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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记一次霍格莫德的约会

Summary:

#萨师单性转的hpAU,也就是gb,傲罗萨×在校生云,年龄差缩小了一些
#这里萨师的姓是克雷森特,小云的学院是斯莱特林
#带了一点AT
#情人节快乐!

Work Text:

      “克劳德,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周五的最后一节课结束时,同行的布莱恩问道,“第二个霍格莫德周末!虽然没能正好在情人节,但我猜想补偿一个约会的情侣也不少哦~”他朝克劳德挤眉弄眼。

      克劳德不想理会他,没人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关于斯莱特林五年级生克劳德·斯特莱夫,大多数人第一个想到的是他超乎寻常的魁地奇天赋,第二个便是他大名鼎鼎的傲罗女朋友。在傲罗这个令人向往的、具有英雄色彩的职业里,克劳德的女友是其中最为闪耀的一个。她出众的容貌和战斗的英姿能让看到预言家日报的女孩们小声尖叫,随机在人群里挑一个学生给予ta和她见面的机会一定能引来妒羡的目光。比起等待这种不知何时才会降临的运气,成为克劳德的朋友似乎是个容易得多的方法,但作为能够每年都让斯莱特林院长的办公室里摆着魁地奇学院杯的找球手的克劳德本身就广受欢迎,而这位口头禅是“没兴趣”的小蛇相当难接近。

      可是布莱恩不一样,他是克劳德的舍友,具有此等先天优势,他才不会因为克劳德的冷脸就放弃:“真的没有安排吗?你和她很久没见了吧?拜托了,克劳德,你不知道我有多想知道上次那个黑巫师邪恶祭祀案件的细节!”

      “并不是很久没见,我有每天都和她双面镜。”

      “但是你每次都把床帘拉得死死的,还施驱逐咒和静音咒!”

      “我记得我们不是格兰芬多,不需要那种毫无分寸的亲密。”克劳德冷酷地说,“而且,案件细节都属于机密,我也不知道。”

      “不会吧!”布莱恩怪叫道,“她不和你汇报行踪吗?不和你分享生活吗?这不对劲克劳德你要知道有太多秘密可是情侣的大忌——”

      “我想我的感情生活不需要没有女朋友的人来指导。”

      会心一击。布莱恩吐血倒地:“太恶毒了,克劳德,一年级的你比现在可爱多了。”

      “指望一条蛇可爱,你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吗?”克劳德毫不留情地向宿舍走去,“再说就算我真的要去约会,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她的粉丝见面会。”

      “那她万一愿意回答一下心爱的男友的好朋友的问题呢?”布莱恩追上去说,“反正你和她的性子,也不会去帕笛芙茶馆这种粉嫩嫩的地方约会——”

      克劳德停下脚步,转头露出一个堪称邪恶的笑容:“哦,那就这么办。”

      事实证明,有的恋爱使人降智,有的恋爱则会把原本温和的小蛇变成一条可恶的毒蛇。这究竟是耳濡目染还是放飞自我,不得而知。但布莱恩也无法视死如归地在帕笛芙茶馆尾随,原因无他,那是个小茶馆,桌子基本都是双人桌,这意味着他会是那个充满恋爱气息的茶馆里唯一的、显眼的、丢人的单身人士。

      但是——“你认真的?你要带着那个萨菲罗斯·杰诺瓦·克雷森特,去帕笛芙茶馆?”听听这名字吧!集齐了神性流出、耶和华与新月的充满圣光的名字,就算说她是梅林再世也会有人相信的。这个风度不凡的成熟女人和专属于年轻羞涩小情侣的帕笛芙茶馆相性几乎为零,好比本该点烟的覆着黑色皮革的手指夹着一根彩虹波板棒棒糖或是专注地撕开黏在一起的柠檬雪宝糖那般怪异而不合常理。

      “没错。”克劳德不容置疑地说。等布莱恩垂头丧气地说要去图书馆然后离开,他才松了口气。现在的问题是他该怎么约萨菲罗斯去霍格莫德。

      是的,实际上克劳德根本没要去约会,他甚至不打算去霍格莫德。毕竟其他人错过了情人节的校外约会,他可没有。那天只有一节魔咒课而克劳德仅仅用了点小借口就成功请假——他也算是这方面的优秀学生。然后他就偷偷从打人柳的密道溜出校园,在尖叫棚屋里和等待着他的女人会面。萨菲罗斯工作很忙,所以能做到这样相当不容易,克劳德本不打算烦扰她,表现得如同一个太缠人的男友。可鬼使神差地他撒了个谎。

