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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人呐

Summary:

小江和小张在情人节这天要去办意定监护。

主淮,不要吃逆了。

现pa,《人世间》番外,设定和前情提要在合集
*男少东家=江献

Notes:

该现pa的情人节贺图~

Work Text:

小张正对着镜子整理发簪,今天要戴梅枝,阿献给他削的,用他抱回来的那捆怒放的红梅,从中挑选出最好的一枝,上有三朵花,不知道小江用了什么办法,过去许久都不曾凋零。其余就插在瓶里,摆到桌旁的角落,尽管也开得不错,还是比他头上的那枝逊色些。

江献原地蹦着穿鞋,嚷着皮鞋不舒服能不能换他原本穿惯的,张淮深摆弄好发簪扭头去瞧,同他一样的白衬衫黑裤,袖口挽起些,手腕处系了根红绳,上有一枚古朴铜钱压在内侧。左手无名指闪过一点金光,门外阳光照进来,张淮深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过去,说:“不行,今天我们要去签文件,得穿正式一点。”

戒指是前不久一起去金店里挑的。张淮深手上也有一枚,与江献同样的位置,都在左手无名指,小江说这样好看 ,怪齐整,捧着张淮深的指根看了半天,嘴里还像是要有其他话要说,双颊又红扑扑,是不是暖气吹的呢?连柜台后的售货小姐都忍不住笑,说“先生好事将近啊”。

原本只是打算去打两枚银戒指,临近年前,张淮深从工作的地方认识对女生情侣,偶尔会来,听闻喜事就给他们推荐了一家定制店铺。那对情侣名字很是与众不同,同佛寺有缘,一个叫琉璃,一个叫观音,头一回来了店里说要买香烛,小张有点为难,因为最近香烛进货少了,柜台下面只得摆上旁的东西。如此清净的名字显得与他家店铺格格不入,最后却买了盒指套走,叫观音的女生对着张淮深定定看了许久,走前微笑祝他要幸福快乐。张淮深佯装忙碌,手脚有点不知道怎么放,心花怒放地,随即便在账本上誊错一行数字,于是又划掉,来回折腾了几次,老板不耐烦地赶他下班去和对象团聚。等回过神来,小张已经拎着年货站在小江上班地点对面的马路上,来来往往都是有情人手拉手,他忘了原来每一天都可以是情人节,第一次复合,经验还不足,下次改进——哦不对,可不能再有下次了。但张淮深手里没有鲜花,只有大包装的六只飞鼠和领养一头水牛,与提着粮油米面的江献面面相觑。

不过最近二人倒发了笔横财,周末晚上吃过火锅略有些意犹未尽,江献提议找甜品吃,张淮深想了想说吃gelato,“哥你真洋气”,得到一个评价外加两个轮番挥舞的拇指。小张说非也非也,只是火锅店楼下新开了家糯米小姐,前阵子老排队,现在好点了,他抢了两张券,要请阿献吃。“哥你对我真好!”,于是还要拖着大挂件走,挂件说今生今世都不要再和哥分开了,张淮深就想,那前世呢?那后世呢?他也不想同江献分开的。刚走到自动扶梯口,一名男子突发恶疾拔刀挥砍,还试图劫持一位没来得及逃走的女士。张淮深反应快,又靠得比较近,一脚飞起把刀踢走,趁歹徒手腕吃痛之际江献紧跟着就把那人制服在地,这不过也只发生在几十秒之内,如果晚一点,后果还不堪设想呢。获救女子的家人要感谢见义勇为的两名年轻人,加上警察赶来后确认正被江献钳制住的歹徒竟是全国通缉犯,小情侣被酬金砸得一时间晕头转向,这才合计着挑对金戒指。

“是要结婚啦!”小张讲,笑眯眯的,拉过江献的手对售货小姐讲:“我们下周就要去办意定监护,马上要受法律保护了。”

“几号呀?”

“情人节,上个月就预约了。”

“哎呀那真是很有意义啊,祝你们幸福。”

张淮深想,真是有好多人祝他们幸福,他的老板、阿献的老板、张球、他导师郭老、要好的同门师弟、观音与琉璃、冯继升、柏楚玉……还有药药、豆豆、小红线,现在的人与故乡的人,近在咫尺的人和远在天边的人——叔父如果还活着,也会祝他与阿献幸福的吧?一定是这样没错的。江献后来交予他一封信,不羡仙起火那年新年他去看过张叔叔,问起淮深还好吗?淮深怎么不回来?就写了信给他,可一别两年,发生太多变故,迟迟没能把那封信给他。幸好江献总把重要物品贴身放着,一件外套和一只旧包护住了纸信,那冥冥之中也是叔父救下了他。他们一块儿拆开看,指甲划过沾好的信封口都战战兢兢:灯下薄薄的纸上满是关心,让他多添衣、多加餐,好好生活,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啊——他们捡来的小狗跌跌撞撞蹭过来,绕着他的两位父亲摇尾巴,张淮深蹲下身抱起小狗亲了亲,说晚点回来给宝宝做好吃的,小狗还听不懂,只是伸出舌头可劲舔;江献凑过来说他也要亲亲,于是小张也亲了亲他——长命百岁啊。

