿的聊天转移注意力，非要岳明辉吧他的手捂在手里才安心。李振洋只能把音乐调到最大，闷头往前开。
一个半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李振洋压到一个小时，刚到地方就看见李英超抱膝蹲在度假山庄的门口，闭着眼头靠着低矮的灌木，一副要吐不吐的样子。
李振洋停好车走上前去想把一身酒气的李英超提溜起来，他还带着拍摄时候的妆发，穿着一身利落又修身的大衣，踩着黑皮鞋。
李英超醉的整个人蹲都蹲不住看他向这边走还冲他吹口哨，“诶，靓女！”李振洋一巴掌拍在李英超脑袋上，差点把他带倒，又把他拎住，“你是不是眼睛有问题？”
“诶我草，师娘啊！”李英超撑着李振洋站起身来，一手搂住他的脖子往他身上压，李振洋想把他推开，但是还是没忍心跟醉鬼一般见识，“草，洋哥我跟你说，”李英超搂着李振洋踉跄地往里走，“不许说脏话！”
周围有服务员看见用眼神示意要不要帮忙，李振洋不好意思地跟人摆摆手表示不用了麻烦，tm的这一天为了岳明辉道了多少次歉了。
“草，这项目拿下了，洋哥，我们拿下了你知道吗！芜湖，直升机起飞！”李英超松开搭在他肩上的手，两个手举过头顶比了个花手，像是模仿直升机的螺旋桨，摇摇晃晃得转了个圈。
李振洋眼看着他要往门上倒，想伸出手扶一下，没想到他直接把门推开了。李振洋刚要骂这死孩子，没想到李英超还是个认路的，包厢门一开正对着的就是岳明辉。
岳明辉坐在席上端端正正看不出清不清醒，边上大师兄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像是要打盹儿。
“诶？洋洋儿！”岳明辉见李振洋推门进来，支着桌子想站起身迎上来，刚起身晃悠两下又一屁股坐下了，只好冲着李振洋嘿嘿嘿得笑。“你挺牛啊岳明辉，吃个饭都快吃到廊坊了！”
李振洋走进包厢，看着一地的白酒瓶子，心想这几个在他看来每一个能喝的，这又是喝了多少。
“这已经到廊坊地界了洋洋儿。”岳明辉嘟囔着，伸出手要牵李振洋，然后被一巴掌拍开了，“谁跟你说廊坊不廊坊的事呢！”
李英超进门踉跄着扑到他大师兄腿上，他师兄整个人迷迷瞪瞪的，冲李振洋扬扬手算是跟师娘打个招呼，然后又在桌子上趴下了。
“这不工厂也在这边嘛，请甲方吃个饭的，小超他们好多实验也在这边做啊，正好他俩今天过来弄振动试验。”岳明辉还在那自顾自的解释，理工男听人说话就是只能听明白了字面意思。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岳明辉给李振洋拉开了边上的凳子，李振洋也不坐，就这么居高临下得站着看着他。
“嗐，我手机本来也没充够电，没会儿就没电关机了。”
“充电宝不会租？”
“这不没有租的嘛。”
岳明辉拿着水壶想要倒点水，颤颤巍巍得倒一半洒一半，李振洋看不下去了接过来给他倒了杯水，顺便给边上俩小孩也一人倒了一杯。
“洋哥我手机也没电关机！但我开始给你打好几个电话呢！我手机关机前还让二师姐跟你说来着！”李英超这小虎崽子平日里不声不响，喝点酒小嘴叭叭的。岳明辉跟他亲徒弟酒品都挺好的，就是平时可外向两个人喝了酒之后就不大爱说话，李振洋不问就不吱声。岳明辉到底是老婆在边上有点危机感，捧着杯子一杯接一杯喝水想往下压压酒劲儿。
李英超撑起身来，撩了一把头发，“这甲方的小瘪犊子一上来就灌岳老师的酒，我眼瞅不对就给洋哥打电话。草，不过好在这个项目还是给拿下了！后面一桌哥几个开心又干了几瓶，嘿嘿，开心！”话还没说完被他师兄给按回去了，“你跟谁哥几个呢，扯你丫的。”