      不论怎样他现在得为自己所说的话负责,所以他需要问问萨菲罗斯。

      回到宿舍拉上床帘,他从枕头下掏出双面镜敲了敲。幸运的是,萨菲罗斯很快响应了。

      “难得你会在白天找我。”女人的脸在对面晃动,克劳德判断她在走路。

      “你在干什么?”他窥探着女人背后的景色,不像是室内,“不会在出外勤吧。”

      萨菲罗斯微微一笑,眼睛向别处扭动了一下,又转回来:“收尾工作,不过是三两只虫子。”她的头向后仰了一下,克劳德眼见着一束绿光窜过去。

      “……索命咒?”克劳德有点无语,“还真是凶残的虫子。”

      “羸弱的索命咒,我想你会比他好很多。”萨菲罗斯转过身——显然她给双面镜施展了漂浮咒——冲着某个方向利落地挥了下魔杖,一声惨叫传来,女人的脸又重新出现在镜中,“任务结束。”

      克劳德按了下心口,烦恼地感觉到它的兴奋:“……所以,我是想问问你明天有空吗?”

      “哦,你想见我。”萨菲罗斯哼笑了一声。

      “就算是这样。”克劳德感觉脸颊在发烫,“明天是霍格莫德日。”

      萨菲罗斯的旁边似乎传来一声口哨,克劳德听到一个男声:“小男友总是很缠人啊!”

      “相信我们,长官。”另一个略微沉着些的男声说,“最要紧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一定要度过甜蜜的约会哟。”这是一个女声,“霍格莫德,学生时代的爱情总是很浪漫~”

      克劳德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感觉自己不如钻进被窝里不见人,而萨菲罗斯则笑了笑:“我会来的,恰好这次的任务有一部分要和霍格沃茨的校长对接,明天早上我在地窖门口等你。”

      “地,地窖?”克劳德瞪大眼睛。他没办法想象,假如萨菲罗斯出现在地窖门口会引起怎样的骚动,他真的还能成功抵达霍格莫德而不是被人群围困寸步难行吗?

      “不用担心,克劳德。”女人轻巧地说,“开路的魔法我很熟练,再多的人也无法困住我。”

      他当然知道——但是。克劳德只得点了点头,绝望地想着他会成为全校的谈资多长时间。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萨菲罗斯临近毕业,并未公开,后来被好事的记者抓到校外约会也只是几张在八卦报纸上的照片。萨菲罗斯能在全校知名的功劳大概并不全在于魔法部将她打造为新时代招牌以博得民众支持的殚精竭虑,她在学生时代就因有幸代表学校参与三强争霸赛并碾压式地夺得冠军而名声大噪。克劳德有时会不无恶意地想,如果她没打算成为一名傲罗而是当上了黑魔王,该会是多么大的一个麻烦。新时代的进步不正因体现在女人也能够成为魔法部部长、魁地奇球星和有史以来最可怕的黑暗阴影吗?

      ——不是说他觉得当黑魔王的小男友很酷的意思,好吧,可能有点酷,不过他仍然是正义的好伙伴,大概吧。

      克劳德偷偷决定今天晚上拿这个作为放纵性的幻想素材。

 

 

      水滴的声音。

      在奇异而魔幻的色彩中,克劳德睁开了眼。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双手被镣铐困住了,即便他并没有挪动身体。而面前,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凝视着他。克劳德哪怕见过这个人此时此刻也认不出来,他怎么也看不清,眼睛好像被一团惨淡愁云蒙住了。可他莫名知道,这是一个想要审讯或者利用他的敌人。

      “我知道你是保密人……”那个人絮絮叨叨且情绪激动地说着,“如果你自己不把地址说出来的话,我不能保证黑魔王能见到全须全尾的你。她很宠爱你,对吧?仅仅是泄密你应该有的是办法保全自己。”

      克劳德完全听不明白,但下意识地,他的冷笑脱口而出:“胆小的老鼠,你连她的名字都不敢呼唤吗?”

      “闭嘴!你现在是俘虏!”那个人的声音里透露出焦虑,“你该不会以为你现在还有什么底牌吧?就算她来得再快,想让你死掉也很容易……她会因为你投鼠忌器吗?你觉得你在她心里的分量有多少?”

