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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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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06
Completed:
2026-02-06
Words:
18,258
Chapters:
5/5
Comments:
8
Kudos:
21
Bookmarks:
2
Hits:
223

破晓

Summary:

一个为嗓门很大的人复仇的小故事

 

joy4中心和cp浓度都不太高的一篇(可能),但还是按个人属性打了关系tag,除银高之外皆cb。

Notes:

*有用到一些原作台词
*又在捏造
*一点夜叉督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1: 武士之死

Chapter Text

-武士之死-

 

鬼兵队是第一个接到桂滨之龙,坂本辰马负伤的队伍。

当时,他们对天人佣兵第七军团的战役已到尾声,只差清理最后的残兵,大半的人员在指挥下开始撤退,锦缎手旗高举了一路。鬼兵队总督高杉晋助作为大将,总是在战场上待得最久的那个,负责将未咽气的祸患送上最后一程。他的刀刚从一颗兽型人头中拔出,血液连成丝线滴滴落下。几经磨炼的刀刃已经发钝,需花上两倍的力气才能取下一颗首级,剜出一颗心脏。天人的血液从头淋下,他就用护腕擦去,他得确保眼前一定能看见要击杀的敌人。在甩去刀剑上的血迹后,高杉朝东南方向望去,白夜叉的作战点离他们不远,那里的炮火声也早就停下,浓烟散尽,一袭白羽织在空中飘扬,如同某种鹤类风雅落地。

是吗,看来银时他们也打了个胜仗。高杉边想着,嘴角抑不住上扬,踏过了层层尸山,走向本营。为了庆祝一场胜仗,今晚或许能把酒桶里的藏酒取出来,让队士们都好好放纵一下才好。

鬼兵队总督的最后一道攻击落在天人的眼球里,拔出刀刃后,漆黑的眼珠还扎在刀尖,尚未死透的组织仍在微微抽动。他用力地振刃,甩去秽物,同刻举起手旗,终于振声喊出“撤退!”二字。

可人群却没他想象地那样涌动起来。骚动自队伍的尾端开始,逐渐有人擅自脱队,举着担架朝另一个方向奔去。

高杉记得那里是山脚下的一块平原。今早他们四人商量作战计划时,辰马大笑着说他就负责这片区域。他麻利地收起刀,步伐不禁加快。过去的实战经验告诉他:一定没好事发生。上一回就是假发遭到伏击,连胸甲都被砍碎,前胸留下一道极长的伤口。托这事的福,他现在只能留在营地里,帮着后勤组照顾伤员。

前方的队员俨然乱成一锅,未知的恐惧让鬼兵队总督愈发烦躁。在离骚乱中心不远处,他抓来了一个惊慌的下属,直截地问道:“辰马那家伙发生什么事了。”

对方也无暇去纠结自家总督读心的超能力,他下意识地抓住高杉的衣袖,颤抖着说:“血……坂本先生的右手全是血迹。”

话刚说一半,高杉就甩开了手,闷头快步向前,肺部迅速扩张起来。他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似要碾碎土地,耳边只剩风的吟啸,脚下血肉的撕裂声,眼前灰白一片。右手与血迹,高杉不希望自己的心中所想成真。虽说现在他脑子里回放的也只有那人大笑的场面而已,从在浦贺海滩相见的那天起,一张张开始放映。而他的那些宇宙星空的梦想都好像只是卡在白牙里的菜梗,不足为提。

“坂本先生……坂本先生……”

“坂本先生!”

高杉晋助站住脚步,没法再前进一步。他调整过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冷静,好与总督的身份相符。他感到一阵阴沉而令人不悦的氛围紧随着他。不必回头,他便明白白夜叉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那个男人也已闻声赶来。

越过人群,比起担架上的人,高杉先看见的是浸过麻布,缓慢坠落的红色血滴。然后才跟着熟悉的声线,曾经爽朗的笑声变得如一团棉花。

“你们再吵……就该被总督责骂了。”

如果要举办天下第一笨蛋大会的话,他一定要把优胜颁给坂本辰马。

该被骂的人是你才对吧,高杉回呛道。他进而询问原因,期间视线没离开过那条被光线贯穿的手臂。刀口从虎口切入,连着前臂的肌腱骨骼一道斩断,血肉外翻。即便在来时的路上他就做过心理准备,但实情远比他想象得更糟。他不是会说漂亮话的那类人,再挖苦辰马一句后,毫不留情地点出:身为武士的你已经死了。

