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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4 of 谁有我爱的人好
Stats:
Published:
2026-02-11
Words:
7,552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8
Hits:
453

【寒故】何总为何那样

Summary:

Why Does He Do That?
◈ 颠三倒四的一天,往下看就知道啦!

正如所有发生在童话里的怪事趣闻,无论过程如何离奇曲折,最终都会稳稳地,走向那个名为“幸福”的结局。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何故经营着一家建筑设计公司,规模不大,让他免于许多大总裁的烦恼,不需要每日应酬,也不需要在私人飞机上谈判。他乐得清静,平时在家办公,唯有合作项目需要当面沟通时,才会跑一趟办公室。


  正因如此,几个月过去了,他仍然对门口那块设计感十足、银光闪闪的大名牌有点接受无能。每次从“寒故”底下走过去,那两个字都在对他进行无声的视觉冲击。


  然而今天不同,今天的他心情颇好。他比平时晚了十分钟起床,鬼使神差地挑了一件带细微光泽的深蓝色衬衫。领口的设计算是别出心裁,他的发型也特意抓过,穿衣镜里的倒影总体有点陌生。何故朝自己不自然地笑了笑,有时候,他也会想做出些改变。


  他在街角的咖啡馆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这样甜腻的咖啡平时绝不在他的选择清单上,但今天,糖浆和奶泡却意外地贴合他有些轻飘飘的心境。电梯平稳上升,何故小口啜饮着咖啡,甜味在舌尖蔓延,让他几乎要哼出歌来。


  于是,当电梯门“叮咚”一声在对应楼层打开时,他脸上那种介于专注与走神之间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前台的员工看到他,眼睛一亮:“何总早!”


  “早。”何故应得干脆,脚步不停地踏入办公区。两三名年轻设计师正围在图纸前讨论,见他出现,纷纷抬起头来问好。


  他仔细地打量众人、与他们打招呼,语气带着许久不见的新奇。


  助理陈珊从工位起身迎了上来,目光在他手上的咖啡杯上停留了一瞬,语气略显意外:“何总,您今天买咖啡啦?”


  何故想起来了,他在办公室一般都泡茶喝。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昨晚睡得有些晚。今天不是要谈合作吗,我得靠这个提提神。”


  说话间,他走到一扇磨砂玻璃门前,极其自然地握住门把手,推门而入。里面正埋头整理会议资料的实习生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抬起头,紧紧握着手中的纸张。


  “何总,早、早上好。”


  紧跟其后的陈珊有些不解,压低声音问道:“何总,咱们是先来会议室看看准备情况吗?”


  何故的身体怔在原地,但迅速恢复了常态,面不改色地转身:“哦,没事,我就顺路看一眼。”


  他的视线在身后逡巡半圈,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空着的工位上。仿佛为了掩饰刚才的失误,他抬了抬下巴,问道:“这儿怎么空着?人还没到?”


  陈珊脸上的疑惑更深了,她小心翼翼地回答:“何总,小李请病假了,昨天下午您亲自批的假条。”


  何故顿了一秒,随后他发出一个恍然大悟般的、略显浮夸的“哈哈”,抬手揉了揉额角,“哎,瞧我这记性,一忙起来就糊涂了。看来我真的需要这杯咖啡。”


  他边说边无比自然地退出了会议室,靠近咖啡杯抿了一大口,动作流畅地朝着走廊尽头那间真正属于他的办公室走去。


  他推开门,这回没错。这间办公室不大,但采光极好,布置得简洁而舒适。最显眼的是靠墙立着的胡桃木书架,塞满了建筑和工程学相关的书籍,也有散落在不同层的模型。一张长桌上收拾得很整齐,图纸与文件都分门别类放好,电脑旁边放着记事本和日历。


  何故的目光最终落在办公桌上的马克杯后面,不太起眼的位置,那儿放着一个白色的相框。照片里,宋居寒从侧后搂着他的肩膀,背景是某个海岛的落日。大明星笑得灿烂夺目,像是得到了全世界,他自己则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镜头,嘴角弯着温柔的弧度。


  何故拿起相框,指尖在玻璃面上自己的脸上轻轻划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想了想,伸手将相框从马克杯后拿了出来,端端正正地摆在了桌面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个动作,他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这才满意地坐进宽大的办公椅。


  跷二郎腿的动作刚做到一半,他硬生生地停住,因为陈珊进来了。左膝盖磕到桌底发出一声闷响,何故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忍痛看向助理。


  陈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开始汇报今天的安排:“何总,上午十点原本要和青衍那边聊材料供应的事,但顾总刚来电话说临时有急事,希望能推迟到下午。”


  “我早说了他们不靠谱,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临时改计划……”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一句抱怨脱口而出。


  陈珊没听清他的嘟囔:“何总,您说什么?”


