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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荧】痛觉陷阱

Summary:

乳房这个词听起来像个术语,实际上却很奇妙,她是两个房间。子宫,一所圣殿;卵巢,栖息着流血的可能、生命的可能、疼痛的可能的巢穴;而阴户——门户,似乎在等待登堂入室。女人的身体是一个家园,家园在痛苦中运作,直到死去。
他仿造她诞生,如同取自一根肋骨,如同一节发芽新枝,如同纯白画卷,却用血色涂抹。斯卡拉姆齐,一节枝叶的造物,从未被赋予痛觉的造物。
“荧,我和你又有什么区别呢?”他咬牙切齿地,渴望用生死、时空、忘我来摆脱她对他母性一般的控制,替换成厮杀、失控、狂热的情人之爱。
她不说话,只是拥抱他。在荧柔软而富有弹性,温热且如暗河涌动的皮肤下,他感觉她如同一个造物主,一个天使——并不如尼可一般有“神爱世人”的光环:

她只是一个他的天使。

Notes:

灵感来自于“提瓦特以双子为原型进行造物之揣测”以及“散兵救人的时候摔那么一下不疼吗”还有“也许人偶可以有感受不到疼痛的设定之幻想”。又及,他的爱,我认为会让人疼痛。而女人一生都在经历疼痛,从始至终。所以,疼痛对于斯卡拉姆齐来说算什么呢?对于充满了神性的荧来说,又意味着什么?我拿起了笔开始思索。

Chapter 1: 痛是她的运作方式

Chapter Text

荧从不诉苦。她不说自己的疼痛,哪怕斯卡拉姆齐,这个几度抛弃自己的身份,一个习惯于接受自己神憎人厌的人,用蛮横的方式拨弄她的心弦,她也状若无恙。这种方式让她觉得新奇,同时也疼痛。

 

斯卡拉姆齐,或者雷电国崩,或者流浪者,她也会亲昵又玩笑地叫他“阿帽”,荧觉得这样可亲极了,在众人面前,能够在他眼睛里挖掘到恼怒和羞愤,好像一种关系与众不同的证明。

 

对其他人来说,“阿帽”是一个和他冷峻面孔背道而驰的荒诞称呼,但是对荧来说,她知道一切,知道他曾经有过的所有姓名,荧似乎对这过往毫不在意,就好像他生命中的那些沟壑与坎坷,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尘埃,她可以代替他去无视那些疼痛,只需要一个颇为戏谑的称呼。

 

那种感觉让斯卡拉姆齐怦然心动,一个饱受折磨的人,往往不希望另外一个人去揭开伤疤,也厌恶反复陈述自己的过往。荧的全知和坦然,让她像一块普通的皮肤一样栖息在他的身体,似乎永远不会排异。

 

但是他依然龇牙咧嘴地嫌恶:“再用那个幼稚的外号喊我,我就把你的嘴堵死。”

 

荧气定神闲:“感谢你没有想到拔掉我的舌头。这也是关系进步的证明。”

 

杜林偶尔旁观他们的对话。他对阿贝多说:“他们的对话听起来很痛。”

 

阿贝多翻了一页书,看起来习以为常:“人类的感情本身就会带来疼痛。”

 

杜林似懂非懂。荧听到了,觉得好笑,他们四个人站在一起,有三个非自然人,却如此自然地讨论人类感情,好似十分权威,未免微妙。

 

斯卡拉姆齐盯着她。她的嘴唇一张开,就会让他想到柔软的舌头。脖颈仰起来,就会延伸到上面有红痕的样子。甚至皮肉在战斗中翻开,鲜红色溅到他那些不会流血的皮肤上,他也会想到她引颈受戮,身体被一寸寸破开,尖叫又欢愉的样子。

 

斯卡拉姆齐感受不到所谓的疼痛——影似乎并不打算让他感受到这种哀伤,毕竟在永恒之中,人人都应该享受到的是无痛的安眠。

 

斯卡拉姆齐把这些想法全然告诉她。荧惊讶了,她惊讶的方式是露出平常不会幅度那么大的笑容,却没有笑声,好像有趣的因素都湮没在声带以下:“你这样很没有人性。我只是不怕,并不是不会疼。”