因为坂本辰马是笨蛋,所以他一定会一笑带过,装得轻松。因为高杉晋助讨厌苦闷的氛围,所以他顺着苹果的话题下去,再为他的武士生涯做介错人。

“还没死啊。”

银时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带着脚步声,音量渐响。他说了一堆好听的话,贯彻了松阳的思想,重新定义了世人口中的“武士”。接着扔下一个末世英雄般飒爽的笑容,说:“坂本辰马的战斗,不是一把剑就能搞定的小家子气的战斗吧。”

随后,白夜叉的刀鞘发出一声清响。不必回头,高杉在一瞬领会了银发武士的意思,便代他开口:“敌人的脸,你还记得对吧。”

“喂……”

看着同伴离去的背影,嘴里还不坦率地念着耍酷的台词。坂本辰马明知应当阻止那两个气血方刚的青年才对。他俩是不是还没意识到,那行为就和立下flag没差,说着“我一定为你报仇,结果呢……该回来的人也都回不来了。”然后,笨蛋就会从一个变成三个。

“辰马,别说你忘了他的脸了。”白夜叉的手从未离开过刀柄,他轻巧转过身,立稳。由于紧压着眉头,他的眼神凌厉,借着气势就能吓退敌人三分。

“这个……咱是没看清啦。”伤者因疼痛抽了口气,才缓缓继续,“忘了吗……咱是从背后被……”

“开什么玩笑,这样岂不是——”银时攥紧了拳头,武士刀打着护甲发出铿锵的撞击声。

“没有目标的话,就没意义了吧。”高杉看似更冷静一些,但多半怒气也快堆积到峰值。护额刚好把紧皱的眉头遮住。他抱着臂,稍稍侧过身。

“那果然,只能杀得一个不留了。本来攘夷的意义就在于对所有天人施以天诛,你赞成的吧,高杉。”

“你别问我啊。”高杉嘴上说着,脚步已经朝前走去,默声赞许银时的提议。

“你们……”坂本辰马的声音变成了浩瀚宇宙中的一颗浮尘。没有光、没有动力也不够巨大,只得被众众声音与思想埋没。他熟悉的一黑一白两个背影已经有些距离,和每一次出征一样,那两人都少不了拌嘴,被推搡得左右倾倒。算啦,他豁达地闭起眼,带着胸腔震动了两下,算是唯一能发出的笑声。“坂本先生!坂本先生……”层叠的呼唤声如潮水涌来,冲得他头晕。“咱可不是在船上吧,哈哈……诶咱怎么那么头晕,莫非真是在……”在迎来彻底黑暗前,这位乐天派还试着动了动手指,失败了暂不提,似乎还让血管裂开一道口子,挤出的多余血液成了夺走最后一丝光的元凶。

在白夜叉与鬼兵队总督前行不久后,一名鬼兵队成员找上他们。他梳着快散的发髻,穿着要烂的草鞋,在高杉身后叫住他。极大的一声“等等!总督阁下。”吓住了高杉,他恍然回过头。此时白夜叉的嘴里还嘀咕着和他争吵,坚持说“坂本辰马醒来后第一件想干的事是喝草莓奶兑清酒。”

高杉像是找到了从坂田银时那儿解脱的救命稻草,低咒了声“谁会喝那玩意。”接着,放软了语气,对部下问道:“有什么事吗,茂吉。”

叫茂吉的男子顺过气,先是朝担架的方向看了眼。高杉捕捉到这一点后,立答道“不必担心。假……桂也在营地里,他会照看好辰马的,而且药物的补给也还充足。”

“高杉,再这么磨蹭下去,敌人就要跑空咯。”白夜叉换上一副恶人颜,眼睛眯成一道缝,似乎对高杉的乐高军队颇有不满。作为报复,他受到了总督凶恶的眼刀和残忍的膝击。

“我,我想我看到了袭击坂本辰马的敌人是谁。”

“什……是谁!”白夜叉抢先问道,忘了遭到痛击的小腹,几乎在同一瞬间,抓住了对方的手臂。

“银时。”

高杉的声调不高,没有过多情绪,对这白发武士却产生了奇效。被叫住的人咂着嘴,与高杉的队友保持一段安全距离。

于是那名小将颤巍巍地开始描述:“那个男人身形高大,体格壮硕。有着一头红发,稍暗、微卷,刺穿坂本先生手腕的就是一把类似光剑的武器。”

“那算什么,传说中的光剑?这作弊了吧。对吧,高杉。你也说句话啊。”