“然后呢，这甲方就给你仨扔这了？不会找代驾啊？”
“欸，洋洋儿你不明白，咱北京人就讲一个局气啊，请人吃饭那得给人客客气气请走，不让人费一点儿心思，哪能让客人照顾主人的呢。”李振洋本来看着岳明辉这个眼尾泛红的样子都不想跟他生气了，他也知道现在口口声声高喊着低空经济，但实际上商业上却也不够景气，岳明辉在学校背后大老板也不给撑腰，能拿下正经可行的项目有多不容易。
岳明辉丫不过脑子的，上来一个你不明白，又把李振洋惹恼了，“是是是我不明白，二十几个未接电话我都快吓死了，我刚拍完连口饭都没吃就着急忙慌地来接你，你看谁明白你找谁去吧！”李振洋拍了六个小时的片子，又一路上提心吊胆得开了一个小时的车，现在十点过了这一天除了午饭以外一点东西没吃，一下子疲惫的感觉也涌上心头，腿一软差点要往下栽。
岳明辉先前那几杯水可能喝的有点效果，整个人稍微清醒过来，搂住李振洋把他按在椅子上，手指插进李振洋的头发里一下一下得捋。岳明辉这才注意到李振洋还带着拍摄的妆，下巴上已经开始冒出闷青的胡渣，眼睛里也不少红血丝，不知道是累得还是刚刚急眼了要哭。
“诶呦让洋洋担心了，哥哥给你赔罪。不气不气，我们爷仨就在这等洋洋儿来接呢，这不多亏你来了嘛！”岳明辉凑上去要亲，被李振洋推开了，“别亲了，别到时候一会我还被抓酒驾。”“大晚上荒郊野岭黑灯瞎火的，洋洋儿这一路得害怕吧，对不起啊，是哥哥错了。” 于是岳明辉改亲上李振洋的额头，把李振洋的脑袋按进自己胸口。
岳明辉不提也罢，一提李振洋又委屈上了，想掉眼泪，但是不行，这还有三个醉鬼等着他收拾呢。
李振洋把岳明辉推开，也不说话，拍拍衣服站起身来往外走。
岳明辉愣在原地没回过神来，拍了拍他大徒弟，“你师娘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俩小孩凑在一块东倒西歪的，“嗯？啊……什么，昂，”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岳明辉问什么，闭着眼睛哼哼了几句。
过一会李振洋又推门进来了，岳明辉看着大模特走路带风，哦，暂时好像还要。
“我实在没力气开车送你们回去了，在楼上度假村开了两个房间，你俩一个屋自己管自己行不行？”李振洋放了一张房卡在两个小孩面前，然后又去拍李英超，“李英超，李英超！”看着他眯着眼睛抬起头来，“你一会手机充上电跟你小洋姐打个电话知道不，小姑娘给我发语音留言都担心死了，尤其担心你！”李英超用手比了个OK，又栽倒他哥身上。
李振洋喊了两个男服务员帮着把小辉小超送上房间，然后踱着步子靠回桌上，两手往裤兜一插，脚面勾起来漏出一点皮鞋的红底。“您呢？岳大教授？您局气，今儿个多晚都得回家吧，不能跟我这不三不四的模特呆一块吧？”
“什么不三不四的，不许这么说自己，我们洋洋儿正派着呢。你是我老婆，我老婆呆在哪儿，我就呆在哪儿。”岳明辉往前蹭了两下，坐在凳子边上把李振洋拉到自己两腿之间，双手揽住他的细腰，脸贴在小腹上。
“行了，走吧上房间去，我刚喊了个客房服务，你一会再跟我吃点儿。”李振洋扒拉开他的手，把岳明辉拉起来，岳明辉又去牵他的手，他就让他牵着，没松。
站进电梯了岳明辉看着李振洋又嘿嘿的笑，“你又在傻乐啥啊？”他知道岳明辉老北京不爱听他说咋，说啥，讲究得很非得要说怎么，什么，李振洋一生气就开始”你又咋，你干啥？”
“我开心呐，开心我讨了个厉害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