      “别胡言乱语了。”克劳德仿佛能从第三视角看见自己横眉冷对的模样。他意识到自己受了伤,血液滴落在地面,面容覆着灰尘和泥土,恐怕经历过恶斗。他怎么会被俘虏呢?啊……似乎是被袭击了。他打退了很多人,但寡不敌众。没错,就是这样。

      尽管脏污满面,但那双眼睛蓝得惊人,从中淬出汹涌的火焰,将那人也烫伤了一般后退两步。克劳德知道他的疑问不是笃定的嘲弄,而是真的犹疑不定。

      驱动着自己的唇弯,克劳德勾勒出一个足够冷酷无情的微笑,仿照他所最熟悉的对象:“你觉得,你有多少条命试出答案呢?”

      黑魔王苍白姝妍的面孔从他身后浓重的阴影里浮出来,深不见底的黑暗何以锻造出这样一把如雪如月的刀,叫人又惊又惧。镣铐和魔杖都悄然落地,克劳德只觉得自己被一团湿滑柔软的东西包裹住了,越来越重、越来越重,无论是那人扭曲的神色还是变形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翕动、翕动。克劳德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闪耀的银白鳞片,嘴里还有股莫名其妙的薄荷味蔓延开来。他发觉自己是被巨大的冰凉物体压得喘不过气而苏醒的,当光线照进瞳孔里时,清晰可见的首先是一双在黑暗中莹亮的绿眸。梅林啊……克劳德捂住脸,有气无力地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银色大蛇并不回答,只是向床铺的侧面移动了一下,好解放克劳德快要爆炸的胸腔。

      克劳德坐起身,一边摸着银蛇美丽的鳞片,一边抱怨道:“你在校的时候一定不是这样肆无忌惮地违反校规吧?否则你能当上学生会主席一定是克雷森特家威胁了校长。”

      “那个时候没有这种需求。”女人变回了原样,床铺霎时间更加拥挤,克劳德抚摸蛇的手按在了萨菲罗斯的颈部,仿佛被烫到一般立马收了回去。萨菲罗斯毫不在意地侧躺着,看克劳德匆忙又尴尬地背对她换衣服兀自微笑。

      忍受着女人的目光终于从睡眠状态转换出来以后,克劳德才冷静下来问:“现在几点?”

      萨菲罗斯思考了一下:“六点吧。”

      “……我要杀了你。”克劳德有气无力地威胁道。梅林的奶带啊,他上课都不会起这么早。

      “慢慢来,克劳德,先找到你的魔杖。”萨菲罗斯轻声慢语。

      克劳德瞪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是学龄前巫师吗?”

      “踪丝没断干净前都算小孩子。”女人游刃有余地用十足的刻板印象回击。

      克劳德待要反驳,却回思了一遭,转而说道:“好吧,成熟的大人,你有想过这个点我们该怎么去霍格莫德吗?你别告诉我——”

      “从打人柳那里过去。”果不其然,萨菲罗斯说出了这个答案。

      克劳德哀吟了一声,突然想到还在熟睡的舍友,便赶忙压低了声音。他信任萨菲罗斯施展静音咒和混淆咒的能力,却不信任她为免于暴露做出努力的意愿。

      萨菲罗斯浑然不觉,继续用轻柔而低沉的声音问:“你违反了不少次校规,为什么要在意我的行为?”

      “你知道从打人柳那里通过密道爬到尖叫棚屋的路上所有的列宾贵客都仅仅是灰尘泥土和老鼠吗?”他盯着萨菲罗斯在昏暗中闪烁亮泽的嘴唇,“你不会想把妆容弄得一团糟吧?虽然我知道你有千百种方法可以保护你的脸但不管怎么说……”

      就如所有艳俗的三流小说那样,在这私密的、暧昧的空间里,他总归会得到一个来自美人的吻。巫师界的青春浪漫故事必然少不了宿舍内暗流涌动的种种,早有预谋或情难自已,都是偷尝尚未成熟的爱情青果的绝佳借口。然而,事情在克劳德身上一定会发生偏差,他的女友此刻像一只驺吾那样以庞然巨物之态压在他身上,亮闪闪的果冻一般的唇膏被克劳德慌乱而着迷的舔吻卷去了大半,舌头潮湿而柔软,但表面似乎覆着一层细密的刺,总让他觉得痛——大概是她那对尖牙的效果——而梦里被包裹住的感受,此刻真实得叫他难以喘息。

      而女人身上惯有的迷离香气今日变幻为何种样貌,克劳德已经无从分辨,可能是薰衣草也说不定,他只觉得昏昏欲睡,如同沉没于深潭之中。这倒使他想起那个梦——那个身处其中时自觉坚贞不屈英雄风范,旁观看来只觉得青少年自我中心的幻想大爆发的梦境。克劳德曾多少次自以为超脱于同龄人而独具成熟头脑的得意都在这样一个梦境里粉碎殆尽——但话又说回来,有多少人会做梦都渴望成为女友黑暗羽翼下唯一的雏鸟呢?