  何故反应过来,收敛了神色,恢复成那副沉稳的样子:“没事。推迟就推迟吧,你协调一下时间就好。”


  “好的何总。”陈珊点点头,退了出去并且带上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何故维持坐姿几秒钟,然后如释重负地往椅背靠去。他拿过桌面上的《重构:改善既有设计》随手翻了两页,显然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发了会儿呆,他把书倒过来拿着,图纸看起来至少顺眼了些,可以勉强当成抽象派艺术画。


  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他迅速将书调转一百八十度。


  陈珊没有再进来,只是隔着门问:“我们改成下午两点开会,可以吗何总?”


  “可以。”何故提高音量喊道,然后发泄似的把手里的书扔在桌面。


  像是放弃了某种徒劳的挣扎,何故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屏幕解锁,指尖熟练地划动,找到通讯录置顶的联系人。他的拇指在“视频通话”键上方悬停了一会儿,然后,毅然决然地按了下去。


  屏幕跳转,他清俊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混合着懊恼和“救救我”的复杂神情,死死盯着宋居寒的头像和备注。

 

 

  “抱歉小松,我接……咳,我要接电话,你先出去一下。”


  宋居寒的个人录音室隔音极佳,将外界的喧嚣完全隔绝。宋居寒——或者说,此刻顶着宋居寒外壳的何故——正有些无措地站在三角钢琴前,与抱着一个纸箱的助理小松大眼瞪小眼。


  几分钟前,何故连录音室的电闸在哪儿都摸不清。和好后的两人最常腻在家里,宋居寒写歌作曲也足不出户,说实话,何故还没深入到这里。得益于宋居寒平日里就经常指挥助理,何故礼貌地开口请小松帮他把电源打开。


  “寒哥,这是您上次说要重新整理的demo,我给搬来了。需要我把隔壁编曲室的设备也开了吗?”


  何故低头看向五线谱上潦草的歌词与和弦走向,完全不知从何下手,只得先接过箱子,抱着转了小半圈也没想好该放哪儿,最终又原样放回了地上。小松一脸怔愣地等他下达进一步的指令,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僵持,却将气氛推向另一个尴尬的高潮——


  铃声是宋居寒近期新出的单曲,旋律对于普通人而言不算困难,可是在歌唱者少得可怜的天赋下旋律依旧九曲十八弯。小松似乎对此习以为常,但寄居在宋居寒体内、亲自为这段铃声“献声”的何故本人,却被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没等铃声进行到副歌部分,便手忙脚乱地连按了好几下侧边键,总算将那通视频邀请挂断了。


  这下更是把小松惊得魂飞魄散。给宋居寒工作的人都知道,宋天王将爱人的歌声设成了专属来电铃声。可今天,宋居寒先是客气得不像话,现在更是当着他一个小助理的面,如临大敌般挂断了何故的视频电话。


  这桩桩件件,简直比彗星撞地球还稀奇。但小松深知打工人的生存法则——老板的事少打听。于是他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哦好,好的寒哥,那你有事随时喊我。”


  等门彻底关上,何故才长舒一口气,赶紧掏出手机。屏幕上亮起两条来自“全世界最爱的宝宝❤”的未接通话提醒,他的脸颊微微一热,随即涌上心头的便是巨大的慌乱。他自己这边算是应付得来,不知道宋居寒在公司又面临着怎样的挑战。


  他揉了揉眉心,回拨了过去。


  视频几乎是被秒接的。他自己的脸瞬间出现在屏幕里,何故下意识以为自己误开了前置摄像头。紧接着,就见屏幕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他本人绝不会做的、委屈到极点的表情。


  “宝宝——”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喊道,即使没开免提也清晰无比。


  “嘘!”何故下意识地压低声音,“你不怕被别人听见啊?”


