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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格混杂、人来神往的街头,主持人(戴着面具,脖子上挂着“不知名彩虹桥守护者”工牌)用一种仿佛刚加班了七百年的、有气无力的语气对着镜头开口:
“……您好。”
镜头转向第一位嘉宾——吕布。他刚结束晨练,手里还拎着方天画戟,闻言点了点头:“海姆——”
“啊哈哈哈哈哈那什么寒暄就不用了咱们尽快开始吧!!!” 主持人猛地拔高音量,语速飞快地打断,面具下的眼睛不停使眼色。
吕布被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顿了一下,但依旧保持沉默是金的风格。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强行切回职业状态,念出提词板上的问题:“咳!请问,您家的那位神明,为了引起您的注意,都做出过哪些……嗯,特别的行为?”
吕布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回忆,然后吐出两个字:“托尔。”
他顿了顿,组织语言:“他想了解……中华文化。”
主持人点头:“哦哦,文化交流,好事啊。”
吕布的眼神飘向远方,仿佛在凝视某个并不存在的、充满荒谬感的场景:“但神明……似乎没有‘朝代’这个概念。或者说,他们对时间的感知,和人类不同。”
“所以?”
“所以,”吕布的语气平板无波,但仔细听能品出一丝极淡的、名为“无奈”的情绪,“当我某天回到住处,看到一身中山装、膝盖上摊开一本《三国演义》、公放着《好运来》、手里还端着杯枸杞红枣茶的雷神时……”
吕布停了下来,看向主持人。
主持人:“……”
吕布:“……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 主持人面具下的嘴角剧烈抽搐,“好像短视频刷岔了的外国人。”
吕布:“他最近在学二胡。”
主持人:“……祝他成功。”
第二位嘉宾,佐佐木小次郎盘腿坐在公园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个没编完的草蚂蚱。听到问题,他歪了歪头,马尾滑过肩侧:“海神大人?嗯……” 他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好像没做过什么特别的事……至少在下没什么印象。”
主持人猛地拍手,提高音量:“请——证——人——!”
一个穿着朴素和服、脸色苍白、捂着肚子的瘦小神明被扶了过来,他胸前别着“特邀嘉宾:濑户内海神”的牌子。
濑户内海神一看到佐佐木,眼眶就红了,弯着腰,声音虚弱:“波塞冬大人……在第一次见面、确认在下管辖海域的下一秒……就、就猛击了在下的腹部……”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的剧痛:“不愧是统御七大洋的力量……那一击……在下差点当场神核碎裂,直接陨落……”
佐佐木小次郎惊讶:“啊?为何?”
濑户内海神痛苦面具:“祂让……让在下把您的遗骸吐出来……哪怕是化作沙子的残骨……” 他几乎要哭出来,“苍天可鉴!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海域每天潮起潮落,洋流变幻,沉船都能冲没影,更何况是人类的……在下怎么可能找得到啊!”
佐佐木小次郎:“……”
他默默地、缓缓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耳根似乎有点红,不知是尴尬还是别的什么。
主持人同情地看着濑户内海神:“辛苦了……” 然后又看向佐佐木,“猫静悄悄就是在背地里作妖,为了不伤及无辜……请看好。”
佐佐木从指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杰克听到问题,他微微一笑:“Sir?嗯……他每天都会‘遛狗’路过我的门前。”
主持人眼睛一亮:“哦?大力神养的狗?是……刻耳柏洛斯吗?那确实挺引人注目的。”
杰克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实际上……是‘十二试炼’中出现过的‘所有’生物。”
主持人:“……所有?”
杰克点头:“巨狮、海德拉、牝鹿、野猪、怪鸟、食人马……哦,还有偶尔客串的牛群与百头巨龙拉冬……轮换制。”
主持人:“……”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他……一天遛几回?!”
杰克想了想:“早中晚各一次,风雨无阻。偶尔下午茶时间会加场。”
主持人猛地想起什么,声音都变了调:“等等!前阵子神界西区反复出现的‘不明凶兽上街引发恐慌’的警报——?!”
杰克露出一个无奈却纵容的完美微笑:“似乎是的。Sir他……很有行动力。”
主持人:“……” 他按住胸口,感觉需要速效救心丸。
外出采购的雷电为右卫门抓了抓头发,表情有点纠结:“湿婆啊……呃……”
主持人:“嗯?”
雷电:“他其实……有几次,变成过美女的样子,来搭讪我。”
主持人来了兴趣:“哦?然后呢?您……上当过吗?”
雷电一脸“你在开玩笑吗”的表情:“没!那个眼神……太那啥了!就算脸蛋和身材变了,但那副样子根本藏不住!一眼就认出来了。”
主持人遗憾:“啊,被识破了。”
雷电叹了口气:“但他好像把这当成什么‘猜猜我是谁’的游戏了,乐此不疲。”
主持人:“现在还在继续?”
