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他们到那的时候，Yuna注意到Hayden正在等候室里，但她没心思管他。
她没空去关心他，鉴于Shane正在这间医院的某个地方、伤势未明、还完全一个人。所以她让David去处理他，自己快步擦过紧张的男人和那一排空座椅，直接走到护士台前。
“Shane Hollander，”她在那个护士能开口前就抢先说。“我们是他的父母。Yuna和David Hollander。他在哪？”
护士没有那么急切。她花了时间检查Yuna的ID和Shane的入院记录，后者很显然表明了他的父母是他的紧急联系人并且可以了解一切情况。当她终于告诉Yuna房间号时，Yuna的内心正因为压抑的恐惧而颤抖。
如果是另一天，她会为医院的细致感到高兴。为不是任何人都能上楼看Shane——看那个世界知名的冰球明星而不是她的孩子——而感到高兴。
今天，她为此烦躁、害怕、而且暴躁。“非常感谢，”她丢下这么一句，转身去找David。
他们没有回过头去和Hayden说话，因为Hayden就在她身后，他的手轻轻地抓住了她的手肘。担忧加深了他的面部线条，他问：“你们知道他的病房号了吗？”
她知道她应该温柔一点。她应该保持冷静，因为总有人得冷静，而且那个人得是她。但这不可能，因为每一次当她闭上眼睛，她都只能看到她的儿子，她的宝贝，Shane倒在冰上——静止不动——被争吵的人们和急救人员包围——不。她冷静不下来。温柔不了。
“对，走吧。”
他们很快上了楼，没有时间到处磨蹭了。Hayden和他们走在一起，像一个安静、紧张的影子。他手里——她后来才注意到——拿着Shane的手机。他一直时不时看它一下，但Yuna太忙于跺脚并在脑子里咒骂这电梯爬得这么慢以至于没注意到。
电梯开门的第一秒她就冲了出去，很容易就找到这一层的护士站。在那，护士告诉他们Shane没事——他正在按Yuna的要求进行手术，以及医生很快就会出来。然后她告诉他们在哪里能坐下，一个为更高级的病人准备的更私密的等候室，然后就再没有更多的信息了。
等待是折磨人的。David和Hayden坐在那里，但Yuna花了一半的时间和Thierault通电话，商讨着他们等会要发的声明，保证会让他知道最新消息。没有必要去问Shane的东西在哪，因为Hayden拿着所有，他的包、钥匙和手机。
她挂断和教练的电话之后，Hayden站了起来，不安地换着重心。直到现在她才能真的去想关于他的事。
首先是对他在这里的感激，Shane有个足够关心的朋友能在这里等他而不是回家。其次是意识到他看上去是那么悲伤——他的脸紧绷着，头低垂着，他抓着一只手机的手有些颤抖。“Hollander夫人，”他说，精疲力竭，忘记了她已经和他说过一千次让他叫她Yuna。“我，呃——”
Yuna停止踱步，向他走过去直到她揽住了他的肩膀。他得为此弯一点点腰，没有Shane那么多但还是让她感到熟悉。一声仿佛是放松的叹息逸出他的身体，他沉进她的怀抱里。
“谢谢你在这，”她告诉他，温柔地紧了紧这个拥抱。
拍拍他的背，她越过Hayden的肩膀和David对视。恐惧仍然在他的脸上清晰可见，但他也对他们笑了笑。有一瞬间，就这个瞬间，他们可以都喘一口气。
过了一会，Hayden离开这个怀抱。然后它把手机递给她——Shane的手机。
“我拿他东西的时候抓上了它然后我看见，嗯。”
他的视线离开了Yuna，短暂地瞥了David一眼，然后也离开了他。他脸上奇怪的愧疚表情让Yuna一下子怀疑起来。
“呃，Shane有跟你们说过Lily吗？”
Yuna又一次和David对视。David也没有想起什么的样子——他就和她一样被蒙在鼓里。
“没有…”她说，引导他坐在她和David中间。“那是他的一个朋友吗？”
“不是。或者，可能吧？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但。呃。”他叹了口气，抹了把后颈。“他们把他带走前Shane告诉我给她发信息。而且我觉得她也有给他发过几次信息。我刚刚想给她发点什么，但我打不开他的手机。”
当他说话时，Yuna按下按钮打开屏幕。是的，屏幕上有三条信息来自一个叫Lily的联络人，尽管没有任何关于信息里说了些什么的预览。
“他让你给她发信息？”David问。
他点点头，“对，他说她大概急疯了。”
这感觉很奇怪，想到外面还有一个人在担心着Shane、可能和他们一样担心、而且Yuna从来没见过。Shane第一个想到的是这个人，而不是他最好的朋友或父母。