  “你在录音室吧?没事,录音室的隔音特别好……”屏幕那头的宋居寒靠着办公椅转圈,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对不起宝宝,但是你用我的脸做这么严肃的表情,实在是太好笑了。”


  何故看着自己那张脸开怀大笑,感觉无比怪异,无奈地叹了口气。而宋居寒那副天生迷人的嗓音即便是叹息也格外低沉性感,这让他自己都不禁打了个轻颤。


  何故定了定神,切入正题:“居寒,你那边怎么样?没闯祸吧?”


  “我哪儿能闯祸呀?我替何总把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宋居寒想了想,“不过你那个助理,是叫陈珊吧?她看我的眼神有点古怪,可能是我哪里露馅了。”


  何故想起刚才小松那一脸见鬼的表情,深有同感:“即便我们那么了解彼此,想要模仿对方的神态举止还是太难了。”


  “不过!”宋居寒话音猛地一转,嘴一撅就开始控诉,“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你们公司新来了个小白脸实习生啊?我今天撞见他,他跟我说话结结巴巴、满脸通红的。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是你用我的样子太凶,把人家吓到了吧。”何故忍俊不禁,耐心解释,“再说了,公司叫‘寒故’,那是‘我们’的公司,他也是‘我们’的实习生。”


  宋居寒勉强被安抚,随即想起更关键的事,表情变得苦兮兮:“今天下午还要开会。我爸之前让我替他管公司也就算了,起码还是娱乐传媒,我算是一知半解。你这纯理工科的内容,我根本看不懂啊……”


  “那我过来陪着你?”何故想了想,宋居寒平时会在下班时分接他回家,“不过开会的时候,我总不能站你旁边替你说。要不,我还是给顾总打个电话,说明情况……”


  “不行!”电话那头的宋居寒立刻否决了,语气里带着根深蒂固的“敌意”,“我绝对不会找他的。”然后,他模仿何故平时的模样,沉吟片刻才淡淡地说:“我自己能解决。”


  何故简直哭笑不得:“那要我给你速通一下开会的内容吗?”


  “不用,宝宝你就当给自己放一天假吧。”宋居寒从桌面拿起一沓合同挥了挥,“录音室对你来说可能有些无聊,不过确实是最适合我们通话的地方了。架子上有很多我的CD,你不会开音响就让人帮你,饿了就让小松去买吃的……”


  “不无聊的,小松给我拿了一箱你的手稿。”何故将手机架在钢琴上,弯腰抬起那一箱乐谱给宋居寒展示,“我能照顾好自己,你别担心。”


  “我是怕你不好意思差使我身边的人。”宋居寒看着他笑,“哎呀,这箱东西放了好久,我都不记得里面有什么了。”


  两人又就对方的样子互相打趣了一会儿,宋居寒越聊越忘形,被何故提醒才悻悻然挂断通话。录音室内重归寂静,何故犹豫了一下,在钢琴上随便按了几个键。


  琴音七零八落的,他最后还是摇摇头,合上了琴盖。

 

 

  既然宋居寒在电话里说可以看,何故便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小心地翻阅起来纸箱里的谱子。里面大多是旋律片段和歌词草稿,字迹飞扬,有些甚至难以辨认。


  何故饶有兴致地望着那些被匆忙捕捉下来的、灵感迸发的瞬间,试图从这些碎片中拼凑出爱人创作时的专注模样,还有种偷看他日记本的负罪感与窃喜。


  其中一张纸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不是五线谱,而是信纸。纸的边缘有些发脆,何故谨慎地展开。内容并不是一封完整的信,没有称呼,没有署名,只有长短不一的句子只是平铺在他眼前:

 

你过得还好吗?无数次我想给你发消息、打电话,最后都忍住了。可是总有非常非常想你的时候,大多是半夜,我就只好写下来。反正也不会寄给你,就当我是在胡言乱语吧。
新歌写完了,是写给你的,名字叫“爱何辜”。我觉得你会喜欢的,因为只有你能完全听懂每一句歌词,以及我想要表达的全部情感。
只是,我觉得你不愿意听了,而我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副歌部分我还没决定要怎么处理。因为,其实,我就只是在一遍遍念你的名字而已。
我不知道该怎么唱出你的名字,爱、何故,当着成千上万的观众,这会将我们推向另一个深渊吧?你会不会因此更讨厌我呢?