雷电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地抬手,拉开了自己浴衣的衣襟,露出线条饱满的胸膛。
就在主持人疑惑他要干嘛时——
旁边不远处,一个一直安安静静坐在小马扎上编花环的、穿着可爱蓬蓬裙的“小女孩”,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熟悉的、属于毁灭之神的精光!
“咻——!”
“女孩”以光速飞扑过来,像颗小炮弹一样,“啪叽”一声糊在了雷电身上,并精准地把脸埋进敞开的浴衣里,紧紧贴着胸部,还满足地蹭了蹭。
雷电:“……” 他保持着敞怀的姿势,低头看着胸口多出来的“挂件”,长长地叹了口气。
主持人看着那个虽然是小女孩外形、但浑身散发着得意气息的“挂件”,又看看雷电生无可恋的脸。
“……” 主持人眼神冷漠,“确实……一眼就能认出来。”
一身现代装扮,坐在冷饮店外的嬴政推了推脸上时髦的墨镜:“哈迪斯?……他在自己的神殿里,放满了兵马俑。”
主持人冷汗:“这个……大概以为您喜欢?毕竟挺有名的……”
嬴政点头:“所以朕告诉他,那只是用来陪葬的,不是日常摆设和艺术品。”
主持人:“然后呢?”
嬴政:“然后,他开始联系各地的工匠之神,大量定制他自己的等身雕像。”
主持人有种不妙的预感:“……打算放哪儿?”
嬴政:“朕的陵寝。他说‘余可以亲自镇守’。”
主持人:“……” 槽点太多一时不知从哪里吐起。 “那……您的对策是?”
嬴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睚眦必报的微笑:“朕教会了他,‘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
主持人:“?”
嬴政:“朕也放了好几十尊自己的等身雕像,在冥王宫的各个角落。书房、卧室、浴室、甚至冥河摆渡船头。”
主持人:“……”
“……可能适得其反,” 主持人犹豫着提醒,“判官最近涨薪了三次……”
特斯拉听到问题,粟色头发下的绿眼睛眨了眨,语气肯定:“别西卜?引起我注意?没有啊。”
主持人震惊:“没有的吗?!一点都没有?!”
特斯拉认真地摇头:“嗯。我们的研究领域基本不重合,平时也没什么机会见到。”
主持人眯起眼睛,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特斯拉。
就在这时,一个助手推着好几辆堆满箱子的手推车,“吭哧吭哧”地路过。
助手大喊:“博士!今天匿名资助者送来的物资已经过完安检扫描了!还是老规矩,先放隔离区等待进一步成分筛选吗?”
特斯拉回头,露出灿烂的笑容:“好!辛苦了!记得按危险等级分类!”
助手:“明白!” 推着山一样的箱子走远了。
主持人看着那几乎堵了半条街的“物资”,缓缓转过头,看向特斯拉:“……这些是?”
特斯拉转回来,绿眼睛里闪烁着感激和热情:“啊,是一位匿名的资助者!从诸神黄昏结束之后,几乎每天都会送来大量实验材料、稀有元素、甚至一些神界远古建筑图纸!看,连高阶天使羽毛都有!”
“科学的力量,果然连神明都能打动啊!” 科学家开心道,“这极大地推进了我的研究进度!”
主持人看向特斯拉背后不远处——那位与特斯拉搭档的女武神格恩达尔,正手持一个闪烁着危险紫光的、高科技苍蝇拍,对着空气练习着极其凶残的扣杀动作,眼神冰冷地锁定着虚空中某个“假想敌”。
“……” 主持人露出看透一切的目光,“oh……”
特斯拉还在感慨:“虽然真的很想当面感谢这位慷慨的资助人,但在对方主动保持匿名的情况下,贸然去追踪对方的身份,不太符合科研伦理,也不够礼貌啊……” 他摸着下巴,认真思考着如何不越界地表达谢意。
主持人看着特斯拉背后女武神那越来越狠戾的扣杀动作,以及空气中隐隐传来的、仿佛害虫被烧焦的幻听,用力点头:
“……说的没错。保持距离,对大家都好。”
列奥尼达靠墙站着,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圈。
主持人不知为何,面对这位斯巴达王时格外紧张,声音都放轻了:“请、请问……”
列奥尼达没看他,只是叼着烟,用没什么起伏的语调,对着空气,平静地唤了一声:
“福玻斯。”
“怎么了,亲爱的?”
阿波罗如同按下开关般瞬间出现,粉金色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手里还拿着一个可丽饼,“饿了吗?我分的你一半。”
主持人吓得往后一跳:“从、从哪冒出来的?!”