 

“疼?”他看着她。他只能感觉到肉体被利刃破开的感觉,会带来支离破碎的恐惧,但是恐惧又会很快在机体中被代谢,成为一种兴奋。

 

荧意识到斯卡拉姆齐并不真正懂得疼的含义。她曾经在做爱的时候咬他、掐他来作为他疯狂性爱的反抗,但是事实证明,这位人偶与人类表面别无二致的皮肤底下确实没有和人类相同的痛觉神经,他只会觉得荧急切的动作和他的兴致相互助长。

 

“阿贝多?”她突然停下步伐。他们四人彼时正走在前往枫丹科学院的小路上,阿贝多合上书(荧没有劝解他不要边走路边看书完全是处于对于人造人视力的高度尊重):“怎么了?”

 

“我想要他的心脏。”

 

斯卡拉姆齐本来走在前面,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回过头看着她,似乎对她的异想天开已经习以为常。杜林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也许是害怕他们争吵。

 

荧指着斯卡拉姆齐——或者流浪者——或者阿帽:“人们都说灵魂寄居在心脏里,对吧?如果我们互换心脏,会不会达成灵魂互换的效果呢?”

 

“你真该去做炼金术士。”斯卡拉姆齐嗤笑了一声,“毕竟这么天真的人可不多见了,一定可以拯救许多原本无可救药的幻想。”

 

阿贝多的目光认真地在他们中间带着思考逡巡良久,说:“我认为,不需要交换心脏,灵魂和肉体的关系很简单。”

 

荧感觉斯卡拉姆齐的牙齿之间紧紧咬着一句“疯子”,呼之欲出。阿贝多接着说:“按照最基本的观点,肉体是容器,灵魂被容器承载。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灵魂对肉体有了充分的认知和支配,甚至受到肉体的影响。譬如肉体残缺,认知也会受到冲击,又比如情绪受到肉体的激素支配——我认为灵魂和肉体的关系更像织毛衣,像经纬线一样交织。”

 

他转头看着斯卡拉姆齐:“对于人偶来说,这一切似乎更加轻松…我是说并没有这种复杂的交织关系,灵魂仅仅依靠核心的运作而维持。”

 

杜林说:“说实话...我会想到‘博士’的实验。动物和人类互换身体,在饥饿的时候,动物会下意识地进食触手可及的东西,等幡然醒悟却发现吃的是自己的身体.....”

 

荧和斯卡拉姆齐并排站在一起,他感觉到她从唇齿之间慢慢吐出一口气,似乎在思量什么。“可行性”,他认为这是她思考的主题。

 

阿贝多已经饶有兴致地研究起了术法阵:“不,那并不相同。不同生物的灵魂完全不是一个质性,就好像没办法用一个同样的式子去表达不同的理论一样。不过在当事人许可的情况下调换一个人偶和一个人类的灵魂——值得一试。”

 

他咬在牙齿之间的那句“疯子”终于吐出来了,只不过是对着荧。她笑了笑,很信任阿贝多的样子:“你也没有反对,不是吗?信任一个疯子的决定的你,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斯卡拉姆齐说:“被囚禁在躯壳里的人偶?”

 

她说:“有时,这是一件好事...你能够承受更多的痛,也能够经历更多的事,走过更多的地方,这是人类所不能及的...但也有可能是一件坏事,你没有对疼痛建立逐步的耐受,就会在某个节点.....”

 

斯卡拉姆齐没有防备她突然凑过来,用轻轻咬耳朵的语气说:“嘣!一下爆开。”

 

他生理性地颤了一下,让荧觉得饶有趣味(主要是对于影的制造技术),很快又恢复不可一世的态度:“你就没有想过,如果换不回来怎么办?”

 

“我不介意用你的身体继续等到能够换回来为止啊。你介意吗?”

 

斯卡拉姆齐并未作答。一副真实人类的身体?降临者的身体?女性的身体?那完全是超乎想象的存在。

 

他们展现出一种旁若无人的亲密,杜林远远坐在石头上观察着一切。阿贝多很快准备好了一个简单的仪式,从这一点看,也许恰如他所说,交换灵魂的确是一件颇为轻松的事情。

 

“现在,”阿贝多说,“你们需要接触对方的皮肤。最好有一点唾液的接触?”