“别拿我当挡箭牌。”心思没在斗嘴上的高杉仅嘀咕了一句,便赶着发问,“其他的呢,他的脸……或者名字还有印象吗。”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下属在这里止住,他生硬地咽过唾液,喉结发出滚动声响,“他没有双目。”

白夜叉与鬼兵队总督呆木地张着嘴,想说些什么,话又被咽回肚里。要去相信一个无目之人能够精准地断送一位武士的生涯,实诚为天方夜谭。但他们又与形形色色的天人交战过,一瞬就能分泌粘液,长出断肢的物种也不是幻想生物。可即便在这样的世况下,坂田银时仍旧要痛骂一句“开什么玩笑!”

“更准确地说,他的上下眼皮好像是被线缝合住。取而代之,在这里——”他戳了戳自己的脑门,继续言道,“额心的位置有另一只眼,拥有不祥的蓝色。”

 

战争持续的时日里,好像从没人见过放晴的天空。总盖着厚厚的云层,雾黑色,一层又叠着一层,像是死神的蛋糕裙摆,悄无声息地转着圈靠近,吞噬世间所有的光。那片黑色的背后藏着怎样的色彩,是如冰霜一般清爽的淡蓝,或浓厚如矿石的钴蓝,还是和白夜叉的后脑勺一般,让人思绪清空,云朵一样的纯白色。

神啊,请告诉我们吧。人人都在如此祈祷着。

在与部下道别后,高杉晋助快步走到白夜叉身边,用刀柄狠狠捅了他的后腰。他没有道歉,也没有停下,甚至无视了银时的碎碎细话。他有些晃神,嘀咕着说:“我说真的,辰马他该怎么办。”他听见对面极深的呼气声,随即补充道,“这个不是你一句漂亮话就能解决的问题。”

“他所看到的东西,原本就不单单是刀剑。”银发武士没有回头,反倒加快脚步,且扭开话题,装作眺望的姿势感慨:“喔,那就是敌人的军队吗,和白饭上的梅干一样显眼啊。看来我们很快就能……”

高杉不满于银时的态度,好像全天下独有他一人懂坂本辰马的心思似的。“这我当然明白。”他反驳道。

坂本辰马这人总能在屋顶上找到他,和坂田银时躲上去睡觉的目的不同。他时常盘腿坐在瓦片上,高仰着头,也不怕日光把他的眼睛灼瞎。问他在看什么,云?鸟?像○便一样的云?这时,坂本辰马就会大笑起来,清爽地说“是宇宙啦,宇宙。这片蓝天之外的云与鸟。”他口中的云是由星系构成的,而鸟是复合材料制的飞船。宇宙捕捞星星的人,自然不会被困在一把由钢铁铸造的刀刃里。

高杉毫无征兆地扯住白夜叉的羽织,叫他踉跄地朝后倒。他吐字有力而缓慢:“但我是说现在。你别忘了我们还在战场上,银时。明天或者下一秒,都可能会遭到敌袭。无法用剑的武士就等于……”他紧咬住下唇,不愿继续念出那两个受诅咒的字。

死亡,理解成精神或肉体上的都成立。他对辰马说的那种“武士之死”,和坂田银时反对的,都应被归为精神类别。但是精神这东西在尚未被传承下去之时,仍需人的肉体作为载体。此刻,高杉在讨论的就是那种。如果被夺走了防身的武器,坂本辰马的命运又会去向哪里。总不能太过向往宇宙而真成了一颗星星。

“嘁,真叫人不爽,”白夜叉扯过自己的羽织,踹了脚下的一颗石子,咯咯地滚了几圈后消失在尘土里,“我定要把那天人抓出来,碎尸万段都不够解气。”坂田银时的瞳孔缩成一点,眼尾生出电花似的血丝,死死盯着前路。

“喂,银时……”高杉怀疑,自己的话真被听进去了吗。

“你听到了吗,高杉。”白夜叉利落地翻上一块岩石,高杉的脚边落着碎石子。他很快便站稳,拍去手上的灰,俯瞰裂谷间的天人军队。“他们的武器是光剑。”

“银时,你难道是在想——”

“嗯,那我就给辰马捡一条机械臂,如何。我看天人的手上就有这东西,和钩子船长似的。他说不定也能安上啊。辰马的话一定可以。”

“做不到吧。而且这也和光剑没关系。”

“万事皆有可能啊,高杉。人生……人生就是那么回事。”

“才怪。话说根本找不到那样的医生啊。”

“重点在这里?”