      确实很特殊,却完全不光彩,不值得克劳德洋洋自满,更让他羞恼难当。常人皆知,此种情绪半是以为自己本不该呈现出这幅模样,半是深知自己的心底至少有一部分对现今的状况或渴望或满足。而在阳光尚未照进黑湖底的斯莱特林宿舍里,最好的示范样本当然就是一边岿然不动地按住女友贴近的肩膀,一边渐渐仰起脖子以找球手的自尊和明星傲罗比拼肺活量的克劳德·斯特莱夫。

      福至心灵般,克劳德在双唇分离时想明白了一件事:“你在我睡觉的时候偷偷对我施了清洁口腔的魔咒?”

      萨菲罗斯意犹未尽地吻了吻他的侧脸,并不回答,只哼了两声作为肯定。

      哦,那该死的薄荷味……克劳德简直无话可说。现在他所担心的完美妆容已然被毁坏了一部分,所谓不破不立,执拗的小蛇也没什么理由阻止女友带着他在冬天的清晨穿越打人柳后的密道偷溜进霍格莫德了——固然他可以提出千百个另外的借口,但马人会知道他内心的星图并不拒斥一次无伤大雅的小冒险。他们特别的地方太多,普遍的地方太少,而克劳德像每一个踌躇满志的斯莱特林那样既能为辽阔的野心付出一切,也渴望补平自己相较常人所缺失的那部分。校内学生和明星傲罗的恋情足够招引目光,但普通校园情侣所拥有的一切、那些微小而泛着光泽的秘密,克劳德也不认为他理所应当做出牺牲。所以,为什么不去呢?就像荒唐又平凡的梦境,何必急匆匆地从头脑中挥去呢?

      猫科动物锋利的双眸像每一个等待回答的恋人那样专注而安静地看着他,克劳德点了点头,说:“我们走吧……别吵醒布莱恩,他看到你可能会因为过度尖叫缺氧而晕厥。”

 

 

      “说起来,是什么让你放弃了拉着我成为你明星光环的受害者而选择以违反五十条校规的方式悄悄地和我出去?”在魔杖点亮的蓝色的荧光中,克劳德看着萨菲罗斯被阴影和不真实的色彩覆盖的面目,空气中浮动着的寂静和密道的逼仄共同促使他开口道。

      萨菲罗斯应当是笑了,她贴着克劳德的背后走,所以他只感觉自己的头顶被微风漾过了一下,以此揣测女人在笑。那一瞬间,克劳德漫游的思绪突然划过了一道神话的迷思:倘若当初欧律狄刻紧贴着爱人走,是不是就不会永堕冥界?

      “因为我昨晚就把工作和校长对接完了。”萨菲罗斯长得太高,因而需要弯下许多身体才能通过这个地方,她几乎把头搁在了克劳德的发顶,“昨晚的夜空明亮而湛蓝,让我想起了你的眼睛,所以我就想:啊,去找克劳德吧。”

      多么老土的情话。克劳德在心里默默说着,但他的面部显而易见地蒸腾出了比喝下医疗翼治疗感冒的药剂时更多的热气。经典的东西总是很有用,最油腔滑调的颂词在情人间也宛若天籁,何况夜空深色的那部分的确沉入了克劳德的梦境化作吞人噬己的影子,那么天上的星星只剩下纯净的蓝幕作陪也正常。

      别回头,俄耳甫斯——克劳德的心里莫名冒出了因神秘氛围而响起的警诫。但他是不会回头的,谁会担心失去自己的影子呢?纵然萨菲罗斯有可能变成一只银白色的驺吾,他倒也愿意为了她在魔法部的追捕里出逃他乡。但谁能保证这种狂妄的誓言不仅仅是因为他心里总存着一份为了足够高尚——或者至少在他心里正当——的理由对抗全世界的英雄幻想呢?

      哦,对了,他正和一个英雄违反校规偷偷摸摸地在清晨溜到霍格莫德呢。

      “如果你有天想当黑魔王……”克劳德不自觉地说。

      “我就可以突破未成年巫师保护法现在和你举办婚礼。”萨菲罗斯接上了他的话。

      “我就……什么?”克劳德这才反应过来她说了怎样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正好此时,他看到了密道的尽头,他从中走出并确保萨菲罗斯也离开密道以后,才转头看向她,拧着眉头,“你当上黑魔王就干这个?”