出了地铁去办事处的路上有个新潮的商场,门口摆了三台自拍机,两台门帘拉起,还有台空着,机器正发出很卡通的声音招揽着顾客。小江拉着张淮深的手说想拍,难得今天穿了正式的衣服,看起来自己都不像自己,被什么东西上身似的,要赶紧记录一下。离预约的场次还有点时间,吃饭太尴尬,奶茶店前面排队一百单,好像也没其他可以消磨时间的办法了。就掀开门帘走进去,小张不太懂这些,小江兴致勃勃,在屏幕上来回挑选,于是小张看他竟还像几年前那样,哪怕经历过太多连他都心悸的磨难,在张淮深面前永远是记忆中那个长不大的男孩。这又有什么不好呢?张淮深搓着阿献手上烧伤不可逆的皮肤,暗褐色的一块,在白皙的肌肤上扎眼得很——那得多疼啊,淮深用舌头抵住上颚才不让眼泪滚下来。这大喜的好日子,流泪多扫兴呵!要多笑笑才好。他宁愿是自己去替阿献受过。

可选了半天都没什么好看的模板,情人节联名早被拍空,剩下的都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小江总有一套自己独特的审美逻辑,但让张淮深来看,其实哪个他都能接受。

“哥,你怎么一点都不挑?也太好说话了吧。你就是太好说话了,总是有很多人趁虚而入。”

小张思索了下,回答他:“只是和你一起拍,什么样都好呀。”

上次买完戒指也去拍了大头照,他们对着镜头摆着pose,推来搡去,得意地展示戒指,最后仍旧挤作一团,像对一刻都不可分离的连体婴。双联的裁开各拿一半,家里就多了面照片墙,张淮深把自己分得的那联钉了上去。素金戒指好闪亮,照片上小江一人一边用荧光笔画了小装饰,一颗狮子头,一颗老虎头,手指勾起来咬着彼此,缠缠又绵绵。

多怀念呵,讲起以前还没发生变故的时候,这对爱情的小鸟看了网络推荐和某点评软件上的“附近游乐”头一回去玩这等新鲜的东西,拍毁了好多张,要么对不上焦要么净是奇形怪状的鬼脸,几轮下来二人钱包都瘪了去,只能捧着一堆废片和勉强能看的几张成品去吃几块钱的盖浇饭,但也很好吃,青椒土豆丝和番茄炒蛋各划一半,不也算吃上两个菜了吗?他们在等餐时候细看,小江指着小张茫然困惑的表情笑,后面就变小张扯着小江肉嘟嘟的脸颊,都扯变形了,没有一格是正常、完好无损的。但就那样,他们每年都要拍上几张做纪念,当时张淮深买了一把金色、银色和彩色的油性笔,画上涂鸦、写下日期、放进相册——江献裁了一张他最喜欢的贴身放在钱包里,张淮深侧过来咬住他的脸颊,每个心痛难耐的深夜他都要拿出来端详许久。

“可是想和哥留下的每一张照片都很特殊。”江献扁扁嘴,他们从大头贴机器里头出来,时间差不多,该往办事处去了。

张淮深挽着男友——改叫“未婚夫”是否更贴切,不过一小时后便是“丈夫”了——他又摩挲戒指,就这么喜欢,就这么欣喜,爱人呐,我镜中的半身与终成为圆的另一块月,将你我拼起来吧,世人会恨我们,世人亦会爱我们。

他讲绝对不会浪费今天这么隆重的装扮,前阵子师弟给他推送个链接,说雪真白出了新模板,很适合他俩,所以计划是办完意定监护出来就去拍红底结婚照。要打印五张,一张挂在家里,他们各拿二份;“烧一张给刀哥”,江献说;“再烧一张给叔父”,张淮深说。街边野草从新翻的土里长出,暖洋洋的日光烘得他鼻头发热,眯起眼饶有兴致地看前方蹒跚学步的小孩摔了一跤。

人的一生何其短?短到戛然而止仍余遗憾心月难圆;

人的一生何其长?长到漫漫岁月苦等爱人泪满衣衫。

转过街角,于是趁着江献伸脖子看红绿灯的时候,张淮深抬手对着面道路广角镜又照了眼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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