 

荧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吻在斯卡拉姆齐的脸颊上,她的嘴唇是湿润的,在亲吻中加入了一点吸吮和啃咬。而斯卡拉姆齐感觉到她温热的面颊,下意识地含住了她靠近的耳垂。

 

阿贝多沉浸在他的炼金术仪式当中,对着地面上发光的符文念念有词,而杜林小心地用目光触及魔法阵中的两个人。荧并没有拥抱他,斯卡拉姆齐却忍不住捏住了她下颌的皮肤。

 

一阵天旋地转以后——这只是一种笼统的描述,更精确说,他含着她耳垂的“味觉”,逐渐变成了被含着耳垂的“触觉”。

 

斯卡拉姆齐感觉很奇妙,他的耳垂,准确说应该是荧的耳垂,感觉到一种刺激大脑的强烈波动,让人想要推开,想要逃离,可是那种湿润的吮咬又让胸膛里的某个脏器激烈反馈起来,他迫切地想要拥抱、亲吻、表达所有的热烈。

 

他喘着气退开一步,而荧抬手,抚摸到脑袋顶上的帽子,新奇地说:“不算很重。”

 

从荧的眼睛里,斯卡拉姆齐看到自己。他不清楚阿贝多有没有把这个女人的灵魂丝丝缕缕地从这句莫名其妙的身体中完全抽离,他看到的自己总有种朦朦胧胧的感觉,似乎比平常镜子里看到的要更加可亲。

 

这简直是不可理喻。

 

荧顶着他的那张脸,露出许多他永远不会露出的表情——无意义的微笑,看上去是她的无意识被动;她就这样走过来,亲昵地捏了捏“荧”的脸。斯卡拉姆齐感觉到一股子悸动,胸膛里的那个器官新鲜地为这个陌生的灵魂伴舞,他闪躲了一下,金色的鬓发随之在脸颊两边晃动。

 

斯卡拉姆齐感觉这是一个糟糕的主意,因为荧的一切在现在都对他来说触手可及,在交换之前,如此亲密的感觉只会出现在床笫之间。而现在,他抬手就可以触摸到荧的发丝、面庞、胸脯,她柔软的腹部是他最喜欢枕着入眠的地方(虽然他平素不愿意承认),现在却变成他身体的一部分。

 

斯卡拉姆齐常常想,荧就像是月亮——在欢好之后,他窝在荧的怀里,她执着地嗅着他头发上的味道,尽管那只不过是教令院旁边的杂货店里购买的最简单的洗发露。人偶不会分泌油脂和汗液,各种香氛香薰香水只是在他身上呈现出单纯的本味,无法融合出更进一步的气味,但是却叫荧如此沉迷,他不明白。

 

他说:“你很像月亮。”

 

荧抬起头来,那时候抬起她蜜糖一样的眼睛,现在抬起他紫色的眼睛,她说:“是吗?我以为我会更像你的太阳。”

 

他啧了一声:“我的意思是月亮有阴晴圆缺…你的身体在不停变化。”

 

她恍然:“你在描述一个女人的身体。斯卡拉,所有的女人都是这样的。”

 

是吗?实际上,斯卡拉姆齐不懂女人,他甚至不懂人类。荧知道这些,她笑容满面。见鬼了,杜林看着斯卡拉姆齐原本死鱼一样的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缝,捉着满脸迷惑又有点丧气和嫌恶的荧的双手,嗓音还是那么轻蔑的,说:

 

“现在,你可以尽情感受了。”

 


 

杜林和阿贝多准备改道前往须弥,斯卡拉姆齐对这个安排出人意料地表示满意。荧斜看他一眼,表情倒是和各自身体属于原本的时候一模一样:“你不会要去找纳西妲耀武扬威吧?”

 

斯卡拉姆齐得意一笑:“怎么会?只是想给小吉祥草王出个谜题而已…不有趣吗?”