      “不够邪恶?”

      “你没有一些野心吗?”她难道不是斯莱特林吗?

      “我想要探究魔法的源头,成为这颗星球的神明,再找寻到灵魂的居所。”

      克劳德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了,很显然,不仅他自己是一个从未脱离幼稚幻想的青春期少年,他那看似成熟的傲罗女友也不遑多让。萨拉查·斯莱特林即便被软脚陆虾咬了一口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后辈未来竟有如此岌岌可危的时刻——等一下:“我发现,如果你改成我的姓的话,你听起来完全是斯莱特林的传人。”

      萨菲罗斯冲他笑了一下,然后嘴唇蠕动着,细风从她牙齿间的缝隙穿梭而过,回响成一段意味不明的嘶嘶声。克劳德愣了一会,看到角落里钻出一条漆黑的小蛇时,才意识到她在说蛇佬腔:“你真的是……!?”

      “我没有斯莱特林的血统。”萨菲罗斯否认道。

      克劳德相信这一点:“你看起来更像有蛇怪的血统。”或者驺吾、如尼纹蛇、客迈拉兽、猫豹、猫狸子,谁知道呢。俗话说得好,火焰威士忌喝多了的巫师什么都干得了。

      “它只是一种语言,语言全部都可以学习。”萨菲罗斯随意说道。

      克劳德奇异地领悟了她的言下之意。萨菲罗斯是阿尼马格斯,而她变成了蛇,很显然,没有什么语言教学的效力能够超过一个彻头彻尾的蛇佬腔环境。

      “如果你宣称自己是斯莱特林的后裔,能得到多少支持呢?”克劳德突然想到。

      萨菲罗斯迈动脚步,拉着他走出尖叫棚屋:“我只需要精挑细选的同伴,不需要一群乌合之众。”

      “你完全不适合当黑魔王。”克劳德评价道,“亏你上学的时候还有不少人这么偷偷叫过你。”

      “这就是为什么我从不实践这种猜想。”萨菲罗斯微笑了一下。

 

 

       时间太早,克劳德计划去的帕笛芙茶馆恐怕还没开门,萨菲罗斯建议在树林里走一走,这不奇怪,她基本是一只雪豹,具有这种生活在高岭的银白皮毛大猫全部的习性。例如头发长度约为身体的四分之三,又厚又长,就像雪豹的尾巴;有时不得不提着自己的头发以防沾湿或者卡在门缝里,就像雪豹咬着尾巴;基本是个独居动物,所计划的未来里除了被她当做同类看待的克劳德没有其他人的位置,等等。

       同时,萨菲罗斯对登高有着别样的兴趣,崎岖陡峭的小路对她而言如履平地,而开阔的视野值得不止不休的攀登,她对魁地奇的对抗兴致缺缺,但骑扫帚并没有落选她的爱好。克劳德和她一起飞行的时候很少扔出金飞贼或者其他东西来做游戏,他们只是远望着风景。

       “这么好的风景,真希望能占有。”这样的话并不少闻。对此,克劳德只能说大体赞同。他更在意自己所有的东西是不是全然属于自己的,至于好坏——那已经是他的了,自然胜过别的。

       此刻,萨菲罗斯在前面走着,克劳德跟在她身后,时不时被她转身甩来的头发打中脸。

       可真浪漫。克劳德想。还有什么比情人节后又一次约会时被女友柔软顺滑银光熠熠香气扑鼻的长发左右扇巴掌直至面红耳赤——一半被冻的一半被打的——更有浪漫情调呢?

       就在斯莱特林王牌找球手充满怨念的自嘲中,他不慎踩空了一步。按说,以他卓越的运动能力和平衡能力,总能稳住身形,大不了在空中来个三百六十度完美回旋后堪堪落地,还能故作沉静地拍拍手以彰显处变不惊的帅气风范。然而,傲罗在反应上快了一瞬,这一刹那的差别彻底破坏了克劳德应对踏空危机的招式,她攥住了他的手腕,然后一把将他拉上来。

       以斯莱特林王牌找球手的运动能力与平衡能力,克劳德本该立即站定,然而他没有,他摔在了萨菲罗斯的身上。“看呐,克劳德,月亮还没消失,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女人搂着他,微微仰起下颌,日月同时落入她眼中幽绿的深潭里。

       如果此时有一阵风,就能摇动山毛榉的枝桠,吹皱黑湖的水面,也好叫克劳德头顶支棱的尖刺发挥风向标的作用。他可以往风的源头去看,看到高山,看到雪原,或许那里积聚融化又重新冻结的片片雪花会美过傲罗颊边飘摇的碎发。

       “啊,克劳德,你现在看起来就像傍晚的云。”萨菲罗斯的手抚上他的面颊,“你出现的时间错了,你得赶在夜幕降临的第一颗星辰出现时来到我面前。”

       克劳德挥开她的手和莫名其妙的话语,他坚称:“这是因为你的头发不停地在攻击我。”

       萨菲罗斯捻起一缕银丝,问:“或许我该把它剪了?”