人们叫我“情歌天王”,因为我写过太多关于爱情的歌。可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如果那些旋律不是唱给我真正挚爱的人听,如果歌词里藏着的名字永远不能宣之于口,那这些情歌和工厂里批量生产的罐头又有什么区别?它们是空洞的,虚伪的,我连讨好的对象和方式都没弄清楚。
我想起你坐在房间里,靠着窗户,抱着双膝安静听我弹吉他的样子。有时候我唱的甚至不是情歌,只是一段没有意义的哼唱,你却总是听得很认真,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而我在没有你的世界里,反复追忆那些短暂而稀有的碎片时间。所以,我懂了,我需要的从来不是千万人的欢呼,而是你一个人心无旁骛地倾听。

我写“爱何辜”,告诉世人我们的相遇是天赐缘分、分离是惩罚。可我也明白,真正该被质问“何辜”的人是我。我辜负了你的七年,弄丢了最珍贵的真心,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借着歌的名字,一遍遍呼唤你呢?
也许我应该把这首歌和这封信一起,永远锁起来。可是如果我不登台演出,你就更不会愿意去听了。所以原谅我吧,何故,我必须在下一场演唱会上唱这首歌,哪怕你不在现场。
有时候,我忍不住想,假如我能穿进你的身体,体验你平凡的、每天的生活,真正地了解你,我一定会做的。

 

  看到这里,何故有些恍惚。他似乎能够理解为什么两人会灵魂互换了。


  他的思想掌控着宋居寒的身体,他的大脑和器官,包括心脏。一股酸涩的暖流正不受控制地从心口涌上喉间,带着刺痛,让他的眼眶都有些发热。


  原来,这颗总是被他认为跳得过于热烈、同床共枕时甚至有些吵闹的心脏,在那些他拒绝和他相见的夜里,是这样安静而固执地疼痛着。


  这是一份迟来的心酸,就像他们这份爱总是存在着时差,难过的情绪却总会追上彼此。何故轻轻吸了一口气,将信纸按在胸口,这个属于宋居寒的身体的,正在为他隐隐作痛的位置。


  关于早晨的回忆涌上心头。闹铃响起时,何故如往常那样比宋居寒更早醒来。意识尚未完全清晰,就先感觉到脑袋有些异常的沉,额前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扫着发痒。


  何故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缕深棕色的卷发;这当然不是他的头发。更奇怪的是,平时总被宋居寒体温笼罩着的他,手臂正搂着一具温热的躯体,还有一张脸埋在他的胸膛上,头发短短的。


  何故缓慢地抬起手臂,掰过那张脸,看到的是——


  他自己的眉眼,鼻子,和嘴唇。


  他彻底清醒,立刻坐起,用双手把自己这副身体从上往下摸了一遍。这双手,这双他无比熟悉的、骨节分明的手,抚过宽厚的肩膀和明显的腹肌,这一切都属于他却又那么陌生。如果他进入了宋居寒的身体,那么旁边躺着的自己……


  “居寒!醒醒!”何故推着身边的人,声音带着慌乱,和宋居寒平时在厨房里打翻酱油或者把盐下成糖时的语气异常相似。


  “何故”皱了皱眉,带着浓浓的睡意,习惯性地抬起手想要把早起的人重新捞进怀里,却发现抱了个空。


  他半眯着眼,撒着娇嘟囔:“再睡五分……啊?”


  顶级歌手对自己的声音不是一般的敏感,任何细微的变化,沙哑或是异样,都会即刻意识到。宋居寒的话音戛然而止,这清润平稳的声线绝非自己所有。于是他猛地睁眼,与近在咫尺的、自己的脸对视,大脑一时宕机。


  宋居寒震惊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然后伸出手,戳了一下“宋居寒”的脸颊,触感真实。他像是为了验证这并非梦境,又使劲拍了两下脑袋。


  何故看得眼皮直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别把我拍傻了。”


  “我们……”宋居寒还没习惯自己的新嗓子,咳了两声,用何故的脸扯出一个混合茫然和一丝诡异兴奋的表情,“灵魂互换了?”