说着,高杉也翻上了那堆石子,静静凝视着待会儿要复仇的对象。眼前的天人被分为两批。在烟雾之下,难以分清这些人归属于哪个部队,数量又有多少。

白夜叉轻轻笑了下,对着一旁的鬼兵队总督打趣道:“要怎么办嘛,高杉。你说他们为什么和我们俩冷战一样,一个占着东边,一个占着西边。”

“哼,或许防的就是我们这样的人吧。”高杉轻巧地跳下岩石,西式军服的后摆随风扬起,再盖住后背,鬼兵队总督的落地姿势也毫无破绽。“但无碍,只要全部解决完就一切都好。”

“哪边?”白夜叉的刀正不耐烦地撞着护甲,咔咔发响。

“东边。”

“那我就西。”

“草莓奶兑清酒。”

“嗯?”

“如果我猜中了,你就要和我们一起喝草莓奶兑清酒。”

“我早说除了你没人会喝这东西。”

“绝对会受欢迎,然后成为流行趋势出现在菜单上,”甜党银发武士自信地点了点头,而后追问,“那你呢。”

“什么?”

“当然是你的赌注啊。”白夜叉转过身,大步向前凑到鬼兵队总督的鼻前。

高杉思考片刻,他扭过头,朝着西面的洼地走去。“那么就……你要帮辰马找到能接手臂的医生。”

“高杉。你根本没在关心辰马对吧!还是说你就那么轻视我和你的赌局。”银发武士忿忿地跟上去。

“随你怎么想。”高杉紧握住握刀鞘,他轻轻偏过头,投以银时一个柔和的笑容,“战争要开始了,银时。”

白夜叉听见连绵不断的脚步声,踏过沙砾的土地,发出如马群经过的轰鸣声。人群在他们身后聚集,一些举着手旗,缎面上写着“鬼兵队”的字样。银时认得那些人,高杉带领的军队暂不论,剩下的也不乏刚才和自己作战过的同志。他们眼神里带着燃着同样炙热的火焰,像祭典的灯烛,熠熠发亮着。旗杆倏然插入硬土,挥旗的队员站得笔挺,他的嗓音洪亮而有气魄,目光直直盯着远方的山壁。他说,白夜叉阁下,总督阁下,请务必让我们助你们一臂之力。

远处仍有光剑的射线从烟雾中钻出,火器与刀剑打出火花,独属于战争的声音滚滚袭来。银时还没从眼前的一幕缓过神,就被发小拍着肩向前推。

“看来笨蛋也不止我们两个啊,银时。”高杉低笑着说,“我可以破例把后援组分给你。”

“哎呀,这算是总督大人的关心吗,承蒙厚爱。不过你是不是该担心一下自己——按你的小不点身高,被敌军踩到可怎么办。”他嘻嘻窃笑道,脸上挤弄出古怪表情。

高杉拉过白夜叉的胸甲,用极为低沉的嗓音警示他:“银时,我不想在这种场合和你吵架。”

“到时候某个武家的长男可不要哭着向我求救。”坂田银时用鼻腔发着嗤声,顺手拉开拽着前襟的手。高杉没穿护甲的习惯,拳头就结结实实挨在裸露的胸膛,让他摇晃了下才站稳,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男人。“哭鼻子的是你才对。”他冷冷地抛下话,随后赌气似的拉过自己的部下,献出气势大喊冲锋令。在总督落音后,军队似一道卷风刮过白夜叉,消失在迷雾之中。

“话先说在前头——阿银——是不会来救你的——”他气呼呼地叫唤,把音节拖得极长。

直到看到那颗紫色的头颅出现在崖壁的缝隙,扎着的白飘带与浮云交融。坂田银时才冷静下来,呼出的气里掺着冰霜。他用拇指顶着刀镡,金属的寒冷与坚硬带来杀戮前的兴奋。剩下的人群里还留着一面手旗。他望向远方,南边飘来的乌云将天色压得昏暗,雨却是一副欲下不下的颓样。水汽将人包裹在潮湿里,呼吸似掩着块湿布,浑浊且凝重。他举起左臂,再重重握拳,选择了一个不高的斜坡跳下去。

“要我说,我们根本没可能找到机械臂啦,所以这场赌局绝不能输给你们的总督大人,没错吧。大家都会想喝草莓奶兑清酒,没错吧。”

白夜叉的挑衅宣言同样消失在山谷里,如雾一般地周旋,在阴翳的天空之下化作翩翩振翅的黑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