David把她脑子里真的在想的东西说了出来：“哇哦。我们…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她。”
他声音里有些少见的东西，不是受伤，不像Yuna可能感觉的那样，就只是…疑惑。Shane不会对他们说谎，或者隐瞒什么。他从来没有，甚至在他还是个孩子时就是。
“或许她是个新朋友。”Yuna提出，即使她并没有真的那么相信那个。
Hayden皱起眉头，摇了摇头。“不，我不这么觉得。他们已经互传信息好几年了。”
“好几年？”Yuna和David同时重复，两个人都感到震惊。
Yuna确定她不知道Shane有过的所有朋友的名字，但她知道他每个女友的——中学时的Paige，高中的Jessica，还有就几个月前的Rose Landry。Lily这个名字从来没有出现过，她非常肯定。
“我不知道多久，具体来说，”Hayden带着歉意说，“Shane从来不谈论她。但我挺确定她住在波士顿。每一次我们在那儿比赛，他…呃，好吧，他都会消失一会儿。去见她，我想。”
“那就是个冰球女郎*了，”Yuna总结。她没有感到恐慌或者难过——她甚至可能有些松一口气。大多数冰球运动员在每个城市都有女孩，看上去，但Shane从来没有和他们谈起过这样的事情。Shane不会和他们说自己的性生活，那没事，又不是说Yuna想要知道，但…有时候人们需要性！尤其是像她和Shane这样神经紧张的人。所以知道他没有一直把自己封闭起来、知道他有在做些对他这个年纪的年轻男人来说正常的事情，几乎是美好的。
*puck bunny冰球女郎：指那种会特意和冰球运动员约会的女性。有些人直接解释这是puck whore，所以应该不是什么好词（）
“Yuna，”David温和地斥责她。就像是他可以看见她在想什么那样。但他没有提她想得太多这件事，在Hayden面前没有。“别这么叫她。”
“怎么？我说错了吗？”
“我不觉得是那样的，Hollander夫人。我觉得…我觉得他挺喜欢她的。”Hayden说完后暂停了，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两个。
Yuna现在平心而论没有那个心理能力去做出反应。如果Lily只是个会和Shane上床的人，那么好吧，他当然没告诉他们了。但如果他喜欢她呢？如果他们已经互发信息好几年了？
她该怎么处理这事啊？
谢天谢地，在她或David能反应过来前医生打断了他们。她是个直入主题的女性，直接走向了他们，说：“你们是Hollander一家吗？”
Hayden看上去准备好要反驳了，但Yuna不会让的，“是的，我们是他的父母，这是他的兄弟。怎么样了？Shane还好吗？”
“他挺好的。我们刚刚做完手术，一切都很顺利。我们得把他的锁骨归位，因为那里有个清晰的断裂，他还得了脑震荡。一旦我们把他从镇静状态中脱离出来，他自己醒过来后，我们就能把你们带过去看他了。你们还有谁有什么问题吗？”
十分钟过后，在Yuna把她能从医生那里得到的一切答案都拽出来之后，他们又被单独留在这里。轻松的感觉被他们欢迎着，即使在她亲眼看见Shane在她面前之前担忧都不可能被完全缓解。现在，不过，她还有需要去做的事——在等待之外让她可以去专注的事。
“Okay，”她说，坐回座位上，手指已经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敲打。“Hayden，你给队伍发消息让他们知道。我会告诉你们的教练。”
“和Lily？”David问。
Yuna把Shane的手机递给他。当Shane得到这部手机时，为了额外的安全，他把自己的指纹输入进去，又在最后加了David的。“以防出现什么紧急情况，”Shane强调过，而Yuna当时觉得这是个非常聪明的主意。
Shane从来没说过，但Yuna知道他让David这么做是因为他知道David永远不会——而且到今天为止从来没有——破坏他的隐私。Yuna足够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可能不能做到同样的事情。毕竟，看看她现在正在做什么吧。
David把他的拇指按在按钮上，屏幕一亮起来，他就把它交还给她。轻而易举地，Yuna点开Shane的信息软件，在最顶上找到了Lily。
她没有要读他们之间的任何对话的意思，真的，但她没法不看到正好在她面前的屏幕上的内容。
