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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费勒,你希望我喊你父亲吗?”
新日的大维齐尔失态地打翻了墨水,幸好他的本能还在救下了所有文件,他茫然地抬头看了眼对面头也没抬过的苏丹,捂上自己的耳朵又松开,最后揉了下自己的额角。
应该是工作太累产生幻听了。
“怎么了奈费勒?不舒服吗?”听到动静的苏丹抬头关切地凑过来,担忧的眼神看向大维齐尔眼下的青黑,“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剩下的我来处理也行。”
果然是幻觉。
“我没事,陛下。”
大维齐尔安下心,接过苏丹找仆人要来的抹布将桌子擦干净。
“没事就好,你要是倒下了可就要没人陪我了。”
苏丹帮着收拾好还没处理的公文,将一摞已经批阅完的放到一边。
“好像不剩多少了,我们今天效率还挺快。”
“多亏陛下的努力。”
“既然有时间,正好我有问题想问你,奈费勒。”
“您请说。”
“奈费勒,你希望我喊你父亲吗?”
“……”
原来不是幻觉。
这怎么能不是幻觉呢?
奈费勒难得露出一副空白的表情,他看着自己的苏丹兼伴侣,认真地思考能不能请那位叫玛希尔的发明家创造一点能读取人大脑的机器。
我,阿尔图,父亲。
这几个词到底是怎么出现在一句话里的。
“阿尔图。”
奈费勒改了口,现在不是君臣间的对话了,因为他预感自己等会就要非常逾矩地骂人了。
“……”
叫完名字就是一阵沉默,因为奈费勒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问起。
“阿尔图,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到这个问题的。”
阿尔图眨眨眼,有点没理解奈费勒为什么这副反对三暴涨成反对三十的表情,不过动物本能告诉他现在还是老实回答地好。
“我昨天看了本书。”
“嗯。”
“名字叫《如何取悦你的爱人》。”
“那本书我也看过,但我不认为它和你刚才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确实没有。但是我看完后觉得那些说法都不太适用你,所以我准备去问问哈桑。”
奈费勒气消了点,不管怎样阿尔图的初衷是为了他,就是不知道这个事情最后是怎么发展到此等问题的。那位吟游诗人他也见过,虽然总是醉醺醺的但确实诗作颇有文采,应当不至于会给出这种建议才对。
“在路上我碰到了热娜,我先向她请教了这个问题。”
“热娜说她虽然没有恋人,但是她为很多恩爱的夫妻做过首饰,她认为可以用珍贵之物取悦爱人。”
“我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在感谢她后我继续去找哈桑。”
到这里还没有问题,奈费勒甚至开始好奇了,这个过程是怎么发展的。
“然后在路上我又碰到了奈布哈尼。”
“奈布哈尼?”
奈费勒皱眉,开始锁定嫌疑犯。
“对,他看着刚从酒馆回来,我问他有没有见到哈桑,他说就在酒馆。我忽然想起奈布哈尼在这方面应该算是经验丰富,所以我也问了他这个问题。”
“奈布哈尼一听就笑了,说维齐尔大人确实看着就不容易讨好,会是很难搞的伴侣。”
说到这里阿尔图皱了皱眉。
“我不太高兴,明明你聪慧宽容,温柔体贴,是个非常好的伴侣,他怎么能这么说你。于是我反驳了他几句,可他却露出了一副牙酸的表情。可能是刚刚在酒馆吃坏了东西?可他听我这么关心表情更奇怪了。”
“……”奈费勒搓了搓悄悄发红的耳垂,轻咳了声,“他可能只是因为工作时间出去喝酒,还吃坏了东西而感到不好意思。”
“是吗?”阿尔图疑惑,阿尔图不解,但阿尔图选择相信奈费勒。
“我当时想追问来着,不过他马上转移了话题,他说想取悦你的爱人就直接把主动权全部交给你的爱人就好,男人嘛,满足他的掌控欲本身就是一种取悦,更何况还是你家那位。”
“……”
奈费勒的耳朵红透了,在心里给奈布哈尼记了一笔,决定下次不准阿尔图再批他的假。
“我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毕竟你在那种时候确实很有控制欲。”
“咳咳!”这次是真被口水呛到咳嗽了,奈费勒紧急叫停,“你不是要去找哈桑,找到了吗?”
关切地拍了拍奈费勒的后背,确认自家伴侣真的没事,阿尔图才继续说了下去。
“对,哈桑。我告别奈布哈尼后就去了酒馆,果然哈桑在那,希尔希纳也在。我就把那个问题都问了他俩一遍。”
“哈桑喝得很醉,但好像勉强还能思考,他摇头晃脑了半天才告诉我,伴侣之间的亲密关系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伴侣双方的一种取悦,这种关系是独属于对方的,一想到就会令人心情愉悦的。”
“希尔希纳也有些醉了,不过他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他说给予爱人权力是一种取悦,权力不对等的伴侣关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他说这些的时候有些发愣,我想问他怎么了,不过他马上就恢复平常的样子了,还招呼我一起喝酒,我想着你还在等我一起处理文件就拒绝了。”
到此为止,不管是单独看,还是结合来看,这几个人的回答都没什么问题。
“最后我回来认真思考了一下。”
“对你来说的珍贵之物,大概是你的理想,但你的理想也是我的理想,我们正在实现这份理想,所以这个不算。然后我想尊严品德应该也算珍贵之物。那我要怎么将这些给你呢,我想到奈布哈尼说的掌控欲,让你来掌控我的尊严,听起来有点怪也不知道怎么实现。最后我又想到哈桑说的亲密关系和希尔希纳说的权力。”
“于是我想到了父权,首先父子关系是一种亲密关系,父权的权力能掌控亲子的尊严。”
“这下正好都满足了啊!”
“所以奈费勒,你希望我喊你父亲吗?”
“…………”
过程全对,答案全错,伟大的苏丹不愧是苏丹,能得出常人不能得出的结论。
奈费勒看着阿尔图期待的眼神,最开始的荒谬已经转为了深深的无奈,他叹了口气将自己的伴侣揽进怀里。
“阿尔图,不如让我来告诉你这些东西的答案吧。”
“珍贵之物,能拥有你对我来说已经是最珍贵的事了。掌控欲,这点我不否认我确实有,但是就现状而言,你已经超额满足了我的需求。亲密关系,如哈桑所说伴侣身份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更何况我们还是最亲密的君臣,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至于权力,我的好陛下,你已经赋予了你的大维齐尔想骂谁就骂谁的权力了,我想我不需要更多了。”
“所以阿尔图,我亲爱的阿尔图。你不用烦恼怎么取悦我,你的存在就已经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
被紧紧抱在怀里的苏丹在奈费勒的声音中慢慢红了脸,明明他才是到现在为止不论做的还是说的都更令人害羞,但他还是更欢喜于伴侣的认可和直白的情话。
两人慢慢交换了一个眷恋缠绵的吻,直到呼吸都开始有些急促才缓缓分开。
“不过关于你这个提议,我们可以在别的时候实践一下。”
“别的时候……?”
没有理会不明所以的苏丹,大维齐尔将未处理完的文件搬回已经擦干净的桌面。
“好了,陛下,让我们先把剩下这些处理完吧。”
“等结束,我会给乖孩子一些奖励的。”
“……”
新日的苏丹终于后知后觉地蹭地一下红了脸。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