       “想都别想。”

 

 

      克劳德很快为自己的选择开始后悔,与辽阔的自然景观相比,帕笛芙夫人的茶馆小得像一方火柴盒,这只火柴盒现在要容纳一只雪豹或者驺吾——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克劳德一边攥紧自己的袍子,一边死死抿着嘴唇,他恐怕他如果不把面部绷紧,就会流露出慌乱,好像他自己也没对来到这个地方进行过深思熟虑——即便的确没有。

      然而,萨菲罗斯却优容自在得像一只已经安身于茶壶的鸟蛇。她拉着克劳德在狭小茶馆里的雾气中穿梭,对所有的褶边和蝴蝶结都接受良好,甚至饶有兴趣地观察了一会还未撤走的情人节装饰:金色小天使盘旋于圆桌之上,时不时快活地撒出一捧花瓣似的粉红纸屑。

      他们来得很早,但或许是为了弥补情人节的错失,这里已经坐了几对黏黏糊糊的情侣,他们手牵着手,还有已经忘情地吻起来的。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萨菲罗斯带着他在这对如胶似漆的爱侣附近坐下来,靠着被蕾丝边装点的朦胧的玻璃窗,窗台上放着一盆哆哆嗦嗦的满天星,克劳德怀疑自己拉开座椅的动作都会使它细小的白色花朵簌簌掉落。

      帕笛芙夫人艰难地从桌子之间挤过来,她或许注意到了克劳德不知是被雾气熏染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变得粉红的耳廓,或许她只是因为这一对情侣明显的身高和气质差距而感到新奇,总之,她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问:“两位要点什么?”

      气氛或许产生了诡异的作用。克劳德想。不然萨菲罗斯怎么会点那种带有苹果味和繁复奶油装饰的所谓情人节特饮?它的名字甚至叫“丘比特之心”。帕笛芙夫人热情地推荐了一些花哨的甜点,而萨菲罗斯照单全收,即便克劳德的确喜欢甜味食品,那也不代表他能够忍受被淹没在糖霜地狱中。 

      “你想齁死我吗?”克劳德略带着抱怨制止她继续添加一盘玫瑰味慕斯蛋糕的行动。但这话引来了帕笛芙夫人不赞同的目光,好像在责怪他作为男友一点也不体贴。

      萨菲罗斯歪了歪头,用一种类似于猫科动物的那种无辜目光——哦,无辜,他怎么会想到这个词——看着他,似乎无法理解克劳德为什么这么说:“如果你不喜欢吃,你只需要尝一尝。”

      “你来吃掉所有的?”克劳德瞪大了眼睛,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自己似乎遗忘了女友长到如此鹤立鸡群的身高需要多少饮食作为支撑。他本人吃得很多,但萨菲罗斯往往用一种优雅而从容的姿态席卷掉更多的餐食,由于表现得太滴水不漏,很少有人意识到她吃了多少。

      萨菲罗斯微笑了一下,算是默认。不过,她最终没继续增添负担,或许对于早餐来讲这已经足够了。

      他们以后谁来做饭呢?——克劳德心中溢出了一丝轻柔的担忧。或许雇佣一名厨师才是他们最好的选择,当然,家养小精灵更加上乘,但克劳德尚不清楚萨菲罗斯的积蓄,无法确定自己需要工作几年才能负担起一个家养小精灵。但现在已经有了一些实行雇佣制的家养小精灵,他相信仅是佣金他还是可以负担的……

      “你毕业后就来和我一起住吧。”萨菲罗斯盯着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认真考虑什么的男友说道。雾气中朦胧而泛着水光的蓝眸在她吐露这句话时倏地张大,恰好爱情天使撒下的纸屑细碎地飘过那双眼里的高山湖泊,而少年不由自主拍击桌子引起的震颤也让花盏摇动着小枝丫零落几朵纤弱的白星。她嗅到了加了奶油果汁的茶饮即将煮好的甜蜜香味,也不惮于添置一簇微小的火苗:“不愿意么?”