然后，过了段时间——
“哦！”她说，她的脸颊一下子就热了起来，把手机拍到她大腿间好像那样就能抹除掉她刚刚看见的东西。
感觉就像她脑子里已经没有空间去理解那些信息了，更别说做出反应。她是那么了解Shane，或者说她觉得她是，但他的这一面是完全陌生的。挑逗的。想要某人的。这个女孩呢，总的来说，对她儿子说话的方式让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赞同，但同时很担忧他的安全。
Shane让Hayden给她发信息，她提醒自己。他想要她知道自己没事。
我得尊重这个，不管这有多尴尬。深呼吸然后处理好它，Yuna。
当她能再次抬起头时，她发现David和Hayden睁大双眼盯着她看。“她说什么？”Hayden问，听上去几乎像是他不想知道答案。
说她想操我的儿子，这是Yuna第一时间想到的，惊恐的想法。
“Shane是对的，她很担心。”这是她最终真的说出口的。瞥了眼Hayden，又和David交换了个意味更深的表情，她继续说，“我…我不知道我该不该继续用Shane的手机，不过。我不觉得他会想要我们这么做。”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礼貌的把我不想撞见更多东西了说出来的方式。
Hayden再次皱起眉头。“他肯定不会的。呃，或许你可以就在你的手机上给她发信息。那样的话，如果再有这种事发生你就会有她的号码了。”
Yuna成功稳住了自己的第一反应，没有因为他潜在地诅咒了Shane未来要有另一次受伤对着Hayden大喊大叫，而是点了点头。对，那就是她要做的。这样她就不会看到更多调情短信，或者，但愿别啊，裸照。
她小心翼翼地去看Lily的号码时，Hayden抓了抓头发。“要不然我去给我们都拿点喝的或者什么的吧？我不能一直坐在这儿。”
“好主意。谢谢，Hayden。如果他们让我们过去的话我们会给你发消息的。”David告诉他。在他站起来时拍拍他的背，“水就够了。”
“好的，Hollander先生。”
Hayden走了，而Yuna盯着她手机里那个新联络人，做些某件她很少做的事：在事后怀疑她自己。
Shane不会对此感到高兴的，而且她知道这个。很显然这不是他想要让他们知道的事情。
但她有什么选择呢？保持看到他和这个女孩的聊天记录的可能性会更糟吗？还是将这串电话号码加进她自己的手机、在没有首先征得Shane同意的情况下和她聊天会更糟？
不，没有哪个是好选择。但总要有人告诉她，如果是Yuna在那里，等着和David有关的消息，而她的岳父母因为某个尴尬的情况就决定不告诉她…那会很糟糕的。她会永远都原谅不了他们。而且，不由自主地，Yuna心中某个部分不想要这个女孩讨厌他们——她知道如果她现在不这么做，Shane可能会为此讨厌她。
那让她下定了决心。深呼吸，她做了她能做到最好的，全力以赴。
她为不知道对方的姓氏低声咒骂一句，但好吧。没必要为此纠结。
信息一发出去，她便开始放下手机，想着在她得到回复前应该还会要一小会儿。但甚至在她能把手机放到大腿上之前，它就震动起来，一次、两次、三次。
而，好吧。或许Yuna现在处于一种停滞状态，太过于担心Shane以至于做不到对他隐瞒着这么大的——这么认真的——一件事而沮丧。或许她应该为她和Shane一起瞒着这个秘密而对这个女孩生气，或者因为她对他说话的方式，或者因为她现在不在这儿。（对，最后那条不公平。Hayden说她来自波士顿，为什么她会来看蒙特利尔的比赛呢？但仍然。而且Shane不是说了他今晚要见她吗？）
但…她就是做不到。Lily，不管她是谁，显然担心着他。那对她来说就足够了。
“她说什么了？”David问，看着她的脸。
Yuna再三尝试组织语言，但最后，她把手机往他的方向推了推。给他看那些信息，让他自己看这个他们从来没见过的女孩有多关心。
手机在他手里又震动了，Lily继续发消息时他们都看向屏幕。
这在最终击垮了她心里自从看见Shane倒下、跌跌撞撞、倒在冰上时就一直筑着的大坝。这最终让眼泪出现在Yuna得眼睛里。一只手抬起来捂住嘴，一声湿润的喘息从她嘴唇间逸出。
“David，”她问，即使她知道答案。她只是需要他确认它，确认她不是在胡思乱想。“他藏着的是他女朋友，是不是？”
“是，亲爱的。”David回复，听上去疲惫不堪。“我想他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