  确认了这一离奇现状后,随之而来的是七手八脚的洗漱更衣。何故发现宋居寒总在趁机揩油,这儿揉一下小腹,那儿摸两把胸肌,还对着镜子啧啧称赞:“宝宝,平时看你瘦,没想到身材保持得这么好。”


  何故看得面红耳赤,想阻止,可对着自己的脸,那些呵斥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他只能说:“你别这样。”


  更不凑巧的是,宋居寒今天必须替他回公司,而何故则得去那个满是精密设备的录音室消磨一天。宋居寒准备出门时,两人习惯性地想吻别,却在靠近的瞬间同时卡住了。


  对着自己的嘴唇亲下去,实在需要克服巨大的心理障碍。


  宋居寒提议闭眼,何故觉得算是个好主意。他们都紧闭着眼睛,凭着感觉朝对方凑近。第一下,鼻尖重重地撞在了一起,宋居寒有些想哭;第二下,两人调整了角度,却又因为看不见而错开了位置,何故的嘴唇堪堪擦过宋居寒的下巴。


  第三次尝试,“何故”伸出了手,精准地捧住“宋居寒”的脸,带着一击必中的决心稍微踮脚,印上了那双本属于他的薄唇。

 

  小松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将何故拉回现实:“寒哥,中午了,要帮您叫个外卖吗?”


  他回过神,像做贼般将那些手稿按原样放好,只把那封薄薄的信叠好塞进口袋里。何故扶着琴凳起身,在钢琴前坐下,努力回忆着宋居寒平时弹琴的样子。


  当小松推门探头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宋居寒正襟危坐在钢琴前,手指放在琴键上。听到开门声,他才像被按了开关一样,随便弹了几个和弦,然后立刻停了下来。


  “嗯,就平时那家汤粉店吧。”何故应了一声,想到平时宋居寒也会担心自己工作不好好吃饭、给他点外卖。“麻烦你再帮我去附近买些甜品蛋糕,谢谢。”

 

 

  与此同时,寒故公司里,宋居寒已经凭借一己之力让员工们提前进入了下班状态。


  陈珊给何故当了四五年助理,从南创跟到如今,还是头回见识何总今天下午般雷厉风行。青衍的顾总最后没能亲自来,似乎是被私事绊住了手脚。派来的代表刚做完方案陈述,陈珊正准备进入下一项议程,主位上的“何故”忽然拿起合作草案,出言打断。


  “等等。”宋居寒身体微向后靠,之前刻意模仿的沉稳已经自然流转为掌控全局的气场,“关于项目成果的署名权和使用权这里,解释一下。”


  建筑材料他不懂,但谈版权、谈创意归属?这可是他作为签过无数唱片合约的顶级音乐人,在宋氏娱乐帝国里长大所练就的本能。宋居寒仿佛背负了一种使命感,他必须确保何故不在的时候,公司的权益仍然受到完整的保护:“条款写着青衍有权‘基于合作成果进行宣传推广’,这个范围是否包含对我们的设计创意的二次改编?我没有看到明确的限定和分成机制。”


  陈珊听他紧扣知识产权的核心侃侃而谈,逻辑始终清晰,完全颠覆了技术型老板的固有印象。她在旁敲着电脑做记录,内心震撼——何总今天抓问题的角度简直像换了个人!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作为高级工程师的“何故”会留意这看似常规的条款,一时语塞,表示这只是法务的标准模板,但确实不适用于此次极具概念性的合作企划。之后,他们将进行细化。宋居寒趁机将人赶走,让他下次再约时间来详谈。


  送走还有些懵的代表,陈珊忍不住赞叹:“何总,您今天比平时给人的感觉,更帅气了。”


  宋居寒心里乐开花,表面却只是颔首。另一名年轻员工笑着问:“待会儿下班我们一块儿去唱K,何总您来吗?”


  陈珊熟知何故的性格,正要替他打圆场,却听上司爽快应道:“好啊!走!”