      “不……”克劳德紧张地东张西望,把目光空无地落在情人互相交叠的手上,收到对方二人不满的瞪视后才匆忙移开,“我以为至少是我先……”他想自己头顶的黄金草丛里一定沾满了纸屑,让他看起来很滑稽,像一个被小精灵捉弄的倒霉蛋,这个毫不大方、华丽、格调高雅的地方怎会是谈及未来誓约的绝佳处所?可他已经落后一城,如何还能小心布局以期万无一失?来吧,克劳德·斯特莱夫,你没有别的选择——“我想先结婚。”

      想来即便在满溢激情的爱人之间,提及未来的话语也能短暂地分去他们给予对方的注意力的千分之一。克劳德注意到这话出口的时候,旁边那桌还在含情脉脉喂食的人——哦,等下,这不是蒂法和她的格兰芬多女友嘛真巧——朝他们看了过来,好像也才发现附近坐着熟人一样惊讶。

      接下来的场面相当混乱:爱丽丝和来端上甜点的帕笛芙夫人不断争夺两张小圆桌之间的空隙,蒂法咬着嘴唇绞着手指并时不时打量爱丽丝似乎在思考自己要不要也求婚,克劳德恨不得把自己溺死在糖霜地狱里想着或许变成一只弗洛伯毛虫也比现在好,而萨菲罗斯——萨菲罗斯已经开始享用她的早茶了。没说好没说不好没有皱眉但也没有笑,她看起来更在意起司的口感而不是克劳德尴尬又紧张到恨不得掐住她脖子摇两下的心情。

      “我们还没来过四人约会对吧?”这是爱丽丝。

      “虽然有点早虽然我们还都是未成年但是我们也可以毕业后就结婚的爱丽丝。”这是在心里排演了上百遍才把话说出口的蒂法。

      “所以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这是忍无可忍的克劳德。

      萨菲罗斯放下涂着粉彩和描金的精致茶杯,挑了挑眉,似乎不能理解克劳德的话中含义:“我们不是说定了吗?”她回思了一会,“哦,你并不是在通知我。”

      “我当然不是!”即便是克劳德也有时候无法理解她的思维。她以为所有人都和她一样随心所欲吗?事实上,虽然萨菲罗斯没办法成为黑魔王,但曾身负这份评价已经很说明了一些问题。

      “我当然愿意啦!”这是越过一英尺的距离去拥抱蒂法的爱丽丝。

      “你等我的回答等得生气了,多可爱,克劳德。”这是笑眯眯的萨菲罗斯,显然现在有比甜点更吸引她的东西了。

      “你们的巧克力蓝莓夹心千层来了。”这是再次艰难挤过来的帕笛芙夫人。

      萨菲罗斯突然掏出魔杖对着克劳德画了个圈,他的左手某根指头上落下微凉的金属,克劳德发现那是一个小巧的金飞贼形状的戒指。

      所有的沉默都凝聚在这枚戒指上,不知该称赞它的精良工艺,还是吐槽给一个找球手定制金飞贼戒指这种诡异的直白思维——但它的确很好看,也很适配克劳德金灿灿的头发——但结婚戒指又不是游戏怎么说也该庄重一点……

      “方便我问一下你是什么时候订的吗?”爱丽丝凝视着戒指上流动的魔纹,“我想知道它的制作周期。”

      “如果你拿游走球戒指求婚我是不会答应的,爱丽丝。”赫奇帕奇的知名击球手趁早掐死了女友的危险念头。

      “我工作后的第一个月。”萨菲罗斯解决了小男友的问题,继续风卷残云。

      克劳德这才从沉默中回过味来,发出一声怪异的嘟哝:“——那到现在已经两年了。”

 

 

      爱丽丝和蒂法很快离开了帕笛芙夫人的茶馆去蜂蜜公爵了,而萨菲罗斯食用了太多甜品后宣称自己需要小憩一会,便伏在桌子上闭合双目。克劳德对此毫无意见,他需要一段时间好好和自己的婚戒相处。