 

她对这种小孩心性不置可否。

 

到须弥的时候已经入夜了。他们借道璃月,留宿道成林。提纳里还没回来,柯莱准备了房间。

 

斯卡拉姆齐是在铺床的时候发现异样的。他感觉到一种来自身体最深处的乏力,随后是濡湿的感觉。他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保持一个僵直的弧度扭头看荧。旁边正在假模假样看着桌上笔记的荧抬头打量他两下,吸吸鼻子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然后字正腔圆地说。

 

“例假。”

 

他想骂人。

 

“月经。”她补充。

 

他站直了,似乎已经怒火冲天——对她多余的解释,但是荧误认为这是一种不解,又道:“生理期。一般持续三到五天——”

 

“我不是傻子。”他打断,“所以我要怀疑你是算好了日子,搞了什么灵魂互换这一出来算计我。”

 

荧状似无辜(这种表情在斯卡拉姆齐那张脸上显得不可信):“如你所见,我忙得连派蒙一天睡几个小时都搞不清楚,怎么能算计到这一步?”

 

本来也很难搞清楚那个白色飞行物一天到底能够在行囊里保持昏睡姿态多久。他一边想,一边任由荧把他拽进盥洗室里,她拿出一节形同加长原味棉花糖的柱状物,简单明了地说明:“塞进去。”

 

“什么?”

 

“你对这个流程应该很清晰啊?塞进去。”

 

“你就用这种方式来解决这种‘问题’?”他难以置信,主要是难以下手。做爱是一回事,在女人的身体里把棉条塞进去则是另一回事。

 

“首先,月经不是‘问题’。”她努努嘴,然后就开始扒正在流血的“荧”的衬裤,显然对自己的身体毫无羞耻感,“我不想现在解释这个,总之,塞进去。如果要洗裙子,那才叫‘问题’。”

 

荧示范了动作,让他能够顺畅地把那节棉花糖一样的东西塞进去。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嘲笑、怜悯或者窃喜,这让斯卡拉姆齐感觉,在漫长的时间当中,她已经把这当成一种神圣的仪式,只是随着岁月的风化,她变成一个习以为常的神女,操练着烂熟于心的祭典。

 

但是荧不是神女,她只是一个会疼痛的普通个体。而斯卡拉姆齐不同。

 

“入睡前可能会感觉有些疼,不过不是每次都会这样。如果疼得受不了的话,可以找提纳里要一点药,和他说要止痛药就行。”她尽职尽责地拽平了“荧”的裙摆,有点像个母亲,毕竟她在照顾自己的身体,“你从没感受过疼,对吧?”

 

他思考了一下,说:“被背叛的时候,我会觉得心跌进深谷。做实验的时候,我感觉.....能够感觉到被拆解,被肢解,那种异物感,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疼痛。”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同等意义。但是我知道影一定出于一个母亲的好意,才不想让你感觉到疼痛。”她说,“只是她忘记了,疼痛是危险的预警,你却一无所知,所以你只能一次又一次投入到不可预知的更大痛苦当中。”

 

影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奇怪的是,那一瞬间他不想反驳这套说辞。也许是因为荧的逻辑通畅,也许是因为,他想要知道影身上的确对他残存着爱。

 

荧决定抱着他入睡,摆脱了一次经期的她释放出了绝对的善意。她熟练地在玻璃瓶里灌满开水,然后用针织披肩裹着玻璃瓶塞到他怀里,问:“疼吗?”

 

那当然是前所未有的体验。小腹被发热的玻璃瓶安抚着,却不能完全解决其中钝刀割肉的苦楚。酸,就像没有成熟的日落果。疼,那就是疼痛吗?荧抱着他,隔着被子。人偶的体温太不世俗了,带着超凡脱尘的冰冷。

 

“月经是身体里的淤青。”她说,“起初我厌恶她。我想,她让我变得支离破碎,但是慢慢地,我却觉得,那是身体之中的潮汐,我随着她而完整。”

 

“像月亮一样。”斯卡拉姆齐在疼痛中喃喃。月亮破碎的时候也这样疼吗?