  年轻同事们点的果盘和小吃摆满了茶几,几扎色彩缤纷的果酒消耗得最快。平日里善解人意但带着距离感的何总,此刻竟然真的和大家坐在一起,手里端着第三杯蜜桃起泡酒,眼角眉梢都散发着松弛舒适的笑意。


  微醺的宋居寒正沉浸在一种新奇的愉悦中,用何故的身体替他参加社交活动,感受后辈们对他真心的敬佩,这是他平时极少有机会看到的。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提醒。宋居寒点开,顶着他头像的何故发来了一个他平时最爱用的卷毛小狗表情:[摸摸头]。他能想象何故是如何在那些花里胡哨的表情包里找出这个,点击发送,嘴角翘得更高了。


  十多分钟前,宋居寒得意扬扬地发消息邀功,告诉何故会议进展顺利。


  他带了个定位,回复道:“和公司的人去KTV唱歌了”。


  一只神情震惊的卷毛小狗从对话框底部跳出来,宋居寒觉得日后两人重新看这段聊天一定觉得很有趣。何故那边显示了好一会儿“正在输入中……”,最终发来一句叮嘱:“别唱太尽兴了,大家知道我五音不全。”


  宋居寒笑着回复:“我心里有数,宝宝你放心啦。”


  信息发送成功,何故的下一条几乎同步抵达:“我一个小时后到,一起回家吧。”


  众人刚唱完一首活泼的流行歌,气氛正酣。不知是谁带头起哄:“何总!何总来一个!”


  宋居寒从善如流地接过递来的麦克风。他想,真正的何故总是顾虑太多,大概会出于担心“上司在场会让年轻人拘束”而微笑着婉拒吧。也许是酒意上头了,他偏要扭转这种刻板印象,点了一首经典的情歌。


  “何总原来是深藏不露的唱将吗?”初来乍到的实习生悄悄问陈珊。


  “可能……得到了宋大明星的私下教授吧?”陈珊笑了笑,觉得室内有些闷,起身推门出去透口气。

 

  走到春日傍晚的街道上,天空还残留一抹橘粉色的霞光。陈珊望着来来往往的人们,忽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提着个扎着蝴蝶结的蛋糕盒子,低头核对手机又抬头确认KTV的招牌。


  “宋先生!”陈珊凭借那头标志性的卷发立刻认出了来人。她快步迎上去:“您来接何总吗?”


  何故看到她,顿时有种世界重回正轨的安心感。他点点头,随着她走过旋转门,顺手摘下口罩:“嗯,你好。何故他……还好吗?”


  “何总挺好的,在里面唱歌呢。”陈珊有些紧张。平时宋居寒去公司接何故,从来都是直接找人,不会与他们这些员工有多余接触。但今天的宋居寒身上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明星气场,反而用称得上“温和”的目光看着她,莫名让人觉得亲近。


  “那就好。”何故笑了一下,又极其自然地问,“公司一切都还顺利吧?”


  “今天刚谈成一个合作,大家都很开心……”鼓起不知哪来的勇气,陈珊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不过,何总今天做了很多不像他的事,我们都蛮惊讶的。”


  “可是,看到您一如既往地来接他回家,我又觉得其实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她说完才觉唐突,慌忙摆手,“算了,您还是当我什么也没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何故回忆着今天发生和他发现的一切。人生的奇妙之处,不就在于每一天都有和前一天不同的可能性吗?


  “我也正想问问,何总为何那样呢。”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何故”握着手机走出来,脸上还带着纵情唱歌后的兴奋红晕。他视线在大厅里一转,立刻锁定了“宋居寒”的身影,几乎是本能地快步穿过走廊,在陈珊不好意思别开脸的瞬间,张开手臂结结实实地抱住了何故。


  “你来了!”他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甜蜜,何故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腰。


  感受到怀里人轻盈的快乐,他回想平时宋居寒会做的举动。稍显生疏地侧过头,他在他的脸颊上飞快落下一个吻:“嗯,来接你回家。”

 

 

  这世上总有些事不必深究。


  就像公司里没人敢问,何总为什么能把拿倒的专业书看得津津有味,又或者素来温和的人怎么突然对年轻帅气的实习生眼含警惕。


  反正最后,宋大明星还是会准时现身,接他的爱人回家。


  正如所有发生在童话里的怪事趣闻,无论过程如何离奇曲折,最终都会稳稳地,走向那个名为“幸福”的结局。

 

 

END.

 

Notes:

没错呢是灵魂互换^^
希望大家喜欢这个有点俗套的成人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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