      斯莱特林的金牌找球手并没有显山露水,但他几乎在它出现的那一刻就爱上了它。他一下子辨认出飞贼涂装的颜色不是寻常的灿黄,它更加冷淡,像冬日清晨的阳光——那是克劳德头发的金色。飞贼表面精细地刻印着古代如尼文,虽然克劳德并没有选修那门课,却在和萨菲罗斯的闲聊里得知自己的名字转化为带有魔力的古典文字时是怎么写的,所以,毫无疑问,那上面是他的名字,被一个横躺着的8缠绕了起来。这代表着许他永恒的祝福还是诅咒呢?克劳德决定将这个小小的问题留到后面回味。现在,他轻轻地拨动了这个金色小球,看着它小巧的金属羽翼倏地展开然后微微扇动着的灵动模样,它只有一边翅膀,这或许能揭示出爱情丑陋的一面,比如它为个体的不独立性寻找了多少借口;但克劳德想,如果是他、如果是萨菲罗斯,只有一只翅膀也能飞起来,何况,如果脱离了人之间的联系,个体与这个世界隔绝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克劳德将它举到被雾气蒸腾得朦胧不清的窗户所过滤的晦暗光线中,望着那流光溢彩的魔纹轻柔地闪耀着。

       飞贼再次振翅,好似拂过了正休憩着的未来式黑魔王苍白的眼睫。克劳德的心脏微微空了一下,他放下手臂,以半是新奇半是柔软的感受观察起不知睡熟没有的傲罗。那对尖锐的瞳孔被眼皮遮掩后,女人面目所流露的平静中竟然晕出一丝透明的渺远,好像魔王收回了利刃,便从此再也无法触及。克劳德思考了一会,认为是垂下的头发所导致的,便伸手将她掉落的银丝轻轻别到耳后。很快,他发现并不是这个问题,而是萨菲罗斯脸上颜色最为鲜明的部分就是那双眼瞳,把这抹黑湖底的绿色抽掉,便只剩下一片浅淡的白雪。克劳德想起了雪人,想起雪人的别称(大脚板),然后他轻轻笑起来,因为萨菲罗斯的确有一双不小的脚;对于她的身高,当然是合规合矩的尺码,但克劳德有时候看着自己和她的鞋子摆在一起时会忍不住想:他能不能把脚完全踩在萨菲罗斯的脚背上呢?

       根据估算,恐怕还是很困难,但这个想法仍然趣味十足。他的女朋友像一艘船那样大,如果他躺在她身上,没准能横渡英吉利海峡——布斯巴顿会欢迎曾在三强争霸赛让他们落败的学生的到来吗?没关系,未来式黑魔王会让他们屈服的。克劳德努力构想着自己的模样,思考该怎样才能不显得像一个狐假虎威的毛头小子,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惯性地开始咬指关节,但这次并没有能成功折磨他自己的皮肤,他的牙齿磕到了戒指上。

       下一秒,飞贼发出轻微的嗡鸣,它快速转动着,很快张开一个口子。克劳德看到一只银白色的虚幻的小鸟蛇从中窜出来,它只有一边翅膀,但仍然围着克劳德飞了一圈,好像在困惑自己要守护的蛋为什么这么庞大。克劳德张开掌心,让它落下把自己盘成一团,然后它就像萨菲罗斯一样休息起来。

       克劳德将小鸟蛇和萨菲罗斯对比了一下,决定把它扔进茶杯里看它如奶油般化开。

       放了两年的鸟蛇,不能要了。

 

 

      鸟蛇最后幸免于难,它快速地察觉到危险并钻进戒指里,任凭克劳德怎么咬也不出来。醒来后的萨菲罗斯告诉他,其实这个戒指的设计是要他亲吻时才会打开,克劳德耸耸肩,表示制作工匠太不小心,竟能搞错这么重要的动作区别。当然他知道不应该过分苛责设计师:谁能想到会有人用牙齿去咬自己的婚戒呢?

      萨菲罗斯并不在意,她表示克劳德还在口欲期的话也可以咬她。而作为未成年的克劳德断然拒绝了这份暗示,嘿,他可指望着萨菲罗斯以后能当傲罗办公室主任呢!谁说妻子找得好不算野心的成功?想到这里的时候,克劳德不慎把昨晚做的梦说出了口,然后未能逃过被巨型猫豹啃噬一通的恶报;但他也咬了回去,然后意识到给萨菲罗斯这张面容增添艳色的唯一方法就是鲜血。

      看起来更像黑魔王了。克劳德抑制住自己没有把这句蠢话说出来。

      布莱恩在三把扫帚逮到了他们,但可怜而年轻的斯莱特林还没有训练出足够的防御,以至于被萨菲罗斯随意绕了几句,就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本想打探的东西;又或许舍友突然成为了某个人的未婚夫这件事给他的冲击太大了。当然,这在纯血家族之间不算少见,但——

      “我还没有女朋友啊你这个混蛋!!!”

      不用担心克劳德:被布莱恩扫射的时候,他躲到了女友足够强大的黑暗羽翼下,因此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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