 

“有时我觉得那是一次休假。不过嘛,那是自己的假期,毕竟如果整个提瓦特都要随着我的月经而休息,那就太…”

 

“太好了。”斯卡拉姆齐说,“这样多托雷大约会提前把你放回来,或者商量商量等一个礼拜再让人把他的脑袋剁下来。”

 

荧干笑了两下。只要提到多托雷,斯卡拉姆齐的话语就会变得尤其尖锐刻薄,生杀予夺只在只言片语之间。表情也十分露骨,哪怕是在荧自己的脸上,也显得“干翻多托雷”这件事情变得掷地有声。她不讨厌他这样:“如果从多托雷的角度看,大概他会觉得这本来就是多余的不必要的东西,巴不得马上用伪神之力抹除。可惜,”她说,“人体以一种精准,精妙,精密的方式呈现。但凡一个人偶不具备的,并非不必要,而是不能够。多托雷捏造不出他想象中的完满生物,也理解不了人类。”

 

斯卡拉姆齐不说话。一个不完满的造物在一副疼痛却完满的女性身躯里寡言。

 

“早点睡。”荧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她习惯了独自一人的时候通过入睡前搂住自己肩膀来提供安全感,因此在抚摸到自己脊背的时候并不陌生,“明天我们还要去须弥城。”

 

斯卡拉姆齐尝试睡去。他感觉荧一定睡着了,但是他却被隐隐约约的疼痛折磨得无法入眠。他只好轻轻起身,荧的身体如此轻盈,以至于在离开房间的时候发不出什么能够惊动他人的声响。

 

蹑手蹑脚的体贴也是她基因之中的要素吗?他不得而知。

 

月光被高大的雨林撕扯出一条道路,他顺流而下,夜并不深,偶尔有人在回廊之下小坐。一个母亲抱着啼哭的婴孩坐在门边,听到脚步声,就警觉地回过头,等看到他的时候,重新露出微笑:

 

“啊,是旅行者!好久不见。上次看到你的时候,这孩子才刚刚出生呢,你瞧!”

 

孩子拽着母亲的衣襟,大约是饿了,他在母亲的胸口抽抽噎噎。斯卡拉姆齐知道,这是对于荧的善意,只是他不知道如何接纳而已。

 

“真可爱。”他走上前,生硬地夸赞。孩子的脸在朦胧的月色下并不清晰,却透露出稚嫩而懵懂的天真神气。母亲笑着接受他生硬的夸赞,然后自然地解开纽扣,托着婴儿的头找到胸口的位置:“多亏了你,旅行者。”

 

斯卡拉姆齐不知道荧做过什么。只是哺乳的行为让他微微羞怯。但是他如今是荧,起码躯体是荧。荧情不自禁地走上前,荧的眼睛温柔的注视着吸吮母乳的儿童,荧的视线在月色下朦胧又柔和,而这些动作都由斯卡拉姆齐代为完成。

 

在降临者的躯体之中,人偶前所未有地体会到温热的情意,并非情人之间,而是女性之间。他逗弄吃饱喝足的婴儿,妇人诉说着产后的诸多,疼痛依然在他身体里,合并着话语中共情得来的痛苦。

 

道了晚安,他凭借一点记忆找到提纳里的住所。灯亮着,提纳里隔着窗户就看见他,笑着迎接。他表明来意,不想过多寒暄,生怕露馅以后要花更多气力来解释。

 

提纳里用纸袋分装了药片,临走之前,他对“荧”说:“你今天碰到琪拉了吗?”

 

斯卡拉姆齐僵硬了一下,他并不是不擅长说谎,只是用荧的身体行事,很难不小心。所幸在他开口之前,提纳里就继续说:“她一直说感谢你在树林里发现了她,如果不是你就要把孩子生在树林里了。一路把人送到须弥城,辛苦你了。”

 

斯卡拉姆齐回到了树屋。桌上的水是热的,荧裹着被子在床的角落,甚至没翻个身。他用水送服了药片,感觉它在身体中溶解、溶解、溶解疼痛和清醒,在昏沉的睡意之中,他在脑海里勾勒出前往须弥城的路。他抱着自己的手臂,荧的手臂甚至比他自己的更加有力,她的掌心是粗犷的,在漫长的路上拥抱着生命。

 

荧翻身抱紧了他。