阿波罗转头看向主持人,笑容不变,语气理所当然:“阳光无处不在。”
列奥尼达没理会这个小插曲,依旧叼着烟,对阿波罗抬了抬下巴:“自己说,早上干了什么。”
阿波罗一脸无辜:“做好爱心早餐,送到你床头呀。蜂蜜煎饼、烤香肠、太阳蛋,还有鲜榨的橙汁,都是你喜欢的。”
主持人捕捉到关键词,惊讶:“你们……同居了?”
列奥尼达干脆利落:“没有。”
主持人:“……”
阿波罗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再次强调,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的蛊惑:“阳光……无处不在。”
列奥尼达终于转过头,看着阿波罗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扯了扯嘴角:“改名叫紫外线吧你。至少那玩意儿还能杀菌。”
主持人默默地、默默地,往后退去。
主持人刚调整好心态,准备采访下一位:“你好,请问——唔哇!”
他看着眼前的冲田总司,愣住了。
冲田总司穿着一身非常现代的休闲装,脖子上、手腕上、背包上、甚至头发上,都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色彩鲜艳的纪念品——米奇耳朵发箍、唐老鸭徽章、小熊维尼玩偶挂件、星球大战的光剑玩具,手里还抱着巨大的爆米花桶和气球。
他嘴里还叼着一个小人鱼造型的棒棒糖,闻言抬起头:“嗯?有事吗?”
主持人:“……您这是……刚去了趟迪士尼?”
冲田总司点头,拿下棒棒糖,笑容灿烂:“嗯,对!素盏带我去了那个有两只大老鼠的乐园!可热闹了!”
主持人纠正:“那是米奇和米妮……”
冲田总司咬着棒棒糖,感慨:“真不可思议啊,现代的人类居然会这么喜欢老鼠。我们小时候,老鼠可是很讨厌的东西,经常有同伴晚上睡觉时被老鼠咬掉手指头或耳朵的……”
主持人:“……” 这话题是不是有点沉重?
冲田总司话锋一转,眼睛亮晶晶的:“但是!那里的海盗船和过山车超——级好玩!还有会说话会动的假人!”
就在这时,素盏鸣尊同样一身纪念品,手里还抱着个巨大的玩偶,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总司——!你的草莓熊忘了拿!还有,售票员说下周新开的‘冰雪奇缘’主题区有试运营,要不要一起去滑雪?我看了宣传片,好像很有趣!”
冲田总司立刻被吸引了:“好啊!” 他接过草莓熊,抱在怀里,然后才想起旁边还有主持人,转头问,“对了,你刚刚要问什么?”
主持人看着眼前这两个散发着快乐气息,思维已经跳到下一次约会的组合,默默放下了话筒:“没……已经饱……呃,已经采访好了!祝你们玩得愉快!”
冲田总司困惑地眨了眨眼:“哦。”
最后一位,西蒙·海耶。他裹着标志性的厚大衣,站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街角,似乎在等人。
主持人重整旗鼓:“西蒙先生!众所周知,诡计之神吸引人注意的方式……花样百出。除了那些恶作剧,他还干过别的……比较特别的事吗?”
西蒙沉默了几秒,然后,以难得微妙的语气,小声说:
“……竞选芬兰总统。”
主持人:“…………啥?” 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西蒙重复了一遍:“他造了一个完美的人类身份,参加了上届芬兰总统大选。”
说完,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划拉几下,点开一个视频,将屏幕转向主持人。
视频里,洛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演讲台上,面对台下黑压压的选民,正用流利的芬兰语,一脸严肃、充满感染力地阐述着他的“执政纲领”。背景板上还打着他的人类化名和竞选口号。
主持人看着视频里那个宛如资深政客、毫无平日嬉皮笑脸模样的洛基,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比想象中还……认真啊。” 主持人干巴巴地评价。
西蒙关掉视频,收回手机。
主持人忍不住问:“那……他的竞选口号是?”
西蒙看了主持人一眼,缓缓吐出几个字:“‘支持智慧生物跨种族婚姻合法化与权益保障’。”
主持人:“……”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一时间竟不知该从哪里吐槽。
最后,他问了个实际的问题:“得票数……怎么样?”
西蒙:“……还可以。”
他报出一个数字。虽然不算很高,但绝对远超一个凭空出现、背景神秘的“独立候选人”该有的正常支持率,至少比大部分陪跑选手像样得多。
主持人沉默良久,最终,缓缓地,对着西蒙和他的手机敬了个礼。
“……有点肃然起敬了。”
采访结束。
主持人摘下面具,对着镜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
“本节目由的彩虹桥管理处友情赞助播出。”
“下次采访……算了,希望没有下次。”
“海姆达尔,申请调岗,现在、立刻、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